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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当家-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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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躲开,夫妻相对冷笑,石涉自去洗洗睡下来,越想越生气。澄心重新核对家务,也是两眼昏花,看不清账本子上字。但当天的要对完,硬撑到三更后,洗洗就在榻上睡。

他们在京里成亲,第二天在家里摆酒补请亲戚。两个人都不是孩子,见父母时都装得停当。石涉难得回来一次,不想为和澄心生气惹父母担心,就忍下来不提。反正澄心玉佩赎不出来,和她算账以后有的是机会。

澄心却恼了!以后王雪兰一心挑唆。再者来,她想到王雪兰认出这块玉佩,是她以前必定看过多次。不然别人家的东西,她怎么认出来的?她就没有想到是赵官人讨好妻子,好东西往她面前送。赵官人不知道这是澄心当的,他想着王雪兰要喜欢,高价买下来也不是不行。

今天摆酒,赵官人夫妻自然是来的!澄心打听一下,他们和亲戚们坐在一处。因为是亲戚没有外人,夫妻同坐,并不回避。

澄心让丫头再去打听,果然石涉没过多久过去坐下,还没有起身。澄心就过来,第一眼先见到赵官人给王雪兰挟菜,十足恩爱。澄心看着不舒服,人家夫妻分离,回来她就挑唆。她自己夫妻相伴,还不知足?

这样的人,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还行?还有自己的丈夫,见王雪兰就不对,倒还回来问自己?

窝火一肚子的郑澄心,扶着小豆子款款走进去。亲戚们笑着要她坐下喝酒,赵官人最会起哄:“嫂嫂,交杯酒来喝一杯。”石涉面上有笑,眼睛里没有笑,坐在那里。

澄心含笑:“我不会喝酒,大公子陪你们喝吧。”再笑对王雪兰:“也陪王姐姐喝一杯,我看着,不妨事。”她也是面上有笑,眼睛里没有笑。

石涉慢慢挺起身子,笑容还在。

王雪兰涨红脸:“我也不会喝,”澄心笑眯眯:“怎么会?以前是旧相识,小时候难道没有喝过酒?”再对石涉笑:“大公子,你说是也不是?”石涉微微地笑了笑,澄心见他笑得平和,心中一暖。上风占足的她正要再打趣两句再走,见石涉忽地长身而起。一巴掌狠狠打过来!

亲戚们皆愣住!

王雪兰尖叫一声,澄心已经摔在地上。

石涉看看也不看澄心,只说了一句:“昨天喝酒你罗嗦,今天你还罗嗦没完!”笑容满面让亲戚们酒:“别理她。找打呢!”

亲戚们还愣着!

这是他们夫妻补办的成亲酒,这一对打起来!

丫头们扶澄心起来,澄心半边脸红起来,半边脸全无血色,一言不发往外面走去。才回到自己房里,石小知跟来,怯怯道:“大公子说,亲戚们还在,招待上有半点怠慢,提防他性子不好!”

澄心手抚着面庞。一字一句道:“你去告诉他。我…听…到…了!”小豆子送上热毛巾来。小心地问:“是为玉佩的事吗?”算来算去,只有玉佩才能让大公子生气。澄心反过来安慰她:“你去吧,我没事儿。”

小豆子过一会儿又来问:“要哭吗?”澄心再道:“怎么哭?你没见人来人往的。我要哭了,不知道哪一个得意!”她心中着实堵得慌,又酸又苦,没想到石涉这般不讲情面。再加上有王雪兰在,刚才没看她,必然是得意的。又想这消息传得必然快,见家人们进来,又疑心他们从此不伏。

石涉一步没进来,澄心一步没出房。到晚上,澄心吩咐人都出去。小豆子不肯出去,澄心命她:“你也出去,我要和他拼了,你在这里倒不好!”石涉有了酒外面睡,这一夜没有进来。

第二天一早,石忠贤让人喊两个人一起过来,对着沉着脸的石涉和垂下头的澄心问:“昨天亲戚们都在,我装不知道。今天你来说说看,媳妇在家里操持辛苦,为什么打她?”两个人不肯实说,石涉只说澄心眼里没他,澄心低头不说话。石夫人骂儿子几句,又喊澄心过来,抚着她的手:“我知道你辛苦,不过你丈夫难得回来,你不要惹他。”让澄心给石涉赔礼。

澄心委委屈屈给石涉叩了头。为这件事,回房里落了眼泪。

又不能多哭,家人们来回话。没回两三件事,石涉踱步进来。澄心在公婆面前可以忍他,公婆不在,心里别扭,硬性子发作,就只坐着不理。石涉也不理她,拿着一本书,一旁坐下看书。

有个家人进来,素来是石家家人中较为见风转舵的人。见大公子夫妻不和,她进来回话也不客气:“少夫人昨天又忘了,金银盏子也没收进来,是我收了,不然又让人顺了去!”澄心紫涨着脸,她昨天心情不好,的确忘事不少。才要让人收起来。一旁的石涉喝道:“来人,捆了这奴才,打她板子!”

澄心现在听他说话就心慌,袖子带翻茶碗。石小知和石小为上来踹倒家人,家人跪在地上发抖只是喊冤枉:“我是用心当差,才看到这东西没收!”石涉冲她冷笑:“你用心当差,才知道少夫人又忘了事,你要不用心当差,你要比少夫人大!”

澄心怔忡在椅子上!

直到有人喊她:“少夫人,少夫人,”又是一个回事的人。澄心醒过神,又红了脸,偷眼看石涉在一旁,两眼对书似没听到,忙把这家人回的事先处置。再偷偷看石涉一眼,还是没有动静。

慢慢心定,澄心又幽怨上来。既然打了人,又来帮什么!

石涉慢慢的睡去,手中书垂到一旁,小豆子示意澄心看。虽然这人无情,澄心总关心他。使眼色让丫头去盖一件东西。丫头才盖上,石涉不耐烦的手一摆,抖落在地。丫头对澄心摆手不愿意再去,澄心无奈,自己走过去,捡起来给石涉盖在身上,石涉这回很安生,在椅子上睡了半个上午。

夫妻两个人回避着玉佩,也回避赵家,都不愿意提及这件事。澄心由石涉初回来时的扬眉笑:“你哪里去?”到现在遇到就垂眉低眼,好似避猫鼠。石涉当然认为这是正常的!

可怜澄心忍下这一巴掌,却扭不过自己性子,又不能说,就自己心里别扭。

很快,石涉要回程。澄心似如梦方醒,头一天晚上搂着石涉一句话没有,只久久的不松手。石涉不住抚摸她的头发,摩挲她的身子,也是无话。

亲戚们都来送,澄心在石涉上马后,悲从中来,扑过来抓住他衣角,大哭起来。王雪兰也来送,这一刻她还是嫉妒澄心。

石涉住马不动,静静看着澄心。忽然怜悯,跳下马抱起澄心送到马上:“舍不得,送我一程也罢。”澄心以袖掩面,还回了一句:“谁如你似的,舍得!”石涉拿她没办法,牵马前行带她到巷子口,抱她下来,从怀里取出一对玉佩,澄心瞠目结舌,随即愤怒,原来都在你这里!这一定是王雪兰弄鬼!

又要怒,又不敢,澄心呆站着。石涉对她轻轻一笑,把其中一只系在澄心腰带上,另一只自己系上,低声问:“还当不当了?”

澄心五味杂陈,手抚玉佩,忽然又是放声大哭。她不仅哭,如小姑娘般边哭边跺脚。哭了有一刻钟,又可怜石涉,忍泪道:“你去吧,不然路上错过宿头。”

石涉终于一声长叹,出了咽喉。

不用说,澄心把王雪兰恨之入骨,一直回避见她。王雪兰,也不敢再见石涉。

转眼就入夏,荷花初开,人人约着晚上水边消夏。澄心本不愿意去,又不愿意晚上在房中痴想。想来想去,又总是伤心,又有石娇兰催着去,和她同往水边。

石涉没回来时,人人羡慕她年青小小就当家。石涉回来后,澄心挨了一巴掌的事不胫而走。澄心不愿意见人,看着石娇兰走开,一个人往背的地方去。

没有几步,见到赵官人扶着王雪兰走来。澄心避开,坐在水边生闷气。

“大人们来了!”有人喊这么一声,有脚步声拥过去,澄心心情不佳的人,更要避开。

不远处,更热闹起来。有笛声悄地起来,似入梦中。有人在笑,声气熟悉:“生得真好,”

“听说是小侯爷,从小尊贵。”

澄心也不管,又听到一个声音,却是公公石忠贤:“小侯爷远来,恕我们不知,没能早早安排。今夜,宿在这水边驿馆,意下如何?”

澄心这才懒懒伸头去看,先见到衣角飘逸,过于常人。又见到一双眼眸,好似明珠。这个人好生面熟,小豆子在旁边道:“萧世子?”

萧伦颉眼睛尖,水边又明亮,虽然澄心在花丛后,也见到她在自己脸上转了几下,再就……。收回去,人更往僻静处站了站。

萧世子扪心自问,没有得罪她的地方。再看自己衣衫,没有不得体之处。最后看陪自己的人,他明白了,有外人在,石少夫人所以装看不到。

他和官员们寒暄一回,甩开他们,一个人重回水边。见澄心以手支肘在膝盖上,好似一块望夫石。

萧伦颉施施然过去。

没有人反应。

萧世子施施然再过来。

没有人理他。

他索性坐到澄心身边去:“石少夫人,”澄心往旁边坐坐,继续看水中荷花:“我看到了!”只这几个字,萧伦颉心中如起荷花,忍不住微笑:“你看到了,又为什么不理我?喂,你现在不用我了,大可以朝后?”

澄心愕然看他,突然拔腿跑了。

“哎,”萧伦颉才喊一声,见香风阵阵而来。几个少女含笑而至,团扇掩面,娇羞来请:“听说世子会弹琴,请世子爷……。”

自认花见花开的世子爷欣然,一曲高山流水罢,有人惊艳,有人羞面。再一曲幽怨思乡,见石少夫人总算出现。她绷紧脸,施施然,优雅地从自己旁边走过去。是这场中唯一的一个目不斜视,目不看世子的人。

萧伦颉的魅力再一次大打折扣,手指一紧,琴弦断了一根。

“世子爷小心手指,”

一堆的帕子后面跟着一堆的少女过来。

退后的,是那个看得津津有味,好似这戏很好看的石少夫人郑澄心。

第九十三章,彼此信任最重要

澄心随意看看,觉得这场面有几分可看的地方。世子光洁如月光,不亚于水中红萏,姑娘们娇娇弱弱,他们在一处,似一幅画。

“嫂嫂,父亲说带我们回去。”石娇兰跑来,澄心随她回去。

房中睡下,床前月正明。澄心又思念石涉,把他的体贴想到他的无情可恨,人快变得和月光一般痴痴,才发现自己是寂寞的。

是吗?别人家新嫁来的媳妇都羡慕澄心。别人家里丈夫虽在,也有人是寂寞的。澄心微仰面庞,又发现自己眸中有了泪。看似坚强的她呜呜咽咽哭了一会儿,沉沉睡去。

隔上几天暴雨至,外面也有一个震人心的消息。城里人全知道,家里人全知道,处处都在谈论这件事。

澄心坐在房中,外面能办事的家人话也能传到耳中。

“就那个看似女孩儿一般的世子爷,”

“厉害,听说没几下子就摘了帽?”

“老爷也在,昨天同夫人说,贪官请了十几个高手,不是世子爷的对手……。”

澄心微晒,有功夫?有什么好,也是一个天天野着在外不知道回家的人。她忽发其想,要是石涉不会功夫,只会中个文官。那就会天天在一起?

再晒笑,石涉那性子,当什么官都不会天天在家里。

把手中东西给等着的家人,忽然微微动容。掩饰一下没让人看出来,等到晚上让小豆子过来:“明天去见萧世子。对他说,摘了帽的那个官儿有一批东西,贪污来的,总要发卖。告诉他,给了我。”

小豆子犹犹豫豫,吭吭道:“他是个男人。”

“家里男人这么多,你哪天不见男人?”澄心笑弯了腰。小豆子摸着头,半天才告诉澄心:“你常告诉我,外面的男人少见,”澄心莞尔:“可他不一样,这是找他办事去。”小豆子苦着脸:“那一年在京里,我和你去找过他,后来再见到他。我让他离远些。”

澄心这才明白。好笑起来:“难怪他说什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话。”再安慰小豆子:“去吧,不妨事儿,我让你去的。办成这件事,把你嫁给石小为。”小豆子啊啊叫了两声,澄心笑眯眯:“不要石小为,要石小知也行。”

月光明亮,外面的丫头给鸟笼子放黑布,听到门帘子响,小豆子撞将般出来,脸上红得似声红布。

有人悄声问:“烫到了脸不成?”

“可怜,女孩子儿的脸面最重要。”

秋天的时候,关外野草红如火焰。另有大片成黄色。似金地毯。石涉大步走出钟将军帐篷,往地上“呸”了一口吐出泥沙,自己个儿笑:“这灰吃了一脸!”

他衣甲整齐,盔甲上有血,按剑的手上也血污几片。石小知过来,笑逐颜开:“家信。”石涉马上笑了:“我洗手再来看。”澄心恨他无情可恨,唯跟石涉的人知道,他最爱看的就是家信。澄心难得给他写,多是石忠贤写,信中把儿媳带上几句。

今天的信,却不是石忠贤的。字迹娟秀,是个女人。石小知笑容满面:“大公子,是少夫人的信。”石涉皱眉,这是王雪兰的字。

他时常出入王家,见过王雪兰的字。

略一思忖,把信拆开,里面的话字字惊心!

“夏天来了萧世子,是嫂嫂旧相识。夏夜苦长,两人时常小店里饮酒……。”

一旁的石小知乐颠颠的,等着大公子喜笑颜开。

因他在,石涉心中震惊,面上却有一丝浅浅笑容,对石小知道:“看看马匹喂粮草去。”石小知见他笑了,也笑了离开。石涉再把信打开,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雪兰对澄心也许还有嫉妒,石涉当着澄心的面不承认,心中却是知道的。如澄心所说的,石涉对别人全心细,唯对自己粗心。这么简单的事,石涉怎么会不明白?

这信,是真,是假?

石涉一个字一个字咀嚼着信中字句,目光停留在“夏夜苦长”这句话上。夏夜本短,冬天才夜长。这苦长两个字,也道出来澄心一个单身妇人的苦闷。

苦长?石涉念了好几遍,不情愿地把目光放在萧世子这三个字上。

如果说澄心和别人,石涉不会相信。可是萧世子,就不一样。萧世子生得光彩夺目,光彩照人,胜似女人。

幸好不打仗,石涉得以好好想这封信。

三天后,他得出结论,让石小知回家去,石小知最机灵。

家中人见到石小知,全都惊奇。石小知找了一个理由:“大公子说我年纪大了,又记挂少夫人在家里使唤人虽多,怕没有伶俐的,让我回来。”他手臂上也添了一道伤,却用这个理由,下来被几个熟悉的家人狠骂:“我们不会当差,一定要你回来。”

石小知嘻嘻。

他天天只跟着澄心。

回来时是冬天,地气暖没有雪却也北风起。一天晚饭后,澄心回公婆去个亲戚家。石小知听到是老亲家,见澄心不要他跟,石小知也知趣不提。澄心往外面去,石小知往房中来,找到石根问:“少夫人出门,不要跟的人?”

石根反问他:“城里新添守城的兵,又就这几步路,少夫人当家,带一个丫头去有什么?”石小根点头称是,离开石根,飞快从后门出去,熟悉路的他,没几步就跟上澄心。

去的老亲家里,因为不远,澄心蒙面纱步行。走过两条巷子,在一个安静巷子里,进入一家小酒馆。

这条巷子外,就有人守着。他目光警惕,不住左右看。一般的人看不出来这是放哨的。石小知也看出来。装着不经意闲逛走过去,低头走入酒馆。

澄心在楼上雅间,小豆子守在门外,对面只有一个人。如珠玉泛彩,是萧伦颉。

萧伦颉拎着酒杯,见澄心进来给她倒上酒,一言不发,听外面曲子。

曲如细珠,跳跃又如山间泉水。一曲终了,澄心忍不住发问:“这乐娘怎么不去大些的酒楼上弹,不是钱更多?”

“幽兰多于深谷生,牡丹才居闹市中。”萧伦颉漫不经心。澄心啐他一口:“你又打趣我。”她双手掂杯,眸子流转如宝石。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酒。又嫣然:“难怪大公子爱喝酒。酒却不难喝。”

萧伦颉微微一笑:“你丈夫还爱杀人,你试不试?”澄心默然,接下来神伤。手抚额头有了醉意。咕咕哝哝:“他为什么爱在外面?”

“要他回来,这却不难,”萧伦颉高深莫测:“你求求我,或许就成了。”澄心扑哧一笑:“我没能耐的,你倒有?”萧伦颉挑眉:“当然。”澄心笑得轻轻:“可这是我的家事。”

“你还是家里的妇人,为何应约出来?”

“你又为何邀我?”

“怕你苦闷。”萧伦颉淡而又淡。澄心扯一扯嘴角:“我苦闷?”几丝月光照入房中,澄心忽然黯然。

当家的少夫人,人人以为她花团锦簇。石涉又升了官,人人羡慕她风生水起。唯有澄心自己,知道苦闷二字常存心中。

春夜无人同赏花。夏夜无人共赏月。秋风起,无人在身边添衣。北风呼啸,也无人中夜安慰。但她从没有说过,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有酒杯,慢慢地往唇中送。

也不喝多,不过三杯酒,呆上小半个时辰。披衣而起,也不道别缓缓出门。萧伦颉也不送,只往外面打个手势。

石小知的信一封一封寄给石涉。第二年的夏末,荷花还开得好时,石涉悄然回到家中。大门外,石根正要关门,惊见主仆两个人,一个人手牵一匹马来到台阶下。石小为接过马,石根才喜出望外看出来:“大公子回来了,没有先寄信?”

石涉对他摆摆手,先来见父母。出来往自己房中去,没进院门,先听到院中有人轻笑:“青豆,那花快摘了来,少夫人要出门呢。”青豆应一声来了,兴冲冲出院门。见黑暗中走来一个人,愣了好半天才认出来:“大公子?”

石涉擦身而过。

对院中人打个手势,大家皆又惊又喜,笑着行礼,小丫头无声无息打起竹帘,澄心才出内室,随意一眼看是谁进来,这一眼,就见到石涉!

“啊?”澄心微张大嘴。

石涉对她扬扬眉:“夫人,我回来了。”

“好,”澄心慌乱起来。先是手足无措,再就羞涩满面,涨红面庞慌里慌张往外面喊人:“给大公子备酒菜,给大公子备水洗浴,”这才想到问石涉,她仰起面庞,眼中全是忽发而至的深情,目不转睛盯着石涉,仿佛他一根头发丝也是好看,低声问:“你用过饭没有?”

石涉伸出手臂抱了澄心一抱:“你要出去?”

“啊不,我不出去,”澄心有了满眼的泪水,又不愿意让石涉看到,往外面走:“我去给你催酒菜。”

石涉解外衣,背着身子道:“我还要出去。”澄心站住,回身不情愿地问:“是有事情才回来?”石涉烛下含笑,侧面流光,胜过月光:“就回来。”

澄心忙乱起来,见他是行衣,取衣服,打水来,亲自在一旁,又让人快送饭菜,看着石涉吃了一碗才放他走。走时在后面跟着送,出院门石涉停下脚步:“不必送了,把我爱的那香点上,等我回来。”

他大步流星,往外面去。

同样的小酒楼,石涉掀帘而入。见一个人,一樽酒,两个酒杯。他问:“等我?”萧伦颉毫不意外,也无不安,倒上酒,答:“等你。”

萧伦颉没忍住:“你妻子呢?”

“在家跪着,等我回去收拾她!”石涉硬邦邦答。

萧伦颉大怒:“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石涉针锋相对!

月光,流水般扑入帘内。打在石化般的萧伦颉面上。他正视对面这个人,是澄心的丈夫,他怒目怒不可遏。他有这个权利!

先软了的,是萧伦颉。低声道:“并没有什么,不过就是人在客边,我孤单她苦闷,我为查案而来,不能结交当地官员。我也……”

石涉对这一点是了解他,讽刺地道:“世子爷清高如斯,也不愿意结交俗人!等等,”他如五雷轰顶,目瞪口呆问:“你说什么?”

“她苦闷!”石涉的惊异,让萧伦颉一下子有了精神。他抬起头。清晰有力地回答:“你以为嫁给你这个英雄。她就从此心安!”

石涉彻底被击倒!

他想到澄心抱怨,想到澄心生气,甚至知道澄心会恨自己。却从没有想到过澄心会苦闷。他的脑海中。此时闪过澄心说的话。

她脆生生,有狐疑:“怎么独对我心粗?”

面对萧伦颉理直气壮的眼光和话语:“就是大家坐上一坐!”石涉落荒而逃而去,又不能丢面子,粗声大气丢下几句话:“再见她一回,我打她一回!”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一身汗水,夏末夜里凉风下,出了一身又一身。

回来,见垂花门内,一个人遮遮掩掩不时往外看,细月把她精致面容呈现出来。唇红脂白,灿若琉璃。

可以明显看出,澄心重又梳妆过,又换了一个水红色罗裳。月光如水,澄心如水中红莲花。

从看到石涉在,澄心喜滋滋迎上来:“回来了?”娇羞满面,春风全在,扯住石涉衣角。石涉心中一暖,取笑她:“怕我不回来?”心中一动,又柔声问:“怕我丢下你?”

澄心没听出来异样,羞答答点了点头。

身子一轻,被石涉抱入怀中。澄心惊呼一声,要挣扎,人又软了,傻傻的依在那怀中不动,手指拨动石涉衣襟,悄声道:“让人看到。”

石涉抱她入房,见的人早早回避。一帘月色,几上红烛高燃,一个酒杯,四碟菜。有风吹来,纱幔拂动碧窗,外面花开无数,都似开得寂寞。

石涉将军的心,难得的酸上一酸。

他能看到澄心夜夜倚在窗前,夜夜独自看花。

这一夜夫妻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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