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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巧成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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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太的话,”艳香小心回道:“是紫芝,本来五姨娘一直用的,不巧今儿就没了。因此才想着。。。”
太太冷笑看向成管家:“我说如何?前面的话你还不信!紫芝每年八月才有,医书上说,保神,益精气,坚筋骨,好颜色。久服轻身,不老延年。有这许多功用,自然人人想要。偏生又只有隔年的才有效力,旧的再存下也是无用。去年我不过只得了二两,如今也早没了。五姨娘却能耗到现在,也算奇事了。回去跟你们姨娘说,我这里没有,叫她有银子,只管自己叫了人,外头敲起药铺的门来买去!”
成管家已是一头冷汗,闻听太太这话,愈发抬不起头来。
艳香心说完了,怎么好好的九小姐偏提这味药?没事也捅出篓子来了。
其实也不怪祈男,她只是想,要去太太院里,少不得寻味珍稀药材,若是一般常有的,又恐怕太太生疑。哪里想到,太太从这事上,也能挑起是非来。
也是她太年轻,低估了太太。
成管家头虽低着,眼睛却还能四处张望,只见他偷向艳香使了个眼色,艳香立刻会意:“太太吩咐得是,我这就回去跟姨娘复命!”
别再废话,走为上策!
太太冷冷哼了一声:“去吧!”眼皮子也不曾抬起来半分。
艳香如获大赦,慌得退了下去,临走时院子里碰见玳瑁,二人互作没看见,各自走开。
臻妙院里,祈男还在等着艳香的消息,算算时辰,去请的太医也将到了。
锦芳又在祈男面前絮叨几句,眼看床头的蜡烛烧到一半了,她拍拍祈男肩头:“时间不早了。睡吧!”
祈男乖巧地点头,却是不肯就寝:“我还不累,等艳香回来再睡!”
锦芳有些好笑,到底谁是谁的娘?老娘一把子年纪。女儿都入宫做了妃子,倒叫你个未及笄的小丫头替着操心?
望着那张玉容细腻,珠唇红艳的小脸儿,锦芳心头又是酸楚又是欣慰,以前这丫头何偿说过这样关心自己的话?只知惹事,出了事便躲到自己身后,由着自己去和别人对嘴。
怪道人说,苦难是人生最好的老师,一向自己还觉得这话文邹邹的不中听,原来确是真理。
“你只管睡你的。我都知道了,不就是装病么!你姨娘我,别的本事兴许差点,可在苏家这十几年下来,唱戏的本事是杠杠的!你放心睡。我知道怎么做!”
锦芳心虽这样想,嘴里说出来,却又是另一个路子了,说罢也就起身,不管祈男愿不愿意,强就将她按回到被子里。
说是强,却也是半点力气不敢用多了。生怕再令祈男伤口生疼。
祈男没法子,就着锦芳的手势,舒舒服服地侧卧在粉蓝缎绣五彩凤纹夹被里,正要对锦芳送上一个晚安的笑脸,却被外头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打乱了心情。
“是不是艳香回来了?” 祈男重又爬了起来,不想用力过猛。扯着伤口,一阵巨痛由身下直传上头,哎呀一声,她一头冷汗地倒了下去。
“男儿!”锦芳爱女心切,也不顾外头怎样。先就弯腰下去看视,露儿脚步匆匆地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回小姐,姨娘的话,”露儿有些犹豫地开口:“品太医到了,这,那么,是叫他先看姨娘,还是先看小姐?”
锦芳怒气冲冲:“看我什么?我不是好。。。”突然想起祈男所教的计谋,一时语塞,半日方放慢语调,缓缓地道:“哦,我心口疼,看见九小姐这样,愈发疼得受不得。不过,还是请先看小姐吧!”
祈男忙推锦芳:“我没事,”她示意对方:“还是姨娘要紧,我好得很,露儿,带了品太医姨娘屋里等着去!”
锦芳瞪起眼睛来,若在以往祈男便要屈服了,不过现在的她是不怕的,反用一双黑油清亮的眼睛看住锦芳,口中极低地道:“听我的没错!”
锦芳哭笑不得,小孩子装大人,就是这么个呆样!不过算了,听她一回也无妨。
锦芳走后,祈男叫住露儿:“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露儿疑疑惑惑地走到她床前:“今儿小姐外间值夜的是金香姐姐,这会子正收拾呢!”
祈男摆手:“我不是说这个!” 春水般的眼眸犀利地看住了露儿:“怎么这么容易就替你叫来太医了?”
露儿心里也正不解,听见祈男这样问便点头道:“正是呢!我正想依了小姐的话,闹一闹出来也就完了,不想角门上夜的婆子听见了,竟打着灯笼就出去了,倒叫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祈男若有所思地缩在被子里,心里盘算着,太太这是出得什么牌?竟似有意逢迎臻妙院似的?这可不像太太一向的为人。
现在五姨娘手里没什么叫太太忌讳的牌了,正是伺机反扑的好时候,太太怎会就此收手?
祈男突然间对自己的谋略有些担心起来。会不会是做得太明显,就太太看穿了?
“品太医来时,你可都依我的 话说了?” 沉默良久,祈男突然发问。
露儿手心里全是汗,一字一字不敢疏漏:“都说了,银子也给人,不过品太医没收!”
什么没收?那不完蛋了?!
原本祈男授意露儿,用五十两银子去买通品太医,只让他开出剂养神静心的方子来,当然里头必要有紫芝一味,也就行了。
“没收银子是什么意思?” 祈男情急之下,一屁股歪到了床中央,忘了自己是不能仰面朝天的。这下可好,疮口猛烈受击,祈男顿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露儿吓掉了魂,眼见祈男脸色变得惨白,她不知自己是先叫出来呢,还是先跑出去叫品太医?
那个太医,又能信得过么?九小姐会不会从此都不叫他来看了?
正当露儿脑子里百转千回时,祈男倒自己挣扎着翻了个身,娘的,疼死爹了!
终于挪到一个合适的位子,祈男招手叫住露儿:“别去叫太医,人家正给姨娘瞧病呢!一点小事,别失张失致的!”
还小事?露儿哭丧个脸,心说小姐你自己看不到,那脸都变成灰纸了!
祈男现在顾不得自己的屁股,骤然而至的疼痛倒让她清醒过来,她细细在心里思忖片刻,问着露儿道:“没收银子,那人家说什么了?”
露儿摇头:“只是笑,那太医倒只是笑了笑,说了二个字,知道,别的再没有了。”
知道?祈男眉头紧蹙,什么叫知道?知道什么?
给银子倒不要,说什么知道?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不爱钱的男人?女人已是难得,男人?
祈男摇摇头,简直没可能 !
难不成是嫌少?
祈男猛地抬头,问着露儿:“一向太医来,年例是多少?”
露儿想了想回道:“每年四节大趸送礼,算下来差不多一百两。”
一年才一百两,自己一出手就是五十两,这人还嫌少不成?!也太贪心了吧?!趁火打劫呀你!
虽如此想,祈男心里明白,这事只有自己屈服,于是伸手从枕头下掏出钥匙来,吩咐露儿:“床后开了箱子,再取五十两出来!”
露儿一下慌了神:“小姐,你可得想好了!”
九小姐的私房在园子里小姐中算多了,大约有近千两现银之多,一来宫中常有赏赐,别的小姐自然也有,不过最后都交到了太太手里,九小姐却可以自留;二来九姨娘也常给些,怕外头买办的东西不好,自己女儿受了委屈的缘故。
虽有如此多的现银在手,可一夜之间就花掉一百,露儿替祈男肉疼。这些银子攒起来也有些年头了,如今为个太医就。。。
祈男何偿不知疼惜自己的荷包?只是如今没法子,为了救五姨娘,豁出去了,再多她也得给。
“叫你拿你就拿!” 祈男虎起脸来:“现在不是使小性儿的时候!”
露儿不敢犟嘴,只得去了,很快取来,一整封包好的银包,露儿怕烫手似的,赶紧放到了紫檀小几上。
“小姐!”露儿将钥匙交还,脸上尤显紧张犹豫。
祈男叹了口气,接过手来放回枕下,瞥了露儿一眼,复又笑了起来:“刚才是我心急说错了话,你没使小性儿,倒是我拿话压你了。”
露儿终于也有了笑容:“小姐这说得什么话?小姐一句话就是一座山,何来压不压的?奴婢就是替小姐解忧的,如今倒叫小姐烦神,实在是奴婢们失职了。”
祈男放下心来,屁股也疼得好些了,心情复又有些轻松,也能开得起玩笑了:“我的话是山?要是金山就好了。”
祈男玉梭一起笑了出来,咯咯有声的。
“你是个机灵的,这事我就交给你办了,” 祈男一脸庄重地对露儿道:“你寻个由头,待品太医请过脉写药方子之前,将他请出院子里来,东西塞给他,再嫌少就没道理了!”
露儿连称知道,
一时去了,祈男安安静静歪在床上,闭目养神,等着。
突然听见有衣裳爵拥纳簦砟辛⒖陶隹劬Γ涣先词墙鹣恪�
☆、第五十四章 诈骗?
“我当小姐睡了呢!”金香将自己的铺盖放在床前,有些抱歉地看着祈男。
“没事,我不过养养神罢了,” 祈男露出个让对方安心的笑来:“艳香可回来了?”
金香点了点头:“刚到,姨娘在见医,就没让她进去回话。”
祈男想立刻就叫进人来问个清楚,可一想到品太医还在那边,心下又有些犹豫。
也不知那人是不是被太太收买了的,自己倒要多长个心眼才好。
金香看在眼里,悄悄走出屋子去,不一时,带了艳香进来。
“品太医还在里头请脉了,并不知道。”怕祈男生疑,金香笑着多说了一句。
好丫头!祈男在心里给她点了32个赞,怪道姨娘选她做了贴身大丫鬟,确是会看人眼色,聪明过人。
“太太怎么说?” 不待艳香走到跟前,祈男焦急就问。
艳香还没开口,刚走到床前灯下,祈男看清她的脸色,心便凉了一大截。
一时间屋里谁也没说话,微弱的烛光只够照亮眼前,外围大片的黑暗,反将这亮处衬得愈发弱小无助。
半晌,金香暗中推了艳香一把,后者才勉强开口:“小姐别急,太太也没别的说,不过说小姐倒会自己开药方子的?”
“那你怎么回的?” 祈男心急如焚。
“我说,姨娘一向心口疼就煎这些药材,都吃了近半年了, 所以才。。。”艳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太太听了也没说别的,不过,不过说她也没有紫芝了,叫姨娘自己买去。。。”
话到最后,声音减弱到几乎听不清了。
祈男依旧沉默,直到外头窗下传来品太医告辞的声音:“不敢劳动,明儿若还有不好。小的再来看视。”
走了?!事办成了没有?
祈男立刻吩咐艳香:“去叫露儿进来!”
不料话音刚落,艳香还没来得及转身,露儿喜孜孜地自己进来了,手里一左一右。抱着两大封银子。
祈男大惑不解。
若说事没办成,露儿这丫头乐得这样又是几个意思?
“小姐小姐,”露儿跟走路捡到钱似的,乐不可支地走到祈男床前:“银子人没肯收!”
祈男急了,没收一定事儿不给你办啊!你个小丫头嘴巴张得这么大是幸灾乐祸的节奏么?!
“不过方子开出来了,”露儿可不是傻瓜,她精明的很,一见祈男眼睛瞪大了,不待她开口发问,自己立刻就接下去道:“上头紫芝是头一味。还说小姐预料的没错,就是要这个药。”
祈男即刻转忧为喜,想不到世上真有不爱钱财之人!哈哈,中彩了!
突然她又转喜为优,同样。世上也没有白掉下来的馅饼,前世手机上总有短信提醒,若有便宜,一定是诈骗!
“为什么他要这样帮咱们?”金香替祈男将这话问了出来。
可是问谁?品太医并不在这里。就算他人在,这种问题也不好直接问出口的。
“要不要,”艳香抬眼看着金香:“姐姐你去问问?”
祈男立刻出声阻止:“不可!”
万一有鬼,问了愈发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方子开好了,咱们乐得糊涂,就太太问着,总也与咱们无关!
打拿主意,祈男吩咐道:“艳香你回姨娘那里,露儿自去歇息。金香你就留在我这里,大家保持正常原样,太太找不出把柄来,想也无法生事。”
不料众人刚刚安歇下来,院门又被敲开。露儿已经困得头直点,眼皮直打架,手里的灯笼几乎也捏不住了。
“是谁?”露儿揉着眼睛,没看清来人,便先问了一句。
“你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一日好饭好肉,越发养活的你这懒货出来了,平白连我也看不出来?!还守着院子做什么?滚出园子去是正经!”
露儿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人推到了一边,几乎没跌坐在地上。
原来说话之人,便是太太房里最为受宠的妈妈,太太的陪房,余妈妈。前几日她回了老家, 想不到这时候竟会出现在臻妙院里。
一向余妈妈为人严苛,太太又最信得过她,园子里丫鬟婆子下人们,没有不怕她的。要说没有忌讳,也只有臻妙院众人了。
不过那也是以前,现在只听余妈妈的口风,便知现不同以往了。
锦芳听见外头吵闹,早遣了艳香出来,几乎是同时,金香也从祈男房里出来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余妈妈,”金香赶在头里,陪笑迎上前来:“妈妈回来了?怎么这时候到这里来?”
余妈妈一张脸板得铁紧,昏黄的灯下,黄登登的眼珠子中陡然迸射出凛冽煞气:“我才到得太太房里,就听见五姨娘这里病了,太太信不过别人,少不得叫我亲身过来看看!”
金香艳香弯腰低声:“有劳妈妈了,这黑天夜深的,又才到家,倒是辛苦了!”
余妈妈四十余岁,白净面皮,腰粗背厚,胖大身体,说话声音更是如钟一样洪亮:“怕辛苦就不要当差!太太的吩咐我不怕耽搁!倒是你们,一向懒散惯了,小丫头连问也不问一句就开了门,开了门又看不清人!这样的奴才要来何用!”
露儿吓得大气不敢出,躲到了艳香身后。
“妈妈何必生气,有话进来说吧!”金香保持镇定,上前来搀扶余妈妈,趁机将这事绕了过去。
众人走到台阶下,金香方道:“姨娘已经喝了药睡下,小姐更是早就歇息了,妈妈您看。。。”
若是旁人,听见这话,又见两边屋子里都熄了灯,少不得也就回走了。可余妈妈不是一般旁人,若是,她也爬不到如今的位置上了。
“你去掌灯,”余妈妈冷着脸吩咐艳香:“我进去看看姨娘!”说完又看着金香:“你刚才从小姐房里来的?想是玉梭挨了打,由你伺候小姐了?也罢,你只管回去,我不叨扰小姐!”
金香看了艳香一眼,示意其小心行事,自己便退了回去。
祈男早憋在屋里急出火了,待金香进来便问:“什么事什么事?!”
金香冲她摆手:“别出声小姐!我说你已经睡下了,一会儿外头听见,又要生事!”
祈男心想我哪儿睡得着?凶神都已经杀进院子里来了!
凶神,是园子里众人给余妈妈起的外号,十分确切地形容出其一贯作风。
“你悄悄的,”祈男低声对金香道:“到门口听着些,万一有事,你好出去打点!”
金香点头,蹑足走到外间门口,消没声息地听了一会儿。
祈男恨不能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可惜受伤口所累。
皇天保佑,五姨娘别发火才好!
大爆竹遇见凶神!唉,这可怎么好!
很快,金香无声无息地回到里间床边:“小姐,没事,我听只有余妈妈的声音,姨娘倒是一丝儿声音不闻的。”
祈男在心里捏了把汗,祈祷锦芳能忍住性子。
好容易熬到余妈妈出了房门,金香恨不能将耳朵伸出门去,整个人身子都倾倒在门板上,大气儿不敢出。
“看起来姨娘病得不轻呢!”余妈妈声音倒大,别说金香,就连里间的祈男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平日里多么威风凌厉一个人,如今竟一个字也说不口了?”
语气中所含讥讽,连祈男听着都有些难以忍受,难得锦芳,依旧缩在房内一声不吭,不过可以想象,一定是将银牙也咬碎了。
“妈妈请慢走!”艳香急切要送余妈妈走,殷勤向外引着:“烦请妈妈回过太太,姨娘也不过是老毛病罢了,请太太放心!”
余妈妈故意走得慢吞吞,有意要延长折磨众人的时间:“太太那里我自然要回的!不过放不放心的,左右这姨娘的病也不过人,太太有什么不放心!”
艳香语塞,再接不上话了。
送走凶神,众人皆松了口气,这时才听得锦芳屋里传来骂声,一声接着一声,祈男算是开了眼,原来古代女子骂起人也可以这样连绵不绝,如滔滔江水。
锦芳这一发作,已经远超出了她以往的水平,甚至连祈男都觉得,可以入围世界级别的骂站高手了,直骂到小金自鸣钟打了十二下,方才罢休。
一觉睡到天亮,祈男在梦里将身子撑得直直的,成大字形躺在床上,嘴角上扬,笑得美兹兹,可惜醒来依旧只能侧着身子,屁股上疼得倒好些了,只是仍然不可平躺。
金香将她扶起来,问可好些,祈男不愿还歪在床上,骨头都养疼了,便说要下来走走。
“可不能大意,”金香忙摆手,正说着,艳香揉着眼睛进来了。
“姨娘起来了?”金香好奇问她,艳香点头,又摇头:“昨儿晚上根本一夜没睡,翻来覆去的,直在床上闹腾了一夜。
祈男一听,愈发要起来:“我看看姨娘去!”
“要你看我!”随着一声轻喝,锦芳板着脸起来了,果如艳香所言,锦芳眼圈整个是黑的,脸也有些浮肿。
走到祈男床前,锦芳凶巴巴地盯住被窝里的祈男:“你不好生养的,起来做什么?我有什么好看?实说给你,些许小事,还不至于就难死我了!”
☆、第五十五章 夜叉上门
祈男心里同情锦芳,嘴上却油滑嘻笑起来:“那是不假,咱姨娘是谁?说是英雄能伸能屈,咱姨娘厉害起来,还能滚能爬呢!”
锦芳的巴掌呼地到了眼前,祈男怔住,过后脸上,却轻轻被抚了一把。
“滚你娘咧!”锦芳的话,让屋里连丫鬟也一齐笑了起来。
可不你就是我娘么?!祈男嘿嘿然。
小厨房里来一个婆子进来,有些愁眉苦脸,偏生锦芳正背对着她,因此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上前。
祈男眼尖看见,忙微微摆头示意对方出去,这下倒落在锦芳眼里了,回头蹙眉问道:“一大早的,有什么事?莫不热水也没了么?”
婆子挤着声音回道:“热水总是用的,柴火总是够的!”
锦芳本是一句玩笑话,不想对方的回应倒让她有些生气:“那什么没了?”她的音调不自觉地高了八度。
婆子愈发胆小:“有是有的,就是,不太好。”声音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
一语既出,众人突然想起玳瑁昨晚来提到的话,一下心便都凉了。
“我看看去!”锦芳突然迈出脚步,一个将那回话的婆子拨去一边,箭步如飞地向外走去。
祈男只恨自己受伤口拖累,只有歪在床上的份了。
锦芳来到厨下,外间果然堆放着些刚刚送来的菜蔬,有肉有鱼,也有时鲜蔬菜,不过品相都不太好,鱼是几乎不动的,肉是一丝儿红色夹在大片的肥白中的,蔬菜呢?蔫头搭脑,扒拉开来细看,竟然底下还有不少是烂的。
“这是什么玩意?!”锦芳见之勃然大怒,双手随即叉到了腰上:“谁送来的?叫他来我要问话!”
一把尖细的声音响起:“是我!”原本正坐在地上抠着指甲的一人。慢慢站了起来:“今儿菜是我送的,姨娘有什么要问?”
锦芳满怀怒火,看见这个人后,突然无声无息地灭了下去。
此人一身旧蓝布袍。上头又是泥又是灰,还有不少头油烟灰,本来的蓝色看不出来,倒显得灰不溜逑,那右边袖子,同后边坐处都破了,头戴一顶旧毡帽,也有几个破处。脚下一双旧玄色布鞋,走起路来踢踏作响,黑瘦面皮。花白胡子。
“怎么是你?!”锦芳有些吃惊,心里却隐隐有些明白。
“他大姑娘,成管家吩咐了,今儿叫我送菜来不说,还必得亲自送到你院里来。我也是没法子,本是路也不 认得,求了二门外一个小哥才领了进来。”
原来此人是锦芳娘家亲戚,名叫李平。锦芳背手撺掇着,便由成管家做主,园子里每日所用蔬菜,买办们一多半是叫他送来。他不够的。再添着别人送来。
李平本是这街上一个串后门的货郎,自得了这个好处,家里便发达了不少。不想今日锦芳一见,其人灰头土脸不说,送来的菜也跟人一样,要死不活的。
“既叫你送。你好歹也送些看得上眼的来吧?!”锦芳抓起一把豆苗,问到李平眼前:“你看看这是什么?也是人吃的?!”
李平苦着脸,左手紧紧抠着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沟处,局促不已地回道:“大姑娘,这可不是我做得了主的!我领着儿子送了一车的菜来。人家分好了才叫我送,我哪有眼看呢?!更别提插手了!”
锦芳气起来,脸也涨红了:“你没眼看,也没长嘴?!成管家站着,你就不知道跟他提一提?”
李平抠着手指甲,被锦芳这样指着面门发问,心里也有些动了气:“大姑娘还提什么成管家?从头到尾,人家只说了一句话:‘太太吩咐,今儿五姨娘院里,你送!’只这十几个字,说完人就不见了!拿给我的菜是这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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