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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嫁-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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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妈妈笑着回道:“夫人瞧着二爷最近瘦了许多了,特别派老奴给二爷送盅鸡汤过来,让二爷补补身子。”

“这倒是有劳妈妈跑一趟了,梅傲堂离揽风阁还有一段距离,夜里天黑,妈妈路上小心点。”陆辰儿说完,便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只听候着一旁的辛妈妈回了一句:“老奴醒得。”

等陆辰儿走了之后,辛妈妈转身离去,待出了揽风阁,对着身边的小丫头抱怨道:“我早就知道是不会夫人请的观音菩萨不灵,而是这位主子身子有问题,可惜这话夫人听不进去,二爷更不用说了,如今可不是这样,当初委屈了那尊送子观音。”

手里提着明灯的平头小丫头心头暗忖:只怕不是委屈了那尊送子观音,而是她老人家受了委屈。

她也听说过当初辛妈妈是为了什么事出了揽风阁,如今趁着机会还不得替自己叫屈,但她听了这话,少不得附和道:“妈妈是二爷的奶娘,自然说得有道理。”

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

辛妈妈的抱怨不提……

陆辰儿这边,主仆俩行至月亮门下,忽听云锦轻笑道:“她却敢来,也不怕惹二爷不高兴。”

“若真能惹二爷不高兴,她就不会回夫人屋子里做事了。”陆辰儿摇了摇头,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奶娘,总会留几分情面,何况李皓白从来不是会为难人的人。

两人踏进小跨院,迎头就碰上在廊庑下的福妈妈,“奶奶怎么来了?”

这大约是陆辰儿第一回踏进这小跨院,福妈妈的惊愕,令陆辰儿有些尴尬,忙道:“听说二爷回来了,我过来和二爷说说话,还请妈妈方便帮忙通报一声。”

“不用通报,奶奶请跟着老奴来。”福妈妈忙不迭地在前面领路,“二爷刚刚才回来,一直在书房里面临着字帖。”

上了台阶,门口站着翠翘,翠翘一看清来人是陆辰儿,也吃了一惊,行了礼,又道:“奶奶稍等,奴婢替奶奶通报一声。”

说着便推开了门,“二爷,奶奶过来找二爷了。”

“奶奶过了来?”金缕柔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惊讶,接着便是东西打翻落地的声响。

陆辰儿原是微微低垂着头,听到一阵声响顺着开着的门望过去,金缕坐在案几前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笔,脸上带着几分慌张,李皓白站在金缕的右边,微微躬着身,放开握着金缕握笔的手,扬头惊讶地望着门外,金缕一时慌乱打翻的砚台,在地上滚了几圈,终于停了声响,一时间。仿佛被定格住了,突然出奇的安静。

红袖添香夜读书。

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陆辰儿心中顿时懊恼不已。不该亲自过来,方才应该让罗绮过来请李皓白过去,愈要转身离去,又觉得矫情,只好撇开眼。“不想二爷正忙着,打扰了,想问二爷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抽个时间,我有些事想和二爷说说。”

“既然来了,何必等到明天了,进来吧。”只听李皓白淡淡道。阻拦住陆辰儿的离去。

然后,又听里面传来轻轻的说话声,“你下去吧。”

屋子里有了动静。金缕忙地起了身,上前给陆辰儿行了礼,翠翘进去收拾了一下。

陆辰儿走了进去。

左边的四扇窗户大张打开着,李皓白便站在窗台前,身上穿着石青色刻丝直裰。背影看上去恁地多了几分萧瑟。

翠翘带着小丫头在案几上添了两碗茶,退到了门外。陆辰儿望了云锦一眼,示意她也下去。

不一会儿,一声吱哑的声响,门便阖上了。

李皓白转过头来,火红的灯光照耀下,衬得脸色愈加的白晳,乌黑的眼眸盯着陆辰儿许久才转开,“你准备什么时候提?”

突如其来的问话,陆辰儿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李皓白啊了一声,瞬间却又明白过来,对于自己的走神陆辰儿有些不好意思忙地转开眼,只听李皓白又道:“你从京中到宣城,这般煞费苦心,可不就是想离去。”

“我正是为了这事而来,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觉得什么时候好?”

“如果我觉得什么时候都不好呢,你是不是就不会提了?”李皓白的声音轻轻的,若不是他倾身近到陆辰儿身侧,都不能听得清。

李皓白突然地近前,陆辰儿身体微微一僵,刚想后退几步,李皓白已走开了几步。

只瞧着手抚着案几一角,嘴唇微微上抿,脸上的表情无比寡淡,“这事上一向都是你拿主意,既然你已执意要离去,我自不会阻拦,接下来你想怎么做都好,有要我配合的,先派人和我说一声,至于商量就不必了,提醒一句,父亲一定会反对,但母亲会应该会同意的。”

依照前一次的恼怒程度,依照李皓白粘粘乎乎的性子,陆辰儿以为说服李皓白还要费些口舌,没想到李皓白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还说得这样的直白了,一时间陆辰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先前来时准备的一大箩话都派不上用,突然想起柳束兮的事,于是忙道:“你若是要娶柳束兮我还是可以帮忙的,吏部尚书龚夫人出自河东柳氏的嫡枝,她和我娘亲交好,一定可……”

陆辰儿还未说完,便让李皓白给打断了,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烦甚至于厌恶,“我以后的事,便不劳你费心了,你回吧。”

陆辰儿一怔,缓过神来,听出来李皓白这是让她离开,忙道:“好,我知道了,不打扰二爷了。”说完便转身离去,手刚触到门板,又听李皓白清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辰儿,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的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

陆辰儿脑海中转过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李皓白不是第一回说,只是听了这句话,却让久远的记忆又一次复苏,曾一个人说过,最喜欢她的自以为是。

打开了门板,走了出去,夜风从脸上吹过,吹过一脸的湿嗒。

第二百零九回:说开

天才刚刚黑下来,书房里灯火通明,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来。

陆辰儿满怀兴喜,一进门却瞧着陆菁儿急急地从里面跑出来,差点就要撞上她了,还好她闪得快,她唤了声菁儿,陆菁儿都没停,跑得极快,似在躲避什么一般,留下一个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菁儿这是怎么了,跟疯魔了似的,连我唤她都听不见。”陆辰儿抬头,诧异地望向书案前的程常棣。

灯光下,程常棣的脸色好似僵硬,不过,瞧见进来的陆辰儿,脸上的笑意,如春风般和煦,仿佛那一瞬间的僵硬是陆辰儿的错觉,上前拉着陆辰儿,“我之前不是嘱咐过你,若是你要来找书,就自己过来,或是嘱咐云锦过来,怎么突然派她过来做什么。”

陆辰儿听了这话,眼睛滴溜转了一下,抚着额头一脸的假笑,似想努力掩饰过错,“她最近在练字,说要到你的书房找几本字帖练习,这几日你每日回来都挺晚的,我想着你今天没这么早回来,便让她自己过来找。”说到这,似耍赖一般,又道:“你没说,不许她进你的书房,你只是说你不想在书房看见罢了。”

“那我现在说,以后不许她再进书房了,你可记住了。”程常棣说这话时,没好气地瞪地陆辰儿一眼。

陆辰儿嘻皮笑脸地说了一声记住了,坐在案几前的那张椅子上,案几上是一本褚遂良的《孟法师碑》的字帖,一张宣纸已临了一半。虽是临的字,但那几个字都歪歪斜斜,一看就不是程常棣的写的,“这是菁儿写的。她在你书房里直接动起笔墨来了,你刚才没教她?”

“我回来时就看见到她坐在这里写的。”程常棣说到这,动手收拾起那本字帖,又把那临了十几个字的宣纸揉¨wén rén shū wū¨成了团。随手扔掉,“上回我和你说,让你送她回宣城,你什么时候送她回去,若是你下不了决心,我明天派人送她回去吧。”

陆辰儿伸手掰着程常棣的手指头,他的手指修长,如白玉般,十分好看。陆辰儿一边把玩一边笑嘻嘻地道:“和我说说。菁儿妹妹是怎么得罪你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她,要送她走。”

“辰儿,别闹了。我是和你说正经的。”程常棣抽手,躬身半搂着陆辰儿的肩。耐着心思细细对陆辰儿道:“她如今年纪愈发的大了,这么跟在你身边成什么样子,况且她不是的丫头,再说即便是你的丫头,也会要放出去婚配的。”

陆辰儿听了这话,瞧着程常棣一脸正经,有些为难道:“可我答应过她,除非她点头,要不我不会随便给她许婚的,再说,她只是想待着我身边陪着我,我总不能把她赶走,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你是这么想的?”程常棣一阵犹豫,过后,脸上又换上和煦的笑意,满是无奈与宠溺,“随你吧。”

陆辰儿听了这话,马上又高兴起来,眼波流转,笑语盈盈,摊手伸向程常棣,“你早些天和我说过,要给我淘几本最近的话本,书呢,之前的那些书我都看腻了,有几本爱看的,话本的内容我都能背下来了,我只好又去翻许久之间看过的话本了,当是闲着无事重温一遍。”

“没有,我这些天都忙得晕头转向的,每天很晚才回来,你不体谅我辛苦就算了,还伸手问我要话本,我哪有功夫去东街的书市上给你淘书。”程常棣伸手便轻轻拍了一下陆辰儿摊到眼前的手。

陆辰儿见了,忙要抽回手,还是让程常棣给逮住,陆辰儿小声地抱怨了一句,“没有就没有,我明儿自己去东街的书市。”

程常棣笑了笑,“好了,这回是我忙昏了头,后天,后天我休沐日,到时候我陪你去东市淘书可好?”

陆辰儿听了这话,才开心起来,嘴角扬了扬带着几分得意,“这还差不多。”

“你呀……”程常棣的声音化作成无奈,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陆辰儿脸颊,把她揽入怀中。

陆辰儿笑得肆意,程常棣笑得欢悦。

突然蹬了一下脚,人便醒过来,睁着眼望着纱帐顶上的格纹,半晌才缓过神来,窗外的微明。

又做梦了。

一切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陆辰儿摸了摸脸颊,满是湿痕。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晃着梦中的情形,才发现,这就是上一世的经历,那时,她刚到京中不长时间,程常棣一直还说过她,怎么把陆菁儿也带进京来了,要不陆菁儿送回宣城。

她当时还百思不得解,怎么程常棣这么讨厌陆菁儿,只怕那时候,陆菁儿的心思,程常棣便已经知道了。

突然脚步声传来,陆辰儿不用多想也知道是云锦,大约是她坐起身弄出来的去动静惊动了在外间守夜的云锦。

果然,帐帘被掀开,云锦披着件外衣站在帐前,“姑娘,怎么这早就醒来了……是又做噩梦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似意识到什么一般,忙用衣袖去拭了拭脸,方才脸上的泪痕都没拭去,云锦应该是看到了,因而才有此有一问。揩去泪痕,陆辰儿点了点头,“梦中被吓了就醒了过来。”

说完,又道:“天还没完全亮,今日又不用去梅傲堂请安,你再睡一会儿,我只是想安静地坐一会子,你去吧,不用守着。”

“姑娘。”云锦唤了一声,“屋子里太暗了,不如点上蜡烛,这样也不用担心吓着。”

“我真的没事,你不担心,快去歇着。”

听了这话,云锦反而不放心了,“奴婢既然醒来,就陪姑娘坐一会子,有奴婢守着,姑娘也不用害怕。”说着,便真的放在帘帐,在床边坐了下来。

陆辰儿瞧了云锦一眼,两世为人,她在云锦面前还真没多少可以隐瞒的,知道是劝不动,于是就遂了她的意。

柳氏‘病’了两天,又好了起来,只是还不大愿意见陆辰儿,陆辰儿也不太在意,想着回来时,写给京中的那封信,父亲和娘亲应该收到了,如若她料得不错,娘亲应该会回一趟宣城。

想及此,心头便有愧疚。

这一日,清晨去梅傲堂给柳氏请安的时候,陆辰儿便提出了离去的事,柳氏登时嘴张得能吞下一枚鸡蛋,似不敢相信,望了一眼身边的慈妈妈,慈妈妈微微摇了摇头,这一幕在看在陆辰儿眼中,陆辰儿和便明白,只怕柳氏曾私下里和慈妈妈提过,也仅仅是提提,并不真当作件正经事来考虑,要不不会有现在这样的震惊。

“胡说什么呢。”柳氏回过神来,忙斥责道:“百年修得共枕眠,你和二郎成为夫妻,是几辈子的福缘,哪能这般轻易说离去,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二郎的主意,快些收了这念头,我只当没听过,没孩子就没孩子,咱们家也不缺孙子,只要你和二郎一心一意,比什么都重要,往后这话可不许再提了。”

说着直让陆辰儿回去,只当她一时意气提了出来,根本没当一回事。

陆辰儿跪到了柳氏面前,诚恳道:“为二爷的子嗣计,媳妇是自请离去,还请母亲成全,媳妇和二爷说过,二爷也是赞同的。”

“陆氏。”柳氏的声音突然拨高了许多,带着几分恼火,“二郎也知道这事,你们在胡闹什么,这种事是能胡闹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事是你们能决定的?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并不是你和二郎之间事,是李家和陆家的之间的事。若真是提这种事,也不该是你来提。”

“我已经写信告知京中父母,不日,我娘亲应该会回宣城一趟。”

“什么?”柳氏眼睛微微一眯,脸上的慈蔼和睦已完全没有了,剩下的只有考量与猜疑,半晌似已经相信陆辰儿的话了,语气生硬道:“那就等你娘亲回宣城后再说,你先回房。”

“母亲,婚姻除了结两姓之好,还有上以承宗庙,下以延后嗣,而如今我身体不好,只怕这一项无法完成,成亲前,二爷曾立过誓,终生不纳妾,如若有我在一日,二爷只怕今生难有子嗣……”

陆辰儿一句一句,似在提醒,更是在捉柳氏的痛楚。

“下去,”柳氏望向陆辰儿,紧抿着嘴,脸上虽没有怒容,但眼眸中的怒火却是跳跃得厉害,“你下去。”

“母亲……”

“回去,我叫你回去。”柳氏突然间没了耐烦心,忙地挥了挥地手,似在赶苍蝇一般。

陆辰儿知道今儿是说不下去了,只得敛礼一福,退出了梅傲堂,刚退出门口,只听见里面传来啪了一声,应是摔碎了一个茶碗,接着便听到柳氏怒气冲冲的声音,“去,派人去给我把二郎寻出来,我倒要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管教媳妇……”

听到这里时,陆辰儿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反而快速的出了院子,免得出来的婆子和她撞见,况且,她今儿来的目的也只是说开,正如柳氏所说,这事可不是她和李皓白能决定的,纵使真想离去,也不是该是她来提的。

第二百一十回:不生气

李皓白一脚刚踏进梅傲堂的正屋,一个莲纹青花茶碗却砸到了脚边,茶叶茶水洒了一地,抬眼望去,柳氏坐在上首的位置上,一脸怒容,屋子里的丫头婆子都略微低着头,没人敢吱声,他和朋友在东街逛书市,一得了下人的传话就马上赶了回来,刚到二门上,慈妈妈便让人来告知了缘由,自然是明了柳氏这般恼火是为何,但此刻,还是只得故作不知道,上前行了礼,“母亲,儿子回来了,母亲这是怎么了,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恼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若是儿子有什么做得不好,母亲只管打儿子出气,犯不得自己生气,气坏身子,就成了儿子的罪过了。”

“你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柳氏目光凌厉地望向一边站着的慈妈妈,“我不信你没接到慈丽家的送的消息。”

“老奴不敢。”慈妈妈被柳氏这么一瞪,腿登时便一软。

柳氏重新又望向站在跟前的李皓白,李皓白一脸的平静,柳氏越发沉不住气,越发地恼火,“我且问问,你媳妇提出来的要离去的事,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知道,她前几日和我说过。”

话音一落,案几上的茶碗又砸了过来,不知是扔偏了还是虚张声势,茶碗并没有砸到李皓白身上,而是从他身侧飞过,啪地一声落在地上,落地开花,又成了一堆碎片,柳氏柳眉倒竖,“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和你父亲。今儿,今儿她就跪在这里,说自请离去,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皓白眉头微微皱了皱,大约没想到母亲的反应这么大,他原来只担心父亲会不同意,反应会过激了些。“合则聚,离则散,我们俩性格不合,强扭在一起没什么意思,分开正好合了彼此的心意。”

“胡闹。”柳氏只觉得心口一阵痛得慌,“都相处两年多了还有什么不和的,婚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今儿喜欢就在一起,明儿不喜欢了就能分开。趁早歇了这心思。这事我暂时不告诉你父亲。你先回去,好好劝劝陆氏,收了这心思。从此两人好好过日子是正经,我只当没提过这事。至于子嗣,让泳哥儿跟你们去京中。”

李皓白听了这话,一惊,抬头望向柳氏,“母亲,她既然已经提出来了,便是已执意要离去,若非如此,她一个女子怎么也不能自请离去,毕竟在这事情上,女子终究是吃亏的,况且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与其相看两厌,还不如分开。”

听了这话,柳氏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特别是李皓白说这话时就像一个旁人,眼睛更是冒火地瞪视着李皓白,“什么叫陆氏吃亏?你倒会替人家着想,陆氏都要自请离去了,你还能无动于衷,和没事人似的,你的脸面又将何存?你有没有想过,不管什么原因,陆家是怎么也不会允许你休妻,这样一来,只能和离,若是和离,你将来还要不要出仕为官,家都不齐,又还有什么颜面出仕为官。”

“母亲……”

柳氏打断了李皓白的话,“别叫我,你到底要不要好好去劝住陆氏?”

“我不会去劝,这事,是我们俩想好的,我们俩性格不合,强凑到一起,只能成一对怨偶,而且,我心头一直念着束兮表妹,两年多也不曾忘记。”

“什么?”柳氏一时间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圆瞪着一双眼,腾地站起身,伸手颤抖地指着李皓说不出话来,上下急喘着气,一旁的慈妈妈和红玉忙地扶着柳氏坐下,许久,“二郎,你从小到大就很听话,你从不会忤逆母亲的意思,为什么独独那个女人,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母亲的意思,难不成在你看来,母亲和李家还比不了那个女人。”

李皓白摇了摇头,跪到柳氏跟前,“母亲,不是的,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母亲只当陆氏和儿子夫妻缘浅,还请母亲和父亲能够成全,儿子也能够答应,这辈子都不会娶束兮表妹。”

“这不用你答应,她都死了,你怎么能够娶她。”

李皓白磕了头,直起上半身,淡淡道:“母亲,她没死,如今好好的,我已经找到她了。”

柳氏听了这话,不禁一阵哆嗦,手紧紧扶着坐着的梨花木椅子的椅靠,才能保证她不会从椅子上滑下去,消失了快两年的人,又重新出现了,难怪……难怪儿子,“你不能和陆氏和离,对,只要你不和陆氏和离,那个女人你就娶不了。”

李皓白听了这话,不由一阵苦笑,他提趣起柳束兮,原是想让母亲知道缘由在他身上,打破母亲让他去说服陆辰儿的希望,不想母亲把它当成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反过来认为,只要他和辰儿没有和离,他就能离柳束兮远远的。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抵就是这样吧。

李皓白走出梅傲堂时,抬头仰望,阳光灿烂,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飞舞,心头的压抑才觉得舒张了不少。

母亲这一关就不易,只怕父亲那一关更难,李皓白想到这,没有立即回揽风阁,既然她已经提出来了,索性就一路走到黑吧,由他去和父亲说。

还是走到了这步,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心头涌上的满满的皆是苦涩。

——*——*——

听端行传来的消息,程常林已经回来了,只是不愿意来李府,让端行给陆辰儿传过来,如果陆辰儿要见他,让陆辰儿回陆府。

回陆府就回陆府,程常林的性子从来就犟,又是容易犯别扭,陆辰儿也没太在意,吩咐端行一声,传个话。明儿上午她回一趟陆府。

次日,陆辰儿去梅傲堂请安,柳氏只说身体抱恙,陆辰儿请示要回一趟陆府。过后,却是慈妈妈出来,说是夫人嘱托她陪着陆辰儿一起回陆府。

陆辰儿一时愕然,片刻之后。却又明白过来,自从前两日她提出过自请离去,她就再也没进过梅傲堂,听罗绮打听来的消息,当天柳氏找了李皓白训骂了一顿,至于说了什么,屋子里侍候的婆子丫头却是集体失语,没有一丁点消息透露出来。

如今这事,李皓白已经和老爷说过了。府里却依旧平静如昔。大约是在等。等陆家的人出面,毕竟她只是一介女子,正如柳氏所说。婚姻是两家之间的事。

因而,这时候陆辰儿回陆府。柳氏自然是倍加关注。

回了陆府,见过二十二婶王氏,见过程陈氏,慈妈妈都一路跟在侧,最后,去了桐姐儿房里,两人说着话时,慈妈妈才没守在屋子里,而是去了门口。

“辰姐姐,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多了个老妈妈跟着你?”桐姐儿惊讶地询问道。

陆辰儿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只瞧着程常林吊儿郎当地从里间走了出来,“这还用说,一看就知道她在李府混得差劲,连出门都不得自由,幸好我没去李府,那样还不被人家给盯死。”

“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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