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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嫁-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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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马车停了下来,胡婆子和周大田先跳下了马车,在车厢外,恭敬的对明玉说道:“二奶奶,到了,您下车吧。”
梨香先打开车门下了车,扶着明玉走下了马车,等主仆两人站定了,胡婆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指着面前的两间瓦房说道:“二奶奶,这是您住的地方。”
明玉顿时皱起了眉头,她前后两辈子加起来,还没住过这么差的地方。
瓦房像是有些年头了,屋顶上长满了茅草,深秋时节,茅草枯黄,在秋风中来回摇摆着,配着阴沉沉的天色,说不出来的萧索。右边有间土坯砌的灶房,木门上贴着发白破旧的年画,院子里一口井,井上盖着木盖子,大约是为了防落灰。青砖砌成的院墙倒是高,有两三米的样子。
周大田低着头说道:“二奶奶,我们就住在前院,您晚上有什么事,叫一声,我们就听到了。”
明玉转身,顺着院门看出去,原来这个院子相当于独立出来的后院,前面是胡婆子他们住的地方,若是无事。将院门从里面闩上,就和前院隔绝了。
见梨香要上车舀箱笼,胡婆子连忙满脸堆笑,抢先爬上了马车,提起了箱笼和包袱就往车下走,暗中掂量了下箱笼的重量。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出里面有没有什么值钱东西。
然而胡婆子失望的很。箱笼很重,她晃了一下,根本感受不到里面东西的震动,好似塞的满满的全是衣服。
梨香一惊。连忙上前去要接过胡婆子手中的箱笼,说道:“这东西沉的很,我来就好。不敢劳烦嬷嬷。”
胡婆子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哪里肯放手,连忙闪过了梨香。笑道:“姑娘是体面人,这粗活还是留给老婆子干吧!”说着就急匆匆的往房间里走,然而走到门槛处时,明玉瞧的清楚,胡婆子左脚绊右脚,夸张的哎呦了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箱笼顺势被摔了出去,盖子打开。里面的衣服掉落出来不少,沾上了地上的灰土。胡婆子一边可着劲的哎呦哎呦叫着,一边不住的伸头打量着箱笼里的东西,企图找出什么值钱玩意。
明玉当即大怒,蹭蹭走上前去,一脚踢到了胡婆子腿上,冷着脸叫道:“看够了没有?要不要我把东西翻出来一样样给你瞧个清楚?”梨香也气恼的走过去,顾不得拍衣服上沾的灰土,一股脑的把衣服都塞回了箱笼里,盖上盖子放到了床头。
胡婆子闹了个没脸,讪讪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涎着脸笑道:“哎哟,奶奶好大的火气,这不是老婆子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是老奴该死!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慢着!”明玉叫住了要出去的胡婆子和周大田,“我们的饭食呢?”她们早上没吃饭,这都快中午了,早就饥肠辘辘了。
胡婆子脸上为难起来,恭敬的说道:“二奶奶,我们一大早就被叫到侯府接您了,这午饭还没准备。”
“那就快去准备,愣在这里做什么?”明玉没好气,她若是被这胡婆子欺压到头上,那真是人生没救了。
“不是老婆子躲懒不肯伺候二奶奶,实在是这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二奶奶是金贵身子,吃不惯我们这粗茶淡饭的,要是想吃些荤腥的,得去问那些庄户们买……”胡婆子说道。
明玉差点笑出声来,不就是变着法问她要银子么,连饭食都要她掏钱买,再被胡婆子从中盘剥一层,那二十两银子够买几天的?等银子花光了,岂不是要等着饿死?
“有什么就送来什么。”明玉淡淡的说道,“都到这里了,讲究那么多作甚。”
胡婆子还想张嘴再说什么,就被一旁低着头的周大田扯了一把,两个人告退走了出去,临走还带上了院门。
梨香心有余悸,拍了拍自己胸口说道:“幸好我把银子藏身上了,不然岂不是被她看到了?”明玉笑着回头,给梨香伸了个大拇指,夸奖道:“还是你聪明!”梨香看不懂明玉翘着个大拇指是什么意思,回头看着满是尘土和蛛网的屋子,叹了口气,在角落里找了把小扫帚,打了井里的水,慢慢打扫起来。
不一会,胡婆子就敲门进来了,手里端了个掉漆的盘子,盘子上放了两个碗和馒头,为难的说道:“二奶奶;老婆子茶饭不行;只有这些东西;您将就着用些吧。”
明玉看了眼胡婆子手里的盘子,两只粗瓷大碗里面的清粥稀的能照见人影,筷子上架着两个发黄的馒头,再看看胡婆子端盘子的手指甲里满是黑乎乎的污垢,明玉顿时恶心的食欲全无。
“端回去吧。”明玉摆摆手。
胡婆子面上一喜,絮絮叨叨的说道:“都怪老婆子手艺不行,二奶奶是金贵人,怎么能吃这些呢?我去给二奶奶买只鸡,炖了补补身子怎么样?”
“不用。你那里有米面油盐吧?”明玉问道。
“魏嬷嬷吩咐了,不能让您和梨香姑娘出这个院子的。”胡婆子连忙说道。
明玉点点头,“我知道,你把米面油盐还有锅碗瓢盆给我送进来,我丫鬟会做饭,不劳嬷嬷动手。”
胡婆子眼都瞪直了,哪还有这样的?她们自己做饭吃,她哪还有赚头?“这……这不行啊,传出去,老婆子要吃罚落的!”
明玉看胡婆子急惶的样子,心里一阵畅快,笑道:“反正这些东西我是不吃的,等传出去侯府二奶奶饿死在你这里了,你说,你该吃什么样的罚落?”
胡婆子满脸都是不甘心,还是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明玉心情甚好的又加了一句,“嬷嬷别忘了送柴火和菜,省的要我们劈床当柴火烧,累的您又要吃侯府的罚落!”
“是,一定给奶奶送来。”胡嬷嬷含恨应下了,转身离去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磨蹭了小半个时辰,胡嬷嬷不甘不愿的把东西都送过来了,简单的锅碗瓢盆,勉强够两个人用,一捆柴火,一小袋面粉,两捆白菜和萝卜,一个盐罐子和一个小小的油罐子,盐罐子和油罐子外表脏的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油也不知道是什么油,黄中带点黑色,像是低劣的菜籽油。
明玉自我安慰,好歹这个时代没有地沟油,再怎么劣质也是纯天然鸀色食品,凑合着吃就行了。
梨香抹干净了屋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堆东西和紧闭的院门,而明玉已经下手一样样的往屋里搬了。灶房顶上漏了一个大洞,天阴沉沉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下雨,吃的东西自然不能放到灶房。
明玉生火,梨香捏了几个面团子,炒了个萝卜,两个人忙到肚子咕咕叫,终于吃上了一口热饭。
侯府里此时也不安生,老太太一觉睡醒,就听到了府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听说明玉被太太不由分说流放到了庄子上,立刻大怒,拍着榻上的扶手,叫赵妈妈把太太叫过来,要问个清楚。
苗氏心力交瘁,还是打起精神去了老太太那里,见了老太太,也不顾上脸面问题了,屏退了下人,在老太太跟前好好哭了一场,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
老太太震惊的两眼发直,犹自不敢置信,等回过神来,恨的咬牙切齿,她辛苦养大的大孙子,居然被罗绫秀如此的作践!这就是儿媳妇死活要聘来的孙媳妇!老太太怒的抓起桌上的茶盅,就要往苗氏身上砸,然而看到苗氏哭的双眼红肿,还是忍住了,长叹了口气,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说到底,她是你亲外甥女。”
苗氏擦了擦眼泪,咬牙说道:“她敢作践我两个儿子,我是饶不了她的!只可惜现在是非常时期,容不得半点差错,这事我压了下来,府里谁敢提我就杖毙了谁全家!”
“也好。”老太太说道,“只可怜明玉了,受了委屈还要被扔到庄子上。”
苗氏脸上有些不好看,这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地道,扭捏着说道:“老太太放心,日后我不会亏待了明玉,她是好孩子,之前是我错看了她。”
老太太点点头,她完全同意苗氏的处理方法,为了侯府的名声,为了顾全大局,这事只能定性为明玉不懂事,没教养,出手打了长嫂,而受害者长嫂忍辱负重。
“说起来,宝哥儿这孩子真是个懂事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苗氏忍不住提起了宝二爷,心里一阵欣慰,到底是她养大的儿子,没让她失望。
☆、第83章翻墙
听到苗氏夸奖宝哥儿,老太太也点了点头,“宝哥儿是个懂事的孩子,日后明玉回来,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就行。”
苗氏见老太太乏了,连忙伺候老太太躺下,自己先告退出去了。等回到自己的院子,苗氏就看到魏嬷嬷急急的掀开帘子进了屋,面色凝重,贴着苗氏的耳朵,小声说道:“太太,刚我在园子里听到两个婆子碎嘴,说大奶奶和二爷……”
苗氏惊的眼前一片空白,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回过神来抓住了魏嬷嬷的手,问道:“那两个婆子呢?”
魏嬷嬷给苗氏拍了拍背,说道:“奴婢已经派人堵了她们的嘴拖下去了,您在老太太那,奴婢自己做主审问了一番,问不出来什么,她们只说是觉得大奶奶对二爷关心的有些过头了,而且私底下都在说。”
“杖毙了!马上杖毙了!”苗氏咬牙切齿,“谁再敢提这事,立刻杖毙,杀一儆百!”
魏嬷嬷应了一声,欲言又止,苗氏扫了她一眼,说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你我还用得着这样?”
“奴婢觉得这事蹊跷,昨天之前还没人说二爷和大奶奶的闲话,怎么一夜之间,就……”魏嬷嬷说道。
苗氏神色也凝重了起来,绞着手里的帕子喃喃说道:“明玉说的?不可能,她没那个胆子,再说,也没那个机会跟别人说,宝哥儿也不会跟别人说,那会是谁?”
“大小姐同二奶奶走的一向近……许是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魏嬷嬷含蓄的说道。
苗氏双眼陡然射出了寒光,用力的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查!一定要查出来!要是那两个贱人干出来的好事。我要她们生不如死!”
晚上司马庆一直到很晚才从官署里回来,一回来就被守在门口的嬷嬷直接领去了苗氏那里,说太太有要事商量。
司马庆以为这几日连着歇在了俞姨娘那里,“雨露”分配不均,导致正房太太吃醋了,连忙抬脚跟着去了苗氏那里。
哪知一进门。苗氏就给司马庆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炸的司马庆两眼发直,等回过神来,看着上了锁的内室门,一向好脾气的司马庆难得的发起了脾气。直接摔了苗氏屋里的茶具,然而又怕外面的人听到,司马庆压低了声音。咬牙骂道:“你这外甥女真是好样的啊!得陇望蜀啊!有了扬哥儿不满足,还要勾搭宝哥儿?她以为她是谁?我告诉你,我当你是我司马庆的太太。我敬着你,你也莫要蹬鼻子上脸!过了这段时间,我不要再见到,也不要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事情,到时候我给扬哥儿再寻一个好媳妇!”
要是以苗氏的火爆脾气,早就跟司马庆对着吼上了,然而这次是苗氏理亏。看着大发雷霆的丈夫,苗氏一声都不敢吭。等司马庆发完了火气,流着泪说:“我哪里想的到她存了这些龌龊的心思?家里个个都说她是个好的,我才起了聘她的念头,扬哥儿就是和我再不亲,我还能害了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司马庆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说道:“这几日京中不太平,我们这边,千万不能给扬哥儿拖了后腿。”
苗氏一惊,问道:“京里出了什么事?可危及到扬哥儿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病危,前些日子召了各地亲王入宫,想是要商量后事了,谁知道蜀王居然起了大逆不道的心思,事情败露,逃出了京城,听说一路往西逃了过来,太子发布诏令,要各地官员严密盘查来往的人,要抓住蜀王。我今天一天,都在忙着安排人手到各个城门把守盘查。”司马庆不想让苗氏担心,轻描淡写的说道。
虽然谋逆是大事,可毕竟事情败露了,又没有伤害到司马熙,苗氏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道:“唉,一到皇位更蘀的时候,总是多事之秋,那些皇子们个个都想当皇帝,可皇位只有一个,只盼着太子能顺顺利利的登基,那个时候扬哥儿有个好前程,我也就安心了啊。”
司马庆却并没有像苗氏那样安下心来,他内心中依然疑虑重重,太子的诏令写的含糊其辞,并没有说明蜀王到底做了什么,只说他有不臣之心,要各地官员一旦发现他的踪迹,立刻进行抓捕,这不像是太子一向的做事风格,显得十分急功近利,莫非皇位之争有了新的变数?只可惜他们在西北,离的太远,消息传到这里,总是要过几天时间的。
“明玉也尽快接回家吧,省的小姑娘受委屈。”司马庆叹道,他是个厚道人,丁是丁卯是卯,是非黑白分的清楚。
“这个我有分寸,过两日就接她回来。”苗氏点头答应。
司马庆看苗氏红肿的双眼,心里也有些不忍,劝慰了几句,便起身去了俞姨娘那里。司马庆走后,苗氏恨的咬牙切齿,若不是罗绫秀,侯爷哪里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气,生这么大的气?
明玉到庄子上的头天晚上,天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秋雨,西北的夜晚很冷,两个女孩子睡在一个被窝里,还是觉得手脚冰凉,被窝湣鹪趺炊寂蝗纫话悖考淅锎笤己芫妹挥凶」肆耍泄沙笔⒚沟奈兜溃迷谖堇锩挥谐缘模樟苏饷淳茫裁挥欣鲜笾嗟耐饫纯桶哉颊饫铩�
第二天明玉是被哗啦啦的雨声惊醒的,睁眼一看,窗外的雨帘密集,瓦片上的雨水连成了一条线往下掉,敲击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的小水洼,地上泥泞一片。
“坏了!”梨香一拍脑袋,冒雨冲进了灶房,明玉马上跟了进去,果然,灶房里跟发了大水似的,天上下着大雨,灶房里下着小雨,锅碗瓢盆都泡在了水里,好在昨天明玉有先见之明,怕天上下雨,把吃的东西都搬到了瓦房里,要不然可就真完了。
只可惜土坯砌的灶台已经被水冲成了一团稀泥,这个漏雨又漏风的灶房是彻底报废了。
明玉和梨香捡了院子里的碎砖头,放在屋檐下,垒成一圈架起了锅,便弄成了一个简易的灶。梨香打了井水,和起了面,准备擀面条。
胡婆子一大早醒来,看到漫天的大雨,心里乐开了花,想来那个漏雨的灶房肯定不能用了,二奶奶还不得要她帮忙弄吃的?然而推开门一看,两个人居然在屋檐下起了灶火,下起了面条!
“哎哟!二奶奶,您哪能吃这个啊?”胡婆子夸张的叫道,手抄在袖子站在院门的屋檐下,见明玉和梨香吃面条不理她,厚着脸皮冒着雨跑到了明玉跟前。
抽了抽鼻子,胡婆子啧啧笑道:“梨香姑娘的手艺不错啊,你看这擀的面条,真是好!只可惜老婆子这没点荤腥的东西,委屈二奶奶了。要不,二奶奶,您看要不要去问庄户买两个鸡蛋给您送过来?”
明玉吃完了面条,似笑非笑的看着胡婆子,说道:“买鸡蛋?谁出钱啊?”
胡婆子拍手笑道:“瞧二奶奶说的,老婆子我哪来的钱?就是送二奶奶的这些柴米油盐,都是老婆子自己掏的腰包!”
明玉放下了碗筷,抹了抹嘴巴,悠悠哉哉的坐在屋檐下,挑着眉头一字一句的说道:“胡婆子,你要是想用这个方法逼我出钱给你,你就想错了,我是不会花钱问你买吃食的,你死了这份心吧。”
胡婆子脸上十分不好看,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摆什么主子的款,当自己还是主子?还不是被扔到我们这破落地方了?”
梨香气的扔下勺子要找她理论,被明玉拦住了,等胡婆子出了门,明玉冒雨跑了出去,立刻闩上了院子的门,胡婆子扭头看紧闭的大门,气的跺脚,打定主意等这些粮食吃完后,二奶奶若是不给赏钱,她就找借口拖延着不给她们再补充粮食,时间长着呢,看谁能硬气的过谁!
吃过饭,梨香收拾好了锅碗就进屋收拾房间去了,而明玉则搬了小板凳坐到了瓦房屋檐的墙边,靠着墙看着面前如珠帘般密集的雨滴,心中十分的惆怅,她对胡婆子说的那番话确实硬气,可若是现有的这些米粮吃完了,府里还不提接她回去的事,到时候胡婆子不再给她送粮食,那怎么办?苗氏说的好听,住两天就接她回去,谁知道做不做数啊,明玉想来想去,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正在出神间,明玉听到了墙那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立刻明玉便警觉了起来,犹豫的看了眼屋里叠被子的梨香,明玉贴着墙根站到了瓦房的柱子后面,惊疑间,就看到一个斗笠渐渐出现在了墙头上。
天上是哗哗的大雨,雨帘浓密,明玉看不真切,而且墙头上那人斗笠压的极深,明玉躲在柱子后面看不到斗笠下面的脸,只能看到斗笠和墙头缝隙中露出来的一双锐利的眼睛,似是在打量着院子。
☆、第84章旧识
从那个的位置看过去,就是破败的灶房。明玉屏住了呼吸,手脚发凉,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想干什么,既然能爬上这么高的院墙,想必身手不错,若是不怀好意的人,被他发现这个院子里只有她和梨香两个小姑娘,那可就麻烦了。
而要去前院呼救,明玉看到了院门上被自己闩上的门闩,若是自己还没跑到门口,那人就翻了进来,呼救不成,反而激怒了这个毛贼,再说了,雨下这么大,胡婆子不一定能听到自己的呼救声。
明玉贴着墙,大气也不敢出,怕被戴斗笠的毛贼发现,只盼着他看到房子破败,没有人住也没有值钱东西,就赶紧走吧。
然而事情却并非明玉想的那般美好,戴斗笠的翻墙者似是下定了决心,要翻墙进来,明玉一个闪神之间,翻墙者用手撑在墙头,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出现了,深蓝色的粗布袍子已经被雨水浇透了,带着斗笠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能看到对方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
明玉悄悄的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一截断砖头,在对方落地的一瞬间,明玉像一颗炮弹一般扑了出去,对方猝不及防,被明玉扑倒在了地上。
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梨香在屋里听不到外面的半点声响,还在屋里收拾着东西。
雨水打湿了明玉的衣服和头发,顺着明玉的脸庞往下淌,明玉跪坐在那个人的身上,膝盖压住了那个人的双手,毫不犹豫的扬起手里的砖头就要往对方脑袋上招呼。大雨天翻墙,哪里可能是什么好人。
戴斗笠的男子早在被明玉扑到在地上的时候,头上的斗笠也掉到了地上。透过雨帘,那人眯着眼睛看清楚了明玉的脸,还有明玉迎面拍过来的厚砖头,吓的他赶紧扭过脖子,躲过了明玉的第一击。
明玉想都不想,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这个人清醒着。立刻又是一砖头要砸上去,就在这空隙间,被明玉压到地上的汉子叫道:“二奶奶?你是安西侯府的二奶奶!我是陆灏,你还记不记得?”
雨水浇的明玉睁不开眼。明玉伸手抹去了脸上的雨水,打量了许久,才认出了面前的男子。确实是几个月前见到的老太太的故人——陆灏。
“你翻墙到这里来干什么?”明玉依然警惕,坐在陆灏身上不动,手里还举着一截砖头。若是陆灏敢乱动,她就敢把砖头拍到他脑门上。
陆灏躺在泥地里,雨水胡乱的拍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伸手抹了一把脸,陆灏再次看清楚了压在他身上的小姑娘,面容依然秀气明媚。可掩饰不住眼里的狠辣劲,陆灏一点都不怀疑。若翻墙进来的是个陌生人,明玉早就一板砖把人砸晕砸死过去了。不由自主的,陆灏就想起了几个月前掉到池塘里的明玉,跳脚糊了宝二爷一脸泥时的凶悍模样,突然就有了想笑的冲动,连日来如同拉满了弓一般紧绷的神经,似乎在这一瞬间获得了松弛。
“我只是想找间没人的房子避避雨。”他笑道,神色轻松的看着依然持怀疑态度的小姑娘。
“在下没有恶意,看这房子破败不堪,以为是荒废的房子,没想到二奶奶会住在这里。既然有人,那在下就不打扰了。”陆灏继续说道,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明玉笑道,“二奶奶,您是不是该从在下的身上下来了?”
“你真的只是避雨?”明玉开口了,手里的砖头一点都没松开,始终对准了陆灏的那张斯文俊秀的面孔。
陆灏无奈,只得说道:“我带了……一个朋友,路过这里的时候,我的朋友淋雨生了病,实在没法再赶路了,我想找间没人的房子让他歇歇脚避避雨。”
“歇脚避雨的话,随便敲开一个庄户人家的门就行,给他们点银钱就没人拒绝,你们为何非要找没人的房子?”明玉紧紧逼问,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糊弄是糊弄不了她的。
陆灏再次有了想笑的冲动,谁说安西侯府的二奶奶是个稚龄弱女小丫头的?有几个女子有她的胆识?其实这会上,陆灏早就能轻轻松松的一个翻身把明玉掀翻在地上了,只不过陆灏却没有这么做,认真的回答道:“我的朋友身份特殊,不好被人知道。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翻墙。倒是你……”陆灏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二奶奶,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玉深吸了口气,扔掉了手里的砖头,从陆灏身上站了起来,陆灏随即麻利的站起了身,深蓝的粗布袍子背面全是黄色的泥浆,顺着袍子往下淌。
想起陆灏的身份,明玉抬头问道:“就只有你和你朋友两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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