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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满园-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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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钱姥姥,我们吃过了。”苏铮忙阻止她,叫婉约团子都喊了“钱姥姥”,钱姥姥自是欢喜地挨个搂了一下,她又说。“我们就是吃饱了出来走走消食的,钱姥姥你不用管我们。”

钱家的这个院子比苏铮那个要小三分之一的样子,同样建了三排房子。但规格没有很正统的标准,北面四间屋子,西面三间,东面却是三两间木棚子,像是仓促搭成。院子也不是方方正正的,而是略显狭窄的长方形天井。角落一口水井和洗衣洗菜的地方,旁边开了一片小菜地,再被一张石桌和几盆花草一摆,空余地方就不大了,哪像苏铮那边,可以让团子满地跑。

苏铮一进来就发现钱家比起往常要暗,就灶房和钱家当家爷爷的小书房里点着灯,而且也特别安静,她不禁好奇:“恬恬呢?”

恬恬是钱家宝贝孙女的小名,平时进来总能听到她的声音的,不是笑就是在奶声奶气地说话。

钱姥姥让他们进堂屋坐,苏铮不干,叫她只管去灶房忙,钱姥姥想着锅里水快开了,也不推辞,一边看火一边说:“这不是今儿个晌午开始恬恬她爹轮休了吗?小两口一商量,过年都没好好休息,没陪恬恬好好玩玩,索性吃了饭一家三口就出去了,走走亲戚,买身衣服,这会儿灯市差不多开始了,回来还没着呢。”

灯市?这么一说,苏铮也记起苏耀祖也说过今天元宵节镇上有灯市,不过回来的一路上除了看到匆匆赶去摆摊的货郎们,花灯什么的一只也没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经过灯市的区域。

“你们姐弟不是过来找恬恬去玩的吧?”钱姥姥揭开锅盖,把缸盆里自己拉好的面条下到滚水中,用筷子搅着,便问,“那你们现在去还来得及,没准在灯市上就能遇见呢。”

苏铮刚想说自己不想出去,可转眼看到团子眼中露出懵懂又向往的神情,想了想就改了口:“那倒不是,是这样的,刚才有人送给我们家一碗汤……元宵,我们一口气分着吃完了,吃完才想到应该要送点回礼,只是这种事我自己没处理过,就想来问问您,要怎么做才好。”

事实证明,苏铮绝对不是串门的料,若是换了一些精于此道的三姑六婆,一进门必是风风火火欢欢腾腾的阵仗,然后扯这个攀那个,家长里短说一大通,再自然而然地提起正事,明明绕了一个大弯,却硬是让人挑不出痕迹来,像苏铮这样闲话没扯叨两句就直奔主题的,就像专程来求救一样,是很不上道的一种做法。

但谁叫她没有与人交际的天分呢,她就是这么一个喜欢直接的人,想迂回都迂回不起来。

钱姥姥当然不会计较她这些,她说:“就是青梅巷的梅先生家吧?他们给你也送了元宵?”她用手隔着一堵墙指指方向,“梅先生是北方来的人,那边的风俗就是正月十五要吃元宵的,不过我们这边不兴这个,每年到元宵这天,梅先生准会吩咐下人给附近的邻里邻居送元宵吃一点架子都没有,是个很和气的人。”

不知不觉跑了话题的钱姥姥用又长又粗的大筷子搅着面条,细白的面条被沸汤带得上下滚动,厨房里就灶台上一盏油灯,暗淡的光线照得水雾更加朦朦胧胧,把钱姥姥矮小而略显佝偻的身影完全包裹进去,在低矮的屋顶下看着别有一番温馨。

“……一开始大家都哆哆嗦嗦不敢吃,跑到梅先生门口去谢了又谢,又挠破了头皮去想回送些什么,但日子一久大家就发现梅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回礼嘛,就是各家也做些吃食送过去,要不就提前准备着棉衣细褥什么的,在这天送过去。虽然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但好歹是自己亲手一点一点做出来的,梅先生什么没有,看中的不就是一个心意?”

苏铮点点头,礼轻情意重,确实如此,不过令她意外的是,钱姥姥言语里不乏对这个梅先生的推崇尊敬,以及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莫非梅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梅先生,很了不起吗?他是什么人?”

说话间钱姥姥已经起了面条,盛在一个大海碗里,把煮面条的汤都淋上去,在加盐,加一滴猪油,从角落里捧出一个土罐子,用干净的筷子夹了几筷子酱菜摆在面条上,就这么端去堂屋了。

苏铮看得欲言又止,这样做出来的面能有味道吗?钱姥姥厨艺其实不错,只是如果只给她自己做吃的,那是怎么马虎怎么简单就怎么来,这点就连在吃喝上没有讲究的苏铮也不敢苟同。

听到这句话钱姥姥恍然大悟:“对啊,小苏你刚搬过来,这个不知道啊。”她想了想要回答,不过又嫌自己最笨,便朝小书房里喊起来:“老头子,老头子快过来。”

一个中等身材腰板挺直的老人就从那里开了门出来:“怎么了?”

“小苏问起梅先生,你平时不是总说自己懂得多吗?到处找人显摆,一开口就跟说书一样,现在还不快过来跟小苏好好说说?”

苏铮忙道不敢不敢,谁知道这个有点古板的钱爷爷原地站了一会居然没有生气,埋怨着走过来说:“就你老婆子麻烦。”

到了苏铮面前脸上却是高兴的,看了看她:“小苏来啦,坐,坐。你们三个都坐。”又从衣袋里摸出一粒用黄色的纸包着的麦芽糖给团子,和蔼地说,“爷爷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糖,团子吃。”

团子看看那糖,又看看苏铮,见苏铮点头了,才去接糖,拿在手里看了看,忽然想到什么,才说:“谢谢钱爷爷。”

大姐一直有教他说要记得对人说谢谢的。

苏铮抿嘴微笑,对人说谢谢是她一直跟团子强调的,她希望自己这个弟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而那麦芽糖,是钱爷爷用来哄孙女的,口袋里几乎总是要藏上好几粒,他们两夫妻对自己三人这么好,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团子,他们真的是非常疼爱小孩子的人。

“哎哎,真是个乖孩子。”钱爷爷摸摸团子的头,对苏铮说:“小苏想知道梅先生的事?”

“也算不上特意打听,毕竟他送元宵来了,我就是出于礼貌,也应该对他有基本的了解,更何况大家住得这么近,以后免不了要往来,确实该知道一些。”

钱爷爷点点头,身上那种老学究般的气势就出来了,他说:“你来桃溪镇也有半个多月了吧,可听说过一句话,银年紫狼,甲鹤孤阳?”

第095章 梅甲鹤,新鲜词汇?

苏铮一怔。

银年紫狼,甲鹤孤阳?

这些名词还真是熟悉啊。

她回答道:“听过前半句,银年指的是尹家,紫狼则是琅家,这两家都是紫砂业三大巨头之二,至于后半句里,孤阳应该是指铭壶大师秦孤阳,那甲鹤莫非就是……”

钱爷爷高深地点点头,又问:“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们桃溪镇,不,是整个荆异县了,这么多人,为何偏偏将这四方提出来说?”

苏铮扯扯嘴角,这还真像说书人,进入正文之前先问你几个为什么,把兴趣热情注意力都调动起来什么的。

她道:“有头有脸有影响肯定是原因之一。”她不大厚道地想,最后把秦孤阳加进来,是因为他的孤阳二字正好谐音吧,他其实不够格与前三者相提并论的吧。

毕竟要说名望影响,日月陶坊作为三大巨头之一,应该能和尹琅齐头并进的吧,怎么都应该比秦孤阳一个人来的厉害。

钱爷爷却拍拍自己膝盖说:“不错,这二个家族二个人,正是我们荆异县最为了得,最受人尊敬的存在。”

“尹琅二家撑起了紫砂陶业大半边天,百余年来带着我们这个偏僻荒凉的小地方一步步繁荣兴盛,成为大景朝以区区一县而闻名天下的地方,这是绝无仅有的。而后两者,唉,说起来也是一言难以道尽。”不知为何叹了口气,“秦孤阳秦大家出名是这两年的事,我成日躲在家里头因而不大熟知,梅先生倒是能知道多一点。他姓梅名甲鹤,听说本是荆异人士,早年从仕,当到了大官。后来不知为何就从大都那边退下来,不做官了,是……哎?老婆子,梅先生是几时来到咱们这的?”

钱姥姥呼噜一声把筷子上的面条全吸进去,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一边回想着说:“记得约莫有十年了吧。那两年你不是还在外头当差吗,天天回来就跟我说那个梅先生怎么怎么了,激动的那个劲儿啊,我瞧你都想去人家家里头扫地了。”

被老妻扯出这些旧事钱爷爷脸上有点挂不住,瞪她一眼:“孩子们都在呢。什么不好说。”又对苏铮说:“是快有十年了,十年前的荆异,人们提起来就是一句。‘哦,那个做紫砂器的地方’,提起荆异人,大家都会说‘紫砂匠人啊’,那语气。好像我们全是土包子似的,不屑得很。

“可梅先生来了可就不得了了。他开设学堂,专门给大家讲怎么更好地去做这个紫砂,讲其它行业的规矩、境界,给我们长见识,长眼光。我如今还记得。什么把工艺品做成艺术品,唉,这些词可新鲜了。大家都听得一愣一愣,以为人家先生逗咱们的,前头听,转头就丢在脑后,结果琅家的大师和尹家的大师却把那艺术品做出来了。这才有了紫砂器被列为贡品的事,我们荆异人腰杆才真正直起来。”

原来还是开一派之先河这样的人物。

不过。工艺品,艺术品,这些是新鲜词汇吗?原本这里不用的吗?

苏铮对古人的语言调调很不了解,以前念书的时候还以为人家日常说话都吊着无数个之乎者也,一出口就是各种句式各种通假字各种引用典故的高级文言文,她一度怀疑古人的头脑是怎么长的,聊天的时候能在瞬间理解到位对方的意思吗?

不过古装电视剧上都是挺正常的语言,偶尔一些正剧里才有那种地道的腔调和用词。

等到自己穿越古代,她发现自己说话只要注意点就与人无异,后来更是知道了一个“暂住证”的说法,所以她脑海里的东西她现在自己也分不大清是现代专有,还是古代就发明出来的。

不过,如果工艺品艺术品这种词语以前没有,却是那位梅先生带过来的,这就很有意思了。

有意思得苏铮骨头里凉凉的。

“小苏?小苏?”

苏铮回过神来见钱爷爷和钱姥姥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婉约和团子都挤到跟前了。

“想啥呢闺女,怎么叫都没听到。”钱姥姥忧心地说,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没事啊。”

苏铮呵呵笑笑,为掩饰自己的走神就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想不到那位梅先生这么厉害,钱爷爷,钱姥姥,我得了他送的元宵,也想送一样东西回去,你们知不知道梅先生有什么爱好,有什么东西是我很快就能做好,又可能让他喜欢的?”

钱爷爷对这个显然不拿手,听苏铮好像不准备听下去,他有些失望地搔搔稀白的眉毛,坐在那里不提供意见,过了一会儿,就起身回去了。

这时天完全黑了,堂屋只点着一盏油灯,显得黑蒙蒙的,这种时候,苏铮名义上又是满了十五岁的大姑娘——虽然表面上实在看不出来,钱爷爷要不是对讲梅先生的事感到高兴,为了避嫌是不会出来的。所以他要走,钱姥姥就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转了头跟苏铮讨论起来。

送汤圆来的吴婶跟钱姥姥聊了几句,听说梅先生最近胃口不大好,汤圆做得再美味他都不乐意吃,吴婶愁得眉头都舒展不开。

梅先生也愁,大好节日居然对传统食物食不下咽,他难道被南方人不吃汤圆不重元宵的风俗同化了吗?

他有些烦躁地在自己院子里踱步,忽听到跟随自己从北方下来的老管家老李过来了:“什么事?”

老李微微躬身,拿着一件土黄色锦面,内衬是银灰色锦鼠皮毛的大衣给他披上:“老爷,正月里的天亮着呢,您小心点身子。”

梅甲鹤任由他披上大衣,转身往檐下铺着毛毯的太师椅里一坐,大衣又全滑到椅背上了,他捏着眉心忧虑地说:“老李啊,你说怎么还没消息,明明说好就算年节来不了,元宵总是要来一趟的,他是最有分寸的人,能这么说心里便是有谱的,怎就无端端失约,莫非是……”

老李看着自家老爷,老爷今年才四十六岁,在最值盛年的时候从荒都里退下来,到这个小地方一呆就是十年,他闹不明白老爷是怎么想的,平日也总见他乐呵呵,一个人一杯茶一盘棋,就能自得其乐消遣上一整天,还没见过他这样烦躁的样子。

想到那位至今没有消息的人,老李低声说:“颜少爷的能力老爷您还信不过?兴许是被什么事耽误了,您也不要太操心了,可别亏了身子到时候和颜少爷饮酒又不能尽兴。”

梅甲鹤叹了口气,抬头望着高挂着一轮冷月的夜空:“是啊,能叫颜家男人吃亏的人,这世上还从没出现过。”说着他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淡定安闲,给清凌凌的月光一照,成熟而依旧留着年轻时候俊逸刚毅的痕迹的脸庞便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好像是被时间的潮水冲刷去棱角而越发显得醇煦的礁岩,冷静,圆滑,坚硬,厚重,找不到一丝缺口。

老李看着心里不由地轻叹一声,像老爷这样的心思城府,却跑到这里来,把荒都拱手让给那些人作威作福,他想想也觉得惋惜。

他道:“老爷,外头有一位姓苏的姑娘,便是青竹巷新住进来的那户人家,送了一碗元宵来,您要不要尝尝,老奴看过了,做得,还挺不同寻常的。”

“哦?”梅甲鹤来了兴致,他元宵节广送汤圆,为的也是多一分过节气氛,荆异县令甚至为了讨好他而弄了一个什么灯市,但他自己清楚,这一切都是虚的,那种过节的感觉,没有就是没有,这么多年来他还真没收到过别人给他送的汤圆。

用别人的话来说,尝了吴婶的手艺,谁还好意思凑上来显摆自己的厨艺?所以人家送回礼,不但避开汤圆,还很少送吃的,多是些穿的用的看的的东西。

“怎么个不同寻常法?端上来看看?”正好自己也饿了。

老李将整个食盒拿上来,还是那只他们送出去的食盒,还是那只青花瓷碗,只是里面的东西不再是清汤盛大白的夹心汤圆,而是一碗个头小小,但是足够圆润的白色丸子,配着白萝卜粒,青葱的芹菜的梗和叶子,以及几星点的虾皮,整个碗面上,又是素白,又是葱绿,又是浅红的,看上去朴素而漂亮,一股喷香的气味直扑鼻端。

“这是炒元宵?”梅甲鹤奇道,汤圆的确有很多种做法,荤素甜咸都有,只是一般做成咸的话,都是里面夹荤肉的,做法同样是下锅煮煮熟,这样配着菜做成的,还真是少见。

老李道:“老奴挑了几个看过尝过,都是糯米直接揉成,不夹馅的,味道也不错,而且人家想必也是用了心的,知道老爷您喜欢吃萝卜。”他停了停又说,“那位姑娘还特地说过,这碗她洗过之后还有沸水煮了一会才拿来盛元宵的。”

这是担心被嫌弃碗是他们刚用过的吧,心思倒是细。

梅甲鹤也没那种洁癖,他又不是贵族出身,什么东西没吃过,当即便夹了一个尝。

第096章 菜园子

苏铮一个人站在梅府门外。

这也是个独门独户的院子,墙高而阔,院门乌黑沉重,前边便临着竹林,有几丛翠竹就挨着院墙生长,将又长又韧的竹竿都升到院子里面去了。

大门口高悬着两盏灯笼,照出了门匾上的“梅府”二字。门口有个老仆眯缝着眼守着,不时分开的上下眼睑之中偶有精光敛射,十成十的警觉,却并没有什么恶意。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特意地留在这里看着苏铮,以梅府的方位,以她隐约的感知,竹林里赵琪琪所说的隐藏着的守护着什么的高手便是冲梅府来的。

她但凡有一点异动,瞬间就会完蛋了吧?

本来送来了汤圆就该走的,她却一直等着,她想看看梅甲鹤吃了汤圆之后的反应。

那种做法她询问过钱姥姥,这里好像没有人会这么做,可是在现代,冬至时候阿姨却常常会做的。因为她不喜甜食,汤圆本身又偏于甜腻,很容易吃厌,阿姨便将汤圆做成咸的,很多现代人都会那么做。

要是梅甲鹤看到汤圆顿起震惊……

苏铮轻吸一口气,若是祸躲也躲不过的,她本来可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但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与其日夜提心吊胆,不如一次性弄个明白。

不过就算梅甲鹤对咸汤圆不发表任何看法,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即使是在现代,地域不同,习俗不同,很多地方同一样食物的做法也截然不同。梅甲鹤就算是现代人,不知道汤圆的这种做法也很正常,她上高中之前就不知道汤圆的馅居然还可以是荤的。

这样忐忑地等了好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梅府的门终于打开,那个老管家有出来了,这次是满脸笑容:“苏姑娘,难为你在这吹这么久的风,元宵老爷吃了,很是合胃口,老爷都已经很久没吃得这么欢畅了,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确实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因为不知道人家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苏铮有些急切问:“梅先生没说什么吗?”

老李一愣,看苏铮的眼神就有些古怪。随即反应过来:“老爷让我好生谢谢你。”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只钱袋。

这东西他只是出来时随手带上的,因为谢礼送银子是最俗的,有种看不起对方急于打发的感觉。他瞧着人家年轻姑娘生得眉目晴朗,难得是有一腔清傲骨气在,不想这样埋汰她,但苏铮这句问话显然令他有了些不好的感受。

急于讨赏似的,还有种攀关系的感觉。

苏铮没想到因为自己一句话在对方心目中形象一下子直坠。她有些不确定地想,没有什么表示到底是那种可能,是她压根想岔了,在杞人忧天,还是……

这么想着,根本没注意老李往自己手上塞了什么东西。心不在焉地告声辞就走了。

老李见她这样, 顿时又拿不准主意了,不知道这位姑娘到底在想什么。摇摇头,往里去了。

苏铮回到家里才发现自己手上沉沉的东西是一袋子钱,掏出来一看有十两银子的样子,别看十两不多的样子,但能够普通家庭用上大半年呢。这出手也着实大方了。

苏铮苦笑着摇摇头,倒也没有被轻贱了的感觉。她没那么多敏感多余的自尊心,相反,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打赏意味的钱,但想想自家经济状况,顿时觉得那老李很是体贴周到,很高兴地把钱收起来,然后咨询了一下婉约和团子,见他们都兴致勃勃的,便带着去灯市上玩了。

古人有夜不出户的习惯,但苏铮以前打工大半夜才回家的经历多了去了,对夜色毫不陌生也不害怕,而且青竹巷一带治安不错,出去之后又大概因为元宵节的原因,路上灯火都挺明亮的,行人也不少,挑着大路走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灯市在苏铮眼里不过就是晚上的集市,花灯点得多一些罢了。三人互相牵着手,从街头走到街尾,幸好人流也不是很多,不怕被冲散了,吃了点小吃,又给婉约买了漂亮的头绳,刺绣的上档次一点的物什和一根精致的点玉镂空小银钗,花了四百多文钱。

又给团子买了几本内容健康积极的小,苏铮还想买些益智玩具,可货摊上都没有,只好作罢,问团子想要什么,他光盯着那些糖人发呆,苏铮又好笑又好气,一挥手很大方地给他和婉约都买了一串,自己因为一左一右要拉着他们,就什么也没吃。

问苏铮想要什么,她最想要一些好种好长又好吃的蔬菜的种子,种植工具,还要一些鸡崽和一条看门小黄狗,不过这些东西在灯市上不可能看到的,她视线转了一圈便彻底打消了念头。

元宵过后,苏铮他们一如即往地过日子,秦孤阳也好,梅甲鹤也好,都在生活里了无踪迹,就连尹家丁家都没有来找茬,一切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铮在钱姥姥的推荐下终于买到了一些菜籽,这几日都在对付院子里空留出来的菜地。

不知道是不是青竹巷最里头一家的原因,苏铮的这个院子比起别人的格外大,目测有四五百平方米的样子,她规划出来的空地差不多有十五乘三米的规格,除去洗刷晾晒之地,还剩下一大块可以任她自由发挥。

她开出一块一米五见方的小土地,撒上了小青菜的种子,她没种过地,最先挑选的就是这种基本不需要怎么照料,生长周期又短的蔬菜。旁边栽上一排从钱姥姥那里弄过来的小葱的根部,再过来开了一条深约一厘米的沟,埋上了小白菜的种子。

现在天气还太冷了点,苏铮准备看看自己的农作能力,等天气暖和起来再估量着种些茄子、芹菜、丝瓜苦瓜之类的。

不过有两样东西她已经决定要种的,一个是黄瓜,一个是豇豆。

黄瓜因为系统里就有,特别的香脆多汁美味可口,苏铮时不时地就想吃,不过要是家里本来没有黄瓜,自己突然就啃着一根会显得很奇怪,所以她决定自己种,到时候想吃外面的吃外面的,想吃系统的吃系统的,不用再跟做贼一样,而且,系统里的东西她也希望能和弟妹分享。

至于豇豆,那是她很喜欢吃的一样蔬菜,好种好长,一旦抽苗隔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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