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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水东逝-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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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府门,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今日天气很好,天上阳光普照、万里无云,我心中积聚多日的阴霾也被这晴朗的天气一扫而空。多日紧锁的愁眉终于微微舒展开来。

到了城外的寺庙,我叫曹巽停了车,从车上走下来,想为肚子里的孩子求签祈福。

缓步迈上了寺门口的台阶,却忽然见到正上方一双紫色的丝履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抬头望去,不由得一愣。

“郡……主?”明月看着我,神色中有一丝恍惚。

我呆愣在原地,就那么直直的面对着她站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夫人?”明月身后的一个小丫鬟见她发愣,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她却只是盯着我,恍若未闻。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纯粹礼节性的笑容,颔首道:“赵夫人。”

她忽然回过神来,带着哭腔叫了一声“郡主”,敛衽便要下拜。

我急忙扶住她,略有些惊慌地说道:“你做什么?将军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向我下拜,成何体统?”

我虽然名义上还是大汉的皇后,可是在蜀地,我实际上毕竟只是寄人篱下。而且我回来的消息极为隐秘,一般人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因而过路的百姓见到将军夫人在我面前低声啜泣,皆不由得好奇地停下脚步,纷纷驻足观望。

我受不了周围人的注视,急忙拉她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以躲开他人的围观。

“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将军并没告诉过我……”好不容易她停止了啜泣,一边拭泪一边问我。

“刚回来不久。子龙……赵将军并非有意瞒你,我身份特殊,不好大肆张扬。”

她点点头,忽然看到我微隆的小腹,脸色一变,颤声问:“您……”

我下意识的抚摸着腹部,轻声说:“是陛下的孩子……陛下虽然不在了,可总还是给我留了个希望……”

没想到刚刚止住了哭泣的明月忽然又哭了起来,眼泪比刚才淌得更凶,一边哭着一边抽抽搭搭地说道:“郡、郡主,我、我对不……对不起你……”

我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手忙脚乱的拍着她,说道:“你并没有对不起我,这一切不能怪你……”

在我一番劝解之下,她终于停止了哭泣,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迟疑着开口问道:“清风……”

我愣了一下,随即对她讲了这些年清风的点点滴滴。最后,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我没能履行对你的承诺,没有照顾好清风……”

“不,”她摇摇头,“是我们姐妹对不住你才是……”顿了顿,她忽然问道:“郡主,您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她的眼神一震,片刻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郡主,我曾说过,若有来世,我会做牛做马补偿今生欠您的恩情;可是如今我们姐妹都欠了您,恐怕等不到来世了。”

我淡然地笑了笑,说道:“不,你不需要内疚——因为我从没后悔过。如果要我重新来过的话,我依然会走同样的道路。”说完,我轻轻地从她身边走过,只留下她一脸的迷茫和困惑呆立在原地。

滑胎

自我归蜀,因着心情不好,再加上怀有身孕,所以极少外出走动。除了去寺庙上香那回,我基本未曾在外露过面。这样一来,蜀地官员基本没有多少人知道我的事,我的身份也一直隐晦模糊。这期间,兄长几乎每日都遣人送些安胎养神的药来,且每日必来探视一次。我知道我的身份问题让他很是头疼,有几次我提了这个话头,可是话一出口他便微笑着打断我:“你只管安心照顾好自己,其余的由为兄来处理,你不要担心。”他温和的笑容如同阳光,总能驱散我心中的疑虑,让我倍觉安心,于是我也不再管此事,乐得清闲。

这日,曹巽从外面回来,一进门便一脸凝重。

“怎么了?”我笑着放下手中针线,笑着问。

“宗主,我刚刚打听到,汉中王欲尊您为皇太后,若您诞下皇子,便拥立为君,只是他下面的许多官员不但竭力反对,反而奏请汉中王自立为君,属下只怕……”

“曹巽!”我打断他,平静的说道,“你不相信汉中王么?”

“不是……”他低头。

“那么,你就不要担心了。”我看着他,说道:“况且,当不当皇太后又能怎么样?我的孩子是不是皇帝又有什么关系?我只希望他平安健康的长大就好。”

曹巽皱了皱眉,“可是……”

我笑着摇头说道:“你该清楚的,这些虚名于我,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我尚且不在意,你又何必执着呢?”

他凝神看了看我,轻轻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我笑了笑,正要说话,忽觉腹部一阵剧痛。我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只见裙裾已被血染红了一片。我心下大惊,几乎要大叫出声,可是意识突然昏沉起来,出口的声音也不过是几声轻微的呻吟。凭着最后残存的一点神智,我抓住大惊失色的曹巽,艰难地说道:“救……救我的孩子……”

仿佛游离在九天之外,我的意识飘渺不定,恍惚中,我看见了协正在前面朝我微笑,我急急忙忙欲上前拉住他,可他却笑着摇摇头,指了指我的身后。我回头一看,我们的孩子正蹒跚着朝我走来。我急忙回身去抱他,可是再回头却见协已离我千里之遥。我拼了命的去追他,却怎么也追不上。忽然我的双臂一沉,低头时孩子竟然也不见了。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意识忽然从九重云端跌回凡间。我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慌乱的声音,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我想伸出手去保护我的孩子,却怎么也动不了。

“怎么样了?”是兄长的声音。

“请王爷恕老臣无能,大人和孩子……老臣只能保一个。”

我心里一紧,头脑中已经大喊道:“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无奈任我怎样着急,就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听兄长沉吟半晌,终于艰难地说道:“保大人!”

“不!”我内心急声呼喊,“救我的孩子,救我的孩子!”

可是旁边的人却只是恭敬地答道:“是。”

我想呼喊,想大叫,想立即站起来击退一切要牺牲我的孩子的人,可是我却只能更急促的呼吸,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终于,一碗汤药被送到了我嘴边。我紧紧咬住牙关不想喝下一滴,可是当唇瓣被撬开的时候,我竟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苦涩的药汁流进我的口中。我感觉到,一滴泪,正从我的眼角滑落。

没过多久,我的小腹便疼痛起来,可是我却麻木地毫无感觉。我只知道,一个鲜活的生命,正从我的肚子里渐渐地滑落、消逝……

当疼痛终于消失的时候,我终于睁开了眼睛。周围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很久,终于开口说话,声音竟是我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沙哑:“孩子呢?”

兄长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我,说道:“湘儿,别太难过了。忘了那个孩子吧,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没有孩子,我还有什么以后?”我冷笑一声,定定地看着兄长,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锐利:“为什么要舍弃我的孩子?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孩子就是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么?你难道不知道,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我甘愿随陛下而去吗?你难道不知道,我宁可自己死,也不愿这个孩子受一点伤害吗?你明明都知道,却还是做了那样的决定……我,我恨你!”我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一口气突然卡住,不禁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湘儿!”兄长见状,急忙过来替我捶背。良久,我终于平静下来,抬头时却已是满脸的泪痕。他看着我,轻叹一声,“湘儿,兄长心里又何尝好过?那……毕竟是我大汉的希望啊……”

“那不是什么大汉的希望,那是我的孩子!”我激动地大喊,“我的孩子,不是你们手中的政治工具!”

兄长凝视我片刻,沉声道,“湘儿,你现在身体尚未恢复,情绪也不稳定,我知你所说多出于意气。你先休息,等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吧。”说完,他起身叮嘱周围人好好照顾我后,缓缓地走了出去。

脸上的泪痕已经冰冷,可是却丝毫比不上我内心的寒冷。我冷冷地注视着御医,厉声道:“说,怎么会这样?”

御医哆嗦一下,颤声说到:“是……是您吃了人参的缘故……您吃的安胎药中,有人参,而人参……”

“别说了!”我大喝一声,捧住头大声喊道:“你出去!”

我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除了兄长,没有人知道我在此养胎,也没有别人送过药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的泪水不住地流下来——我万万没有想到,像兄长这样仁厚的人,终究有一天也为了权势而去牺牲无辜的生命,而且是我的孩子!

泪水渐渐干涸,眼中恨意陡现:

孩子,不管害死你的人是谁,母亲都会为你报仇!

反目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里,映得兄长伏案而书的身影愈发地瘦削而细长。我站在门口,定定的盯着他的身影看了很久。

他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我,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湘儿,你怎么来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他扶着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昔日挺直的腰背如今微微的有了些弯曲:“你身子还虚,应该在床上多躺些时候的。”说罢,便要伸手来扶我。

我侧身避过他的手,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什么害死我的孩子?”

“什么?”他愣住。

“为什么让人拿掉我的孩子?”我咬着牙问道。

他佝偻的身影摇晃了一下,闭了闭眼睛,他说道:“当时的情形你是知道的,孩子和你……我只能保一个。”

“那为什么不保孩子?”我漠然地问道。

“为什么难道还用我说吗?”兄长痛苦地揉了揉额角,显然不愿再提此事。

“是啊,”我冷笑一声,“还用得着说吗?我活着,顶多是个皇室的遗孀,对你称帝构不成任何的威胁;可是我的孩子,却是大汉正统的继承人,是你通向皇帝宝座最直接的障碍,所以你就除掉他!”

“湘儿,你……”

“别叫我!”我厉声道:“刘皇叔、汉中王,亏得我如此的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假仁假义的真小人!”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湘儿,你的丧子之痛我能理解,我权当你刚才的话是神志不清……孩子的死,我也很痛心……”

“你闭嘴!”我咄咄逼人地说道,“你少在这里假情假意!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就绝对不会原谅你——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是我的兄长!”

“你混帐!”他大喝一声,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响亮的耳光已经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愣住,所有的恨意顿时化作了惊愕和无措。刚才还声嘶力竭的我此刻只能捂着脸,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你……”他气得浑身颤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着我,却半天也发不出来声音。忽然,他猛地一阵咳嗽,昏了过去。

我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全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身后却突然冲进来了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将兄长抬进了内室。

“这是怎么回事?”直到人群离开,我才发现子龙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

见我神志仍有些恍惚,刚刚在门外侍立的奴婢轻声回了些什么,我却一句也听不见似的,眼睛只是愣愣地盯着人群离去的方向。

待我转回了目光,却看见子龙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已然铁青一片。那奴婢的话音刚落,子龙突然像只暴怒的野兽般,双目赤红着推开了面前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我仿佛预感到什么不妙的事情,急忙跟了出去。刚出门,一直守在外面的曹巽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宗主,发生何事?”

我顾不上多解释,只是急忙道:“快驾车来,跟上赵将军!”

曹巽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却并未多问,只是利落地赶过一辆马车,小心地将我扶了上去。

子龙疾走出门,翻身上马,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急忙催促曹巽跟了上去。

一阵颠簸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我掀帘一看,却到了子龙家门口。

子龙径自跳下马,不理会迎出来的下人,直接走了进去。曹巽搀扶着我下了车,也紧紧跟了进去。

一进大门,我顿时觉得周围被一种诡秘的气氛包围着。步入正堂,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满眼的缟素,明月一身白衣站在正堂中央。

我与曹巽奇怪地对望一眼,跟着子龙走了进去。

子龙大步走到明月面前,挥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堂内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有些眼色的下人纷纷退了下去,我和曹巽惊得面面相觑,就是子龙自己也是呆呆地举着那只手,定在了原地。唯独明月,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她的目光越过子龙,直接落到我的身上,冲我微笑着点点头,轻声道:“郡主也来了?今日正好把事情都了结了。”

我顾不上探究她话里的意思,急忙上前将子龙犹自举着的手拉了下来,又拖着他后退几步,恼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子龙看了看我,几次欲言又止,暴怒的神色渐渐转换成了为难之色。

最后,明月缓缓地开了口:“没错,人参是我送的。”

“没错,人参是我送的。”

明月的声音依旧温婉柔软,然而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如惊雷一般响亮。我怔怔地看了看子龙,他却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随即艰难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明月,身边的曹巽已经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向明月。

我慌乱地压下了曹巽手中的剑,定了定心神,缓步走到了明月面前,颤抖着问:“为什么害死我的孩子?”

明月的笑容渐渐敛去,脸上渐渐被一抹凝重取代。

忽然她跪了下来,泪水决堤而出:“郡主,是我对不起你……”

“你……”我一时愣住,呆呆地任由她抱住我的裙裾。

“我知道,郡主心里一直都深爱着将军,而将军的心里……也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郡主。将军本来是郡主的,是奴婢痴心妄想,抢了郡主的心爱之人。当年,若不是奴婢从中作梗,郡主和将军本该早结连理的。是奴婢害得你们两地相思。如今您回来了,当然应该和将军在一起的。可是那个孩子,是先皇的遗脉,若生了下来继承大统,您就是太后之尊,那您与将军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奴婢知道,郡主对将军情深似海,将军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这些年来,他与我虽名为夫妻,可是我心里清楚,他心里惦念的,一直都是郡主你……奴婢对不起你们,这件事,也许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话音刚落,她突然站了起来,飞身夺过曹巽手中的剑。所有人还处于听到刚才那一席话的震惊之中,丝毫没有防备。待我反应过来,明月手中的剑已然刺入了她自己的胸膛,刺目鲜红的血在她胸口蔓延开来,绽放出一朵妖冶异常的花。

“明月!”子龙浑身一颤,一步冲了上去,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你怎么这样傻?”

明月却只是虚弱的笑了笑,气若游丝的说:“将军,能……能死在……你的怀里……我……我很……很高兴……”

子龙红了眼眶,更紧地环住了她,哽咽着说:“傻瓜,你不该这样的。”

明月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对不起……郡主,今后……你们要……要幸……”话还没有说完,她的眼睛便轻轻地闭上了。子龙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一时间,正堂内只听得到外面冷风呼号的声音。

我注视着明月平静的面容,不觉间脸上已经凉湿一片。忽然间觉得心里空落而茫然,原来胸腔中满满的恨意消散,心中只剩下了疲惫和无奈。

我能怨谁,我又能恨谁?

明月为了让我和子龙重新在一起,才害死了我的孩子。可是,她不知道,如今的一切,永远都回不到过去了……

称帝

灵堂中一片白色晃得我眼睛生疼,跳动的火苗随着灰烬舞动,映照着子龙侧脸的轮廓。

我轻轻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将一叠纸钱放进火中,轻声劝慰道:“子龙,逝者已矣,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了。”

子龙呆呆地注视着火苗,恍若未闻。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低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是我对不起她。”

我苦涩一笑,“是我对不起她才对……”

子龙忽然捏紧了手中的纸钱,喑哑着声音道:“不,都是我的错。我从来没有尽过做丈夫的责任。你回来之前,我常常把她当作你;你回来之后,虽然我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是我心里还……这些年,我一直忽略她、冷落她,甚至在她离开的前一刻,我还动手打了她……我还算是什么男人?”

“你是爱她的,对吗?”

子龙的身体忽然僵住,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而且直到明月死之前仍旧这样认为。可是她离开的那一刻,我仿佛觉得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也从我体内抽离了……”他忽然转过头,仿佛拽住了救命的稻草般抓紧了我的手,无助地问道:“湘儿,你说,一个人的心如何能切割成两半?一个人的感情又如何能给两个人?”

我慢慢地将手抽了出来,“人往往如此,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失去了以后才明白它的宝贵……不过,你的这番心意,明月若是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子龙悲伤地垂了眼帘,良久不语。

门外忽然有人匆匆来报:“诸葛军师请二位前往。”

我和子龙对视一眼,一齐站了起来。子龙看了看来人,说道:“听闻军师近日染疾,已多日未曾临朝,不知可有好转?”

那人低头道:“小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今早王上忽然亲临,适才府中又来了许多大人。”

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总觉得这情景似乎是像要交代遗言一样。子龙显然也和我想到了一块去,只见他脸色变了变,沉声说:“我们马上就去。”

不敢多耽搁,我们急忙奔往诸葛府。到了门前,只见门口的马车已经排起了长龙,门内却是一片萧索的气氛。我心中微觉不妙,急忙随着子龙转进了内堂。

一进门,却并未见到其他官员,只有兄长和几个随从站在床边。军师躺在床上,气息奄奄,脸色也不是很好,只是拉着兄长的手,大口大口的喘气。

见我们进来,兄长只是点了点头,又转过身,轻声问:“军师所感何疾?”

只见军师咳了一声,艰难说道:“忧心如焚,命不久矣!”

兄长一愣,问道:“军师所忧何事?”

军师闭了闭眼,开口道:“臣自出茅庐,得遇大王,相随至今,言听计从;今幸大王有两川之地,不负臣夙昔之言。目今曹丕篡位,汉祀将斩,文武官僚,咸欲奉大王为帝,灭魏兴刘,共图功名;不想大王坚执不肯,众官皆有怨心,不久必尽散矣。若文武皆散,吴、魏来攻,两川难保。臣安得不忧?”

兄长沉吟了一下,说:“非我推阻,恐天下人议论啊。”

“圣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今大王名正言顺,有何可议?岂不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兄长一时语塞,只好推搪说:“待军师病可,行之未迟。”

不想军师听了这话,竟从床上一跃而起,脸上容光焕发,哪里还有生病的样子?他朗声道:“臣病已好了。”说罢,反手一击,身后的屏风轰然倒下,文武官员皆从后面走了出来,拜伏于地,齐声道:“王上既允,便请择日以行大礼。”

兄长显然是吃了一惊,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了我。我心知是那日争吵时的话伤了他的心,他心里必然有个疙瘩,仿佛是登了这帝位,便是对不起我似的。

我心里一时惭愧,连忙也点头道:“汉中王既允所请,便可筑坛择吉,恭行大礼。”顿了顿,我接着道:“孝愍皇帝曾有遗诏,谓百年之后,由刘皇叔接继大统,以延汉嗣。”

“孝愍”是兄长追尊给协的谥号,其实协并没有留给我这样的遗诏,只是如今……这该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军师心下了然,点头冲我感激地一笑,接着说:“既然孝愍皇后已如此说,王上理当遵从孝愍皇帝之旨意。”

身边诸人本来并没有注意到我,此刻听见军师报出了我的身份,皆吃惊的望向我。

兄长眼中闪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良久,终于听到他沉声说:“既然如此,我只好接受天命了。”

众人一时面露喜色,纷纷叩头,山呼万岁。随后便拥着兄长回宫,由博士许慈、谏议郎孟光掌礼,筑坛于成都武担之南,诸事齐备,便举行了登基大典。

读过祭文后,军师率众官叩拜。兄长改元章武,立妃吴氏为皇后,长子刘禅为太子;封次子刘永为鲁王,三子刘理为梁王;封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大小官僚,一一升赏。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转向了我,随后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到了我身前,他突然站定,对我俯身便拜了下去。我一惊,急忙扶住他,大声问:“兄长,你这是做什么?”

他看着我,面色平静地说:“孝愍皇帝既已崩殂,您理当尊升为皇太后。”

我看着他平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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