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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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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喝水。”我蹙起眉,摇晃着被他攥住的手,“要攥到什么时候?回到宫里吗?”

他才松手取了水囊递给我,我刚喝一口,却被他脱口而出的话呛到,“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又不是属狗的,好端端地你咬人做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谁说不是属狗的就不可以咬人了?”旋即琢磨着那句话,我怒道,“你骂我?”

他笑起来,掏出手绢为我擦去嘴角边的水渍,无奈地摇头道:“你这个表哥也算一表人才了,听说尚未娶妻?看得出他对你也挺上心的,五年未见,倒一眼认出了你。”

我斜眼打量着他,扭过头东闻西嗅起来,他伸手捏过我的鼻子,“刚说你咬人,这会儿又装模作样地闻起味道来了。”

我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是啊,你没闻到吗?一股子酸味儿,熏死我了,”我故意抓起他的手臂嗅了嗅,“敢情刚刚咱们吃得是醋泡鹅,醋泡虾,醋——”

话未说完,他已低头堵住了我的嘴,惩戒般地咬起来,虽未下狠力,我也料到它们一定肿起来了。

微微喘着气推开他,涨红着脸指了指车外,示意他小粮子还在外面驾车呢。

“要不,我也在你的手背上咬一口?”我虚心地请教。

他不答,却用力掐了下我的手腕,我低头呼疼,嚷嚷着说一定被他掐红了,撩起袖口却见那狰狞恐怖的疤痕,忙又放下了袖子,背过身,紧紧按着袖口。

胤祥在身后发出很轻地一声叹息,环住我的肩,我靠着他的胸口,说起那年爹去后舅父登门要娘改嫁的事,也因为如此,娘和娘家彻底断绝了往来。

“罗大人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官,也许,他只不过是传递你郭罗玛法的意思而已。”

我仰头看着他,“你又怎知他是个好官?”

他微微一笑,“从年初开始,皇阿玛已经让我随皇兄们参与朝政了,虽没派什么实际的公务,也学到了不少。那些官员们哪个是真有本事,哪个又只会趋炎附势,日子久了,自会看得出来。”

我点点头,他似起了谈兴,对每个他或赞赏或不满的官员都做了一番点评。他说我的舅父完颜•;罗察大人做事严谨,为官也算清廉,虽无大的政绩,难能可贵在守成。又说了其他一些官员,于我大多是陌生的,说到兵部尚书玛尔汗大人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带着钦佩,赞誉他文武双全,贤良忠厚,自七品笔帖式累至升到从一品尚书,大清的官职他大半都做过,不愧为连皇上都时常称赞的忠臣良将。

对于尚书大人的官宦生涯,人品评价,我是没多大兴趣的,只是联想到兆佳•;韵雪,如傲雪寒梅般的女子,有这样的家世,难怪德妃会一心求指婚。

胤祥还在侃侃而谈,我默默望着他,素日里略显温和慵懒的神情不再,取而代之的则是天之骄子与生俱来的锋芒,虽不浓烈,却让人无法忽略。此时的他,眼中闪耀的淡淡光辉是我不曾见过的,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不是我的胤祥,而是大清的十三皇子。

我坐正了身子,直视着他散发着迷人魅力的眼睛,以前的自己,总是沉醉于其中的温暖,却也忘了,他生于斯,长于斯,身上流着爱新觉罗家好勇善战的血液,岂会甘于平凡,甘于过着东篱南山的日子。

他给予我温柔,我却不能当真以为他无欲无求。

回宫时已是日落之后,在热水里泡了许久解去全身的乏气,只着了亵衣坐在镜前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半湿的发丝。秋蝉和香凝收拾妥当后便退出了屋子,宛澜挪了张椅子在我旁边坐了,细心地为我擦干头发。

闲聊了几句胤祥帮我重新修缮了房屋的事,宛澜便不停地说着他的好话,还说我有福气。我有些不好意思,起身欲回床上歇了,宛澜却低呼了一声拉住我。

“小姐,你的脖子怎么红了?”

我忙低头,又看不到,转身凑到镜前仔细对照,果然有些斑驳的红印,正疑惑着如何弄得,忽而想起什么,双颊烧得通红。

宛澜仍小心翼翼地查看,“小姐,疼不疼?这是怎么弄的?像是蚊虫叮得……可是现下还不是夏天不应该有蚊子啊……”

我急急拍掉她的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吃了什么东西起得疹子……有次你吃蟹子不是也起过疹子吗?”

宛澜点点头,还有些将信将疑,“可是这个好像不是疹子……”

“一定是一定是,不然你说是怎么弄地?”

宛澜见我如此说,也不好再坚持什么,我低头瞥见她垂下的手,手腕在不算明亮的烛火下一闪一闪的。

“你手上戴得什么?”她的神色有些慌乱,嗫嚅着回答:“没……没什么,一只镯子……”

我低头瞥了一眼,金色的边缘包裹着几颗红色宝石,颜色极为艳丽。

“哪儿来的镯子?我记得你没什么首饰的。”

她背过手,蹭了蹭衣边,笑道:“佟主子屋子里的秋月姐姐到了年纪出宫,送了些首饰给我们平时处得来的姐妹们……”

我有些累,走到床边坐了,打了个哈欠,“礼尚往来,不能只拿别人的东西,你也要有所回报。”'TXT小说下载:。。'

宛澜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换了衣服,才熄了灯上床。

还在睡梦中被人叫起是最讨厌的事了,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秋蝉一脸愁色地看着我,院子里闹哄哄地,似来了不少人。

“格格,澜儿出事了,”秋蝉边为我更衣边简要地解释,“九福晋一早带了人来,说昨儿个格格去她那儿赴宴时,澜儿偷了九福晋的戒指——”

“不可能!”我打断秋蝉的话,也顾不得未梳头,急匆匆地出了屋子。

秋蝉和香凝的屋子本就不大,此时里里外外站满了人,一身大红色绣着繁复牡丹旗服、浓妆艳抹的九福晋正坐在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我刚跨过门槛,她便抬头看向我,娇美的容颜横添了一丝冷厉。

“主子都没规矩,也难怪奴才的眼睛长到天上去,公然做起贼来。”

我赧然地请了安,走近几步,宛澜正低着头跪在九福晋面前,见我进来,呜咽着哭道:“小姐……澜儿没偷……”

我别过眼,问向九福晋,“可有证据?”

九福晋偏过头,她身后的一名宫女道:“昨儿主子宴请几位格格还有十福晋、玉格格,一时间来得人不少,奴才们也疏忽了。今儿早上,主子发现装戒指的盒子有人动过,少了一枚祖母绿戒指,奴才恍惚想起,昨儿个好像见玉格格身边的澜姑娘进过主子的屋子,奴才们就过来看看,这不,果然就从这箱子里翻出来了。”

我顺着她的手转过头,地上放着一只打开的箱子,翻捡地乱七八糟,其中一个旧荷包上面安安静静地放着一枚戒指,正是传说中的赃物。

我自然认得,这是当年入宫时宛澜装衣服和随身用品的小箱子。这间屋子名义上虽然是秋蝉、香凝和宛澜三人住的,实际宛澜常常和我同住,这儿也只有这一只箱子是属于她的。

“人赃并获,玉格格难道还想包庇不成?”九福晋站起身,傲慢地看着我。

“若真是澜儿做的,我当然不会姑息,”我微微俯身,连带着荷包和那枚戒指一起攥在手心里,“但如果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正文 花非花

话虽如是说,只是人证物证俱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东西是从她的箱子里翻出来的,宛澜是怎么都脱不了干系。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九福晋的人带走,一时间没了主意。

秋蝉见此,忍不住提醒道:“格格,要不去求求佟主子?”

香凝看了她一眼,低头说:“佟主子虽掌管后宫,这种小事向来不怎么过问,何况现在证据确凿,如何求?”

闻言,秋蝉看了看她,又转向我,“格格的意思呢?”

我想了想,如今最重要的是宛澜平安,问道:“一般宫里对偷盗之事如何惩戒的?”

秋蝉有些心虚,低着头答:“视情节严重,惩罚也不同,若是初犯,偷的东西又不多,打几下板子想必也就过去了,但这也是要看主子的心情,像九福晋那样的……”

她没往下说,我也大概猜到。九福晋性子沉静,少言寡语,对待奴才却向来苛刻,宛澜落到她手里,怕是没好果子吃。

一想到宛澜极有可能会受苦,我坐立难安,抬步欲走。

秋蝉和香凝跟上前,“格格这是要去哪儿?”

“直接去问九福晋,不论如何,我也不能让澜儿出事。”

香凝道:“奴才随格格去。”

“不用,”我摇摇头,看了一眼狼藉的屋子,“你们留下来收拾吧。”

刚出了来仪阁的门,秋蝉却一路追上来,紧张地四下看看,小声道:“格格去找九福晋之前,奴才觉得有些话还是先让格格知道比较好。”

我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奴才们被拨来伺候格格之前,原是在永和宫伺候敏妃娘娘的。”

这个我知道,胤祥之前同我提过,只是她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个做何?

她见我不解,声音越发压低了道:“只不过奴才是自打进宫就伺候敏妃娘娘,香凝却是三十五年从翊坤宫调过来的。”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急,脱口道:“你们是哪年开始伺候敏妃娘娘的,与我和澜儿又有何关系?”

秋蝉也急了,“格格还不明白吗?昨日格格带着澜儿去了九福晋那儿,今早九福晋就发现东西丢了,直接找上门来在澜儿的箱子里翻到了戒指。如果真的不是澜儿做的,谁最有机会栽赃陷害?”

我有些懵,怔怔地看着她。

“姐妹一场,奴才本不该背后重提旧事,可是奴才以前的确听人提过,香凝……伺候过九阿哥……而且她刚来永和宫的时候,九阿哥还来找过她几次,奴才还撞见过一回,只是后来就再没来过了。”

她的这个“伺候”说得隐晦,绝不仅仅是奴才伺候主子般简单。

香凝,九阿哥,九福晋,宛澜……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不敢相信。默默站了会儿,问道:“听说前些日子佟主子身边的秋月姑娘到了年纪放出宫了,临走时送了你们一些首饰留作念想儿?”

秋蝉一愣,继而轻笑道:“秋月也算得上是奴才的堂姐,和奴才一样打小入宫伺候主子,她是什么样的人奴才可清楚着呢,别说她本就不算得脸的奴才,得到的赏赐少,就算有,也是舍不得拿出来送人的。她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急着为她寻一门亲事嫁了,她自然要留着做嫁妆。”

果然如此。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她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或者去佟主子那儿看看,若是能为澜儿求求情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反正,勉力而为吧。”

慢慢走在通向西五所的甬道上,反而没有了刚刚的急躁。路上三不五时碰到宫女和太监,看我的眼神都有些怪异,我没心思多想,也懒得去琢磨,一心只想着那日宛澜对我说的谎话。

若是我机警一点,深问几句,也许,今日的事也不会发生了。

九福晋,我心上冷笑。她倒真是沉得住气,想必这样的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早该发现的,却一直耐心地在等待机会,直到前日胤祥随皇上出了京去巡视河工才发难。

昨日她派人下了帖子,我还奇怪,素日并没过多来往,突然叫我去做什么?又听说阿茹娜还有兰宁她们几个也被请了,我也不好推辞。

果然是一场鸿门宴,目标却并不是我。

“你这副样子是要去哪儿?”

闻声抬头,没料到会碰上胤祯,些许日子不见,感觉竟有些陌生。

“我……”我支吾着看向他身后的西五所,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忽而又想到,他为何会在此?

他似看出我的疑惑,不待我问便答道:“这两日身子有些不爽利,跟课读告了假,”说着,他走到我面前,打量着我,“倒是你,披头散发的在宫里闲逛,没得让那些奴才们见了笑话。”

披头散发?

我伸手摸了摸,刚刚出来时走得匆忙,只随意挽了个髻,想来是半路上发髻松了,难怪那些人见了我会神色怪异。

我自嘲地低了头,才想起规矩,忙福了福,“给十四阿哥请安。”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突然问道:“你是来找九嫂的?”

我抬眸看向他,“十四阿哥也知道?”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我们几兄弟自小一起长大,九哥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么?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有心之人只要略想想,就能猜出个大概。”

“九福晋会把澜儿怎样?”既知道了起因,我自然担心宛澜的安危。

胤祯淡淡一笑,“九嫂虽心里有气,却也不是那心狠手辣之人,她要的也无非是一个令危险消失的理由。”

危险?消失?

我紧张地一把拽住他,“十四阿哥,你……求你帮我救救澜儿……”

他眸中一闪,兀自抽回了手,微侧了身子,“帮你?我哪有那个资格。你应该去找十三哥,哦,想起来了,十三哥不在宫里。这可难办了,你只能等他回来了。”

他咧咧嘴角,眼中却不含一丝笑意,冰冰冷冷地让人心凉,“出来转的时候够久了,我该回去休息了,春日里总是风大。”

说完,他自顾自地往回走,没走几步又转过头对我道:“你自己小心一点。”

“嗯……”我只艰涩地发出如蚊子一般地轻哼,再抬头时,他已不见了。

那一瞬,感觉心底,突然就空落落地。

九福晋去了翊坤宫给宜妃请安,我扑了个空。

早上那个答话的宫女金瑶想必是个得势的,主子不在,一屋子的奴才都听她差遣。原有些话想趁九福晋刚好不在向宛澜问清楚,以为她会不准,谁料竟痛快地领我去了后院。

宛澜被关在后院的一间小柴房里,见她没什么事,我才放了心。

她一见我,肿得通红的双眼已经哭不出来了,靠着墙边坐着,抽抽嗒嗒地摇着我的手,“小姐是来带澜儿出去的吗?澜儿没偷东西,真的没偷。”

“格格,福晋就快回来了,还是长话短说的好,奴才先出去候着。”金瑶说完便出了门。

我轻声一叹,拉过宛澜的手,没发现那只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之前的镯子呢?到底是谁送的?什么秋月送你的这种假话我不想再听。”

宛澜止住了呜咽,默默看着我,紧咬着下唇就是不答。

我有些气,甩开她的手,站起身,“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我相信戒指不是你偷的,可是为何证据确凿是你,这会儿你也应该猜到原因了。我为你担心,为你想法子救你出去,难道你连一句实话都不对我说吗?”

“小姐……澜儿害你担心生气,澜儿对不起你……”宛澜慌张地爬起来磕了一个头,支支吾吾地说:“是……九阿哥……”

我松了一口气,心口却堵地难受,暗暗攥紧拳又松开,深深地一吸气,叹道:“澜儿,别越陷越深了,他不是你能托付终身的人。”

话落,门开了一条缝,旋即全部打开,明媚的阳光洒进散发着霉味的柴房,婀娜多姿的牡丹在红色的裙裾上傲然绽放,因染了阳光而夺目刺眼。

九福晋站在门外,似笑非笑道:“想不到格格是如此明事理之人,若是早这么教训好奴才,何必今日劳师动众呢?”

出了九阿哥的院子,缓缓往回走,有些失神,并未留意到前面倚着树站立之人。走近了,才见他的头上、身上已落了厚厚的一层柳絮。

他的耳力向来极好,即使我刻意放慢了脚步仍是被他察觉,睁开半眯的眼,在我的脸上轻轻一扫,笃定地道:“碰了钉子?早就猜到会如此,九嫂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我并没接他的话,问道:“不是回去了吗?怎么站在这儿?”

胤祯掸去身上的柳絮,状似无意道:“闷在屋子里无聊地紧,还是出来转转地好,”他抬头看向我,“想到办法了吗?九嫂要如何处置?”

我摇摇头,“福晋说了,那枚祖母绿戒指是她娘家传了三代的,很珍贵。虽然这次找了回来,为免下次再有人惦记,所以,要杀一儆百,打宛澜二十板子,再撵出宫去。”

胤祯的手一顿,看向我,向来清亮的眼中也蒙了一层淡淡的忧色。

我越说越难受,声音也忍不住哽咽起来,“究其原因,谁都心知肚明,澜儿究竟有什么错?就因为出身低贱,配不起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吗?还是她不该天真幼稚被花言巧语迷惑,到头来连容身之所都没有了,还要打二十大板,她的身子如何受得了这个?”

我一股脑地吐完苦水,才觉刚刚失言,擦了擦眼睛转身欲走,却被他拉住。

“跟我来。”

我不知他要做什么,他的力气又大,我奈何不得,跟着他一路来到上驷院。主事点头哈腰地牵来一匹马,他一拉缰绳上马,又向我伸出手。

“去哪儿?”我迷惑,刚刚还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谁料没多一会儿便露出了本性,还是一如既往地霸道。

“西郊,今日八哥邀了九哥和十哥赛马。”

待我被他拉上了马才反应过来,扭过头问他,“谁说我要去找他们了?”

他灿烂一笑,一副看透我心事的样子,不答却转移了话题,“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你了,为何你箭射得精准,却不会骑马?”

我黯然地垂了头,两旁的景色飞快地后退,纵马奔驰的畅快淋漓,我也喜欢去感受。

“我原本有个长我两岁的哥哥。从小,爹对他很用心地栽培,几乎倾尽所有去教他。我六岁那年,有次哥哥和二叔的两个儿子骑马出门,回来的时候却……哥哥骑的马受了惊,从马上摔了下来,断了脖子,大夫救了整整一夜还是去了……打那之后,爹和娘谁都未提过让我学骑马的事。”

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我抬头看向他,伸手拈过夹在他鬓间的一朵柳絮,轻轻一吹,随风飘远。

“我知道,你并不是嫌闷才出来的。”

他轻笑一声,“还不算笨,”随即敛了笑容,“不过有时候,做人还是糊涂一点好。”

正文 雨潇潇

我没心思去谈论别的,他的话也很少,一路无话急奔至西郊。八贝勒、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小厮远远见我和胤祯同乘一骑赶来,微微一诧异,俱赶过来请安。

胤祯翻身下马,转身来扶我,我已从马背上滑了下来。他伸出的手僵硬地回转了下,对那些人道:“都起来吧,八哥他们现下在哪儿?”

当先一人想必是八贝勒手下的,忙回道:“几位爷刚才都骑马骑累了,眼下亭子里刚刚摆了些酒菜,十四爷来得正巧,奴才引您过去?”

胤祯的架子向来摆得大,只哼了一声,抬步向前走,那人小跑几步弓着腰在前面领路。我站在原地迟疑了下,胤祯回过头看我,“杵在那儿做什么?不缺你这一个马栓。”

我暗暗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跟在他的后面,一路走向倚松亭。

四月,西郊的杏花满枝,绚烂如云,微风一过,沁入心脾的花香令人神情愉悦。影影绰绰间,倚松亭已近了,果然那兄弟三人正坐在亭中,把酒言欢。

“十四弟?前日听闻你感染风寒,连书房都告假未去,今日怎么出宫了?”八贝勒见胤祯走向他们,笑如春风道。

“还不是听说哥哥们今日出来赛马,独独把弟弟我抛下,这不,两条腿儿抗议了,不听话地就往这儿奔。”

胤祯说着已然走入亭中,大大方方地在空位子上坐了,有眼力价儿的小厮们忙又为他添了一副碗筷。

“给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请安。”

我从胤祯的身后冒出来,八贝勒显然没料到我也来了,只道:“快起,给玉格格看座。”

“不用,奴才只是有几句话想对九阿哥说,说完了奴才就走,不打扰几位爷的雅兴。”

闻言,九阿哥握杯的手一顿,抬眸看我一眼,冷冷地道:“玉格格要说什么?”

我不逃不躲地直视着他,上前一步郑重地说:“请九阿哥放过宛澜,她天生命薄,担不得九阿哥如此厚爱。”

八贝勒和十阿哥没料到我开门见山说出这句话,俱是一愣,胤祯也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九阿哥冷笑一声:“你又不是她,你怎就知道她担不得?她虽是你的奴才,这天下可还是我爱新觉罗家的的。爷看上的人,又怎会因你的一句话,轻易就放手?”

我垂头,也学着他的模样冷笑道:“奴才早知九阿哥会如此说,只是奴才此次是真心相求,只要九阿哥能对宛澜放手,奴才愿意为九阿哥做一件事,除了杀人放火,有违法纪之外,奴才悉听尊便。”

说完,我缓缓屈膝,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哈,有意思。”九阿哥放下了杯子,随意地执起旁边一把折扇,并未打开,只是牢牢握在手里,起身走到我面前。扇尖一挑,我被迫抬起头,直视着那张俊美异常的脸,脸的主人笑得妖娆妩媚,眼神却是冰冷肃杀。

“悉听尊便?”他眯了眯眼,露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如果我要你做我的妾呢?”

抑扬顿挫的声音很好听,却似一把刀,猛地一下刺进胸口。

惊疑地看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听不懂他那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缓缓神,我却笑道:“奴才自是说话算话之人,承蒙九阿哥看得起奴才。”

他忽而收回手,背过身,仿佛很扫兴地坐回位子上,朗声道:“天尚未黑,格格这梦做得还早了些,格格请起吧,地上跪久了,我可就是天下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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