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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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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徐掌柜不再坚持:“也好,那你们快去快回吧,记得穿上大毛衣服,别冻着了。心然,咱们去店铺。”

苏氏不好再说让徐慧瑛也跟着去店铺的话,因为按理来说,应该外孙女去看望生病的外祖父更加重要。不过苏氏很快安慰自己,就这么一天,想必徐心然那丫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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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掌柜带着徐心然来到福盛祥,几个妇女已经等候多时了。这几个妇女不是寡妇就是家中实在贫困,不得已才出来找点儿事情做,好歹争些铜子儿贴补家用,若是家境稍好一些的,或者是家中有男丁能养家的,妇女绝不会出来抛头露面。

徐心然对这几个妇女说:“各位大嫂婶子,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福盛祥的一员了,和这里的伙计一样,要为福盛祥能够生存下去而付出你们的心血和汗水,当然,你们也会享受到福盛祥伙计应该享受的权利。这几天,你们先熟悉一下福盛祥的情况,将后面的制衣坊清扫清扫,等倪大娘眼疾痊愈,我们就会请她来指导和帮助各位制作成衣。各位的工钱,是按照数量和质量来计算的,谁做的成衣最多,而且质量最好,谁的工钱就最高。如果能别出心裁提出好的建议,工钱还可以往上升。”

几个妇女悄悄地交头接耳。

徐心然能看得出来,她们对于自己在这里发号施令十分不解,因为在大齐国,通常都是男主外女主内,除非家里实在没有男丁,才会允许女子出来主事。

“各位大嫂、婶子,有什么疑问,不妨现在就提出来,因为你们马上就要开始忙碌了,恐怕没有时间和我说出你们的想法。”

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蓝布裤褂、看上去十分伶俐的妇人犹豫半晌,终于鼓足勇气提出了一个问题:“方才大小姐说的倪大娘,是不是原先在严记绣坊做事的倪郑氏?”

徐心然含笑答道:“林大嫂真是聪明,一猜就猜到是谁了。不错,我说的倪大娘,就是原先为严记绣坊带出了很多女红能手的倪郑氏。”

“可是我听说,她的眼睛不行了,还能做针线活儿吗?”另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妇女又提出了疑问。

“周婶子对倪大娘很熟悉啊。倪大娘今年是患了眼疾。”徐心然并不隐瞒,“不过只是普通的眼疾,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这几天,她正在按照医生的吩咐服药,三五天之后,就能大好,不会影响她来指导各位制作成衣。”

第一个提问的林大嫂忽然发现了什么:“大小姐大前天只和我们见了一次,居然将我们全都记住了?”

徐心然笑吟吟地说:“以后我还要依靠各位的鼎力相助才能够使福盛祥起死回生,自然是不敢怠慢了各位的。”

又交谈了一会儿,几个妇女都发现,徐家大小姐其实没有什么架子,很是平易近人,于是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和她聊了一些针线刺绣方面的事情和目前市面上比较受欢迎的料子的花色和织法,以及流行的成衣款式等等。

这几个妇女虽然都不是出自大户人家,也没有穿过什么绫罗绸缎,可自古以来“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她们经常做针线活儿,很多丝绸布料都在她们手中经过,因此,她们对于当前成衣的流行款式、针线绣法的心得,其实比那些千金小姐和贵妇人还要了解得更加透彻。

然后,徐心然吩咐她们将三件房屋打扫了出来,作为制衣坊。

不知不觉,一天时间就过去了,暮色降临的时候,徐心然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父亲一起回到了家中。

苏氏已经在饭桌上等候他们了。

白天的时候,苏氏领着两个女儿去了一趟外祖家,一方面是为了做给众下人看,她的确是去看望了生病的父亲,另一方面也是要尽快告诉父母和两个弟弟,万一遇见徐掌柜,应该怎么说话。

吃晚饭的时候,苏氏说:“老爷,前院的那三间客房已经清扫完毕,但不知姜公子何时过来?”

徐掌柜说:“今天雨晨托人带了口信过来,说明天就来。”

徐心然一错眼,忽然发现徐慧瑛的脸色有些不同寻常,带着三分娇羞、三分期盼、三分惶恐,还有一分紧张。

苏氏十分高兴,忙吩咐管家徐安明天一早就着人去采购。

徐掌柜摆手道:“都是自家亲戚,而且他又是个小辈儿,不用这么郑重其事的。再说了,如今福盛祥新开了制衣坊,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也不能太铺张了。雨晨来了之后,只是寻常饭菜即可,那孩子对吃穿用度不是十分讲究,你只找两个细心的小厮,每天将房间清扫干净就是。”

“可是,姜公子总归是贵客,好容易才到咱们家来小住几日,怎么可以如此不上心?若是被表姐和表姐夫知道,恐怕要多心了。”苏氏坚持要以招待贵客的规格来招待姜雨晨,一来是为了将这个前途无可限量的年轻人和自己的女儿撮合在一起,二来她确实也不知道,照她这样做法,这个家很快就要入不敷出了。这十几年来,苏氏都是习惯成自然地伸手向徐掌柜要钱,而每次都是有求必应,所以她从来都不曾想象过,终有一天,徐家会像那些穷门小户一样,紧紧巴巴地过日子。

徐掌柜说:“不是告诉你了吗,福盛祥新开了制衣坊,家里现有的银子,全都投进去了。所以,从今天开始,家里就要过紧日子了,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想要什么就有银子买什么,尤其是慧瑛慧玥,你们两个也要节俭一些,切不可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了。”

徐掌柜不擅长做生意,可也并不是个糊涂虫,他其实知道二女儿三女儿平素花钱没个节制,穿的用的都要最好的,可明知道这些,徐掌柜心里还是乐意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宠溺这两个女儿,所以,只能告诉她们,徐家最艰难的日子,已经开始了。

听见父亲居然叫她们节俭,徐慧瑛的脸色阴晴不定,而徐慧玥干脆就大声嚷了起来:“凭什么叫我们节俭啊?难道家里真的一两银子也没有了吗?既然没有银子,那还开什么制衣坊呢?”

“玥儿,不许胡说!”苏氏对女儿喝道。

徐慧玥闭上了嘴巴,不服气地看着徐掌柜。

苏氏说:“老爷,玥儿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不过这制衣坊的事情,我怎么总觉得有点儿悬呢?咱们福盛祥从来都只是做绸布生意,从未做过成衣,这一没经验二没人手,贸然地就开了起来,能行吗?”

徐掌柜不想和苏氏讨论为什么要开制衣坊,这并不是因为他不信任苏氏了,不疼爱苏氏了,而是因为苏氏从来也没关心过家里的生意,没有关心过银子怎么来,她只管花银子就是,所以,一时之间竟不知怎样说起,所以只是笼统地说:“这是心然提出来的一个办法。先前进来的那些布料丝绸,花色都已经过时了,不好卖,心然说,也许做成成衣,能够收回一些本钱。”

“老爷,大小姐年纪小,哪里懂得做生意?”苏氏见丈夫这一连好几天都是左一个“心然”右一个“心然”的,言语之间,不经意地流露出对徐心然的信赖,不由得牙根儿痒痒,却又不好发作,只得旁敲侧击道,“原先不是说,大小姐只是帮着去记账吗?怎么忽然就……就直接做起生意来了?”

徐掌柜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心然这孩子,很有做生意的头脑,主意也多,这一次啊,也是她提醒我,我才醒悟过来,变通一下,那些过时了的绸缎布匹也是可以销得出去的。看来真是天不绝我福盛祥啊,虽然我徐茂林没有儿子,可有了心然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也是可以振兴福盛祥的。”

苏氏使劲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爷这话说得未免过早了吧。”

徐掌柜看着她:“难道你不希望福盛祥恢复昔日的热闹景象?不希望家里重新过上富裕的日子?”

苏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三十章 怎么是你?

第二天下午,姜雨晨如约来到徐家。

他的到来,令苏氏和徐慧瑛徐慧玥姐妹俩暂时忘记了徐心然给她们带来的不快。她们殷勤地簇拥着姜雨晨来到前厅,弄得姜雨晨都不好意思了,连声说着“打扰了”之类的话,又问表舅和大表妹去哪里了。

此时,徐掌柜和徐心然正在店里忙得不可开交。本来,他们打算早一点回家的,毕竟家里要来客人,可是中午时分,又有几个伙计闹着要辞工,辞工也就罢了,徐掌柜和徐心然已经习惯了,可这几个伙计不但要走人,还将福盛祥狠狠羞辱了一番,说福盛祥已经没救了,还劝那几个徐心然费劲了心思和口舌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妇女赶快离开这个马上就要倒闭了的绸布庄,说她们若是待在这里,一个铜子儿都挣不到。有两个主意不定的妇女,相信了他们的话,当即也加入了辞工的队伍,而剩下的那几个妇女,也都心神不定。

徐掌柜和徐心然只得先不回家,而是忙着给那些妇女保证,说一定会给她们开出来工钱。可是那几个辞工的伙计又起哄,说你们福盛祥都要关门大吉了,拿什么给人家开工钱?明知道这是一个烂摊子,却还要骗人来。

徐掌柜没有办法,只得对那几个伙计说:“你们想要辞工走人,完全可以,福盛祥没理由强留着你们,可你们不该胡说八道蛊惑人心。”

一个伙计说:“到底是谁蛊惑人心呀?你们这个破铺子早就不行了,要什么没什么,都整整半个月了,一共才卖出去了一丈细棉布和一匹绸子,还说给人家开工钱呢,快别害人了,赶紧叫人家都回家去另找活计,别耽误了人家养家糊口,你也好给自己积点儿阴德。”

徐掌柜被气得差点儿晕倒。

还是徐心然冷静,给这几个伙计都给了三个月的工钱,并希望他们离开福盛祥之后,能找到更好的东家,不要像现在这样,留在福盛祥白白浪费时间。

这几个伙计都十分诧异,互相看看,又看着徐心然。他们不相信,徐心然会这么大方,他们在福盛祥最艰难的时候辞工,还落井下石羞辱人家,人家却给了他们三个月的工钱,还说是感谢他们这么多年来对福盛祥的付出。这徐家大小姐,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呀?

徐心然仿佛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既然诸位不看好福盛祥,那么就另找出路吧,都是拖家带口的人,总不能和我们徐家一起守着这个烂摊子,而看不到任何希望。”

几个伙计有些犹豫,拿着铜钱,竟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义无反顾地离开。

徐心然说:“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这里还忙着呢。”

几个伙计蔫头耷脑地走出了店铺。

一个伙计说:“我说,我怎么觉得咱们这么不地道呢?以前福盛祥生意红火的时候,徐掌柜的也没亏待过咱们啊。如今人家正是用人之际,咱们就这么一走了之,还拿了三个月的工钱,这是不是……是不是……”

另一个伙计打断了他:“哎呀我说你这个人磨磨唧唧的跟个娘儿们似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辛辛苦苦出来做工,不就是为了养家糊口吗?如今福盛祥都要去喝西北风了,哪里有钱让咱们养家糊口呢?”

还有一个伙计接口道:“是啊百顺,你就别想这么多了,龙大爷给了咱们一人二十两银子呀,足够咱们每家过一年了,而咱们就只是从福盛祥辞工这么简单,这银子,赚得多容易啊。”

“可我总觉得对不起东家。”第一个说话的、被叫做百顺的年轻人低下了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如今徐掌柜已经不是你的东家啦!”第二个伙计漫不经心地说,“以后咱们跟着龙大爷混,一定比在福盛祥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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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心然好话说尽,可也没能留得住那两个坚决要辞工的妇女,只得让她们走了。然后,还得将沮丧的心情压在心底,和父亲一起去见客人。

尽管徐掌柜一再强调,切不可铺张,可苏氏为了女儿的将来,还是张罗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其中有一些这个季节很罕见的河鲜,那是苏氏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苏氏有着自己的打算。反正福盛祥已经不行了,徐家也没什么指望了,自己不如早作打算,紧紧抓住姜雨晨,最起码,让慧瑛有个好的归宿,将来,万一徐家真的垮了,自己也能有个富贵女婿做依靠。自己的父母和弟弟,是指望不上的,虽然自己贴补了他们那么多,以至于都损害了夫家,还欺骗丈夫,可他们不会记得这份情的,将来若是自己再也不能给他们提供银子,苏氏能够想象得出来,他们会怎样对待自己。

因此,苏氏将自己的下半辈子全都寄托在了徐慧瑛的身上,也就是说,寄托在了姜雨晨的身上。为此,她不怕被丈夫责备。

饭桌上,徐掌柜强打起精神和姜雨晨寒暄着,询问他在京城的感受,和公事办得如何,姜雨晨十分有礼貌地一一作了回答。

徐心然没有参加这次家宴,因为她知道苏氏如此费心张罗的目的,所以明白苏氏和两个妹妹肯定不希望自己在场。而自己也是心事重重,根本没有心思去参加什么家宴。她把自己关在望月轩的房间里,苦思冥想,忽然醒悟过来,今天那几个伙计起哄,八成儿是杨天龙在背后捣鬼。

她头痛地想,上次得罪了杨天龙,就知道那个无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看来,果不其然。可即便是能够肯定是杨天龙唆使那几个伙计闹事儿,她又能怎么样呢?无凭无据的,总不能去官府告人家吧。

徐心然感到很累,因为她没想到,一开局就这么不顺利,那么,自己真能实现振兴福盛祥的愿望吗?

绿云没有打扰她,而是悄无声息地在一旁收拾东西。她们才搬到望月轩来两天,徐掌柜又命人送来了许多物品,徐心然是顾不上整理的,绿云又不放心别人,只得自己一件一件归置。

徐心然思虑了半晌,仍然觉得头痛,于是想出去走走,对绿云说了一声,就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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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的接风宴,正到了热闹的时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也不似方才那般拘谨,姜雨晨的话也多了起来,和两个表妹谈论易县的一些风土人情和奇闻异事,听得徐慧瑛徐慧玥姐妹俩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惊叹。

徐慧玥只是单纯地爱热闹,可徐慧瑛则是多了几份心思。她深知母亲这番安排的苦心,所以也明白,自己必须把握这十几天的机会,争取给表哥留个极好的印象。姜家是易县的望族,家大业大,表姑父又有权有势,自己若真的能嫁入姜家,那就拥有了一辈子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想到这里,徐慧瑛越发殷勤了,亲手剥开一个蜜桔,递到姜雨晨的鼻尖儿底下,带着无限温柔无限娇羞的语气说:“表哥,请用些水果吧。”

姜雨晨愣了一下,因为他很不习惯一个年轻的女子这样殷勤地对待自己,居然将蜜桔剥好了送给自己。自己平常在家里,即便是对丫鬟,也没有这样支使过。因此,徐慧瑛的这个举动,再加上过分的热情,让姜雨晨有些不习惯。

可是,人家把剥了皮的蜜桔都已经送了过来,自己若是拒绝,又显得不礼貌。

姜雨晨为了避免尴尬,只得说自己要去更衣。

走出屋子,被清冽的风一吹,姜雨晨觉得整个人清爽了许多,也不想早早回到饭桌上去,因为徐慧瑛含羞带笑的眼神简直叫他受不了,所以沿着一条幽静的小路,慢慢走着,欣赏着小路两旁盛开的腊梅。

姜雨晨并不知道,这条两旁栽种着腊梅的小路,通向望月轩,他更不知道,徐心然正从小路的另一端慢慢踱来,而且满怀心事,只顾低着头走路,根本没有察觉到对面还有一个人,甚至都已经走到了这个人的眼前,还浑然未觉。

此时的徐心然,心里十分复杂,因为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应付福盛祥目前这种局面,若是明天、后天,再有人辞工,那么福盛祥很快就要倒闭。而倪大娘的眼睛还需要三四天功夫才能完全好起来。三四天时间,虽然不长,可那几个妇女,能有那个耐心等她来吗?

徐心然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若是明天还有人提出辞工,我是不是应该仍旧给他三个月的工钱?还有那几个自己好不容易招来的准备制作成衣的妇女,万一她们走了,而倪大娘过几天又来了,又该怎么办?

“这位姑娘,你再往前走一步,就要将我挤到泥坑里去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前面不远处响起,吓了正在认认真真想着心事的徐心然一跳。

她抬头一看,正要道歉,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子很眼熟,不觉小声惊呼起来:“怎么是你?”

眼前的年轻公子也有些吃惊:“怎么是你?”

第三十一章 教训

这位年轻公子,正是那天徐心然和阿威在小巷中碰见的那个骑着快马、号称要去送八百里加急公文的李元帅的亲兵。

徐心然心想,难道说,他就是表姑的儿子姜雨晨?不会这么巧吧?

姜雨晨并不清楚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因为这个女子,穿着打扮都十分朴素,一绾青丝只是简单绾了一个堕马髻,别着一枚不值什么钱的银簪子,连耳环都没戴,脸上也未施脂粉,整个人显得十分素净。姜雨晨觉得,这应该是徐府的丫鬟。但是又感觉不像,因为这女子流露出来一种淡淡的气息,绝不像是一个丫鬟该有的。那么,这个女子的身份是……

还没等姜雨晨判断出徐心然的身份,徐心然倒大大方方开口了:“你就是易县姜家表哥吧?真没想到,咱们之前已经见过一次面了。”

姜雨晨这下子确定了眼前这女子的身份:“哦,原来是心然表妹呀。”一想起那天自己的不礼貌,姜雨晨十分不好意思,急忙解释并道歉,“那天元帅将公文给我的时候,时间就已经来不及了,李元帅一再叮嘱我,一定要在子时之前将公文送到,兵部的同僚告诉我,那条小巷是个捷径,比走大路可以少跑很多路程,而且平时那条巷子很少有人出来,到了晚上,更是清净。所以我想,大雪天的,又那么晚了,巷子里应该不会有人,而我之前也走过那条巷子,的确十分清净,都是畅通无阻的。我真的不应该抱有侥幸心理,以为那条巷子总是没有人,没想到惊吓到了你们,真是太抱歉了。”

“那么公文按时送到了了吗?”徐心然问了一句。

姜雨晨说:“还好,那天在巷子里也没耽误多少时间,走到大路上以后,我的速度很快,那点儿时间也就补回来了,没有误了事儿。”

“那就好。”徐心然倒是放了心,因为毕竟是自家亲戚,她不希望人家初来京城就误了公差。

不过,徐心然没什么心思和这位表哥交谈下去,她自己还一脑门子的官司呢,怎样劝阻伙计们不要离开福盛祥,怎样留住那几个妇女,以至于将来怎样制作畅销的成衣,等等等等,都是她需要仔细考虑的。

所以,她微笑着对姜雨晨说:“表哥,你是中途离席的吧?”

不是徐心然聪明一猜就准,而是她知道今天的晚饭,苏氏是花了很多心思安排的,她听厨房的人说,光是凉菜,就有八道,热菜是十二道,另外还有汤羹点心和水果若干。徐心然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么多的菜,而吃饭的人只有五个,再加上劝酒交谈的时间,那么这场家宴没有两个时辰是结束不了的。所以看看天色,徐心然就知道,这个时辰,应该是宴会的高潮刚刚开始,经过寒暄,大家也不拘谨了,开始交谈一些比较深入的话题了,可是,表哥姜雨晨怎么这个时候离席了?看这架势,应该不是单纯地出来更衣,因为这个地方离饭厅挺远的,而且又不是饭厅去往客房的必经之路,而且看表哥的意思,也不想立刻就走,所以徐心然有些纳闷,难道,家宴的气氛不太好?让表哥拘束了?

姜雨晨点点头:“是啊,出来透透气,屋子里面太热了。”

姜雨晨不能对徐心然说实话,你妹妹太热情了,简直比屋子里那六个炭盆加起来的都要热,我实在受不了,只好躲出来。

“可是出来一吹冷风,会着凉的。”徐心然微笑道,“为了迎接表哥的的到来,姨娘和两个妹妹忙碌了整整一天,表哥还是快回去吧,不要叫她们失望了。”

姜雨晨同意徐心然的话,因为作为一个客人,又是小辈儿,中途离席时间过长的确是太没有礼数,于是准备往回走:“对了,方才表舅说,你身体不大舒服,所以没能和我们一去用饭。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别在外边儿走了,腊月里的风,还是很厉害的。”

徐心然心想,这位表哥,看起来也不像那天在小巷中那样盛气凌人么,一点儿官差的架子也没有,还是挺平易近人的,不过也许场合不同,那天是有公干,今天只是单纯在亲戚家做客,自然态度就不一样了。

于是点头道:“多谢表哥提醒,我这就回房去。”

姜雨晨硬着头皮回到了席上。因为他离开的时间较长,所以刚才热烈起来的气氛又冷却下来,一时间,大家都没有什么话说。

为了打破这令人难堪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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