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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武士情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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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我也忘记要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了。他就那样定定地站着,看向我,又看向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的母亲,只关切备至地问了一句:“累了吧?”我眼圈一下子酸涩起来,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然后,我们搭上了他的马车。事情没有被闹大。
在车上,我偎依着父亲,小声说:“爸爸,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父亲摸摸我的头,神情是那么和蔼:“正好在附近约人谈些事,听到消息就过来了。有没有吓到你,宝贝?”
“他们不会怎样吧?其实是那个年轻人救了我和妈妈。”我总有些放不下。
“宝贝,不用在意这些。”父亲搂着我的肩膀宽慰着说,“爸爸会处理好的。”
“他们是些什么人?”我好奇地问。
“在这个国家里……”父亲说,“他们被称作‘武士’。”
第4章 第三章 武士的刀
“武士”?
这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呢?
在日本的那段时间里,我经常可以看见腰间配刀、面容肃穆的日本男人走来走去。他们的刀刀身又窄又长,刀头有点宽,刀尖略往上斜,刀鞘颜色不一,十分精致。
我印象很深刻的一次,是马车停在京都的某条大街边上等候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那回。就隔着约二十英尺宽的距离,我望见了对面的一个小酒馆,挂着红色灯笼,门口还遮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幡,两两三三的男人穿着木屐,掀起布幡就走了进去,然后又有满面通红的人歪歪斜斜地颠出来,一边摇晃还一边拿个小瓶子往嘴里倒。
对于布幡里面的世界,我并不好奇,因为从那个酒馆里传出来的男人和女人调笑的声音中,我想起了来时的船上,长年航海在外的船员们和以皮肉生意为生的女士们那种暧昧的挑逗和刺鼻的酒味。那股味道实在太浓重了,令人几欲作呕,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回忆。
然而,等待真的是一件漫长的事。我只好耐下性子,盯着那块上下纷飞的布幡,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一阵喧吵声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翻在地上,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我听见了几声粗暴的嘶吼,还有一些急促的喊话。几乎是在已经落下的布幡又猛地被风吹起的一瞬间,砰地一声闷响,两个男人从屋子里跌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尘土飞扬的路上。
我看见了,他们的手里都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被拔出鞘的日本刀是什么样子,寒光如电,代表了一种神秘的力量,让我移不开眼。
那两人动也不动,不见他们爬起来。我正疑惑着,布幡又是一动,先是露出了一方浅褐色的衣角,而后,一个面容阴冷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拿着一块白色的布巾,慢慢地擦拭着刀身,动作极其优雅。那刀闪着诡异的青光,刀刃锋利得让我以为那布巾不等靠近就会被刀身散发出来的可怖的气息直接劈成两半。
这个时候,我的视线移回了那两人身上。
啊!上帝啊,那是……
血!
不断地,有血从他俩身下淌出来,鲜红而刺目,汩汩地汇流成一大片。
我捂住了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惊叫。坐在前驾的里欧先生回头急切地喊:“史密斯小姐,拉下窗帘,快拉下!这些野蛮人又在私斗了。”
我自然清楚看这样的场面会做噩梦,可是我停不下来。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带着刀的人是真的很危险,生命对他们而言,简直轻贱如土。他们不珍惜别人的生命,自己更像是抱着随时都准备去死的决心,甚至可以在任意场合,一言不合就拔刀决斗,像切马铃薯一样,眼睛眨都不眨地砍下对方的头。
刀,是他们的情人,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信念。
刀折断的时候,便是他们的生命消逝的时候,犹如这个国家美丽又短暂的樱花一般。
那天看到的事只是短短一个插曲。随后,一队穿着浅蓝色队服的人迅速地跑步过来,围住了酒馆门口。领头的矮个子男人跟那个阴冷的男人似乎认识,两人相互点头致意。矮个子男人说着什么,突然大笑起来,直直地就从地上那两个人,不,也许是两具尸体身上跨过,走过阴冷的男人身边时,又出其不意地伸手用力在他肩膀上打了一拳,笑着迈进了酒馆。
那是个大白天。太阳很大,整条街都被罩得明亮亮的。路边的行人惊恐地四下散去,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绕开了。附近的店铺立马安静了下来,街面上十分空旷。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我隐隐觉得那个阴冷的男人像鹰一样犀利的眼睛有扫过我们这边来,后背猛地一阵发寒,赶紧把窗帘放下。
“该死的,那位小姐打扮的时间怎么这么长?”里欧先生忍不住低声抱怨,“这些野蛮人真是太可怕了,到哪都能遇见。”
我突然想了起来,那队人的装扮跟第一次到京都见到的那些人是一样的。
感谢上帝,那日他们没有挥刀向我们砍来,我无比地庆幸。虽然我父亲已经告诉我了,这些人对我们还是不敢这么做的,因为他们中最大的首领,也就是一个住在江户城里的被尊为将军的男人,是不允许他们这么做的。他们听命于他,无畏又忠诚地将他们的生命奉献给他。
之后,我又陆陆续续亲眼目睹了几次武士们互相拔刀攻击的场景,动作狠厉,常常一刀毙命,血腥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重现。我算是女孩子里比较大胆的了,可是看了仍不禁手脚冰凉,全身战栗。跟父亲说起的时候,他用力地吸了一口雪茄烟,然后十分严肃地说:“不要靠近那些人,那都是些不要命的怪物。就算他们政府的人明里不会攻击我们,但是有一些地方的势力是不会管这些的。这些人像疯子一样以杀人为乐趣。”
真的是这样的吗?
后来某个有黄色月亮的晚上,我和那个男孩子一起躺在一个寺庙后的草地上,萤火虫在我们的指尖上嬉闹。我亲了亲他的脸颊,他身上清爽的味道混杂着青草的芬芳,让我忍不住想做点坏事,于是我一路从他的脸颊侵入到他的脖颈。
他伸出左手紧紧地抱住了我,右手依旧握在刀柄上。是的,他寸步不离他的刀。有时静静地抚摸着他的刀,就像在跟刀对话。
起初我很不习惯,后面渐渐地也就适应了。尤其是看到心爱的男孩全神贯注地挥刀斩向木桩时,那股突然爆发出来的凌厉的气势瞬时震慑了我。他把蕴藏在心中的力量注入刀中,赋予了刀骄傲的灵魂。那个时候的他,手臂伸直,把刀轻轻地挥向一边,眨眼的功夫又迅速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见我呆呆地望着他,他便会微笑着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又温和又快乐地跟我说着我多半都听不懂的话。可是,我便已满足了。我真的很喜欢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
所以,那个晚上,即便是抱在一起亲吻着对方,那柄冰冷的长刀依旧紧紧地靠在我们边上。他有跟我说了不少话,我懂的日语很有限,虽然自跟他在一起后我都在加强学习,但我也只听懂了一句:“武士的精神,就是去死。”
讲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坐起在地上了,垂着眼眸,深深地凝视他的刀。他的刀鞘是黑色的,两侧铸有菊纹,带着寒冽的杀气,庄严而华丽。我有一个强烈的感觉,他仿佛是为了那刀而存在的。
我神差鬼使地伸手想摸上那把杀人凶器,可是他眼疾手快,在我还没碰上之前就已经抓住了我的手。他摇摇头,拒绝我去触碰他的刀,然后又安慰似地,低头吻了一下我的手背。在他温暖的手心里,我开始迷茫,这样干净纤细的手是如何能握住那把刀的呢?亲见了无数次,却总不敢相信。
日本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奇特的国家。所有的矛盾在这个国家里却融合得刚刚好。我在日本待了一段时间,一直到父亲卸任带着我和母亲返回纽约州。在这期间里,我接触了不少日本人。印象里,他们十分讲究繁冗的礼节,客气到让人有些抓狂的地步,从玄关到门口一段小小的距离里,可以鞠上十几个躬。虽然他们讲话彬彬有礼,但我还是能敏感地捕捉到那种刻意疏离的礼仪下的冷若冰霜,还有深深的敌意。他们的国民骨子里都有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质,优雅的一面是樱花,冷酷的一面是武士刀。
我的男孩,请允许我这么先称呼他。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是那么美好,眉清目秀,性情温和,就像是精巧典雅的中国白釉瓷一样。可是,他的另一面,我至今回忆起来都仍不禁打寒噤。
我和他的数次相遇,都正是从“刀”开始的。
第5章 第四章 恶狼之眼
那天回到暂时租借的寓所后,里欧先生就迫不及待地嚷起来,当时父亲正在招待客人,一下子吸引住了大家。里欧先生像是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唾沫横飞,讲得越发天花乱坠,险象环生,其中夹杂着女人的高声惊呼,还有人应景地拍着胸口大叫“这群野蛮的矮种真是太可怕了!”。
对于那些日本武士的事,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猎奇的心态听的。女人们爱听,男人们不屑。他们在身材对比自己便如同小鸡一样的黄种人面前是有很深的优越感的,当然,只要面对他们的时候手上牢牢地拿着枪。
事实没有像里欧先生说的一群人残忍地把尸体剁成几块那么夸张,但亲眼目睹了杀人场面的我无论如何还是轻松不起来的。母亲听说了这件事后,吓得把我紧紧抱住,眼泪差点流出来,不断地说:“以后哪里也不许你去了,只能给我乖乖待寓所里。你父亲事情一办完,我们就离开这里。”父亲紧锁着眉头,默默地听我母亲念叨。
他们的反应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实际上,很多日本人对我们确实是充满敌视的,甚至会把这种仇恨加诸到过激的行动上来。年初的时候,在江户修建的英国公使馆就被一群地方武士纵火烧了,而在上上个月我们的商船“彭布罗克号”也在去长崎的路上遭到了炮击。对于日本人的挑衅行为,上个月我们的军舰就狠狠地还以颜色,也攻击了他们的炮台。之后也曾被袭击的法国人加入了报复的行列来,结果自然是以我们的取胜而告终。不过,双方刚刚开过战,我们没有理由不小心那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引来那些地方势力更严厉的反击。
听父亲私下说过,日本大致分为两派,一派是站在幕府将军这一边的,叫做“佐幕派”;另一派被称作“尊攘派”,除了明确地要把我们赶走之外,还要求将军把实权交还给天皇。
那么,幕府这一方的武士对我们的敌意会不会少一些呢?
我想起了那个年轻武士,听父亲说他是幕府这边的人时,心里隐隐有些高兴,说不上为什么,大概因为任谁都不想被一个救过自己的漂亮男孩子讨厌吧。我很敏感,多年来跟着母亲寄住在外祖父家中,早就从舅母们的冷言冷语里学会了看人脸色,揣摩语意的本领。直觉告诉我,那个男孩子和他的伙伴们都很讨厌我们这些金发碧眼的“怪物”。(日语里“怪物”这个词,是我来了没多久就从日本小孩那里学会的。)说不定他们也想要狠狠地一刀砍下我们的头,就像对待他们的敌人一样。
我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那是一个不太好的回忆,像是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正身陷狼群里一样。
你可曾亲眼见过狼?那种有着森冷眼神和尖利爪牙的野兽。据说它们的嗅觉极其敏锐,一丝丝的血腥味都能让它们闻风而至。它们的速度也很迅猛,几乎是在你还没来得及眨眼的功夫就扑到你面前把你按倒在地,用它们的尖牙咬开你的喉咙,撕裂你的身体。而且,狼这种动物总是成群出现的。
我当然没有见过。据说在印第安人住的部落那里常常会有狼群出没。小时候,我的堂哥汤姆就曾吓唬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说,印第安人都是狼变的,每到月圆之夜就会飞奔到悬崖上对月嚎叫,每年失踪的那些小孩子都是被他们给叼走的。狼是怕火的,用火烧死那些印第安人就可以看见他们的原形了。
他那时才八岁,只比我大一岁,讲这些的时候有模有样的,看到我们听得全神贯注便更加地兴奋了,还夸口说他的舅舅就扒了一个印第安人的皮下来当地毯用,结果那皮变成货真价实的狼皮。眼珠子也可以挖出来照明用,狼的眼睛是绿莹莹的,到了晚上会发出幽深而诡异的光,索索地一直跟着你。
然后他的话刚好截在这里,屋子里一片死寂,所有的小孩子都陷入了沉默,恰好屋子外的林子里突然刮起了一阵强风,枝叶此起彼伏地摇晃,沉闷而有力,像海浪的声音,又像野兽的怒吼,仿佛狼群就埋伏在我们身边伺机而动。
当时我最先反应过来,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哀哀地埋怨:“汤姆,够了,不要讲了!”接着大家越想越害怕,紧紧抱在一起,齐齐发出了震天的尖叫声,直到大人们寻来才停止。
我至今都还记得他那些血腥的描述,那双幽碧、孤狠的眼睛仿佛随时会在背后出现。
谚语里说:“害怕它,就不要想起它,否则它与你同在。”我再次想起来的时候,是一个电闪雷鸣的晚上。一声惊雷骤起,仿佛炸在了不远处。我忽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两道闪电正好从窗外紫色的天空中蜿蜒而过,交汇之处又是一阵刹那的光亮。雷声隆隆,无穷无尽,声音忽远忽近,难以预料它何时会突然从你头上劈下而让人倍感害怕。
我披了件大衣,起身关窗。因为是租用了本地人的房子,日式的格子窗怎么也关不紧的样子,像是不断有风从何处渗进来,我感到莫名的冷意。然后我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拔高了的女人的声音,惊得我一颤,但仅此一声就戛然断掉,比找不到方向的风还要诡异。随后,外面响起了一阵骚动,各个房间的灯火陆续亮了起来。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很快地,母亲就来敲我的门,焦急地喊:“宝贝,宝贝,你睡了吗?”
我刚打开门,母亲就一把把我拥入怀里,边亲吻我的额头边问:“噢,被吓坏了吧?我的宝贝。”
我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也回吻了她一下,脸贴着她的脸,十分安心。她看起来有点累,应该是刚在好梦中被吓醒。
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父亲正从楼梯口向我们走来。
楼下的喧嚷声不断,我问:“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点了一根雪茄,混着薄荷香的烟草味极淡,闻起来有宁神的作用。他沉声说:“那些日本武士又在砍杀了。”
“噢,麦克,那太危险了。这个人要是跑进来该怎么办?他是来袭击我们的吗?”母亲惊慌失措了起来。
“放心吧,艾琳娜,那些日本人只是在自相残杀而已,跟我们没有关系。”父亲柔声地安慰她,并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孩子,要是害怕的话,和你妈妈一起睡吧,我现在出去看看。”
我明白他的意思,受到惊吓的母亲需要我的肩膀了,心中一时间充满了长大成人的骄傲感。我对他轻轻笑了笑,一手抚摸着母亲的后背,空出一只手握住了父亲的手,说:“好的,爸爸,注意安全。”
父亲冲我点点头,竖起了大拇指,又亲了亲我和母亲的脸颊,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我想起了放在床铺上的一只木偶人,从美国纽约州到英国伦敦,每晚睡觉它都陪伴着我,这次也不例外。尤其是这么一个惊魂的晚上,我不能放它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里。于是我让母亲先回去等我,她走前回过头说:“宝贝,我待会让佣人送些热牛奶上来,你早点过来,不要太磨蹭了。”
跟母亲道别后,我关上了房门。走到床前的霎那,我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隐隐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时一股阴风冷飕飕地吹在背上,我呆愣了几秒,猛地转身的同时,抓起了正四脚朝天躺在枕头边的木偶人,紧紧地抱在了胸前。
是个男人!就站在敞然大开的窗子前!
我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二楼!我看着这个跌跌撞撞的男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然后在离我一米外的地方停住。他拄着一把闪着青光的刀,像是很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幽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不敢大叫也不能大叫,怕惊吓到我母亲,万一她先那些守卫一步到这里来的话就危险了。试探性地往门口轻轻挪动,即使在黑暗中,那人的眼神却如刀锋一般笔直地射向我。
直觉告诉我,如果我试图呼救或者是从这屋子跑出去,这个人即使身受重伤,也完全有能力在我跑到门口前一刀劈了我。于是,我全身紧绷,站着不动,警戒地盯着他。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滴答……滴答……”像是水珠一颗一颗地掉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声音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格外响亮。
下雨了吗?
不是。因为我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轰隆!”又是一声惊雷炸在不远的地方。我的身体在紧张的对峙中无法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感觉对方似乎在打量着我,我更加害怕了。
“是个姑娘呀。”那个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啊,我不杀女人的。”
噢,感谢我的日语老师荷兰人西蒙!我竟听懂了,听懂了这句十分关键的话!我当时简直是欣喜若狂,几乎要脱口而出“太好了,上帝保佑您。”
“啪,啪,啪。”就在我想着要如何应对时,边上清脆的击掌声突然响起。我心跳都快停止了,模模糊糊地看到眼前的男子身形剧烈地晃了一下,大概他也被惊住了。
角落处慢慢地踱出了一个人。
天啊,他是何时在那里的?竟然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就候在一边看戏,我们简直就是被他轻易玩弄在爪上的猎物!
“很好,倒是个男子汉呢。”他的声音澄澈而动听,十分年轻,“那么,已经准备好去死了吗?”
窗外电光闪过的刹那,照亮了他那张白净俊秀的脸,带着微笑,像个死神,手按在刀柄上,好整以暇地望向我们。
光亮仅此一瞬,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是他啊!
突然喉间一痛,那个受伤的人不知何时就蹿到了我身后,单手制住了我的喉咙。该死的,那人虽然血流不止,动作却突然迅猛异常,像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一搏。
长刀在黑暗中幽鸣了一声,那男人附到我耳边,轻声说:“对不起,可是我现在还不能死。”我此刻忽然恨极了自己听得懂他们的话。
虽然看不清彼此,但眼睛早就习惯了黑暗。那少年似乎偏着头,右手按在刀柄上,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身后的男人低声嘶吼了一声,语速飞快地嚷了一句长长的话,我没有听清楚。但是我明白一件事,如果我出事,美国领事馆一定会把这笔帐记在日本政府头上。少年武士一定会忌惮这一点,不敢轻易出手吧。想到这,我稍微冷静了下来。
可是挟在我喉咙上的手指却有点轻微的抖动,我感到那男人在努力地调整气息。他很畏惧那少年?
然后我再一次望着那纤细的人影,只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那眸里透着流光,冷冽刺骨,而我却看不到那人的表情。
安静来得太不寻常。所有的侥幸都终结在那一瞬间。
寒光一晃,迅如闪电,势如破竹,简单利落。
带起的一阵劲风,堪堪从我胁下穿过。
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喉间突然轻松了。那人什么都来不及说,什么都来不及做,就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我捂着脖子还没来得及喘息,一股股温热的液体倾喷到我的腰间、手臂,甚至脸上,味道浓重,令人几欲作呕,不知道是喉咙痛还是被味道熏的,我眼眶一下子流出了泪水。
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呢?要是动作不果断精准的话,是不是我也会躺在那里?为什么?为什么毫不犹豫地挥刀?完全不顾会不会误伤无辜,就那样直接出手,真是冷酷无情!起码那个男人一开始都没有要伤我。虽然获救了,可是我心里仍憋不住地一阵委屈和后怕。
少年轻笑了一声,开始细细地擦拭刀身。寒冽的刀光倒映出了他那对如暗夜野兽般森冷的黑眸。满地的血腥味顺着吹进来的风,很快地弥漫了整个房间。我惊恐地抱着木偶,咬紧的牙关格格作响,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如去陪他?”少年歪着头,很是认真地问我。是商量的语气?
这下子,我全身都动不了了。
“不会痛的。”他声音真的很温柔,说得十分诚恳。
然后他蹲下身来,“咔嚓”一声打开了火器,微弱的火光跳跃在他漆黑的瞳孔上,幽深而诡异,嗜血而兴奋。
狼!那是狼的眼神!我想起了童年的听闻。
无边的恐惧笼罩在我的心头。我只能无声呐喊,救命!救命!
“呀,长得好奇怪呀。这眼睛……”然后他又说了一句什么,就把头转向另一边,孩子气十足地说,“您也来看看呐!”
暗处传来了一个阴冷的男声:“别胡闹了。”
怎么还有一个?!我已经无法思考这个问题了。
少年摸了摸我怀里的木偶,看了一眼呆滞的我,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又转头对着同伴说:“她好像听得懂,真有意思。”
这时敲门声急促地响起。“宝贝!宝贝!你怎么还不过来?我进来啦?”
是妈妈!
不,不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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