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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武士情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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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罩在黑暗里,只有两只眼睛发出炯炯的光,我看到他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说:“Okita Souji,壬生走狗里号称最强的剑客,久仰你的大名了。”

“人斩以藏?”少年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声音里带了一点戏谑的意味,尾音有些上挑。“这么说,武市瑞山那家伙也来了?”

“住口,不许对先生不敬!”那个名叫以藏的男人立刻敛容拔刀,杀气腾腾地直指少年。

新八抱着双臂倚靠在树边,笑嘻嘻地对少年说:“诶,Okita,你真是记性不好啊。武市正在土佐大狱里蹲着呢,才放了这只丧家犬出来四处招摇。”

“这样啊,”少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对方道歉,“那可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你被主人丢弃了。”他的语气十分真诚,甚至还微微地鞠躬。

他这种看似无辜的态度顿时激怒了以藏。对方大喝一声,便从桥头掠下,气势凌厉地向他攻来。

我不禁惊呼出声,一把拉住新八的袖子,紧张地问:“为什么不去帮忙?”

新八摇了摇头,说:“我说,你还是不够了解Okita这个人呢。他不高兴别人插手他跟对手刀与刀之间的对话,尤其对方还是大名鼎鼎的‘人斩’冈田以藏呢。”

“人……斩?”

“嗯,人斩。这个家伙的外号,因为他的刀上沾满了很多幕臣的血。”

“他很强吗?”

“是啊。不过……现在看起来,我觉得Okita会赢哦。”新八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说。

他正说着,正在激战中的两人已经分开。少年看起来安好,我稍微松了口气。他斜举的剑身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滴着暗色的液体。我知道,那是对手的血。果然,以藏捂着肩膀,狠狠地瞪向少年,他的指缝里是一片晕开的血腥。新八大笑起来:“看,我说中了吧。”

而少年看起来非常兴奋,他伸出食指沾了沾剑上的血,飞快地舔了一下,语气欢快地说:“很好的味道,我的加贺清光应该会满意呢,比刚刚那些人要可口多了。”

加贺清光?

“加贺清光是他的刀的名字。”看着我迷惑的表情,新八慢悠悠地解释。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望着少年,突然间像是不认识他了。他是那么陌生,那个和我在林间跳华尔兹的青涩少年究竟是不是他?这样的他,我曾经见过,只是被我刻意遗忘了。他也曾拔刀准备切开我的喉咙,不问任何原因,纯粹出于嗜杀的心理。我的身体经不住地颤抖了一下,感觉有个人轻轻扶住了我。转过头去,是小林先生。

他压低了声音,用英语说:“我们该走了,这些还是不要看的好,况且惹上麻烦就不好办了。”

我点点头,大步走向另一边。也许是我步伐太快,小林先生都没有跟上,身后突然静悄悄的。有点不对劲。我停下来,还来不及回头,只感觉两阵萧飒的风同时从身体两侧刮过,耳边响起新八的轻唤:“喂喂,小心啊。”然后我便被一股力量拉到一个温暖的怀里。

低头却看到新八那张圆圆的娃娃脸,他穿着木屐,个头也只到我的眉间。他松开了手,拍了拍额前,无奈地说:“那两人已经砍到兴起了,刚刚带起的刀气差点伤到你。”

小林先生也跑了过来,他的手都在发抖。“史密斯小姐,你没事吧?我们快点走吧。”

我没有说话。他们都以为我被吓傻了。我只是觉得有点异样,伸手摸了摸斗笠,“咣当”一声,前面裂开了一小个缝隙,面纱跟着就要滑下来了。

新八迅速地把我拖到旁边的小巷子里去。他认真地打量了下我,说:“没事,只是被刀气割开了一点。呀呀,被人发现你的身份就不好了,到时他连要不要帮你都很为难呢。你还是赶紧离开吧。喏,从这条巷子直走出去,顺着鸭川河走,会比较安全些。”

我轻声向他道谢,正了正斗笠,和跟在身后的小林先生准备离开,可是只是往前瞥了一眼,我的脚就怎么也挪不开了。在这个角度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少年纤细的身影。他略倾前身,刀尖跟着往右下角低垂,风传来的话里再也没有了笑意。他冷漠地对以藏说:“下面一招是……,用它送你上路,算是我对你的一点敬意吧。”

我没有听懂那招式的名称,但是很快地,新八又拉长语调,重复了一遍:“平——青——眼?喂喂,Okita,别杀了他,土方先生说要抓活的。你今晚杀够多了。”他一边快步走出巷子,一边皱着眉头嚷了起来。

“新八……”我出声喊住了他。

他停了下脚步,掏了掏耳朵,嘟囔着抱怨:“没办法,那家伙一旦拔刀少有不见血的,绝技都要使出来了,真是任性啊。留着冈田以藏的命还大有用处呢。”

说着,他飞快地蹿到少年身旁,从腰间抽出长刀,没有出鞘,就那样干脆利索地格开了少年已经架到以藏脖子上的刀,然后跟少年耳语了两句。少年慢慢地点了点头,伸手往后晃了晃,早就守在一旁的几个穿着同色队服的人迅速包围住了以藏。

那男人的肩膀和腰部都在不断地渗血,身体晃了晃,却仍艰难地平举着刀,狠厉地看向对手,没有再行动。

已经收刀退到边上的少年有些意兴阑珊。他靠着木栏,任由新八勾着他的肩凑在一起调笑,时不时瞥一眼困兽般的以藏,像在看一只墙角的老鼠。他连残忍都表现得这样坦然,我感到很陌生,一切对他的回忆仿佛又倒退到那个趁着夜色而来的死神上。

新八似乎是跟他提到了什么。我看到他身体突然僵了一下,缓缓地把头转到巷子这个方向,却在即将看向我的时候猛地又扭回去,继续漫不经心地和新八搭话。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挂饰,咬了咬牙,还是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不远处放烟火的声音。一声声轰响,像是重击在我心里一样沉闷。

“史密斯小姐,我想您来京都就是为了见他吧。恕我直言,如您刚刚所见,他和您真的不同世界。”走在那条长长的小巷子里,小林先生沉默了良久,终于说了出来。

“怎么回答您好呢?”我闷闷地想了想,说,“总是有种无法抑制的冲动迫使我走到一个可以看得见他的地方。看不到他的时候,再美丽的风景都会失色。”

“可是您现在看起来很不开心。”小林先生叹息着说,“虽然这么讲有些失礼,可是远远地看着就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要说其他人的眼光了,我想,史密斯小姐您也并不喜欢挥刀杀人、满手鲜血的人吧。”小林先生就是这样个性直率。

“对,不喜欢。我讨厌血腥味,一闻到就想吐。算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自觉话题有些沉闷,便停下脚步,转身想对他挤出个笑脸,可是在我看清楚不远处那个人影时,瞪大了眼睛,那个未完成的笑就此定格在嘴角了。

“你还是来了。”我看着他说。

他一动不动地,远远地望着我,不说话。

他的安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羊羔,挂在墙檐上的白纸灯笼里透出了一点火光,淡淡的阴影摇曳在他线条柔和的侧脸上。我的心不住地扑扑跳,华丽的烟火突然看起来不那么寂寞了。

我对小林先生说:“您先回去吧,路上请小心。”

小林先生苦笑着说:“这个人应该足够保护您的安全,请不要太晚回来。史密斯先生虽然还在喝酒,但说不定会想见见您。”

我充满感激地抱了他一下,同时听见少年发出一声极不自然的咳嗽。

小林先生的身影最终消失不见。我努力昂着头,挑衅地看他,双手紧紧贴在衣服上。我不愿意先开口跟他说话,只能这样,装出一副傲慢的姿态。我的那一点点小姑娘的情绪早就在他出现的那刻无声无息地消散了,我想躲避的只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召唤。

那个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走到我跟前。他说:“你来了啊。”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我的眼角。

我这才发现,我的泪水已经溢出了眼眶。

“情人的眼泪埋葬在海底九万英尺的地方,若是你有缘找到它,请替我好好珍惜它。”脑海里突然回想起维维安用古老的曲调唱的情歌。

“对不起,刚才没注意到你。”他急切地跟我道歉,说,“新八说你在,我不相信,不敢看。他,他总是这样骗我。”

我保持着沉默,任凭一颗又一颗的眼泪烫伤他那笨拙的手指。

“他说你走了,虽然他已经骗我很多次了,可是,可是我还是跟来了。”他看起来很紧张,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看了你的背影,就知道他,他这回总算没骗我了。”

我盯着他那双秀气的手一直看,仿佛想从上面找到一点肮脏的地方。可是它看起来白净且指节纤细,真的很难想象它刚刚握着刀,残忍地夺走别人的性命。

“哎……”他轻声唤我。

“新八说你今晚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刚刚那个人也死了吗?”我依旧看着他的手,问。

“没有呢,交给新八了。”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跟刚刚那个冷酷嗜杀的武士完全判若两人,“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究竟哪个才是你呢?”最后,我摘下斗笠,顺从我的心意,伸手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喃喃地问。

无论如何,我终于又拥抱着他了,半年来那种失重的恐慌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了。

“你是魔鬼撒旦派来诱惑我的吧……”我叹息着。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低徊的蜻蜓

“啊,他是谁?”少年困惑地问,“我不认识他。”

我感到好笑,伸手就扯了扯他的耳朵,不想回答他这个蠢问题。他的耳朵很快就发热了起来,我低声问:“不是说好要忘掉了吗?”

他吸了口气,摇摇头。

“我都跟你说了,我会忘记你的。”我咬着嘴唇,故意这么说。

他猛地抬起头,认真地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可是,我也答应你了。你说的第三件事,永远不能忘记你。”

借着微弱的光,我看见他又黑又深的眼瞳里跳跃着两簇小火苗,就像燃烧在我心底的一样。

“这里还记得吧,”他突然欢快地说,“这里啊,你跟我说起在祗园见过我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才感觉我似乎真的在这里见过你。土方先生总是说我很迷糊,什么都记不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你那么一说,后来我沿着模糊的记忆又走回了这里,那天的事居然就都想起来了呢。就是这条巷子里啊,你穿着和服,戴着和今天一样的斗笠,还有……拿着……枪,是吧,像发怒的小猫一样要咬人。”

其实在蒙蒙夜色中难以分辨出小巷的样子,但我还是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他:“你本来是想干脆连我一起杀了的吧?怎么就突然仁慈了起来?”

他微微一笑,说:“因为穿着和服的金发蓝眼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杀掉了有点可惜吧。还好呢,我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我搭落到脸颊的头发拾到耳后,一不小心触碰到我的皮肤,他的手都会抖一下。他似乎在想着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问什么?”

“那天的遇到的那个男人,和你一样金黄头发的男人,他和你一起来京都吗?”他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移开,抿着嘴,直直地盯着我身后的某一处角落。

在这个寂静无人的小巷里,我好像再一次听到了昙花绽放的声音。

“不是,我和我父亲一起来的,他来见一个朋友。”我没有告诉他父亲来的目的,我想这些事是不可以说的,但是有的事却应该说得明白些,“那个男人跟我没有关系,他或许对我有点兴趣,但是,他对很多女人都感兴趣。我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那你也不会喜欢土方先生的。”他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得像醇香爽滑的巧克力,是的,那股扑面而来的浓郁芳香总是无端地让人觉得安心。

我看着他,心里想,该如何是好呢?我明明很愿意和他在一起的,虽然这种隐秘的快乐只能存在于阴暗的角落,可是无论理智上怎么排斥,我对他的爱意一直有增无减。不知道这次父亲会在京都逗留多久,短暂的相聚之后注定要各自远扬吧。

管他呢。维维安说:“我的小女孩,爱情的潮涌是挡不住的,放松地去享受它吧,甜美的、芬芳的、柔软的,那是一种美妙的滋味啊。”

我当时回答说:“可是,心里好像被挖掉了一大块地方,又填塞了一些什么进来,是一种膨胀的酸痛。有时很拥挤,有时很空荡,却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于是你的眼睛里只能看见他的身影了,你的耳朵里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了,你的怀抱里只能留有他的体温,你的心里只能盛放关于他的一切。这就是爱情,犹如罂粟,带着毁灭力量的美丽。”维维安眯着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笑着对我那么说。

这种话要是被母亲听到了,她大概会愤怒地呵斥“生性放/荡的爱尔兰女人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些粗俗不堪的东西”。

可是维维安说得对,我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里。我甚至敏感地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闷、阴郁,像是暴风雨来临时的前兆,这让我焦躁不安。心情总是像低飞的蜻蜓,贴着水面来回徘徊。唯有在这条狭长的小巷里,眼前这个人纯净目光的注视下,才能找到一点属于夏日的柔和的气息。

我们面对面站着,呼吸交替,有风从巷子的某个地方钻到我们中间来,紊乱了心神。

“起风了啊。”他若有所思地说,“虽然是夏天了,还是早点回去吧。我,我送你回去。”

“可是你不是正在忙吗?”

“不是的,今天是新八他们当值,刚好路过帮个忙而已。一番队是后天巡街。我是一番队的。”他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并没有穿着浅蓝色的队服,而是一身简单朴素的和服。

“明天,明天有空吗?”他踟蹰了片刻,问。

我轻轻地点头。

他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知道中村七三郎大人吗?知道他吗?过几天就是祗园祭了,敷船屋特地把中村大人从江户请过来表演呢。明天,明天未时,可以吗?我,我……”

我诧异地望着他,他的气息有些不稳,虽然火光微弱,但我能想象得到他此刻必然是满面潮红。

对了,未时是什么时候?

在他把我送到京都所司代的私邸后,我才想起这个问题。

幸好我让门卫通传的时候,是报了小林先生的名字。他和负责接待的侍从一同出来接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我又问小林先生:“江户的中村七三郎是什么人?”

“一位很有名气的歌舞伎大师。”小林先生说,“您怎么也知道他?”

我神秘地对他说:“明天有件事需要麻烦您。”

那是我第一次去看歌舞伎的演出。父亲又把我一个人留在了松平定敬的宅子里,不过这一回我不生气了。小林先生是和他一起走的,他走前帮我安排了可靠的人带我出去。装扮合适之后,我跟着那人走到门口,便看到了早早就等在那里的少年。

那天下午太阳不大,他站在蓊郁的树荫下,纤弱的身体裹在蓝色的和服里。他仰着头,伸出手去接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的阳光,斑驳的树影在他光滑细腻的脸上浮动,可他仍全神贯注地和阳光嬉戏,像个小孩子。转头看到我,赶紧把手又缩回背后,露出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我觉得他可爱极了。

我们坐着小林先生安排的车到敷船屋,那里早已经挤满了人。他担心人潮会把我们冲散,于是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天气明明不怎么热,可是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牵着我,找了两个靠近前台的位置坐下,低声问我:“渴不渴?”

我摇摇头,说不用。

戴着斗笠不解下来的我似乎有点奇怪,还好没什么人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顶多好奇地瞥我两眼。

我们的手从头到尾一直牵在一起,慢慢地,越挨越近。如海的人潮,让我们有一种相依相偎的感觉。他身上的青草香萦绕在我鼻间,那是好闻的、干净的男孩子的味道。

恍惚间,三味线的弹奏声响起,伴着几种我不知道的乐器,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拉长了语调,咏唱了一段抑扬顿挫的曲子。虽然听不懂,可是蕴藏其中的隽永韵味让我不禁舒服地跟着点头。

幕布慢慢地拉开,华丽精巧的布景一点点地展现。舞台正中央的两扇拉门中,走出来一位穿着艳丽和服,满脸涂得雪白的人,男女莫辨。我看到他腰间佩戴着一把长刀,便猜想是个男子吧。他的语调十分夸张,我不知道他在念什么,只看着他时而仰首吟哦,时而低头不语。

然后,他缓缓地退下。另一边的屏风后突然响起一声捏着嗓子唱的声音,像线一样细,像烟一样轻,配合着清越的曲子,很是奇妙。过了一会,声音渐歇,屏风被撤去,一个风姿卓越的盛装女子低眉侧坐。三味弦轻挑了几声,最初那个低沉的男声又响了起来,语调极其缓慢,似乎在诉说着什么。而那着红裳的盛装女子嘴角不动,跟着他的唱曲开始做各种各样的姿势。她一直颦眉,有时会保持同一个姿势好一阵子,静静地待那人唱完。样子是说不出的诡异,粉白的脸上有女性的柔美,也有一点男性的棱角。

出于礼节,我不能出声问身边的少年。他和所有的人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在那个长刀武士出来和那盛装女子隔着台阶深情相望时,低沉的男声唱腔更加凄切,一种不可得的哀伤缠绕在我心头。少年握着我的手,手劲随着台上人物的悲喜忽大忽小。

我是看不懂上面的人在唱什么的,虽然声音极其哀怨,气氛极其压抑,可是看看周围的人开始抹眼泪,我更多的是感到有些新奇。而那个少年表情始终十分严肃,我侧头看着他,他长长的睫毛一上一下扑簌着,明亮的眼眸深处流动着感伤。他紧紧咬着嘴唇,偶有一两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在台上女子和男子伸手相探时,他忽然喘息起来,一只手抓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像是怕我会突然飞走。周围的人依旧津津有味地盯着台上,有的轻声赞叹,有的悄然抽泣。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呢?直到表演结束,少年依旧是低头不语。他带着我走到宽敞的地方,才放开我。我轻轻摇了摇他的手,他没有任何反应。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睛更加晶莹,像被雨水洗礼过一般明净。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该死的新八!”虽然很小声,可我还是听见了。

“新八?”我问。

“嗯,昨天就是他叫我带你来看这戏的。”他的声音里拖着些许鼻音,似有哽咽,“不是个好故事。”

看到我一直盯着他,他不好意思地又低下了头。而后,他带着我去一个他常去的茶屋吃点心,语带天真地跟我讲起一些有趣的事。我知道他不吃生食,喜欢糖果,最亲近又最敬畏的人是土方先生,木屋町那家酒馆的配菜做得很有江户的口味,近藤先生的目标是成为一代大名……那个下午,他告诉了我很多关于他和他身边人的事,好像要把我们之间的空白一下子填满。

“是不是又是新八教你的?”我感到好笑。

“啊……”他张了张嘴,老老实实地点头,又羞赧地补充说,“他说女孩子都会喜欢的。”

“……”

“你觉得高兴吗?跟我这样……”他期待地看着我,想问又问不下去。

“很高兴。”我热切地望着他,说,“这样子真好。”

他一下子笑了起来,无比灿烂。

“快要下雨了呢。”

“是啊,蜻蜓都在低低地徘徊呢。”

“看来会下很大的雨吧。”

“是啊是啊。”

身边经过的人不紧不慢地搭着话。

抬头看向天空,果然阴云密布,空气沉闷。我本来烦躁的心因为身边那个人的存在,变得轻盈了起来。

而在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出戏演的是,一对相爱而不能在一起的男女死后的灵魂依旧在不断地寻找对方的身影,却怎么也到达不了彼此所在的地方。

永仓新八,果然是个该死的讨厌鬼。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池田屋

1864年7月8日的清晨,我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捧着一杯日本清茶,坐在庭院里呼吸新鲜空气,听一听流水击打竹片发出的清脆声。很多时候,我都不太乐意待在房间里,因为日本人总是很喜欢在居室里点上熏香。那种镂刻着精致图纹的银质器皿里,轻烟缭缭,香气靡靡,氤氲了一室,鼻息都被淹没其中。这样的迷醉让我分外压抑,像被催眠一样进入一个奇幻的梦境里。

于是,我便明白了我为什么会那么迷恋少年的味道,干干净净,自然而然,我闻着他身上特有的青草香,就像走在一个太阳很好的晴天里。我是多么想念他,可自那天分别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他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天从茶屋出来后,便有一个清瘦的黑衣男人匆匆走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他点了点头,跟我说声抱歉,就送我回住所了。

靠近住所有个幽静的拐角,我们在那里依依惜别。

他低着头,耳根通红,像在努力地回想什么。那个男人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抱着双臂等候,身影和树影模糊成一片。少年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又轻轻地扯了扯我的衣袖,把一个小袋子塞到了我手里。他羞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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