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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巧成缘-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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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也哽咽起来,身旁的月香愈发是大放悲声,瑾湘自己也心惊肉跳,一时竟无话可劝,反是祈男, 两头安慰,方才将这阵哭声压了下去。
“姨娘且慢着哭,将事情说出来才好!一来太太们到了,我也好替姨娘们开脱陈词,二来姨娘自己看看,你们这样一哭,可落进别人的笑眼了!”
这话果然有效果,月香倒罢了,锦芳微微抬头向周围瞥了一眼,别人倒不在话下,唯有媚如,正笑着不知跟悠茗说些什么,二人说得津津有味地,还不时向锦芳这里瞄上几眼。
锦芳将眼泪收回肚子里,拭了拭眼角,擦了擦鼻涕,坐正了对祈男道:“我二人上去唯实不知上头有贡品,因上去看见几件黄绢包着的物件,才想到可能存着东西,我也没碰那些,不过走到窗前,窗户本自是开着的,我便向下张了一眼,不过只一罢了,后来听见楼下有人叫我们,也就下来了。”
祈男黛眉紧锁,心念一转,立刻追问:“是谁在楼下叫姨娘?”
锦芳闭上眼睛,细细想了想道:“听声音好像是宋家伺候的大丫鬟,不过我们下来问着她,她又说没有不是,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当听混了,也没放在心上。”
听着锦芳的回述,月香也渐渐止住了哭声,见说到这里,她放下衣袖,疑疑惑惑地道:“我倒是听得真真的,确实是那边大丫鬟,”说着微微抬高了手指,悄悄向前头一指,“因我开头几次又问她酒菜的事,又向她要了菊花绿豆面子来洗手,因此认得出,就是她叫的,却不知为何,她倒不肯认。先我只想着,怕是她叫了我们,生怕我们动气,或觉得唐突,如今再看,却又觉得有些蹊跷了。”
祈男和瑾湘便顺着月香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一位身着紫衣蓝裙的丫鬟,貌似在跟身边丫鬟们说着什么,眼神却时不时地向她们这里瞟来。
一定有鬼!
听到这里,再看到此处,祈男心里逐渐对此事来龙去脉有了个大概的雏形,可仍有最关键一点,她尚未弄得清楚。
☆、第百八十八章 怎么办?
那就是,此事与和亲一事,又有何关联?
秀妈妈明显是奉了宋家老夫人之命,监督和亲一事而来。而贡品一事,也明显是秀妈妈主导而起,这二件事之间,难不成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可是形势逼人,这里祈男尚未理出头绪来,外头便听得一阵喧哗大作,本来在厅里窃窃私语的丫鬟们,听见外头动静,立刻啉声不语,一个个溜到门外,依序排列去了台阶两边。
秀妈妈落在最后,却是平平静静,镇定自若地走到了门边,因是背对祈男,她便看不见对方表情,可明显绷紧的肌肉提醒着祈男,秀妈妈也有些紧张起来了!
看这架势,一定是宋夫人到了!
果然,姨娘们才从绣墩上站起,还没来得及迎到门口,就听见宋夫人威严而犀利的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外头的丫鬟们大气不敢出,门内的姨娘们更无人出头,本来就不是自已家里,且宋夫人后头还跟着各家正头奶奶太太,她们哪里还敢当面放肆?
秀妈妈规规矩矩走出门来,先冲着宋夫人行了个礼,然后方不慌不忙地道:“这时 请夫人过来,唯实不妥!可此事事关重大,因系给太后的贡品受损,若不及时回报夫人,老奴也怕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她还是背对祈男,因此祈男只能从语气中揣猜这位秀妈妈的心思。因其给祈男留下的印象便是极有心计城府,因此虽然此时秀妈妈语气平静,可听进祈男耳中,还是依旧带了些不详之感。
宋夫人倒是面对祈男的,因此此时她的面目表情,便一丝不落地印入了祈男的眼中。
只见这位夫人陡然间眼中便有森冷寒光闪过,唇角重重向下一沉,随即开口:“是楼上东西出了事?哪一件?”
宋夫人身后的夫人太太们,亦听出些苗头不对来。眼神便纷纷瞥向厅里自家姨娘,自然不会是什么好眼色,尤其苏二太太,见锦芳缩在最里头。尽失平日里大爆竹的风范,祈男又一言不发地陪在一旁,眼光只顾焦急地看在宋夫人身上,于是心是早有三分了解,因此眼光愈发凶狠,冷酷。
秀妈妈被问着,还是保持镇定的态度:“回夫人的话,是那件琉璃屏风。”
“什么?!”宋夫人失声叫了出来:“是南海候王送来的贡品?那可是老爷特意嘱咐了,托人走水路,千辛万苦地带到。昨儿才好容易平平安安地进了这个门,今儿就已经坏了?!”
秀妈妈这下不出声了,只微微点了点头。
宋夫人险得没别过气去,随即便下意识地向后连退三步,几不曾撞上了苏大太太。
原来秀妈妈只说请苏二太太和祁夫人来。可到了那儿,当了众人的面,丫鬟们还是不曾将这话直接说出口去,只得委婉地道,请夫人太太们过去瞧瞧,因此夫人们到这里时,倒并不清楚是哪家姨娘惹出了事端。
苏大太太忙一把将宋夫人扶稳了。吕妈妈这时也赶到了,接过夫人来,先扶去了院里一处石墩上坐了,又早有丫鬟送来绣花软垫,宋夫人被吕妈妈双手抚胸,良久之后方说得出话来:
“你把那个惹事的丫鬟给我寻出来。看我今儿不活剥了她的皮!”
一只尖利如刀锋似的手指,直直指向秀妈妈面门。
祈男的心越来越向下沉去,几乎没个见底的时候,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宋夫人是真气还是演戏?若是演戏,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可若是真的。。。
祈男不敢再想下去。身后瑾湘扶着的月香,已经浑身抖如筛糠,面无人色了。锦芳倒还比她强些,只是也是硬撑,腿也早软了。
只因这事不比别的,事关宋家,还有太后,别说她们姨娘,就算正经太太,也绝负不起这个责任的。
秀妈妈被宋夫人直指面门,还是不慌不忙:“回太太的话,这事我本吩咐了豆子去办,让她趁空照看些楼上。本以为姨娘们都在楼下,上头左右也没人会上去,不过虚打个幌子罢了,因此也没再另命他人,专门看管。”
这话说得漂亮,其实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因楼下有客,怎好命护院的过来?显得信不过人家,亦显得楼上有贵器,反更不安全。
不过既然如此,为何又偏要安排姨娘们,到这平春堂来坐席?
祈男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却也越发担心这事看不到真相,得不到解答,只因她看得出来,宋夫人身后的苏二太太,已经有渐要发飚的趋势,脸色黑如锅底,若不是有外人在,又或在自己家里,只怕锦芳已被拿出户律本子来教训了。
“叫了豆儿出来!”宋夫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闻者不禁动容,因从来没见其如此爆戾过。
几个丫鬟婆子齐动手,生生将厅里地上伏着的豆儿,拖了出来,重重丢到宋夫人面前。
豆儿如今只有倒气不出,一字不出。
“你是死人哪!”宋夫人虽坐着,可气势惊人:“叫你看着楼上,不过一句虚词你都看不住?我宋家养你至今,有何用处?不如拖了出去。。。”
豆儿本似昏昏沉沉倒在地上的,听了这话却如陡然如从梦境中醒转过来,扑地一声向前,抱住了宋夫人大腿哭道:“夫人饶命,这事错实不在我!”
宋夫人厌恶之极地看着身后:“你们就让她这么放肆?!客人们还看着呢!丢尽了我们宋家的脸面!”
吕妈妈不待一声,立刻上前来将豆儿拽了出去:“主子说话只有你听的份,还敢动起手来,命长了是不是?”
说着便是啪啪啪三声,豆儿脸上左右左着了三掌,顿时便红肿高起一大片来。
瑾湘听见这声音,由不得便拉了月香,向祈男身边靠了靠,口中喃喃地道:“都是吕妈妈是宫里姑姑调教出来的,看这行事风格,果然有些影子。”
祈男紧紧拉着锦芳握着她的手,努力不让其凉成一块冰。
“夫人,不是奴婢我有意逾越,可事到如今,有句话奴婢也不得不说了!”豆儿挨了打,反倒显得比刚才清醒了许多,似乎是拼死一搏,因此倒镇定下来,咬字清晰,语句也很有条理,话里隐约的意思,让宋夫人身后一大拨夫人太太们,心里脸上,失了好颜色。
“哦?”宋夫人明显也听见些苗头来,遂冷笑着道:“死到临头还要嘴硬,我倒要听听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豆儿于是将头一扬,振振有词地道:“奴婢没看住是真的,可坏了那贡品的,并不是奴婢。且姨娘们要上去,只凭奴婢一人也看守不住。才秀妈妈也说,让我多看顾些不过是一句虚词,知道来这里的姨娘们都是守礼的,不会向上去,这才白放着我在这里。谁曾想,还真有要上去呢!”
不好不好!祈男即刻向宋夫人脸上看去,只见其眼底顿时闪过一道寒芒,顿时便暗叫不好。
“哦?”这是宋夫人第二次发出此声了:“听你的意思,不是你没看住,反是有人不听指示,非要上楼去,这才硬碰坏了那件屏风?”
祈男和玉梭随即交换了下眼神,宋夫人的话里,已明显带有苛责姨娘们的意思了。
豆儿似被夫人的话所鼓励,立刻接道:“正是。苏家五姨娘,并祁家四姨娘,”说 话间,手指便向后划了过来:“奴婢说了楼上请不必去,这二位还是坚持要上,奴婢人小言微,劝也劝不住,心里想着,只要不去碰那些贡品,因是罩着黄绢的,且又是客中,一般人总该知道不去动手,因此奴婢一时蒙了心,才放松了些。”
宋夫人不说话了,身后的苏二太太,并祁家夫人,倒一个气得几乎倒仰,一个则连连抽了几口冷气,只是没一个争先开口,生怕就揽了头错上身。
气氛便变得有些尴尬,和微妙起来。
“夫人,”秀妈妈开口了,声音竟然依旧四平八稳:“依夫人看,此事如何决断?其实那屏风坏得倒也不多。。。”
宋夫人心手支头,似疲惫又似绝望地道:“那架琉璃屏风,乃南海候王,今年进贡的贡品之一,因极为难得,是天生琉璃中,端端正正长着一只诺大的琥珀,其中又镶嵌了倒垂的蝠子一双,喜庆祥瑞,不可一述,送给太后做堂设,想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东西虽好,却极难保存运输,略磕碰了些,便不复完整,如今好容易到得杭州,入了我眼,老爷本说该放心了,谁知道。。。”
祈男再也忍不住了,由不得从人群中抽身到前头来,先盈盈冉冉向宋夫人行了个礼,然后方恭敬温婉地问了一句:“敢问夫人,如今只听说屏风伤了,却到底伤得怎样?还可修补不可?”
空口说白话,将这里众人唬了个半死,可别是诈唬!就算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不是?
☆、第百八十九章 留人
拿个纸棺材唬人?世上没有这样好骗的性命!至少,在我苏祈男眼皮子底下,不可能成功!
祈男心知秀妈妈满腹经纬沟壑,因此有意提出,要看那屏风一看。
宋夫人貌似捂了脸,可祈男却清晰地看见,对方的眼神只向秀妈妈瞟去。
果然有鬼!
祈男心头一喜,正要趁胜追击,不想就见宋夫人身后,冷冷地冒出一句话来:“九丫头,我常于家中对你说的,出客在外的规矩,难不成你都忘了?”
是苏二太太的声音,绝对错不了。
“表小姐,”赵夫人一向不言不语的,这时竟也帮起腔来:“凡为女子,当知礼数,生面相逢,低头看顾,勤俭孝慈,老成庄重,这都是女训里现成的话。这里长辈们还在,哪里轮得上你一个小辈开口?”
先不说自己的话对还是不对,上来就拿大道理压人,碰上这种情况,祈男也是醉了,却毫无办法。
好在秀妈妈不怒反笑了起来:“这位就是苏家九小姐?久闻其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祈男心里没好气地想,我有什么名儿?秀妈妈您又听见了什么?
“不过九小姐虽有些冒失,到底话里还是有些道理的。那件屏风坏得如何?这还得问地上那小丫头。”
豆儿见问到自己这里,忙急急地道:“我才见酒席将尽,便上去清点些贡品,以完此责。不想上去就看见罩着屏风的黄绢不知被什么人扯去了地上,屏风中央,琥珀面上,一双正正的蝠子头顶处,被不知什么东西,勾出了几道裂缝。。。”
这话一出口,祈男只见宋夫人瞬间脸色惨白。双手情不自禁从膝盖上垂落了下来,这种失态是真实的,完全没有预料到一般,不掺半点水分。比起刚才的表现来,这才是真实该有的反应。
“什么?!这还了得?!快叫人搬了下来,大家看看,也好断个清楚明白!”宋夫人嗖地一声便从绣墩上站了起来,雷厉风行地指着吕妈妈道:“就请妈妈亲自上去,领几个妥当人搬到这院里来!”
夫人奶奶们一言不发,都只看着苏二太太和祁家夫人。祁夫人倒还有些镇定,苏二太太却早已失慌失张了。
该死的五姨娘!早知就该让她在家里别跟了出来,丢人现眼!看我一会不。。。
祈男从太太眼里读出些许意思来,不由得愈发为锦芳担心了。
秀妈妈本来一直眼光便在小姐群中打转。 如今便只落到了祈男一人身上,不仅上下将其看了个遍,且边看,边于脸上浮出些许微笑来。
只可惜,此时祈男一心只在苏二太太那里。哪里顾得上别人?好在玉梭在后头,倒看了个一清二楚。
很快吕妈妈便打头从楼梯上下来,路过锦芳和月香身边里,鼻孔里的一声冷哼几乎清晰可闻。
“回夫人的话,确实老奴刚才上去看时,黄绢是在地上散乱着的,屏风上头的伤也不必说了。请夫人自看。”
吕妈妈说着,退到了后头。
宋夫人慢慢踱到屏风面前,半天没有说话,祈男此时也顾不上别的,因她离宋夫人不远,因此也趁机上前看那屏风。
确定是件宝物。四四方方的,大约一尺见方,四尺见长,底下座子是紫檀木雕花的,精致手工。细腻工整,上头外围确实是一大块茶晶琉璃,其质地晶莹剔透、光彩夺目,流云漓彩、美轮美奂。
中间圈起一块并不规则,形状却十分灵秀的琥珀,层次丰富,精致细腻,难得的没有气泡杂质,透明的里内,端正倒悬着一双蝠子,不同于一般常见蝙蝠的黑色狰狞,这一双宝贝却是通体雪白,唯眼珠红如宝石珊瑚,且嘴角轻微上翘,若细看去,面部竟似微有笑意,双翅于中间部分重叠,仿佛携手共眠一般。
的确是件难得而又精致的宝物。
只是,这完美如天工所制的琥珀中央,本来该光滑如新的蜜面上,正如刚才豆儿所说,不知被何物钩画出,三五道极为丑陋的痕迹来,本来如白玉无暇的琥珀,瞬间档次low至谷底,变得如儿戏似的,不堪入目。
宋夫人看清上头裂痕,脸色由白变红,最后怒极拂袖转身:“你们也上来看看吧,都好好看看,这可是给太后的贡品!”
夫人太太们被呵斥得无言以对,苏二太太和祁夫人便领头走上前来。
不过略看一眼,苏二太太便发话了:“五姨娘!”声音里含着刀锋般的冷然。
事到如今,祁夫人也不得不附和道:“四姨娘!”
瑾湘被众人目光逼着,阿常又在身后拉住她不让她走出来,玉梭倒欲扶着锦芳,却被后者一把推去了旁边。
“我扶你,祁四娘!”
月香的双腿早已如被缚般绵软得抬不动脚步,锦芳却还有些硬气,虽却心里早已慌乱不堪,到底还是咬了牙,一步一步,搀扶着几乎靠在自己身上的月香,走到了院中中央,屏风与宋夫人的面前。
月香被宋夫人夺人的目光逼着,立刻就跪了下来,连带着锦芳,也不得不一同跪下了。
祈男暗中跌脚,这不是自动认了过错了么?可再想去扶,也不能了。
“回宋夫人,太太的话,”锦芳雪白着一张脸,声音貌似恭敬,却隐隐包含有几分傲气:“确实是我一时忘情,上楼去看了看风景,因没人跟我们提过不能上去,我也只当没有什么要紧。上去后看见黄绢,我知道是不能碰的,虽则我是个姨娘,这点子道理却也还懂得。因此便只与祁四娘走到前头窗下,张了一张,就听见楼下有人叫我们,也就下来了。前后不过顷刻,并没有耽搁多久,我没有碰那东西,就连祁四娘,我也是可以下保的。”
宋夫人大为恼怒,这话不是明说自己家有意栽赃陷害了么?因此语气便愈发冷峻起来:“照你这么说,莫不是我家有意摆个坏屏风在那里,生生要寻你和祁家这姨娘的晦气了是不是?你说没人说不让上去,可也没人可以上去的呀?你们怎么就三不知地跑上去的?得亏我家还有个知礼的丫鬟,叫了你们一声,不然只怕在楼上玩到天晚,你们还不舍得下来吧?”
这话里已是十足的羞辱了。
其实大家待客规矩,凡请了客人来,又都是身体地位差不多的人家,园子里逛逛玩玩,实在再正常不过,若有实在要紧的地方不便人去,一般都另有人门前把守,又或是库房,自然是几重铁将军锁门,想进也进不去的。
比如上回苏家,近水轩上下三层,断没有只请人底下一层坐坐,并不特意吩咐却不让人上楼的。
从来生活在大家后宅的女人们都知道,上楼一层,比下楼一层风光要好得多,这也是古代没有过高楼宇,以及过高眼界的现实局限。因此凡有小楼,大家都喜欢楼上去玩,看看景,吹吹风,方显惬意。
宋夫人的话,因此便显得十分强词夺理。可就算如此,在场太太奶奶们,也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锦芳哆嗦着失了血色的双唇,正要再说,月香却暗中拉住了她的衣袖:“别再说了,咱们现在这样,说多错多!”
月香低低地道,头几乎就快垂到地上去了,声音里全是无奈和凄然。
宋夫人转头看见苏二太太,脸上自然不太好看了,勉强压着火气,冷笑着道:“苏太太,依你看,这姨娘的话该如何解释?”
二太太此时恨不能直接上手掐死锦芳,好容易自己跟宋夫人搭上话了,走动过几回,甚至蒙厚爱,请自己上家里来玩了,这好死不死的烂货倒给自己惹出这么一桩祸事来!
“这姨娘平日在家里就偏好掐尖要强,又牙尖嘴厉的,且专门内外搬弄是非,四下里调唆,如今到底惹出事来,还将脸丢到夫人这里,我实在没得好说,太后的贡品是大,只凭夫人处置便罢!”
宋夫人此时已是急怒攻心。她本来被秀妈妈找了来,以为不过是为和亲一事,特意生出事端来,一来测 试看看,小姐们的反应,也好看得出,各人的气度处量;二来么,大家一齐过来,美的丑的一比较,也就看得好坏来了。
因此开始才有些不太走心,以来不过是秀妈妈的一个幌子罢了,反正平时这妈妈就常出妖蛾子,谁知屏风摆出来,竟是个真章,坏了!
宋夫人此刻一头恼火,又怕又气,怕得是,太后的贡品是早已上报进皇家内务府御册里的,没有迂回的余地,坏了便不好交差,气得是,明明自己说不在这里摆酒,就怕出这样的事,这死婆子秀妈妈,偏生不依,如今怎么样?
想到这里,宋夫人不觉失了冷静,坏了心智,三尸神暴跳,五脏气冲天,恶狠狠地看向地上那一双姨娘:“来人!”
祁夫人一听这声音便知不好,宋夫人想必是动了真气,情不自禁拦了一句:“宋夫人息怒!”
☆、第百九十章 留人(二)
祁家这位大房夫人,说起来真真是品性极好,因此得家里上下喜欢,进门后不到三个月就掌握了后院事务,偏生命好,抬进门不过二位姨娘,老爷便不肯收了,倒是夫人自己过意不过,又收了二个陪嫁的通房丫鬟,待生出子女之后,也都抬了做姨娘。
夫人是温柔方正的,巧在姨娘也都是温顺和缓之人,因此平日相处得都十分融洽。这祁家四娘月香,便本是夫人的陪房,一向与夫人最为要好,老爷不在时,二人常于一处玩笑,甚至一处歇息,因本是丫鬟,睡脚头也习惯了的。
所以听说要办祁四娘,祁夫人第一个着了慌:“宋夫人请息怒,这事,这事难道真没有回缓转还的余地了吗?”
宋夫人满腹不满,此时便冲着祁夫人来了:“早听说,杭州城里,祁家算是第一大户,名门望族,又曾一门出过四位一品大臣,自是与别不同。我先只不信,如今却不得不服了。原来太后的东西祁夫人也不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我便个修书一封,请礼部驿站即刻快马加鞭送进太后宫中,就说祁夫人的意思,破就破些,裂也裂吧,太后将就些,我们大家好过太平日子!”
祁夫人瞬间红了脸,一并连眼圈也红了。其实她本意不过想问,这屏风还能修不能修?若能,小罚轻惩,饶了姨娘,修屏风的钱她愿意承担,总之不让宋夫人难为,不让太后败兴就是了。
没想到宋夫人不但不领情,反洋洋洒洒说出上面一篇大论来,太后太后,直说得祁夫人头也抬不起来,心知情不可挽,且看身后,别人自不必说了。有幸灾乐祸的,有趁机欲再开口落井下石的,就连一并牵连进来的苏二太太,也毫无替姨娘脱罪的意思。自己独力单打,只所力不所心,有所不逮。
“宋夫人说得极是,”果然落井下石地人开口了,赵夫人皱着眉头道:“这事非同小可,太后若知道了,必将凤颜大怒。祁夫人,二太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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