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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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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侯爷心里有数,老侯爷只是没料到以卫云的真正身份会一见面就像真的晚辈那样行礼,现在得提醒忙一笑掩饰:“贤侄居然从京城来固城,老夫真是想不到,贤侄一路可好?就贤侄一个人来的?”

“是我二哥说我应该出去走走,父亲母亲才不得不放行,不过这路上并不太平,我遇上好几回劫匪,幸亏手下的忠勇才能见到侯爷。”卫云知道老侯爷想问的根本不是他的出行安全,可他为什么要让这老头满意?

靖远老侯爷真有点不安了,卫云这“一路上”自然包括他管辖的江北,这位要是在这儿出了点什么事,他这个靖远侯还“静”得了?上面怎么让这位小祖宗来他这里?着急他没病死想吓死他?

“小侄听说世伯身体不适,所以一路上一直在留心药材,还真找到一些…”卫云示意手下将带来的礼盒打开,里面的确全是药材,其中一棵人参看上去少说也有数百年。

靖远老侯爷这病是真的,他长年征战沙场气力心血都快耗尽,现在天天靠药材吊命,此时送他好药材比送他金银财宝更得他欢心,而且巧的是,他前几天得一老郎中的方子正需要五百年以上的人参,但侯府、甚至整个江北都找不着这个年头的老参。

老侯爷正愁人参的事派人出省去找,结果卫云就给他送来了,这要是别的晚辈送的他客气两句也就欣然笑纳,偏卫云这人这身份…“贤侄啊,你自己也体弱还惦记老夫,让老夫怎么过意得去?这人参你自己留着吧,年轻人更需要补补…”

老侯爷忍疼往外推,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舍不得还是让卫云看到了,卫云在心里叹息,靖远侯真的是老了,要换成几年他绝对不露声色…

“多谢世伯挂念,不过小侄的身子属于虚不受补的,从来吃不了人参…”这点当然是真的,对自己有益的卫云才不会给这老头。

“这样,那老夫就收下了,多谢贤侄了。”老侯爷让家丁收下礼物,明显是高兴了,不过他也没忘公事,“固城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繁花似锦,但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野趣,贤侄要是没事就多待一些日子,老夫让人带你四处逛逛?”

“那好啊,我出现就是玩的,我刚来江北就听说老侯爷的李家军能人倍出,其中有不少少年英杰,倒是想认识认识的。”卫云端起几上的茶杯,看看里面飘浮的茶叶,只是看没有喝。

“什么李家军!?怎么有人传这样的谣言!?”李老侯爷激动起来,“老夫侍奉三代君王,自问忠心耿耿,是谁说的什么李家军!?这样污蔑一个老臣子!?”国家出钱养的军队却姓了“李”家的,这不是害他吗?!

杜哲远有点奇怪了,李家军是江北传遍的,老侯爷不是早知道吗?他阅兵时不一口一个“我的儿郎”吗?现在这么激动干什么!?而且老侯爷身体又不好,“老侯爷您消消气,郎中说您不能动怒的。”

“…哲远啊,”李老侯爷好容易喘过气来痛心疾首,“我老了,病了,之前治军严格得罪的那些人就趁机报复,你马上替我详查!我也要亲自上表向皇上请罪!”

“世伯您怎么啦?我看没人仇恨您的,地方上都是在称赞您的,您安心养病别胡思乱想了。”卫云似乎也不解李老侯爷为什么那么激动。

“贤侄你还年轻,不知道这治军上的麻烦,太多了…”李老侯爷由衷的感慨,你不上下一心怎么指挥,可一心了又有人说你结党图谋,他这半辈子没少被御史告过黑状,不过以前仗着朝廷需要他可以不把那些只会耍笔杆的文人放在眼里,只惜他现在老了,儿子又去得早,不然上阵父子兵谁个敢欺!

年纪大又没儿孙,李老侯爷千真万确没有不臣之心,他只是舍不得一手带出来的兵,舍不得唯一的孙女,所以唯有的私心不过是希望将军队和孙女都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治军很麻烦吗?”少年不会懂得垂老之人的心理,卫云天真的不解,“我三哥就喜欢领兵,他还说将来娶妻也要找个将门之女,志同道合嘛。”

李老侯爷的一颗老心忽然如慕少艾的少年般狂跳了:“三…他也会来固城!?”

第十六章 谁家孩子

(感谢灵君枫打赏的平安符。)

“您说我三哥啊…”卫云真不是善解人意的好晚辈,之前总是说话吓人,现在好不容易说到李老侯爷关心的话题上,他又带上了一点倦意,“他大概会来吧,如果他知道我在这儿,他那又没别的事…”

“五少爷,您坐了快两个时辰的马车肯定累了,以小的看还是找客栈休息休息,明天再过来吧。”小团子一见五少爷倦了马上说道。

李老侯爷怎么可能让卫云去住客栈,他忙说道:“这不见到贤侄太高兴了,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其实时间不还长着呢,贤侄先在我这里住下,晚上我设宴为贤侄接风洗尘,现在先去休息,如何?”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卫云同意。

杜哲远看着李老侯爷吩咐老管家亲自带卫云一行去贵宾院,小心嘱咐丝毫不得怠慢。等人走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老侯爷,这卫的是谁家孩子?我实在想不出京城哪个将门有姓卫的?”

“别单往将门想,朝中卫姓出名的并不多…”李老侯爷指点道。

目标往文官里一放,杜哲远马上就有答案了:“当今皇后便姓卫,这少年是国舅卫尚书家的?”不过只是裙带关系的皇亲国戚,老侯爷用不着这样小心吧?

“哲远啊,你还是在军中太久不喜欢应酬那些文人,不然你就应该记得卫尚书最小的嫡子今年也二十了。”李老侯爷宽容的笑着否定答案,

杜哲远不好意思:“哲远就是一粗人,哪比得上老侯爷文武双全…”

要不是粗人李老侯爷能放心用他?李老侯爷笑笑,极有耐心的再指点他:“你看,这是卫五少爷拿出来的信物…”他递上一个锦盒。

杜哲远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莹白透彻的玉佩,玉佩上正面刻了一个“肃”字,“三皇子的肃字军?!”

“是啊,当今唯一统兵的三皇子,他的万人队称一个‘肃’字,这位三皇子肃清贪吏肃杀乱贼,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李老侯爷本身靠军功起家,所以对好武的三皇子感觉不错。

“那…这姓卫的少年…”杜哲远还是不明白,三皇子今年十九岁肯定不是卫云,如果卫云是卫国舅的孩子那拿三皇子的令牌说得通,可老侯爷才说不是。

“你慢慢猜,实在猜不出来我再告诉你…”李老侯爷最欣赏杜哲远的一根筋了,待他如自家子侄极少因其反应慢而不高兴,“对了,于老郎中呢?”

“于老郎中这几天都在小姐的绣楼,小姐向老郎中请教医术,小姐真是孝顺!”杜哲远一说起来就大加称赞,李老侯爷这唯一的孙女的性子说好点是洒脱,实际上就是刁蛮任性,这几天改了性子肯乖乖待在绣楼,倒让人刮目相看。

“绣金这孩子…”李老侯爷老怀甚慰,孙女从小被宠过了他明白的,现在看孙女因为他生病而懂事了他终于放心,女孩子还是淑静一些比较好嫁人,“去请于老郎中过来,让他看看这人参…”

为了孙女李老侯爷也想再多活几年,所以他着急鉴定人参的年份好配药,只是被下面人唤过来的不单是于老郎中,还有侯爷千金李绣金。

“爷爷!”本来李绣金还以为李老侯爷突然不行了家丁才急着唤于昊,结果李老侯爷好端端的,她松口气又开始生气,“我快吓死了!家丁急着唤于昊我还以为…”

宝贝孙女来得急,脸红扑扑带着汗珠,这证明她的孝顺,李老侯爷当然心疼:“绣金啊,爷爷是因为得了一支上百年的人参,所以让于老郎中鉴定一下,怎么家丁没给你说清楚吗?”

“当然没有,闯我的绣楼还敢吓我,这样的家丁我不要了,爷爷,你尝他几十鞭子把他赶出侯府去!”不然李绣金的气消不了。

“老侯爷!老侯爷!饶命啊!”陪李绣金和于昊过来的家丁忙跪倒磕头。

李老侯爷这才注意到吓着他宝贝孙女的居然是老管家的孙子李大同,李大同才十五岁,一家人全都是侯府的家生子,大同的父亲又是为救他儿子死了,“大同啊,你这孩子还是不如你爷爷,传个话都说不清,还不向小姐赔罪?”

李老侯爷这是有意小事化了,李大同听出来了忙冲李绣金磕头:“小姐我错了,小姐您别和大同一般见识。”只是李大同从心里没认为是自己的错,他知道绣楼不能乱闯所以在外面叫了好几声,一一个丫环也没出来只隐约听到里面小姐的笑声。

既然里面有人,李大同自然更大声的叫人,而且他严守规律没踏入绣楼半步!可李绣金从里面一出来就怒气冲冲,他忙解释是老侯爷着急让于老郎中去…去鉴定人参,可怜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小姐就冲出去了。

原来是李大同…李绣金是现在才注意这不长眼的家丁居然是年幼时常陪她玩的人,她也犹豫了,看向于昊。

白发白须的于昊于老郎中自从进来就不吭声,李绣金看出他还板着脸在生气,于是又拿出腰间的鞭子去抽李大同:“传个话都办不好!还要你干什么!”让于昊不高兴可是比得罪她还严重的!

“啊!”李大同疼得大叫忙着躲闪,他在侯府其实也养得和半个主人似的,哪受过这个。

这叫声实在刺耳,而且于昊不喜欢看李绣金动鞭子,太破坏他心中大家闺秀的美好形象了,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他拱手问道:“不知道老侯爷急着找于某来,是为了什么事?”

李老侯爷正为孙女的言行皱眉头,他其实认为李大同罪不至于挨鞭子,就算真有罪也不用侯府千金亲自动手的,他顾虑孙女的面子才装聋作哑,现在借着于昊的问话下台阶:“好了,绣金,让大同先下去,爷爷有重要的事和你们说。”

“还不滚!”李绣金收起鞭子又嫌李大同出去的慢了,爷爷说给她和于昊的话,也是一个家丁能听的?

“于老郎中,你看看这人参有多少年了?”李老侯爷亲自将装人参的礼盒捧给于昊。

于昊刚看见人参目光就亮了,他小心翼翼的接过礼盒放在桌子,才仔细检查。

“爷爷你找到五百年以上的人参了?”李绣金好奇的伸手进礼盒要拿起人参细看。

“啪!”于昊毫不客气的打她的手,并训斥,“这个不能乱碰!我那药方写明了要全须全根的老参,你之前不是也知道吗?这只要伤了一点参须整个人参全白费!”

被打了,李绣金却出人意料的没有挥鞭子报仇,她只带着委屈为自己分辩:“我只是好奇嘛…”

“这是为老侯爷续命的!身为孙女能好奇!?”于昊一点儿也不松口。

“我…我知道了…”李绣金终于低头。

李老侯爷十分惊讶,他这孙女从小到大错事做了不少,但认错…这真是头一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于昊只点点头,仿佛李绣金错了就低头是理所当然的,他注意力又集中在人参上,反复看了又看,甚至捧起盒子放鼻下嗅了嗅,终于笑容满脸:“恭喜老侯爷,这人参果然是五百年以上的老参,我那方子可以开始配药了。”

“爷爷!太好了!”李绣金先搂着李老侯爷欢叫。

事关己命,李老侯爷也喜形于色:“那就劳驾老郎中配药了。”

于昊点头:“身为郎中,能亲手配出这样一付集天材地宝于一身的灵药,我也没白学医,只是五百年以上的老参可遇不可求,老侯爷能得到真是大幸,而且如果于某没看错的话,这人参是炮制好了的,这种制药方法民间见不到的…”

“于老郎中好眼力!”李老侯爷由衷的称赞,虽然卫云说一路上在找药材,但他不信随便出门逛逛就能找到五百年以上的老参,他的李家军翻遍了全省的大小药店和大户人家都找不到,他正想着去求京城故交看能不能从宫里弄,结果就来了…

“这是京城来的一个子侄送的,”李老侯爷不可能和一个民间郎中说卫云的真实身份,“对了,绣金,今晚爷爷要设宴给京城来的卫少爷接风洗尘,你到时候打扮得漂亮一点儿过来…”

“爷爷您说什么呀!?”李绣金一听就不干了,“就算他送您的人参稀罕,您可以给他钱可以给他官,用不着让我…”用不着把自己孙女也搭进去吧!?

“你这孩子想哪去了?”李老侯爷好气又好笑,“京城来的卫少爷才十四岁,不然爷爷能不避男女之嫌让你出席?”

“是您说什么到时候打扮得漂亮一点儿…”李绣金松口气却仍然嘀咕,而她偷眼瞄于昊,见于昊也是一脸不快,心里倒是高兴了。

“打扮漂亮是让人知道咱李家的姑娘不比京城什么世家的千金差,”当然李老侯爷炫耀自己孙女是还图别的,但的确不是图卫云本人,不过想到卫云和自己所图的,他又转向于昊,“于老郎中,那位卫少爷自小身体就不好,您能否酒宴之后也给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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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宴无好宴

(感谢小小猪妹打赏的平安符。)

于昊本是靖远侯府千金李绣金带回来的一个民间郎中,他自称江东人氏,一直四处在乡村行医,这回如果不是冲侯府小姐的孝心,他是不入官门的。

一个乡野土郎中…李老侯爷一边怀疑这人是否真有本事,一边又寻思是有异人隐于民间,老侯爷一方面是病到乱投医的地步了,一方面也是给孙女面子,就让于昊给诊脉。

结果这乡野老郎中还真有本事,他一按脉,就说出老侯爷主要是哪里不适,又是多少年前的旧疾,当初为什么没去根,最近又吃了什么药。这些事别说李绣金和杜哲远都不完全清楚,有的如果不是于昊说,李老侯爷自己都想不到有的病与当年不放在心上的小伤有关。

遇上神医了!李老侯爷服了于昊几贴药是一天比一天精神,不过于昊实说这些药如果是年轻人吃了,那的确能痊愈,但老侯爷年纪大了,这药只是暂时压住旧疾,要想延年益寿需要许多天材地宝来改变衰老的体质。

什么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再说靖远侯有钱又有权,他数月来到处派人按于昊列的药方收集良药,人参是最后一味,现在药方集齐延年益寿近在咫尺,李老侯爷顺便关心一下京城来的贵客。

于昊自来侯府便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然之气,现在听李老侯爷还要他给别人诊治,当下拱拱手问:“老侯爷,我这个药方在熬药的时候是一步也不能离开人的,如果今晚还要我给别人看病,那这药是不是明天再开始配?”

“爷爷!于昊的这个药方您又不是没看过,多复杂啊!他已经很辛苦了您还给他找别的事!?”李绣金先不高兴了。

“那…先配这药。”李老侯爷也不过犹豫了一下子。

“是。”于昊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不屑,送人参是雪中送炭的大恩,这侯府老的小的却如此对有恩于自家的人,连抽半天时间关心下人家身体都舍不得,果然是天性凉薄,死不足惜。

“于昊,我帮你配药吧?”李绣金对着于昊总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对着侯府千金,于昊仍保持着傲气:“不用了,这药方不是不懂医术的人能配的。”

“我可以学啊,你不是也说过我有天份又聪明,学什么都快吗?”李绣金继续为自己争取。

于昊犹豫一下到底点头:“好吧…不过我不让你碰的药材你千万别去碰,不然药材失效前功尽弃的责任我不担!”

“知道了!”李绣金见他同意就非常欢喜了,一点儿也不计较于昊的态度,“爷爷,那我和于昊去配药了。”

“等一下…绣金,今晚的酒宴你一定要来的,京城来的可是贵客!”李老侯爷强调。

“知道了…”李绣金答得不耐烦,拉着于昊往外走。

因为这是给自己配延年益寿的灵药去,李老侯爷没再拦着,不过他总觉得孙女对这姓于的乡野郎中未免太好太乖了,李绣金对他这个亲爷爷都没这么温顺。

晚上的酒宴李绣金到底还是去了,她是真不想去也没准备去,但李老侯爷早知道孙女的这性子,特地让老管家压似的送小姐去绣楼梳妆打扮,又压似的送她去前面客厅。

李绣金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仇恨自己亲爷爷的,但对老管家开始讨厌了,先是李大同没礼貌的乱叫,现在身为管家却敢压着小姐,于昊说的对,奴大欺主,老管家一家在侯府根深数十年,爷爷常在军营她又年幼,这侯府已经被别人把持了!

李绣金站在饭厅的珠帘内边想于昊提醒她的话,边注意盯着外面,见李老侯爷领进来的果然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她才掀帘子出来见客:“爷爷…”

“绣金啊,快过来…”看着亭亭玉立的孙女,李老侯爷十分的满意,他这孙女是任性了一点,但这一打扮不比京城的大家闺秀差,她只要不拿鞭子,谁敢说她不是淑女!

“贤侄…”李老侯爷刚开口介绍就觉得不合适了,这辈分…

“爷爷?”李绣金也奇怪了,这比她还小的少年居然是爷爷的子侄辈?那她怎么称呼人家?

是卫云一来侯府先开口称老侯爷“世伯”的,因为知道卫云的真正身份,李老侯爷没觉得这辈分与两人的实际年龄有些不合适,不过现在他一介绍自己孙女就发现不对了,孙女要成了卫云的晚辈,他什么主意也打不了了。

但要主动开口让卫云改喊他“爷爷”?李老侯爷自问还没这个胆子!

“贤侄,这是我孙女,绣金,这是京城来的卫公子。”李老侯爷只能先这么含糊介绍,想着将来找机会再改正。

“李小姐。”卫云点点头,还真是有点长辈的样子。

“卫公子。”李绣金是不高兴平白多了个长辈,但面上还过得去,她到底是侯府千金,当外人的时候礼仪还拿着出手。

“坐!坐…”李老侯爷照顾卫云在客位坐下,然后开始上菜,而桌上的碗筷全都是银制的。

卫云见了这银制的餐具就示意青木不用再检查了,李老侯爷用这样的餐具已是在表示诚意,他接受。

“不知贤侄是什么时候出京的?早知道贤侄要来江北,老夫就派人去接一接,自老夫这一病,离固城近的地方还好说,邻省的山路就免不了有些不太平,贤侄这一路肯定受累了。”李老侯爷试探着问道。

“我是七月份离京的,在外面也逛了几个月,还好,凡事有惊无险。”卫云笑笑。

李老侯爷表示吃惊:“贤侄居然没在家里过中秋?”以卫云在家得宠的程度很难让人相信,但卫云也不会在日期上说谎专门骗他。

“出来的时候本来打算是八月十五前回家,可有些事就干脆没回去。”卫云没说是什么事,“反正我三哥也没回家,爹娘责怪也不会单怪我。”他孩子气的笑了,仿佛为能有人分担责备而开心。

李老侯爷才不在乎卫云如何,他关心的是:“贤侄啊,你还没说你三哥会不会来固城,我可是有三年…快四年没见他了…”

“他忙着呢,我可不敢确定他什么时候能来。”卫云示意小团子给他再盛一碗翡翠羹,靖远侯府还是有好厨子的。

李绣金在旁却觉得实在没趣,这桌上的菜肴全都是清淡口味的,她向来认为只有老人才会喜欢,而李老侯爷与卫云客套着不理她,他们说的话题也没意思,她待在这里干什么?“爷爷,您的药还熬着呢,我去看看…”

李绣金要走李老侯爷不敢硬留,免得孙女任性起来失了淑女的体面,他只能在李绣金走之后向卫云解释:“老夫这一病,最担心的人就是绣金了,这孩子孝顺,郎中煎药时她一定亲眼看着才放心。”

是看郎中还是看药?李绣金是什么人卫云绝对比李老侯爷更清楚,不想听李老侯爷继续夸,卫云说起正事:“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帅,世伯一病固城这一带就不太平了,不知道现在做主的是谁,这治理不善江北的责任应该找谁?”

“江北不是还有总督吗?老夫这一军队其实早没什么大事要做了,你看流寇盗贼差不多已经清理干净了,就是还有三两个毛贼,那不是还有府衙的差吏吗?”李老侯爷说的不在乎,心里却开始警惕了,他就知道这小子来没好事!

“没事好啊,没事我就放心了,”卫云笑得天真无邪话却实在吓人,“江北不需要驻军实在太好了,那把这里的军队调到边城吧,那边防范番邦正需要精兵良将呢。”

李老侯爷手上的酒杯差点儿握不住了,一会儿他才强笑:“贤侄啊,你说的不会是玩笑话吧?老夫没听说哪里的守军有调动,为什么偏我们这里?”

“都会抽一些兵的,前几个月番邦换了新主,叫什么我记不住了,但野心不小,边境的防御必须得加强了。”卫云不瞒李老侯爷,他就是想看看这老头对朝廷、对百姓还剩多少忠诚仁义。

“边关又有事了?”李老侯爷年轻时就是和番邦作战累积军功的,倒也曾忧国忧民过,只是看到自己手上的老人斑,私心占了上风,各省军队那么多,为什么先抽他的李家军?手要不握军权谁能他送价值连城的药材?还有他孙女的终身大事…

“番邦一向不安宁!”李老侯爷愤愤,“只是自我病后军队上人心浮躁,现在再让他们去边关恐怕会出乱子,倒是江东岳侯爷向来治军有方,听说去年又招了不少新兵,现在兵强马壮正好为国效力!”

对朝廷上而言,地方上的主帅统兵太多也是件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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