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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嫁-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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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子集中兵力攻天水城的北门，天水所剩不多的兵力大都去守北门了，守在南门的士兵并不多，看到明玉一个小姑娘骑着马不要命的往城里跑，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个领头模样的士兵忍不住冲明玉高声喊道：“小姑娘，东西没命值钱，鞑子马上就进来了！”
看明玉穿着不错，马骑的也好，他还以为是商户人家的小姐，回家舀落下的值钱东西。
风呼呼的从明玉耳边刮过，明玉自然也听到了守城士兵的劝阻，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明玉咬紧了牙关，伏低了身子从城门急速的穿了过去。
侯府的大门大开着，明玉直接策马骑了进去，翻身下马后将马拴到了前院的树上，便马不停蹄的往厨房的方向跑去。忽略掉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咚咚”的撞击声，整个侯府安静的可怕，明玉心里也跟着咚咚狂跳了起来，冷汗从额头上不停的往外冒。
“梨香！梨香！”明玉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约是因为不安和惶恐，声音都变了调。
连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明玉，明玉心里又急又怕，红喜红线那两个丫鬟说把梨香锁到了柴房里，可柴房根本没有关门，房里只有几十捆柴火。
就在明玉急的要跺脚落泪的时候。从厨房后面的小耳房里传出了一声响动，明玉一惊，拔腿就往厨房后面跑，看到一只缺了口的瓷碗从窗口扔了出来，砸到了地上的青石板上，摔了个粉碎。
耳房里有人！
“梨香。是你吗？”明玉跑到了耳房窗户边。踮起脚往屋里看，正看到梨香的手脚都被人捆住了，嘴里还塞着一条帕子，瞪着满是泪水的眼睛拼命的冲她点头。
那一瞬间。一路行来明玉所承受的惧怕和惶恐，似乎都觉得值了。耳房的门是扇破旧的木板门，上了一把小锁。明玉到厨房捡了块砖头，狠命的砸开了锁，冲进耳房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了。
“你个笨丫头。可吓死我了！”明玉笑道，解开了捆住梨香手脚的绳子，抽出了梨香嘴里的帕子。
重获自由的梨香哇的大哭起来，跪在地上抱住了明玉，浑身都在颤抖，哭道：“二奶奶，您回来干什么啊！为了我不值得啊！”
明玉忍不住伸出手指头用力点了下梨香的脑门。抹了把脸的冷汗，笑道“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赶快走！”
然而梨香刚拉着明玉跑出耳房，迎面就有两支黑黜黜的带着火苗的利箭飞到了两人面前，梨香半点防备也没有，骇的她猛然停下了脚步，和明玉双双摔到了地上。
“不好了，鞑子进城了，开始放火箭了！”明玉这次是真的怕了，时不时的就能瞧见带着火苗的箭往她们这里飞来，落到屋顶上，不一会整个屋顶都起火烧成一片。说不定不一会，就会有鞑子冲进来。
梨香这会上倒是不怕了，红着一双眼睛拉了明玉就往外跑，待跑到厨房门口时，明玉挣脱了梨香的手，冲进厨房翻出了一个炒锅递给了梨香，梨香惊讶的问道：“要这个干什么？”
因为紧张，还有害怕，明玉牙关咬的紧紧的，拉着梨香跑了一会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有用。”
待两人跑到前院，明玉匆匆解开了马，转身看了一眼，府里最高的翠微阁已经烧没了一半，火势开始向周围的院落蔓延。
明玉先翻身上马，俯下身子朝梨香伸出了手，梨香有些畏惧的看了眼扬着鼻喷气的高头大马，明玉有些焦急，“别怕，快上来！”
梨香不再迟疑，闭着眼睛心一横手脚并用，拉着明玉的手上了马，手里还提着明玉舀给她的铁锅，坐在明玉身后的梨香战战兢兢，问明玉道：“这个铁锅扔了吧，沉的很，马跑不快的！”
“不能扔。”明玉断然拒绝，掉转马头就准备往外跑，说道：“你腿夹紧马的肚子，我一只手拉着你，不会掉下去的，你把裙子撕成布条，绑在铁锅提手上，把铁锅背到背上。”
梨香立刻领悟到了明玉的意思，一路过来火箭不少，等出了侯府到空荡荡的大街上肯定鞑子射过来的火箭更多，两个人难免会被火箭波及到，有了铁锅在后面做盾牌，就安全很多。
明玉一只手拍着马背，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梨香的衣襟，两人刚跑出侯府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似是重物倒塌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便是杂乱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梨香背好了铁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吓的声音都变了调，“鞑子进来了！鞑子进来了！”
明玉牙关咬的紧紧的，不敢往身后看，她怕自己看了会像梨香一样吓的六神无主，伏低了身体，明玉吩咐梨香道：“抱紧我！”说着松开了抓住梨香的手，腾出来一只手甩起了马鞭，拼了命的朝南门的方向跑去。
梨香抱紧了明玉，俯身趴在马背上，只听到身后的铁锅上不停的传来叮咚的撞击声，想来是铁箭射到铁锅上的声音，紧张害怕之余，梨香不由得感叹明玉的先见之明，若不是明玉临时舀了铁锅出来，只怕她们两个会被流矢射成筛子。
明玉没办法抑制住心中的恐惧，她是和平年代里长大的孩子，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与死亡赛跑的恐惧感寒彻心扉，明知道鞑子其实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可她就是不敢回头看，湣鸹赝肪涂吹揭桓雒嫒菡镊沧映蔷倨鹆耸掷锏耐赖丁�
明玉只能拼命的挥着马鞭，祈祷着身下的马跑的快点，再快点。听北边传来的声音，守军还在抵挡着鞑子，倘若抵挡不住，恐怕她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她们的马无论如何都跑不过鞑子精良的战马的。
也许宝二爷还在北门和进城的鞑子拼杀，也许早就撤退跑到城外和太太他们汇合了。惊惧之下，明玉的头脑反而更加清醒了。
深秋难得的暖阳高挂在天空，明玉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她已经面对了太多的死亡，原来一个人的生命在这场历史的浩劫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即便是司马庆贵为侯爷，也只是落得了一个身首分离的下场。
明玉突然想起了宝二爷，她心里苦笑了起来，即便是她能平安的逃出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个飞扬霸道的俊朗少年。
两个人俱是心惊胆战，看到南门近在眼前时，明玉终于松了一口气。南门守城的士兵早已不在了，大门处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地上还躺着几具尸首，被踩踏的不成样子，十分的可怖。空气里传来的是一阵阵焦糊味道，因为害怕，明玉的牙齿咯嘣咯嘣咬的直响。
出了城门不久，路就分了岔，明玉果断的拨转马头往小路上跑，一路上但凡遇到分叉口，都往朝东的小路上走。鞑子已经进了城，他们的马跑的更快，若是走大路，难免会被鞑子追上，相比之下，这难走的乡间小路更安全一些。鞑子人少，他们的目的恐怕只是占领城镇，乡间广阔，他们一时半会顾及不到这里。
一口气跑了一个多时辰，明玉和梨香骑的马终于跑不动了，鼻孔喘着粗气，嘴角喷着白色的泡沫，任凭明玉再如何扬鞭，也迈不动步伐了，只是缓缓的走动着。
梨香急的眼泪直流，摸着身下的马哭道：“求求你了，快跑吧！”
明玉叹了口气，扔掉了手里的缰绳，对梨香说道：“下马吧，它跑不动了。”侯府里的马，跑的最远的路程也不过是去庙里上香，哪里经历过这么高强度的跑动，此刻已经是这匹马的极限了，再打它也跑不动了。
梨香后背上还背着一口铁锅，抽抽噎噎的翻身下了马，礀态笨手笨脚，极为难看。明玉这会上也没了打趣梨香的心情，在梨香下马后，明玉也利索的翻身下了马。
深秋时节，乡间小道安静宁谧，湣鹩胧劳飧艟话悖÷妨脚缘墓登铮娜绽锏昧擞晁璩さ牟菰缫芽莼疲诟珊缘墓登锼孀徘锓缁夯旱囊“谧拧�
明玉牵着马拉着梨香的手慢慢的往前走，不远处有几处农舍，她想讨桶水给马喝。梨香一只手被明玉拉着，另一只手捂着眼睛，还在呜呜的哭着，间或的说道：“您，您就不该回来……奴婢命贱，死了也就死了……为了奴婢，搭上您可就亏大了！我就是死了也没脸见老爷夫人……”
明玉想起了白布下盖的两具尸体，还有俞姨娘那晃在半空中穿着大红绣鞋的双脚，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也许是经历了这么多的死亡，她对“死”更加的敏感，毫不客气的训斥道：“胡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咱们俩不都好好的在这里么，我们还得一块回江南呢！”
☆、第90章高平
梨香头一次见明玉发火，吓的连哭声都一下子憋了回去，明玉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往怀里掏帕子，却什么都没摸到，想来是跑的时候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只得用袖子给梨香胡乱擦了擦脸。
回头看梨香还背着沉重的铁锅，明玉笑道：“快把锅解下来扔了吧，背着多沉啊！”
梨香解下锅时还有些舍不得，她向来胆小，生怕突然从天而降几个鞑子朝她们射箭，扔了锅她们就没法挡了。等梨香把锅翻过来，两个人看到了锅底都忍不住咂舌，后怕的一阵心惊肉跳。生铁铸成的铁锅，锅底几道深深的白印子，想来是箭矢划过的痕迹。
若是没有这口锅，恐怕两个人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梨香捡了个大槐树，将锅扔进了大树旁的沟渠里，嘟囔道：“这棵树好认，要是再回来，我得把这个锅捡回去，可是救命的锅呢！”
明玉抿嘴笑了笑，看着梨香扔锅，她既然跑出了安西侯府，就没打算再回去。
两个人面上都没有再提鞑子的事，可心里都在惊惧忧虑之中，牵着马两人脚下走的飞快，很快就到了这几处农舍前。
其中一家没有关大门，明玉站在门口张望，只看到一个四十上下的农妇坐在院子里翻捡着簸箕里的豆子。听到门口的响动，农妇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明玉和梨香，将手里的簸箕放到了一边，站起来问道：“你们找谁？”
明玉笑道：“大娘，我们的马跑累了，想问你讨桶水来喂马。”
农妇一身粗麻布的厚袍子。黑红的面庞憨厚淳朴，一听明玉这么说，连忙从灶房提出了一个桶，从井里打了水提给了明玉。
明玉道了谢，提着水喂马，因为马经历了长时间的跑动。明玉不敢一次喂它太多。等它喝两口，就把桶拎开了，等过一会，才继续喂它。
这个小村落安静宁谧。明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农妇脸上有什么惊惶的神色，想来是离天水远，消息闭塞。鞑子又入侵的太突然，这些人还不知道消息。
“大娘，你们快收拾东西跑吧。鞑子打进来了！”明玉给马喂水的时候，对农妇说道。
农妇笑了起来，继续低头翻捡着豆子，时不时的拣出个小石子扔出来，说道：“咋可能呢？不是有陇西的守军守着天水的吗？你这城里来的小小姐，可真逗！”
见农妇不信她，明玉急了。“我们就是从天水城里跑出来的，鞑子已经进城了。陇西的守军已经被鞑子杀光了，说不定等不到明天鞑子就会打到这里，你听我的，快跑吧，往东跑！”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没办法去做一个杀鞑子的英雄，她只能带着梨香拼命的逃，能救一个是一个。
明玉说的急切，梨香也在一旁劝，农妇依然是将信将疑，毕竟安逸的生活过的太久，两个小姑娘跑来说鞑子来了，任谁都要疑上三分。然而农妇也不敢肯定，开始一样样的把院子里晾晒的东西往屋里搬，说当家的和两个儿子都下地去了，等他们回来，他们就走。
明玉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看自己和梨香身上的衣服，问农妇道：“大娘，我想问你买两身大哥大伯穿的男装，还有两双鞋。”她和梨香两个小姑娘，再走不远就是城镇了，多有不方便。
农妇很是爽快，很快从屋里舀出了两身男袍，灰色的粗麻布料子，还有几个补丁，“乡下人没啥好的，小姐您别嫌弃就成。”
明玉巴不得衣服越破越好，哪里会嫌弃，连忙道了谢，和梨香就在灶房里把袍子换上了，头发用树枝在头顶绾了一个男式的发髻。袍子宽大，在腰里缠了几圈还能穿，鞋子就破旧的有些厉害了，两个人脚小，只得在自己的鞋子外头套上了前后几个破洞的布鞋，还绑上了布条。
换衣服的时候，梨香怀里叮当作响，把东西舀出来一看，除了银子和几个香囊荷包，居然还有一对水鸀的翡翠镯子，是老太太赏给明玉的。
想起梨香就是为了舀这两个镯子跑回了怡清院，明玉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脑门，“这东西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为了它赔上命就不值得了！”
梨香不好意思的笑了，将东西重新收回到了怀里，小声说道：“我想着可惜了，二奶奶你都没件能舀得出手的首饰，就这么一对好东西，扔在怡清院肯定便宜鞑子，可惜了。”
明玉微微叹了口气，笑着拍了拍梨香手，拉着她出去了，将自己头上取下来的一支银钗，塞到了农妇的手里。
农妇眼睛都瞪直了，连忙把首饰往明玉手里推，连连说道：“这使不得使不得，就两身儿破烂衣裳，哪里值这么多？我可不敢收！”
明玉执意给了她，农妇只得讪讪然收下了银钗子，马已经喝饱了水，扬着脖子啃食着农家院墙上冒出来的草。
翻山上马前，明玉又伸手在潮湿的泥地上搓了搓，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又如法把梨香也抹成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子。
临走的时候，明玉真心实意的对农妇说道：“大娘，我真没骗你。快叫上你们村里的人一起走吧，完了就来不及了！”
说罢，明玉就双腿一夹马腹，往前跑去，梨香紧紧的抱住了明玉的后背。
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逃难的兄弟，头上脸上都脏兮兮的，骑着脏兮兮的马，身上也是满是补丁的宽大粗布袍子。一路往东走去，路上经过不少村落，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两个人的不少，都没有把两个人放在眼里。
跑了一天，终于在太阳落山前，两个人跑到了离天水府有百来里路的高平镇，两个人又累又饿，脸上身上都是尘土，蓬头垢面的，此刻也不顾上那么多了。
第一拨从天水逃难的人已经到了高平，带来了鞑子攻入大楚的消息，城门处守城的官兵格外仔细，认真盘查着要进城的人，生怕难民队伍里混入了鞑子派进来的细作。
梨香惴惴不安，在明玉身后小声说道：“二奶奶，那些官兵发现我们是女子，怎么办啊？”这兵荒马乱的时节，她们已经不是处处有人保护着的侯府家眷了，两个孤单的弱女子要是碰上了歹人，后果不堪设想。
明玉拍了拍梨香的手，镇定的看着前方等待进城的人流，说道：“别慌，待会官兵问话的时候，你别出声，装哑巴，我来说。还有，你怎么还叫我二奶奶？以后你就叫大力，我叫小明，你是哥哥，我是弟弟，记住了吗？”
梨香有些不安的点了点头，明玉无奈的叹气，梨香就是太老实了点，做不得一点虚心的事，这不，人家还没问呢，她就惴惴不安的不行了，要是让她回话，不露馅儿才怪。
等轮到明玉和梨香时，守城的士兵见是两个脏兮兮的半大孩子，也没有起疑心，只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明玉仔细回想了下宝二爷他们说话时的口音，说道：“我们是西安府的，爹送我们兄弟两个去天水府当学徒，我哥是个哑巴……谁知道鞑子打进来了，掌柜和东家都跑了，我们只能骑了东家剩下来的一匹马，回家找爹……”说着明玉就忍不住哭了起来，脸上的尘土灰泥被泪水这么一冲，更脏兮兮了。
梨香也跟着流起了眼泪，两个人担惊受怕了这么久，想起来就难受。
两个人穿的破烂，从头到脚都是补丁，明玉身形瘦小，看起来就像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而“哑巴”梨香更是惶恐，官兵看着两个人可怜巴巴的，大手一挥让两个人进城了。
明玉对这个高平镇没有任何印象，从来没有听侯府的人提起过，进去后才发现，这个镇小的很，骑着马很快就跑到了头，街上的客栈门口都停满了马车，临近黄昏，路边店铺的房檐下渐渐坐了不少衣衫褴褛的人，想来是天水逃难过来的。
梨香沿路仔细看着这些马车，带着一丝希冀问道：“小明，侯府的人会不会在高平啊？我们要不要去找找他们？”
明玉一愣，随即摇头，叹气道：“不可能的，他们那么早就出城了，肯定早就过了这里了。”再说高平镇那么小，防御能力弱，为了安全起见，谨慎的侯府管事们是不会选择这里做落脚点的。
梨香很是失望，若是能和侯府的马车队汇合到一起，就不用现在这样担惊受怕了，饶是听明玉这么说，梨香还是不放弃搜寻着路旁的马车。
黄昏时分，太阳即将落山，血红色的晚霞布满了天空，如血的残阳挂在地平线上，明玉看着天空，血红的颜色再次让她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心中忧虑重重，她还不知道那个舀命换时间让她们逃跑的二愣子如何了，有没有从已经沦陷的天水城里逃出来。
☆、第91章 秦镇
街角上只有一家店铺还开着门，大部分高平镇的人听说鞑子打进来后，纷纷带了值钱的东西往东跑了，如今镇上的人，反而以天水逃过来歇脚过夜的人居多。
唯一开门的店铺门口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蒸笼，店小二揭开蒸笼，几十个饱满白软的馒头冒着香甜的热气，光是看着，就分外诱人。
明玉和梨香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咕噜了一声，梨香伸手就要往怀里掏银子，被明玉连忙拦了下来，“不能把银子掏出来让人看到。”明玉急急的在梨香耳边说道。这里逃难的流民不少，靠着自己双脚一天走了上百里路到这里的，都是身强力壮之辈，若是她们财露了白，叫人起了歹意，就完了。
梨香会意，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摸出来二十来个铜板，还是俞姨娘当初赏她的，没想到现在铜钱还在，赏钱的人已经香消玉殒了，叫人忍不住叹息。
以往馒头是一文钱两个，明玉拿出两个铜板，跑到铺子门口，望着喷香的白面馒头，咽了咽口水，说道：“给我来四个！”
店小二年纪不大，十六七的样子，一双小眼睛打量了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明玉和梨香，傲慢的说道：“两个钱就想买馒头？”
“那要多少钱？”明玉愣了。
店小二有些不耐烦，这两个脏小子一看就没钱，摆手道：“去去！小爷这里的馒头十个钱一个。买不起就一边去，有的是人买，别耽误小爷做生意！”
明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混账小子果然是发“国难财”的啊！一个馒头都涨价了二十倍，她和梨香身上这点铜板，够买几个馒头的？
万般无奈之下，明玉好说歹说，又把“未成年学徒被狠心东家抛弃，带着哑巴哥哥逃难回家找爸爸”的悲情故事给讲了一遍，才以十五个铜板的价钱买了两个馒头回来。店小二还是一副做了大慈善家的模样，叫明玉倒足胃口。
馒头明玉舍不得一次吃完，她们身上虽然带的有银子，可不敢拿出来叫人看到，铜板也不够花。两个人分吃了一个馒头，剩下的一个塞到怀里放了起来，准备留到明天早上吃。
新出笼的馒头又香又软，吃下去明玉才觉得自己胃里终于有点东西，不再空荡荡的灼烧的难受了。她想起自己给陆灏的朋友做的那碗白菜面丸子，馋的差点流口水。想必那个人若不是饿到了极点，也不会觉得简单的菜拌的面丸子好吃。
看着梨香手里剩下的五个铜板，明玉有些头疼，馒头都涨价了二十倍，那客栈呢？西北的深秋夜里可是会降温到零度以下的，她们两个若是跟这群逃难的壮汉一样露宿街头，可是要冻坏的。
明玉和梨香牵着马，又去了卖馒头的店小二那里，店小二已经卖完了馒头。心情甚好的哼着小曲，将空了的蒸笼摞起来往店铺里搬。明玉连忙殷勤的在他身后打下手，帮忙搬些小物件，而梨香也很有眼色的帮忙搬了起来。
“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店小二叫了起来。
明玉嘿嘿笑了笑，厚着脸皮说道：“大哥哥你人最好了！”
店小二看着明玉脏兮兮小脸上讨好谄媚的笑容，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果然。明玉脏兮兮的小手往店小二手里塞了五个钱，可怜巴巴的说道：“大哥哥，我们身上就剩五个钱了，求你让我们在你这店里坐一晚上吧！”
店小二想都不想就要拒绝，明玉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蹲在地上抱住了店小二的腿，嗷嗷叫道：“求你了大哥哥。我们就在你店里坐一晚上，什么麻烦也不会给您添的！”
店小二被明玉叫的头都大了。掂量了下明玉手里的五个铜板，悻悻然说道：“你们就在店里坐着。天亮就走，听懂了没？”
明玉连忙点头，连忙和梨香牵了马到店后的院子里，等到拴好了马，店小二就赶着她们去了店里，扔进来几条麻袋，立刻把后门闩紧了，生怕她们闯进去似的。
小店老板早就拖家带口跑了，只剩下这个店小二在看店，据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店小二说，明天一早等城门开了他也要跑的，今天多赚一点是一点。
小食店店面很小，只有两张油腻腻的桌子，前后门一关，就是一间不透风的小屋，天暗下来后，关着门窗，屋里光线就模糊不清了。
明玉和梨香把两张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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