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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巧成缘-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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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微微阖目,似乎半睡了过去,并不答话。
媚如便拿眼张了张齐妈妈。
齐妈妈袖子里沉甸甸地,是刚才媚如硬塞给她的五十两金锭子,再想起今儿一大早,家里便收了对方二石大米二石木炭,不由得心里一动,便走上前来,替太太捏着肩膀,半晌方道:“太太,七姨娘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老爷跟前总要有人伺候的,与其再收个进来,不如从家里挑一个。。。”
不料她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听见外头传说九小姐来了,众人由不得都收了口,目光便向门外瞟去。
门帘响处,众人便先只看见一双高底红罗绣花鞋,上头满缀着碎宝石并水晶,珠光宝气,贵气逼人地迈步进来。
然后便是飘飞的裙裾,款款随着祈男莲步凌波,幽然翻进门来,颜色是难得在她身上看见的艳色,说不尽的风华绮丽,齐拢于一身,宝髻儿高绾绿云,绣裙儿低飘翠带,众人由不得就看傻了眼。
再看一张粉脸,眼横秋水,眉扫春山,玉容细腻,珠唇红艳,当真是天上日星,人间鸾凤,皎皎乎有出群之致。
何时见祈男如此张扬艳丽过?众人由不得就大张了口,一个个呆若木鸡地傻在了当地。
☆、第二百三十九章 撕破脸皮
太太本是闭着眼睛养神的,听说祈男到了少不得坐正了身子,亦张开了眼睛,不料就看见了如此让她惊心的一幕。
祈男款款而放,毫不在众人惊异神态放在心上,垂眸观心,貌似恭敬一路朝前走去。
“给太太请安!”祈男端端行了个礼,硕大的珠链在胸口微微起伏,荡出个耀眼的弧度来。
太太的眼睛仿佛被烫着的,先是盯住那珠子看的,这会儿却收之不迭:“嗯嗯,你来了?坐吧坐吧!坐下说话!”
“多谢太太,不过女儿还是站着最好。”祈男淡然回之。
她知道自己身高的优势,因此决定将其发挥到极至。俯视总比仰视有力量的多。
太太心里震了一震,正要再说,身前的媚如不知死活,竟抢这笑了出来:“看九小姐这眼圈,想必昨儿晚上没睡好吧?也是,本来算好要带五姨娘入京的,哪里想到宋家夫人竟来如此一出?要我说这其实也是五姨娘替九小姐积福了,若不然,换了九小姐去清修,那岂不是误了人生大事?”
太太心里发笑,脸上却做出欲阻拦七姨娘的架势,只是拦也拦不住似的,只好摇头叹息,仿佛别人嘴快,自己也没法子一般。
祈男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媚如本等着看她笑话的,不料见其真的笑了,心里却是一慌,正想不明白这是为何。祈男已经半含笑意,将话吐了出来:
“原来七姨娘是这样为着小姐们的人?我平日竟瞎了眼,白没看出来。八小姐虽比我大。到底也还小呢,若七姨娘也如五姨娘似的,为她积些福,只怕八姐姐将来只有好过我的。昨儿听老太太说,倒是陪她的人满了,不过她佛堂外还缺个挑粪的,七姨娘觉得怎么样呢?”
媚如吓了一大跳。忙讪笑起来道:“九小姐别开玩笑了,老太太哪会说这样的话儿?”
祈男的眸光蓦地一深。脸也板了下来,笑容不见了,眼神瞬时冷酷如冰锥,周身也迸发出森寒气息来:“老太太的事。谁敢拿来说笑?老太太常吃的蔬菜不就是佛堂前那二亩地里自已种出来的么?如今缺个上肥的不也正常?谁敢说这是笑话玩乐这词?”
确实,老太太因要清修,亦信不过外头菜蔬,二位老爷特意于佛堂前辟出一块地来,并由原来伺候老太太的二位妈妈看管园地,一向饮食,亦由她们调理。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小姐们除了祈缨,本都是欲看祈男笑话的,都知道锦芳的事了。心里正幸灾乐祸呢,不料祈男进来就是一击重拳,打得众人一时间竟无力招架。一个个说不出话来。
媚如的脸红成一块斗牛布,只得求饶地看向齐妈妈,希望自己花了许多银子,至少没有白赔。
齐妈妈清了清嗓子,她看祈男那满是凛冽煞气的眼神便知道,此时最好别去硬碰硬。可袖子里的那块金子冷冰冰地刺着她的肌肤,让她不得不竭力替媚如招架几句:“九小姐这是怎么说?才太太正跟小姐姨娘们说得高兴呢。怎么九小姐来就跟煞神似的?就老太太要人,也得看太太怎么说才是,什么时候轮到小姐来插手置喙了?”
太太脸上表情则晦涩不明,齐妈妈这样明护媚如她不会看不出来,可她就是不开口,亦不回护,只要看祈男如此应对。
祈男不怒反笑,轻轻一勾唇,声音便清越如宝珠掉落玉盘,清脆悦耳地直扑进众人耳中:“原来我不能插手不能说,妈妈倒能管?原来在这家里,妈妈们的身份是高过小姐的?我一向熟读女经列女传,竟从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原来小姐是没有身份体面,反妈妈们倒高贵些?还是跟了主人的时间长了,狗仗人势也就罢了,怎么也学会开口说几句人话了?”
齐妈妈气得满脸通红,手抖心颤。她被人暗中说过不少坏话,身为管家婆子又一向得太太宠爱,在苏家西府嚣张跋扈是常态惯例,不过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竟当面,尤其是当了太太的面,说她是一条狗!
太太终于忍不住了,她正要开口,目光突然却向小姐堆中的祈鸾看去。后者会意,本是冷眼旁观的,这便换上怒容,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一根纤细手指直向祈男面门指来,口中半喝半斥道:
“九妹妹,你这是什么话?齐妈妈伺候太太一场,在咱家里年月比咱们年纪还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
祈男才不让她这番马屁大论有说完的机会,要听她说完,自己这一天还能愉快地吃喝不能了?隔夜饭不得吐出来?
“我说怎么不见六姐姐,原来这会子出来了。我说六姐姐,你也是快出门的人了,少操点心少拍点马屁吧!有那份心思,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将自己寒酸的嫁妆打理得光鲜些也好见人!不过我那儿你就不必去了,说破了大天我也不会给你一根毛的!太太的好话也可免了,你马屁拍得再高明,太太也一样不会再多给你一根毛的!”
祈鸾羞得恨不能直从地上钻出个洞来扎进去,祈男这话真将她心底里最黑暗见不得人的秘密说了出来,其实也不能算是秘密,人人都知道她嫁得窘迫,不过就算暗里嘲笑,也不明说出来而已。
这就是大家后院,宅斗的要诀,虽不成文,却是大家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那就是背地里随便怎样排揎腹诽,见了面还是一样客客气气,至少大面子上要过得去。谁都知道彼此不合,你讨厌我我讨厌你,可都只在心里,面上还是一家人,好得很呢!
祈男今儿偏就不信这个邪了!我偏就捅开这层纸,里外什么嘴脸,我让你们一个个都真真实实地,拉到阳光下现现!
太太终于忍不住了,拉下脸来。祈男这话虽是对祈缨说得,可跟指着自己鼻子骂有何区别?
“九丫头今儿敢是疯了?”太太冷眼看向祈男:“就算五姨娘不能去京里,可也不是我出尔反尔造成的!你如今失心疯似的咬了这个咬那个,成个什么体统?!”
总算等到您老亲自出声了!祈男昂首,斜眼睇着太太,清丽黛眸中露出鄙夷与愤怒。
“我不成体统?那好呀,太太现拿出户律本子来,再打我一顿出气就是!”祈男将瘦削的身板挺得笔直,犹如绝壁上的染雪青松,不容侵犯,不容轻视。
太太立刻没了声音。此时打了祈男,明儿再出不得门,到时反而坏了自己一场精心设计的好事,误了大事。
“怎么不打了?”祈男慢慢走到太太眼前,看也不看脚下,径直踩上了媚如正放于地面上的双手,并不很用力,却也足够让她叫出声来:“哎哟!”
祈男只当没有听见,反正炮灰的声音她是不放在心上的。
“好太太,您是不在乎我的死活的,其实您是一点儿不在乎的是不是?”祈男逼近太太的脸去:“哪怕我现在就跳进火坑呢!只要那火坑能为苏家出三分力,能为太太脸面上添些光彩,就跳吧,跳去死吧!不过一个小小庶女罢了,姨娘养的赔钱货罢了,值什么了不起?”
一句说的,众小姐们纷纷都低了头。这话,真真比珍珠还真。
“拿呀,拿户律呀!太太往日里的威风都哪儿去了?”祈男一双幽然黑深的眸子,直逼近太太脸庞,眉头一肃,眼中陡然迸射出凛冽煞气:“打呀,打我呀!我这么个不成器的小丫头,竟然当了众人的面让太太下不来台,这可如何了得?传出去太太还要不要见人了?”
太太浑身打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一向使阴的使惯了,这样被人当面要挟,逼到眼眉下于她还是头一回,面对祈男杀气十足的架势,她害怕了。
更重要的是,看得出来,祈男今天是豁出去了,拼了全力的,太太一但看清这一点,就知道自己必是拼不过对方了。
祈男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所以她不怕。可太太就不一样的,如今满心满眼的巴望祈男嫁进宋家,好让自己也跟着鸡犬升天,这样的心思下,太太怎么能,怎么会不肯退让呢?!
反正五姨娘也已经留下来了,自己一口气也算出了,让就让一点吧!
想到这里,太太满腔子的怒火怨气不知怎么的,随即就消散到九宵云外去了,因此倒清了清嗓子,眼珠子一转,开口道:“虽你有过失,不过口误罢了,也不必重责,且将闺律,抄写三遍。。。”
太太本意,给个台阶,你祈男顺着下就完了,大家不至于面上无光、
不料祈男的回答,直接将她没说完的话打断:“昨儿晚上睡压了膀子,手酸抄不得。”
顿时满屋里又安静了下来,众小姐们此时心中,对祈男当真是又敬又妒,死丫头好大的胆子!太太却是气炸了肺。
☆、第二百四十章 警告
祈男这方转身走了下来,不料她才走下一步,就听见六姨娘罗衣对四姨娘石竹低低地道:“看这嚣张模样!还没怎么样呢就这么抖起威风来!也不想想,她是走了,五姨娘还在太太眼皮子底下凑日子呢!”
四姨娘还没开口,七姨娘揉着被祈男踩得生疼的手,狠狠地咬牙道:“真要让我去挑粪,我就有本事天天让那妖精吃粪!”
几个姨娘顿时吃吃地笑了出来,齐妈妈也跟着嘿嘿,太太更是松了口气,正要也换上笑脸来,不料却见祈男陡然转过身来。
“五姨娘的的事,不经几位姨娘提醒,我险得就忘了。”祈男神情淡雅,眸光清冷地将太太面前一堆人扫视一圈,刚才说话那几位,没一个疏漏:“还请太太好生照顾五姨娘,本来有老太太在,我也操不上这心,不过到底小人难妨,也难说有人不怕死非要自己难堪。”祈男重点看了齐妈妈和媚如一眼:“好在眼线一说,不止太太,姨娘们有,我虽不才,到底也有些本事。若将来得信,听得不好二字,”
说时迟那时快,祈男眼光斜处,顺手捞起桌上一只青花瓷碗,里头本是满满的细小清粥,却只听得咣当一声,祈男手起碗落,瞬时地上,粥泼碗碎,一片狼籍。
满屋人都被吓住。从来苏家长大的小姐,哪有这样明而显之动过脾气的?就连太太也被吓了个动不得。
“凡五姨娘有个不好。凭你们信或不信,你们如何对她,我必三倍五倍。加重返还!”祈男将手在桌布重重擦过,厌恶地向上看了一眼,口中冷冷地道。
屋里无一人接话,太太用手捂住胸口,几乎倒仰。她一向只当祈蕙是逃出了自己掌手,自己无法操控的,没想到祈男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祈男谁也不看。一步步慢慢走了出去,裙摆的暗色云纹如水荡漾而过。带动了屋里几近窒息的空气,一身清冷风华,艳绝满室。
四姨娘六姨娘,并半坐半跪在太太跟前的七姨娘。望望被溅得满裙都是的清粥点子,面面相觑,一字说不得。
玉梭紧紧跟在祈男后面,回到了臻妙院。路上她几回见祈男有些脚步不稳,可待自己伸手去扶时,祈男却重重推开了她的手。
午后,吴妈妈抱着一只随身包裹来到祈男房里,说是太太让过来的,今晚就歇在这里。明儿一早好方便出发。
祈男回说如此甚好,玉梭便领了她出来。
“九小姐今儿可算威风了,太太气得早饭也没吃。几位姨娘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听说太太真下了狠心,要赶七姨娘去给老太太菜园子浇粪呢!”吴妈妈边走边对玉梭道。
玉梭摇摇头:“小姐心里苦到极处,妈妈哪里知道?若不是太太这一手太狠,小姐也不至于如此。”
吴妈妈点头,却又叹了口气:“我的姑娘。这算什么?若说这就是狠,往后日子也别过了。宋家只怕比咱们这里有过之无不及。小姐事前有个预备也好。”
玉梭听说。心里由不得忧心重重起来,只是当了吴妈妈的面,也不好再说什么,将其领到自己屋子里,让道:“妈妈跟我凑和一晚,别嫌弃。”
吴妈妈笑道:“这是什么话?我一个老婆子,倒嫌弃你了?只是看你这里还有不少东西,都不带了?明儿早起就走了,包裹只该早交出去的。”
玉梭微笑道:“都是些粗笨家伙,带去只有麻烦,不如少些,路上轻减些分量,也容易行路。”
吴妈妈点头,突然想起一事来,又道:“对了,听说咱们是与宋家一路同行的?我今儿早起扣宋家来人报说,宋夫人有些好转,也好行得了,于是跟咱们一起,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玉梭听说这话只有冷笑:“若说照应只怕不敢。求这位好夫人别再半路整出什么妖蛾子来,那就谢天谢地了!”
吴妈妈苦笑道:“才我就说到这里,如今你愈发来了!这一路算什么,将来嫁进去,日子长长远远,有得熬呢!现在就怕了,那也不用过了。”文人小说下载
玉梭却不以为然:“这也不一定的。我看那位秀妈妈倒好,人虽清冷些,话也不多,到底心里还是向着咱家小姐的。还有她背后那位宋老夫人,虽说不曾见面,于这门亲事上,也确实是向着小姐的。”
吴妈妈好笑起来:“看不出来,你一个小毛丫头,心思倒多,不过也难怪,你家小姐那样,你自然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了!只是话虽如此,还得走一步看一步。那家的老夫人可不比咱们家,那是个皇上太后面前也说得上话的主儿,宋夫人见了也只有倒气的份儿,咱家小姐若真能拿捏得住她,那方是一件幸事!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锁儿从外头进来,口中嗔道:“您二位这是办事办老了?说话声音恨不能比过外头打雷,小姐人虽在屋里,耳朵可没关上,小心她听了去,愈发心里难了!”
吴妈妈吐了吐舌头,压低了声音对玉梭锁儿道:“你们可别小看了小姐,慢说我这几句,就再添上些,也压不垮咱九小姐!再者,我这点子心思算什么?小姐只怕早就虑到了!”
玉梭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祈男一人身上担那许多责任,心里有些替她发酸,嘴上少不得笑道:“行了行了,妈妈越发嘴碎了!”转头又问锁儿:“你不在屋里伺候小姐,又出来做什么?”
锁儿指了指外头:“你们前脚出来,后脚便有人从太太那里送东西来了,说是宋家命人送来的路菜,还有几只大包裹,里头也不知塞了些什么。”
吴妈妈忙起身跟着锁儿出来,玉梭也好奇来看,果然院里站了七八个小厮,手里满满皆是盒子包裹。
祈男也出来了,正站在台阶上,眉头微蹙,听领头的那个回话:“。。。太太说了,这里东西都是宋家那边,特意预备给小姐路上使的,因此太太一件没留,就都叫送到这里来了。”
祈男心里对那句一件没留鄙夷又好笑,便点头道:“既然太太这样吩咐,你们只管放下去吧。”
小厮们将东西搬进屋里,桌上放了一半,另一半放不下,只好堆在春凳上,然后告退走了。玉梭吴妈妈们遂上前来检看,先打开最大的那只,口中顿时就:“哇!”地叫了出来。
祈男听见,便也上来,一见反是皱起眉头来了,原来里头是几件大毛,最上头是一件上好白狐皮里子,石榴红底子彩凤团花刺绣出风毛披风。
“看这毛儿!”吴妈妈眼都看直了,将披风翻过来,小心翼翼抚过油滑的毛面,口中啧啧地道:“我也算经过些事,见过世面的了,就没见过这样精致玩意!这么大幅面,得多少只白狐?看看,一根杂毛没有!只这一项,怕就值了许多!”
玉梭也张大了口:“妈妈是见多识广了,我却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说起来大毛小姐也有几件,哪有这样上好的?不过是黑狐一件,海龙一件罢了,就这样咱家小姐里也算拔尖了,别人哪有?”
锁儿本就见之震惊,再听二人如此高论,愈发受惊不已,手抖抖地想上来摸摸,被吴妈妈一把打了下去:“爪子洗了没有就上来蹭?这可是白狐的!看染上一点汗渍,卖了你也不够赔的!”
吓得锁儿瞬时就缩回了手,口中直念佛道:“哦米拖佛,我的天神!这怕不得值五十两银子?“
吴妈妈啐她一口道:“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金子还差不多!你知道现在外头行情。。。“
“行了行了!”祈男听不下去了“我这里又不是皮货行,看你们越说越起劲了,还不收起来!”
并不是说祈男不喜欢,世上哪有女子不喜欢精致美丽的东西?更别说是稀有罕见之物了。不过想到这里经了宋夫人手送来的,祈男心里实在就只有恶心二字可以形容。
“怎么就收起来了?”玉梭拉了祈男的手上前来:“得先试试才好,看尺寸合不合?”
当下她与吴妈妈死活拉了祈男,锁儿捧宝似的将那件披风高高捧起,直喊重死了,披到了祈男身上。
“还真是怪了,宋家怎知小姐身量尺寸的?”见此物几乎天衣无缝地帖服于身,吴妈妈脸上直笑,心里点头,看起来对方是用了心的,虽有刁难,可心思到底也没少花。
“要我说,还是秀妈妈。”玉梭话只说到一半,被祈男瞪了一眼,后半截便缩了回去。
秀妈妈。那样一双淡然云轻,却仿佛一切尽于掌握的眼睛。人间大小事哪有瞒得过她的?身量尺寸这样的,在其面前,恐怕不过只是针尖般的小事罢了。
“这可难说,”吴妈妈瞥了祈男一眼,脸上似笑非笑地道:“我可听说了,宋家大爷亦是个格外有心之人。别的话不敢说,打听些小事,只怕那大爷还是能办得到的。再说这狐皮不是一般外头随处市卖可见可得的,皮货大号一二年间怕也出不得一件,也只供给贵客。要我说。。。”
☆、第二百四十一章 奉亲
“要我说你们都是要热死我了!”祈男白了吴妈妈一眼,将那披风向后一抖,玉梭吓得几乎没了魂,好在手快接了下来。
“这才十月间就穿大毛,身上痱子也要捂出来了!”祈男不理那三个被白狐披风收了魂的人,也不看包裹里余下的东西,左不过是些皮货,转身又走到春凳前,动手开了一套叠得高高的黑漆雕花食盒。
前世是个吃货,如今也没忘了这脾性。穿的且放一边,咱还是先看看有些什么好吃的再说。
路菜路菜,顾名思义就是路上吃的菜。祈男犹记得前世于舌尖上的中国上听说过,路菜有三个特征:好吃;不容易坏;好带。
一来,古时存储条件有限,二来交通不便利,所以有此上一说。
因此路菜便以腌制之居多,肉丁、鸡丁、笋丁、酱黄瓜、鱼干之类,都是常规路菜。不过祈男心里倒对宋家路菜存些期盼,想来如此钟鼎之家,置办的必不同一般凡响吧?
果然先就看见最上头一层圆盘里,竟是个什锦盒子,一圈八个格子,中间一正方小格。外头一圈俱是些盒子菜,各色肉菜切丝,这也罢了,中间那一格却放着一小堆虎皮鸽子蛋,也不知用了些什么香料调配出来的,揭开盖子就闻见一股子扑鼻的香气,馝馝馞馞,浓郁鲜美之气瞬时便在屋里弥漫开来。
“好香!”锁儿缩了缩鼻孔:“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吴妈妈却立刻抽身将那堆大毛用包裹皮裹了下来。又慌张张地抱进里间,口中喃喃道:“可不该,可不该!染上味儿就完了!”
祈男笑她:“妈妈你这一路只管吃那大毛就完了!”
说着将这只盖子合上了。又看下面一层:见是带皮羊肉,烂炉得异样梅酥,肉冻颤颤地直在眼皮底下打抖,祈男细闻了闻,这香料又与刚才不同,浓郁麻辣,香气烂漫。花椒想必没少放吧?
一层层看下去,别的也罢了。祈男也见过,唯有最下面一层,打开就先看见满满当当铺了一面的虾子,鲜腥之气随即而来。细品之下,竟还有些上好五加皮的气息。
“哦,这玩意我知道,”玉梭也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凑到祈男身边向下一张:“上回老爷从京里回来,就带了一小盒这个,说叫什么虾子咸鱼的,用上好的陈酒蒸出来,下饭过粥是道好菜。到家还没吃完。姨娘便依言将最后几块用上好的绍酒蒸了出来,就这几块咸鱼,特意用了不少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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