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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武士情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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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件让我颇为惊讶的事是,休斯顿那家伙居然要被提前调回美国。我有些莫名其妙,凯特凑到我耳边告诉我说,隐约跟他和公使馆数位高官的太太偷情的事情败露有关,有人怒气冲冲地向休斯顿的顶头上司,普鲁因各公使先生告发了他。为了大家面上都好看,就以调职为名打发他走了。时间上来得实在太凑巧,里面的详情大概不止这些,我无心细究。
凯特又说起出事那天夜里的酒会,休斯顿举着酒杯,醉醺醺地跟我父亲胡扯,我父亲一听脸色就变了,发了狂一样,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花园去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越吵越大,就在花园里打了起来,还差点拔枪。当时塞纳先生一家也在边上。她摊了摊手,说:“休斯顿的风评一向不好,说的话没几个当真的,没什么人会偏着他。我还觉得史密斯先生揍他揍得真是过瘾!”然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这种时候,笑笑就可以了。其实再捕风捉影的事,只要有一个人说起,就会像病菌一样立刻传播开来。
“嗨,史密斯小姐,”凯特突然想到了什么,愉快地叫了起来,“英国公使馆的基德敏斯特男爵,您一定不陌生吧?我看到他也在,就是他拉开了史密斯先生和休斯顿,后面的事都是他处理的。他还亲自把怒气冲冲的史密斯先生送到了马车上。”
“休斯顿还在那边嚷嚷,塞纳先生一拳从颈部击晕了他。”凯特说,“真看不出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好好先生会有这样的好身手,不过他把他那个调皮捣蛋的宝贝儿子也给揍了一顿。这几天都没有见到约翰那小混蛋呢,咦,你……”
“凯特,”我打断她,问,“休斯顿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一点点,但已经很足够了。”她比划着,坦率地承认了,“你运气不错,目击者就那么几个。”
我对她笑了笑,心里觉得很不可思议。我父亲虽然在这里算是有一点能力的,可是他的人脉还不足以帮我掩盖下这么大的麻烦。到底是谁在帮我?我想了想,脑海里渐渐地浮现出一个人的样子来,可是很快地,我又叹息着否定了。
其实我是有再见到约翰的,他被塞纳先生关到小房间里勒令反省了。我想象不出短短胖胖的他是怎么艰难地偷爬出来的。他溜到我窗户底下,敲着窗棂,焦急地唤我。
他很愧疚的样子,抱着一包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贝,高高地举过头顶,诚挚地跟我道歉。他说:“我不知道的。休斯顿问我是不是个勇敢的男子汉,我说是,还跟他要了点奖赏。啊,我可以对上帝发誓,只要了一点点,真的,不多。我本来是很害怕那个什么东西会来找我的,你说过的,不可以说,说了他就会来了。可是……我真的看到一团黑黑的飞过树梢到你这来的。”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看我不说话,更着急了,赶紧说:“我不知道史密斯先生会那么生气就走了。我真的没说什么,我爸爸还把我打了一顿,屁股可疼呢。”他声音低了下去,很委屈地撅了撅嘴。
我哭笑不得地接过他的包,掂了掂,还是挺沉的。收藏了这么多东西一定费了他不少时间吧,想着正准备还他,又听见他说:“还记得以前那个看不出是男是女的日本人吗?嗯,黑头发,黑眼睛,扎着长发的那个,啊,还穿着裙子,真丢人!我不小心说了,你认识这个奇怪的人,他来找过你,还背着我转圈圈,连你的那只猫也跟他一起出现过。当然,我不是故意的……”
“约翰•;塞纳先生,不要指望我会把你的珍藏品还给你。以及,你不会被原谅的。”说完,我“砰”地又关上窗户。
就是这样,父亲才会匆忙赶回来吧,还有那些持械的卫兵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都得到了解释。这种事情传出去会令我父母面上无光,即便是最没心眼的母亲也懂得了缄默,看到我时她只会流泪,咬牙切齿地诅咒着那个害她女儿堕落的日本人。
尽管她说的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可是我很感动母亲依旧用她温暖的怀抱包容我,她想得更多的是,她的女儿受到伤害了。而父亲呢?
他连让我换个房间住,都是唤了帮佣过来叫的。他在默默为我做些事,确切来说,是在帮我“遮羞”,避免更大的麻烦。我想,以他的性格,说不定正在暗暗打探宗次郎的身份,以及他是如何和我结识的。这样想着,不由得为小林先生感到担心。实际上,回到横滨没多久,就听说了小林先生辞职的消息。我以为他会来和我告别一声的,可是他只托了苏珊带给我一些书,有关于日本俳句。我曾经和他开玩笑说,我将来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专门研究日本文化的学者。
不管他的离开是否跟我有关,我情绪低落,连日郁郁,只有看到Yoshihiro桑,才有一点在阴霾的幽谷中见到阳光的感觉。
是的,它又回来了,在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神奇地钻进了我的新房间,嘴里还叼着一片薄薄的树叶,上面有人用隽秀的字体写着“保重”。
我的眼泪滴在树叶上,看着字迹渐渐模糊,觉得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有了一个支撑点。
“哎,你哭了,因为你父亲吗?”年轻又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在我身后。
当时我没有任何反应,因为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帮我揉动。
他耐心地等我哭完,才静静地把我搂进怀里。这一刻,他终于真实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又是怎么进来的。前一天晚上刚刚受了惊扰,公使馆当然加强了戒备,几队持械的卫兵在周围轮流巡逻,守卫应该更严密才对。
“宗次郎,宗次郎……”我在他胸前呢喃,我的声音和他的耳朵缠绵,窗外是一片缓缓流淌的昏黄色。
“傻瓜,怎么又来了?”我亲着他的眼睛,问。
“近藤先生决定好了,明天回京都。再不回去,土方先生会发怒的。”他低笑了一声,抚摸我的脸,说,“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Yoshihiro桑很厉害呢,一下子就找到你了。”
“我很好。”我仰着头说。
“撒谎。”他看到了我脸上还没有消去的浮肿,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可怕,右手又忍不住按到了刀柄上,“你父亲打你了吗?”
我惊慌了起来,赶紧握住他的手,用尽所有力气一般死死地攥着。
他却轻松地笑了笑,安慰我说:“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那是你父亲。其实我已经忘记他的样子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又听见他语调一转,声音变得冷冰冰的:“就让他来找我好了,对着我开枪,我不会躲。”
他就是这样子,但愿他们不会碰上。我祈祷着,一边抱住了他,双手在他平坦的后背游弋,他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青草芳香。我正发着烧的身体滚烫极了,却怎么也温暖不了他透着凉意的眼神。
“咳,咳……”他突然推开我,转向一边,一手捂着嘴轻咳,一手对我摆动,制止我朝他靠近。
“宗次郎,”我说,“对不起,让你淋雨了。”
他压低声音咳嗽了一会,才抬起头对我笑:“没什么,都是新八多事……哎,别靠近我了。”
我默然无语,不顾他的反抗,冲上去压住了他的手脚,两个人一起重重地倒在木板上。冷硬的桧木条发出一声闷响,我暗叫一声“糟糕”。父亲让人在门口看着我,可能会把那人引进来。
他伸手卷着我的头发玩,毫不在意地说:“我用了吹箭,那人正好好地坐着睡觉呢。从阿丞那学来的东西真好用。”
我已经无暇去管什么是“吹箭”了。我迫切地伏在他身上,贪婪地吞噬着他的气息,然后得到他更加热烈的回应。
末了,我有些喘不过气。他没流什么汗,反倒是我汗流浃背。他仰卧着,从一旁凌乱散开的衣服堆里摸索出手帕要我擦汗。我说不要,还说出汗才好得快。
他笑得一脸灿烂,侧脸的线条真是柔和,挠得我心里像有很多只小虫子在爬。光滑洁净的胸口,纤细精致的锁骨,我真不敢相信这都是属于我的。我变得很孩子气,撒娇似地把头埋进去死命地蹭啊蹭。
他箍住我的腰,让我们身体贴得更近。他对我说:“史——密——斯,和我回京都吧。”他的发音很差,我听了三遍才知道他在叫我。
他觉得不够,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史——密——斯,史——密——斯……”真是美妙极了。
我吻住了他,耳厮鬓磨了会,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暮色更沉了,不一会就会有人来叩门送晚餐进来了。我终究还是拒绝和他一起离开。我很想留他下来,哪怕再跳上一支华尔兹也好。
他已经穿戴整齐了,目光在我腹部流连,还问了一个在我意料之中的问题:“对了,我们会有孩子吗?你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你……和我。”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其实我算了算,例假会在这两天到,下腹已经隐隐感觉到酸胀了。我不准备告诉他,打算让他紧张憧憬下去,才会一直记挂着我。
他终于释然地舒了口气,说:“真好呢,是我们。”然后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生怕我会飞走一样,很严肃地说:“别让我找不到你啊,再那样一声不吭地走掉,我不会再原谅你的。”
在他离开后,我穿好衣服,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躺着,抚摸着残留他身体余温的地板,任由身体渐渐冷下来,于是发烧再次加重。
这就是我在1864年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匆匆数月,我都在横滨的家里闭门不出,了度光阴。其实那种事情怎么可能真的捂得不透一点风呢?居留地里还是偶尔会有那么几个人借着看望、开派对的名义来试探我的。我不畏惧,沉着以对,一次次把话题引开。无论我承认与否,别人的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了。
1865年2月的一天,苏珊帮我收拾好行李,用力地拥抱着我,对我说:“史密斯小姐,我也要回美国了。”国内的战争已经到了尾声,她要回去找艾瑞克。
战争总归是要结束的,四处游荡的人们终究是要回家的。我即将踏上开往伦敦港的轮船,父亲毅然地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的抗议是无效的,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说:“你在这里还待得下去吗?”他在收到外祖父回复的电报之后,不做任何休息的,立刻联系了经营船业生意的蒙贝利先生,让他帮我做下安排。这是场一个人的孤寂旅行。没有人和我道别。
我坐在马车上,和母亲并排坐在一起,头靠着她的肩膀,想起那个黑发少年的笑容,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我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可是却有一个脆弱的灵魂。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玛格丽特:决绝与勇气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懂得取舍的人。可是事实往往不尽然。即将登上甲板的那一刻,我依旧踟蹰不前,每迈出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一样疼痛不已,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一定会失去某种宝贵的东西,比如“爱”。
父亲说漫长的航行中会有人来照顾我的起居,直到把我送到外祖父那里。但我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蒙贝利先生。他瘦削了很多,神情萧瑟且憔悴。他说他正好也要去一趟伦敦,有些贵重的货物需要亲自带过去。即将为人父的男人少不了要为妻儿富足的生活而操劳吧。
我看着他和我父亲热烈拥抱,他的仆人把他的行李一箱一箱地搬上甲板。目光在他和他的身后来回梭巡,可是却意外地,没有找到总是和他如影随形的鹧野小姐的身影。
还有一个人,是基德敏斯特男爵先生。
他穿着十分优雅,深邃的眼睛像大海一样迷人,五官立体而清晰,高大挺拔的身材站在横滨港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格外地引人注目。对于他亲自来送我,我感到十分惊讶。
和我父亲打过招呼,他走到我面前,微笑着对我伸出了手,赞美我:“史密斯小姐,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左手抱着Yoshihiro,把右手搭在他的手心里。
他轻轻地吻了一下,温和地对我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说。明年我会回伦敦,到时候希望可以再见一见面。”说着,看了一眼我怀里的猫。
我礼貌地跟他道谢,揉了揉Yoshihiro耳边的细毛,又抓起它的前爪摇了两下,说:“这是Yoshihiro。”
他点点头,对黑猫说:“你好,我是埃德加•;德•;基德敏斯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我忍不住笑出来。
他是知道我一些的事的,但有教养的人总是不喜欢给人难堪。他没有问我任何问题,在等着那艘名为“玛格丽特”号的轮船的空当里,只是跟我和我母亲谈论伦敦的落日,和法兰西的美好时光。他曾在法兰西待过两年,说起这事的时候,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也许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我心里好不容易消散的阴影又浮现了出来。
我偷偷嘱咐母亲,要经常和父亲出去散散心,爱情也是需要一点惊喜的,哭泣的时间不如用来想办法,等等。就这么离开她,我非常地担心。转头看到父亲在一边默默地凝视着我,面容隐藏在阳光里,光线明暗交接。
于是,我主动上前拥抱了父亲,这让他十分意外。他似乎有点激动,因为我很久没有给过他拥抱了。可是他眼角的喜色还没有全展露出来,却在看到正蜷伏在我脚边喵喵叫的Yoshihiro桑时,声音变得跟脸色一样冷淡:“又是这小杂种吗?你还想把它带到你外祖父那里去丢人?”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要把Yoshihiro摔出去了,自从他看到Yoshihiro回来后,脸上总是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我紧紧地把Yoshihiro抱在怀里,用极低的声音转移话题:“请好好爱妈妈吧。”
我知道他始终无法释怀,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双眼睁得很大。如果没有那个人,他唯一的女儿不会离开他的身边。可是他不能把事情的影响扩大,找出那个日本人来,然后一枪崩了他,无疑会惊动很多人。所以,他只是愤怒地大步走开,看也不看我了。母亲向我使了个眼色,连忙跟上去挽着他的手臂,柔声劝慰。
我只能望了他们一眼,把目光转向白浪迭起的海面,沙鸥阵阵,前方是湛蓝的天空,水天连成一线。从风里吹过来的咸咸的味道,有点像是眼泪。熙熙攘攘的人潮声,轰鸣刺耳的汽笛声,交汇传到耳朵里,细细长长,又远又近,像一个女人在哭泣。刹那间,我心痛到了极点。
“史密斯小姐,”基德敏斯特男爵说,“对不起。”
我隐约猜到他指的是什么,他也是见过宗次郎的,那时我撒谎说宗次郎是公使馆请的马夫。幼稚的谎言很容易就会被拆穿。他是无心的,又因为愧疚而做了补救,说起来,之后他是帮了我们很多忙的。
这是个善良体贴的人。我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也很懂人情地避谈下去。
我想了下,问:“能请你帮个忙吗?帮我把这只猫送到江户新目町一户叫做松本良顺的医生家里。”
他笑着点点头,说:“荣幸之至。”便接过了我怀中的Yoshihiro。Yoshihiro挣扎了一下,就老实地在基德敏斯特男爵的臂弯里蜷曲了起来。
此时,汽笛声快要震聋了我的耳朵。蒙贝利先生快步向我走来,母亲抹着眼泪对我挥手,没有见到父亲再出现,他真的很生气吧。已经要登船了,我诚挚地对基德敏斯特男爵说:“谢谢你,埃德加。认识你这个朋友,真的是我的荣幸。”
“史密斯小姐,有个人让我代她向你问好……”他后面的话语被突然高涨的喧嚣声割裂成一段段破碎的音符。我听不见他柔和的声音,只看到他淡淡的神情。
这就是我在日本见到的最后的画面吗?流泪的母亲,消失的父亲,温雅的朋友,还有一大片人头攒动的景象,挑着货物叫卖的日本小贩,浑身都是酸汗味的船员,我仰着头,让眼泪随着海风一起逝去。
蒙贝利先生扶着我上了二楼的甲板,离开船还有一小会时间。他让我倚靠在栏杆上透透气。母亲还在岸堤上,她伤心欲绝地捂住脸,父亲搂着她,在说着什么。他到底还是再出现了,这让我安心了不少。他时不时抬头朝我这边的方向看来,我叹了口气,脱下帽子,轻轻地对他挥动着。
我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像是行尸走肉,呆呆地审视着即将远去的世界。第一次登上这个岛国的场景像疾驰奔腾的马车一样,夹着各种声音呼啸而来。然后,我仿佛在人潮中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少年穿着白色的和服,咬着丸子,正蹲在一个小摊子前摆弄一种叫做“脸谱”的东西。渐渐地,影像开始模糊,他正拉着一个俏丽的日本少女,向无边无际的原野上跑去,身后不再是纷乱的横滨港,是一大片漂浮在半空中的蒲公英。
“史密斯小姐,你怎么了?”一旁的蒙贝利先生关切地问我,他看起来其实也有些精神颓唐。
“是他啊,我看到他了……”我哭了出来,“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要是有个孩子就可以看到他小时候的样子了……”摸着平坦的腹部,我感到生命被挖去了最大的一角。爱情张开了翅膀,还没来得及飞翔,就已经被流言和怯懦的枪弹射杀。
“孩子,孩子……”蒙贝利先生突然喃喃自语起来,他的眼里尽是痛苦的泪水。
我以为他是在舍不得即将出生的孩子,赶紧收起失态,对他说:“别担心,很快就可以再回来了。到时一定来得及等到小家伙的出生的。看,这船也叫‘玛格丽特’呢,真是有趣极了。哦,对了,忘了祝贺你和玛格丽特爱情的结晶即将诞生。”
“不,等不到了。”蒙贝利先生用力地搓着双手,我听见了骨头“咯咯”响动的声音。
“为什么?”我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正在无限变大。
“她死了。”他整个人像倒塌的山体一样无力地趴在栏杆上。
“对不起,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死在玫瑰花一样浓艳的血泊里,用那把时常弹奏的三味线的琴弦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他说,“上个月接到我家里来的电报时,她就很不对劲了,可是没想到她会……她是那么温顺的女性啊。”
我连声音都开始发颤:“为什么?”
“我不能和她结婚。和她结婚,我的父亲将剥夺我所有的继承权,我会变成穷光蛋,她还有还没出世的孩子也会什么都没有的。我说我可能不能带她一起去美国了。出去一趟回来就看到她穿着很久以前我送给她的白裙子,倒在地板上,很多血,怎么都止不住……”说到后面,他已经哽咽到发不出声音来了。
我胸口一阵绞痛。蒙贝利先生和鹧野小姐的爱情,一直都是我心里美丽的憧憬。我以为,我不能得到的圆满,都可以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一一实现。每次高大英气的蒙贝利先生小心翼翼地拥着雏菊一样清淡的鹧野小姐出现时,我总能透过他们幸福的神情,看到一个令我魂牵梦萦的人纯真而澄澈的笑容。
可是,就在那一天,我的耳朵好像出现了问题,先是轰隆隆地响动,犹如雷震。然后那个男孩子认真坚定的声音再度响起:“别让我找不到你啊,再那样一声不吭地走掉,我不会再原谅你的。”话语直抵心灵的最深处,像一把光明的利剑刺穿重重的迷雾,所有的爱恋都在那一刻变得清晰分明。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会永远消失不见了。”那个晚上,他抱着我在月光下缠绵。临走前说的话依旧回荡在耳畔。
我就这么走了吗?我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你后悔吗?”我静静地问蒙贝利先生,母亲反复地问了我无数次这个问题。
他嘴唇张合着,已经凹下去的脸颊无不说明了这个男人正在被良心煎熬着。鹧野小姐用激烈的方式表达了对他的爱,还有相伴相生的恨。日本人的骨子里,有一股决绝的骄傲,这让他们面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勇气,包括死。
“我永不后悔,永远不会。”没有等到他回答,我自己给出了答案。我对他笑了一下,说:“我不能让自己后悔。”
有些事如果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做,稍微犹豫那么几秒钟,一切都将改变。那个少年是一定不会再原谅我的又一次无声离弃的。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后悔那一天,掂起裙裾,飞快地冲下楼梯,奔向一楼宽敞的甲板。轮船正在慢慢地起航,我的耳边响彻了告别的声音,还隐隐有蒙贝利先生的呼喊。逆向而来的海风灌到我的喉咙里,我勉强睁着眼睛,爬上栏杆。周边好像有人在惊叫,有人试图要上来拉住我,我谁也不管,咬着牙,纵身从高高的船身上跃下。
“扑通……”像是惊起了巨大的浪花。
好冰凉……好沉重……好难受……
昏迷前,我迷迷糊糊地想,怎么样,我就是不给你永不原谅的理由。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没有如果
当我从一片黑暗中醒来,第一眼所见的便是一只在窗台上欢快蹦跳的鸟雀,黑猫Yoshihiro竖起全身的毛,蹑着步子,抬着爪子,向它靠近。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它慢吞吞地回头瞥了我一眼,碧绿的眼珠懒洋洋地转了两圈,又恹恹地扭头继续盯住自己的猎物。
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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