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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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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杨烈虽然是个师兄的辈分,却素来愿意和这小师妹在一起,见她匆忙的样子,就忙问华笙要去做什么,华笙见是杨烈,就把他拉着一起来到顾生澜这里。
想想前几天这个混头小子顶撞自己的样子,路上华笙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也要让这小乞丐规矩的叫自己三声师姐才算完事,哪知道进了房间,顾生澜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大模大样的坐在那里跟齐无畏说话,到是齐无畏见华笙来了,笑了笑说:“小师妹来看望咱这新来的小师弟了吗?”
华笙也没答话,眼睛瞟了一下坐着的顾生澜,一副大不满意的表情,齐无畏到是看的真切,心里虽然不知道这小师妹为什么如此不满意这新来的师弟,但也不好多说,毕竟都是小孩子,想想也觉得好笑,便一把拉起顾生澜来说:“还不见过你的小师姐!日后还需要她多多照顾你呢!”
华笙精致的小脸更是抬的老高,再不肯正眼看一下顾生澜,顾生澜被一把拉起,站在华笙的跟前,到是很规矩的鞠了一躬叫了一声师姐,哪知道直起了身却冷冷的说道:“哪个要她照顾!我自会照顾好自己!”
齐无畏听的一愣,心叫不好,再转眼看华笙,果然见华笙先是一呆,转色间已经满脸委屈,眼圈里水汪汪的开始打转,齐无畏忙要打圆场,却见华笙走到顾生澜跟前,水汪汪的眼睛瞪着顾生澜,嘴唇张了几下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猛得一跺脚拧了小蛮腰向外跑了去,杨烈也没想到这小师弟竟会这么说话,用手指了指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一转身追着华笙出去了。
顾生澜等两个人先后跑了出去,忽然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笑了起来,似乎刚才出了一口恶气一般笑的开心,齐无畏瞪着眼睛,望着顾生澜这个奇怪的小师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孩子分明是精灵剔透,却如何要招惹那小师妹,若说小师妹惹人讨厌便也罢了,可偏偏小师妹又是相貌精致眉目如画的。
其实顾生澜也并非是讨厌华笙,只是这孩子自小在街头流浪,受了不少的欺负,所以最是讨厌倚大凌人,每次见到这样的人,总要弄点古怪出来消受一下,今天也不例外,若是华笙笑呵呵的进来,顾生澜定不会如此,可偏偏华笙却是进来正眼也不开自己一眼,让顾生澜又想起沿街乞讨路人白眼相加的情景,便如何受得了,于是便冷话相对。他哪里又会想到自己惹了华笙给自己带来什么结果……。
且说齐无畏又如何会知道顾生澜这些心思,眼见华笙被气跑,却也无可奈何,心里也只能当做是小孩子之间的怄气,虽也奇怪顾生澜刚刚入谷那里来的时间与华笙怄气,但并未放在心上,只依师傅之言把天都谷的谷规一一的说给顾生澜,要顾生澜好生记住。这谷规虽然严厉,但说来却也简单,多数是要求门人要锄强扶弱维护正道,不得乱伤无辜之言,顾生澜却也是机灵,只听了一遍,他就已经默记在胸了,齐无畏见顾生澜转眼就记下,也甚是开心。
顾生澜默完了谷规,转头问齐无畏说:“师兄,师傅让你传授我这规矩和练功的基础,现在这规矩已经说完了,就该到这练功的基础了吧?”
齐无畏呵呵一笑说:“你到是心急,天都谷心法那是无上修为,那能象你说的这样简单,天都谷心法依道法自然为主,天地万物风雨雷电皆可为吾所用,象师傅所用的电目神照,太乙奔雷心法等,都是借天之威,蓄自身之力,修为深远者,胸中自成天地,内孕万法,位于天地之中,行与天地之先,夺天地之威势,取天地之绵长……”
齐无畏滔滔不绝的讲了好半天,满心以为顾生澜已经听的睡着了,那知道抬眼看去,却见顾生澜两眼生光精神十足,齐无畏大是惊讶:“小师弟,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听清楚了?”
“啊,听清楚了”
“听明白了?”齐无畏似乎不太相信,又重新的问了一下。
“啊,听明白了”顾生澜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
齐无畏一愣,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对于一个修真之人来说自不是什么深奥的话题,但对于这么一个孩子,却是生涩了很多,哪想到顾生澜竟然听的津津有味,难道这孩子果真不凡?想想当初自己听这些的时候昏昏欲睡的样子,齐无畏顿时老脸一红,仿佛自己比这小师弟还要低一头一样,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致,便嘱咐顾生澜早点休息,明天要开始功课之类的话就回去休息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刚蒙蒙亮,顾生澜还在迷糊当中,就被齐无畏拉起来,顾生澜满脸的茫然道:“师兄,早饭不用吃这么早吧?”
齐无畏嘿嘿笑道:“这是带你去练功,满脑袋想吃!”
顾生澜一听练功,顿时来了精神,忙问:“现在就开始练功吗?要怎么练呢?”
“着什么急,你会到地方你就知道了!”看顾生澜兴奋的样子,齐无畏心里暗想到底是小孩子,还不知道练功的艰苦,只当是新鲜的事情,又想起这些年自己苦修心法,却连小有所成都谈不上,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想天都谷弟子何止几千,可真正修行入门得进微天玉清的,便去其三四,若是说突破门径,入得厅堂,进军余天上清界,又要去其三四,余者已是寥寥,若说那赤天太清的境界,怕也只有学究天人的谷主得以窥探了吧。
顾生澜却哪里知道齐无畏的这般心思,一派的欣喜模样跟着齐无畏后面,齐无畏也不多话,带着他穿堂过院出了大门径直把他带到了后谷。
这天都谷虽说名为谷,可却是纵横深远,绝非世人所想的狭长空间,单单是这谷内的厅堂殿阁,便已经是层层叠叠勾栏宛转,而齐无畏领着顾生澜来到这个地方,乃是天都谷后山。
这天都鬼斧神工造化神奇,不仅山中孕育了如此一片灵性的奇地,而谷中也多有山峰,虽比不得其谷外石峰的峭拔,但却是包含灵气生得郁郁葱葱幽远宁静,让人不由得赞叹不已。
顾生澜跟着齐无畏来到后山,又走了一段,来到一眼山泉之处,齐无畏笑道:“小师弟,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每天早晨从这里打两桶泉水回去”
顾生澜大愣:“师兄,这就是练功?这不是苦工吗?”
齐无畏笑道:“入了天都谷,就要在这里打上半年的泉水的”
“那半年以后呢?”
“半年后,若你能每天带满两桶泉水的话,便可以离开这里了……”
“就不用打水了是不是?”顾生澜满怀希望的问道
齐无畏一笑,说道:“离这里五里,有第二眼泉水,你就可以到哪里去打水了……”
顾生澜听的大昏,暗想这天都谷倒是会作买卖,说是收徒弟,这分明便是找了一个不花钱的劳力!心里大是不甘,却也不表现出来,只见齐无畏拿过两个小桶说道:“师弟这段时间就用这两只桶来装水吧,开始时候不可太过勉强”
顾生澜看看那两个桶漆黑的色彩,比寻常的木桶起码要小上四五圈,暗想这有什么好勉强的,不过是这大水太过枯燥好生无聊,比起自己所想的那样相差甚远。
齐无畏眼见顾生澜表情大是不以为然,知道他大不在意这些东西,也不多说,又指了指那泉水说:“这泉水借了这山谷的灵气,虽然不比那天玄玉阶下的九转灵泉,但却也有助于体质的改善,除非是天都谷的人,便是一般的修行之人,便是想喝却也喝不到的……”
顾生澜看看那滴滴答答的山泉,心道:“这等的速度,接上两桶已经要耗费很长时间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喝”也就只当是个笑话来听。
齐无畏交待好了一切,便自行离开了,自留下顾生澜一个人在这里,顾生澜望了望那两个漆黑的小桶,又看看那滴滴答答的泉水,顿觉甚是郁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树下,翘起二郎腿,靠在树上闭上眼睛养起神来,但觉得空山微风拂面,夹着清新的味道,甚是爽朗,随手又拿过一个草棍钓在嘴上,哼了几句小曲,顿时惬意无限,方才那些不开心也丢到了九霄云外,仿佛这天地之大就只有我一人一般。
直过了好&书&网}久,顾生澜忽然觉得这肚子骨碌碌叫个不停,才想起自己大早晨跟齐无畏跑到这里,竟是连一口东西也没吃过,这番时辰已过,才觉得出饥饿来,连忙起身去拿那两个小桶去接水,哪知道一提这桶才发觉这古怪出来,这桶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竟然比石头做的还要沉重,且不要说是里面装了水,就单是这空桶已经让顾生澜提的颇为辛苦!
这时候顾生澜才想起师兄临走时候叮嘱自己不要勉强的话,方才知道为什么在这天都谷要把这打水作为首要的修行。
天都心法修行之术,讲究以借天之力御为己用,然而风雨雷电万物皆有灵性,修习精深者,因自身以形成一种护体之气息,自是不用担心反噬,但初级入门的弟子,在修习的时候则首先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所以来到这后山提水便成了修习的入门第一课,一则后山到前殿相距十余里,加上这木桶乃是百年的沉木所制,能提这两桶往返已经是不容易,本身就是一种体力的锻炼,二则这后山相比于前殿,又自有一种灵气在其中,尤其这山涧中滴淌的山泉,虽不比那九转灵泉,却也可以改善人经脉血气,对于修行也是大大的有益的。这些顾生澜自然是不知道,但却也知道了这打水绝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顾生澜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把两桶水接满,然后一步一挪的提着这水往回走,走出去不到十几步,两个小胳膊已经是胀热发酸了,忙把水桶放下让两个胳膊放松一下。
结果就这样走几步一休息,眼见晌午以过,才跟头把式的走回前殿,远远的就望见齐无畏站在那里,看样子正在等他,顾生澜仿佛看见救星一样,一个跟头摔躺在草地上,却是再不愿意动一动了,随着这一摔,桶里那本来就已经不多的水更见可怜。
齐无畏看到顾生澜,也连忙快步走上来,见顾生澜全身上下沾满了草根泥土,手掌也不知道被什么划出了几个口子,显然是这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想想早晨跟自己出去的时候还精神活泼的,如今却累成这个模样,齐无畏也是一阵的心疼,忙弯下腰,把顾生澜背起来,带他往回走。
此时顾生澜趴在这个师兄结实的肩膀上,却是另一番滋味,自打自己稀里糊涂来到这天都谷,便没见过什么人,师傅华青云对自己虽然不冷,却也不亲切,那个小丫头又似乎何自己过不去,其他的人也没见几个,只这齐无畏师兄,仿佛便是自己最亲的人一样疼自己,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感动,又想到自己这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心里又猛的一阵委屈,只是强忍着咬着嘴唇才没让这眼泪流出来,但眼睛里已经是泪汪汪了……
齐无畏虽不知道这些,但自打见到这小师弟,却是没由来的喜欢,眼见这小师弟吃了不少的苦,也是心疼,但毕竟这打水是入门的章法,也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嘴里不住的说:“小师弟,饿了吧,师兄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吃的,都放在你屋里了,等咱回去你就看到了……”却不知顾生澜已经眼泪汪汪的睡在自己的背上了。
黑夜如幕,便是天都谷也在这夜色的笼罩下渐归宁静,各院的灯光都已熄灭,唯独在大殿后的一个小院落里,一灯如旧,里面却非是别人,正是这天都谷主林破念。
此时的天都谷主,正静静的望着那流动的灯光,半晌才说道:“萧长老,那孩子怎么样了?”
“青云已经按照法旨把他收在门下了,应该不会出差,只是不知道那清源灵力会不会再出现了……”,在林破念的身后,那位先前大殿中的萧长老正站在这天都谷主长长的背影里。
林破念听到萧长老的回答,嗯了一声,又过了半晌才说道:“事情还未明朗之前,不可为难那孩子……还有萧长老尽快查出那晚与青云交手的人是谁,自百年来,我谷与锁心殿清风阁共镇中原安宁,罕有邪人出现,听青云的描述,这邪人的手法似乎与当年的邪灵颇有相似之处,一定要查清楚……”
一声悠长的叹息,这盏灯摇晃了一下,也随之熄灭了……。
四 神獒
神州大地,极东为汪洋大海,极南为蛮荒野地,极北为冰雪寒川,极西则为泥沼深渊,只中原为神州富丽之地,多聚灵气钟秀,少有恶毒之物,为正道牢牢占据,以保万千生灵之平安。
在西方沼泽之边,有道深渊,名为云泽,终日黑雾迷蒙,鬼音缭绕,竟仿佛凝结了千古屈死的幽魂怨鬼一样,深不可测,或有古奇恶兽出没,便是中原修道之人,提到这个地方也是大皱眉头,似乎这便是一个死地一样,而不知道正因为这云泽人迹罕至多有怨灵恶兽,却成了邪人的聚集之地。
石壁陡峭,潮湿的台阶沿石而上,每相隔数十米,则有高大的火炬照亮,可即使如此,对于这阴暗的世界,也不过是萤火之光罢了,伴着飘来荡去的幽冥之音碧绿鬼焰,这火炬反倒更托衬了这高大洞府的阴冷可怖。
随着台阶而去,顶端阔然而开,两边剧烈的火焰在石凹里熊熊燃烧,中间树立起一个巨大的雕像,面目可惧,手按巨剑,背收双翅,两眼却深凹仿佛两盏火焰一样跳跃,远远望去,那两盏如鬼火般跳跃的眼睛仿佛可以吸走灵魂一样,而那些幽冥的声音竟多从这双眼中飘出。这雕像非金非石,借着火光,周身有黑雾在缓缓的流动,就仿佛远古时候已经静静的在这阴暗的世界蛰伏一样,给人以如山般的威压,又透着阵阵的阴冷,让人喘不过气来。
雕像下一个宽大的石椅,在上面坐着一个人,苍白的面庞如同从未见过阳光一样,偏偏双眼却如血般殷红,十指如女人般纤细,而配上长长的指甲,给人以一种不真实的幻觉。
此时他仿佛卧在那石椅里一样,用一种很舒服的姿势把身体深深的埋在那宽大的石椅里,手向下垂着,摆弄着一串黝黑色的珠子,这串珠子通体闪着幽冥的光泽,借光线照射下,仿佛有物体在珠内流动一般,而一丝丝淡淡的雾气,隐约间从那珠子里不断的溢出,又不断的吸进……
两边分别站着几个衣着古怪的人,此时却是出奇的安静,没人出一点的声音,只向中间看去,有一个人伏在道当中,全身黑衣笼罩,望脸上看去,却是面容枯槁皮肉干瘪,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取了血气一样毫无生机,竟是个死去的人,而从这伏在地上的姿势隐约却可看出这人死前的那种恐惧的挣扎。
过了好半天,那个卧在石椅当中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睛,往了往四周的几个人,说道:“出去一次,丢了人不说,还坏了我的事,雾隐无可恕,让他死在大神面前已经是最大的宽待了,各位不必介意”
这阴柔的声音若有若无,隐隐的透着股冰冷的滋味,让人不寒而栗,两边的人维维而应,迟了迟那阴柔的声音又飘出:“太乙奔雷,几百年了,……”隐隐中竟掩饰不住一种渴望,一种发自血液里的狂热的渴望。
时光如梭,一晃顾生澜在天都谷已经过了几个月的光景,这几个月可以说是顾生澜最无趣的日子,每天早晨就是去山泉取水,而近一个月,又添了活,就是帮师兄们劈木做饭,这与自己想象的修仙的日子简直是大相径庭。
不仅如此,自从自己上山跳水开始,那个华笙丫头就开始在半路上等着看他在地上摔的鼻青脸肿的笑话,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经常在一条山路上,都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翠绿色衣服的女孩翘着脚丫坐在树上笑靥如花,而树下则是一个半大的少年满身的泥土灰尘拎着两个木桶呼呼喘气暴跳如雷却又是无可奈何。
虽然顾生澜天生机灵古怪,可自从二气华丫头之后,这小妮子似乎是长了脑筋一样,这段日子无论顾生澜如何的施展手段都是来者不拒,只是每天在顾生澜要经过的路上笑呵呵的看着顾生澜跌倒再爬起,而爬起的结果不过是为了下一次跌倒,让顾生澜大感丢脸,只得咬牙切齿的拎着两桶水摇摆着向前走并琢磨着哪天抓只毛毛虫丢在这丫头的身上……。
私下里顾生澜也问过齐无畏,说华师姐似乎还没有我大,她就不用提水吗?
齐无畏一笑说:“小师妹虽然年龄与你相仿,可生在天都谷,又是天生异质,加上又讨人喜欢,这些师伯师叔早就用灵丹妙药把她给培固起来,哪里还用提水啊!”
顾生澜大是感慨一番,心说怎么看那丫头也看不出天生异质的样子,就更别说讨人喜欢了,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师叔伯的眼睛都长到什么地方去了,可偏偏又是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可以把小桶提的不摔跟头了,齐无畏马上不失时机的换了一号,于是自己又得在这后山的路上摸爬滚打,想想当初自己第一次摔的鼻青脸肿时齐师兄的表情,顾生澜几乎要怀疑那几滴眼泪是装出来的了。
这一日,顾生澜早早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知道华笙一般都是在半午时分才会懒洋洋去看自己的笑话,近些日子,自己已经不再象刚开始那样每天要酸腿疼疲倦欲死了,所以就琢磨着早点起来提前去,省的老让那丫头捡笑话,于是天还漆黑中便颠着脚出了宅院摸上了后山。
出来了才发现,天上竟是个满月,借着月光,顾生澜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山路上到也没觉得怎么害怕,毕竟他自小就流落在街头,所以胆子也比寻常同年的孩子要大,若换了其他的孩子,在这密林叠映里,即使不被这黑暗所吓倒,也被那不时传出的不知名的夜枭声所惊退了。
偏是这顾生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木桶哼着小调往山涧泉眼走去,黑沉沉的山路比起白天的路又有不同,即使是已经走了几个月的来回,顾生澜仍是脚底没跟一样跌跌撞撞的,待走到泉眼的地方,身上已经是一身的泥土,不知道跌了多少跟头了。
顾生澜在心里又不禁暗暗的骂起华笙小丫头来,暗想若不是为了躲她,自己又何至于这大半夜的跑出来提水,眼见泉头就在前面,顾生澜加快脚步,盘算着等华丫头起来看自己热闹的时候自己已经躲进被窝里睡大觉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的听到前面一声沉沉的低吼声,顾生澜心头一惊,猛的收住脚步,闪目看过去,借着月光,只见泉眼处竟有一只野兽,身形如虎般的大小,全身的毛丝丝缕缕,长可及地,粗壮的四肢扣在泉眼旁的石头上,正冷冷的看着顾生澜。
顾生澜吓的一身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蹬蹬的倒退了好几步,手也紧紧的握着木桶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似虎非虎,象狮子又没狮子大的野兽。
可这野兽却似乎一点扑向顾生澜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看了看他,对他骤然停步仿佛很满意,又扭过头去伏在泉眼边伸出舌头来喝那泉眼嘀嗒嘀嗒流出来的水,就如同顾生澜不存在一样。
顾生澜死死的盯着这怪兽半晌,待眼睛盯的感觉发酸了,才明白这怪兽丝毫不拿自己放在眼里,也似乎对自己这身肉不感兴趣,他胆子一壮,故意把木桶咚的一声放在地上,想看看这野兽的反应,却看见野兽头也不抬,只是一门心思的伏在那泉眼处吧嗒吧嗒的喝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顾生澜大感有趣,涨着胆子又向前走了几步,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野兽,分明是一只身形较寻常要大的狗,只不知道这狗何以长的如此大,粗壮的四肢宽大的额头,尤其身上长长的毛闪着金黄色,远远看去,竟如狮子一般甚是威风。
顾生澜自小流离失所,靠乞食为生,在一年冬天,一日没有乞到食物,到了晚上蜷缩在破庙里差点被冻死,却是靠一只流浪的狗偎在他身边才暖过来,所以对狗顾生澜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喜欢。
自那以后,他在自己住的破庙里便收留了一群无家可归的野狗,如今到了天都谷,还依旧不时的想着那群狗,琢磨什么时候有机会把那群狗弄进天都谷。现在看到如此威风的一条大狗,顾生澜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
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伸出手想摸摸这金毛巨犬的头,凭着自己的经验,他知道若是眼前这巨犬能让自己摸摸头,就说明它不反感自己了,想想自己能有这样一只威风的大狗,顾生澜几乎都要笑出来,就在顾生澜的手探出去的时候,那只巨犬忽然一声沉吼,巨大的身子猛的立起来,全身的金毛抖动。
顾生澜虽然爱狗,可毕竟没见过如此大的狗,见它猛的起身,吓的啊的一声坐到地上,眼睛直盯盯的看着那威若猛狮的金毛巨犬,心怦怦的跳个不停,暗想自己这条命是狗救出来的,莫非今天就要还回去?
那金毛巨犬见顾生澜一屁股坐在地上,却也没有扑上了,只是用闪着黄芒的眼睛看了他好一阵子,慢慢的起身走到他跟前低头用鼻子嗅嗅着嗅嗅那。
顾生澜惊魂初定,犹豫了一下,手慢慢的摸了摸那巨犬的头,那巨犬仿佛是嗅出了顾生澜身上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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