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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满园-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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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真是就不教人,姜师傅指导了少年三天之后才恍然发觉其潜质未必有苏铮那样的好,这个人本身啊也不如苏铮那么灵泛,怕就怕上台了会犯怯,这才是最郁闷的。只是那时候换人已经来不及了,为这他没少后悔。

苏铮笑笑,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便问:“对取胜有把握吗?”

尹琪回答:“夺冠是不可能,文家和天罡窑记这两个死对头都下了狠功夫,还有日月陶坊听说也派出了个像模像样的,不知道琅家是什么情况,目前看来,假若不出意外我们夺个第四第五名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这个名次也能分到新矿吗?”

第133章 大神

比试的名次不会完全决定新矿的归属,但新矿的开采权谁能分多谁将分少,这次比试结果是重要指标之一。

随着来知雪堂的人渐多,各个制作台上慢慢坐上了人,姜师傅新收的小徒弟陈小安也上去了,苏铮三人连带着一些随从人员就在他侧边的回廊下。不时有人过来和尹琪打招呼,好奇的目光频频在苏铮脸上游移。

忽然门口一阵骚动,伴随着“琅小姐”、“琅小姐”的呼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女子走进来。

那女子一袭玉色亮缎织锦上衣,下面是金丝刺绣八幅长裙,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红润的嘴角矜持轻抿,幽静眉峰下美眸里含着严肃的认真,整个人既是婀娜多姿,又是大气端庄,一瞬间夺走所有人的注意。

苏铮微微一震,手中茶水不觉滴落在裙子上。

而俨然是今次比试主持者的萧九发笑着迎上去:“琅小姐,琅小姐,真是难得啊,以前这种比试可是怎么邀请你都不来的。”

琅开翠脚下略加快,小巧的红色绣花鞋在裙摆下时隐时现,就好像波浪里调皮的小鱼,引人遐想追溯。微微蹲身,行了一个晚辈礼,直起身后嘴角微翘,露出一个淡淡的弧度来:“听说这次梅先生将应邀出席,开翠一个晚辈岂敢托大不来,不知梅先生他……”

她也直白,场面话也不说一两句,直接说明自己是看在梅甲鹤的份上才来的,萧九发早了解她这有些不近人情的性子,浑不在意道:“梅先生离这有些远,稍后便到了,你先进去歇一会儿吧。”

跟在琅开翠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的红衣少女嘻嘻笑道:“听说今日来了好些个雅流大师,平时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表姐,你是不是比他们都要厉害很多,你带着我去见识见识,他们肯定不敢不给面子的。”

这样浅薄的奉承,却因为包装了少女特有的撒娇语气,说出来不令人难堪,反而令人觉得其人很率真。

萧九发哈哈地笑:“你要见识我们十二雅流?正好正好,老头子正是其一,姓萧名九发,这厢有礼了。”说着一揖抱下去。

红衣少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道:“怎么可能,大家都说十二雅流是个顶个的风流潇洒,怎么会是你这副模样!”

萧九发一脸惋惜:“世人没有误传。因为这话是十年之前流传出来的。”

众人一愣之下哈哈大笑,一时间琅开翠的生冷气场造出来的僵硬消散于无形。说笑着这些人走进大堂里,里头埋头研究紫砂壶的沈时运也被人拽着给琅开翠互相见礼。

苏铮收回目光,拂去裙子上的茶渍,侧首问尹琪:“那人便是五名家之一的琅开翠?好年轻。”

尹琪也有些感叹:“是啊。桃溪镇少年成才的倒也不少,像尹家的大少二少也算是声名远播了,但比起琅开翠来,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他望着堂里大家簇拥着那抹美丽的玉色,“听说她六个月大起就捏紫砂泥玩,天赋卓尔出众。才十岁出头就通过行里的评审标准,正式出师,十二岁。做出的作品就直追一些几十年的大名家,十六岁,作品就被纳为贡品。琅家如今名望如日中天,其中就有她的极大功劳,听说很快她就会被确定为琅家正式的继承人。陶都如此多的世家大族。这可是独一份的。”

苏铮神色怔忡,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人与人真是不能比。在现代她活了二十一年,却仍旧庸庸碌碌,挣扎在温饱线上,以致亲人重病时根本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其离去。

来到了这古代,年纪小了,身板小了,以为可以追求自己的事业,干出一番成就,但一个十八岁的少女的成功金灿灿地摆在眼前,单是想想,就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只能望洋兴叹。

仰望大神,尤其是同一领域的大神,有时候得到的灰心丧气远比鼓舞来得更多。

肩上一沉,一只温厚的手掌忽然搭在她的肩上。

苏铮吓了一跳,忙转头去看,却是秦孤阳那张笑吟吟的脸。

由于面相生来偏于阴柔,他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显得有些奸诈阴暗,因此苏铮对这人一直存有防范心理,而这个时候他更是笑得像一只狐狸,让人心里发毛,苏铮几乎是第一时刻拍掉了他的手:“怎么是你?”

秦孤阳将碧玉短箫搭在下巴上,疑惑地问:“不是我应当是谁?”说着视线在她身上扫了扫,苏铮满身的不自在,正要起来就听他说:“嗯嗯,还算合身,怎么样?我的眼光还不错吧,知道你这样的不喜欢浮华,特意弄了身素净点又不沉闷的。”

而且又要符合苏铮的身份,不能太贵,又不能太廉价,剪裁不能太新颖,又不可以太过时,秦孤阳第一次亲力亲为地为一个女孩子挑衣服,可耗了不少脑筋。

苏铮惊讶地瞪着眼睛:“是你?”遂又凛然,“你把我弄到这里做什么?”

一旁的尹琪和姜师傅也愣愣地看着秦孤阳,反应过来要起来问礼,给秦孤阳抬手虚压了下去。

秦孤阳今日没有再穿那金灿灿的衣袍,淡黄色的织锦袍子合身地贴在挺拔修长的身躯上,潇洒之中不失一种稳重感,倒是与他平日的形象不大相同,也许是因为这种改变,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站在苏铮身后侧,拉了条板凳一撩衣袍坐下说:“你怎么总觉得我不怀好意呢?这次我敢发誓,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念头,上次我回去反省了,深以为觊觎你的东西是我心胸狭窄了,所以专门给你赔礼来了。”一抱拳,一低头,随后又望着她露出近乎于讨好的表情,“怎么样?今日这场面你可还看得上眼?”

“这场面?”

秦孤阳抵着碧玉箫,微垂面一笑,玉箫的荧光映着他光洁如白瓷的肌肤,说不出来的好看。他说:“你不是喜欢这一行吗?可老是呆在家里头可不是回事,你该出来看看这外面是什么样子,这些所谓的大师们又是个什么样的风采。”语调忽然一转,兴奋地道,“今日我把有空闲的人都喊来了一些,你看看挑挑,看上了哪一个,我给你拉根线,你要跟着那人学艺也好,直接拜师也好,还是想要进哪个作坊啊,陶坊啊,我都帮你办得妥妥的。”

苏铮听着前面还讶异于秦孤阳竟能说出这样有内涵的话来,等后半段那霸道耍赖般的话语出来,才有一种这才是秦孤阳的感觉。

苏铮有些哭笑不得。

看看满院子的人,感情这都是秦孤阳喊来给她挑三拣四的候选人员?

同时心里也有一些震动,秦孤阳,想必是花了心思的。

她不由狐疑起来:“无事献殷勤,你不会还指望在我这里弄到什么宝贝吧?我告诉你我真的什么都没有。”

秦孤阳一脸受伤:“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还没眼界狭小到那个地步,我就是想给你陪个不是。而且,我也是想把某人比下去。”他咬牙道,“他能送你一套死物,我便可送你一个活人,看看谁更大方,谁更有能耐。”

苏铮愣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颜独步送了制作台和一套成型工具给自己。

说到底还是在跟颜独步较劲。

她忽然觉得这人挺别扭,挺有意思的。

这时秦孤阳却冲一个方向看去:“嘿,你和那小美人是不是有仇啊,她一直在瞪你呢。”

苏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对上了一双含幽带怒的眼睛,那是跟在琅开翠身边一身红衣的少女,琅水色。

苏铮早早看到了她,此时见她瞟了秦孤阳一眼,顿时张大眼睛,扯了扯琅开翠的衣袖:“表姐,你快看,那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秦大家吗?”

这声音不小,听到的人都在第一时间里向琅水色手指所指的方向望来,本来还坐得挺隐秘的秦孤阳顿时暴露,他满脸不快,暗恨道:“不懂事的家伙,知道我故意躲人还这么大声叫出来。”

被发现了他也不能再藏下去,拍拍衣袍越众而出,盯着琅水色凉凉地笑了一下:“这是哪里来的丫头,眼力倒是不错。”

语气里的不愉快任谁都听得出来。

琅水色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火眼前这个外貌出色气质出众的男子了。

四处的人见到秦孤阳都涌过来,围着他说话,琅开翠趁机对琅水色轻声说:“以后若再当着如此多人大声喧哗,你就不用跟我出来了。”

琅水色顿时慌了神,拉着她的衣袖哀求:“表姐不要啊,我再也不敢了。我、我只是看到秦……和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坐在一起相谈甚欢,一时太过吃惊才喊了出来。”

“乡下来的丫头?”

“喏,就是那个。”

琅水色伸手指向苏铮的方向,忽地睁大眼睛,因为刚刚还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送上今天的

第134章 开始

苏铮是看到了熟人。

在大家都被吸引过来目光时,有一个人也注意到了苏铮,顿时兴奋地连连挥手。

是苏耀祖。

他穿得端端正正的一身衣服,神采奕奕,面色红润,看得出来这段时日过得不错。

苏铮问他:“你代表日月陶坊来参加比试的?”

苏耀祖傲然地直点头,笑脸完全掩不住:“前头在作坊里进行了一场小小的比试,师傅们又在平时暗中观察考校,认为我是最出色的,就选了我出来,可进行了好些天的训练呢。”

就像得了奖急着要人表扬一样。

苏铮发笑,此时的苏耀祖神情里带着满足和淡淡的骄傲,可比除夕夜看到的那个愤懑的小痞子样的人截然不同,可见际遇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么大。

她问:“你不是说祖上是从事紫砂业的吗,可是这参赛的人选可是规定以前不能有底子的。”

没等她说完苏耀祖就急得做了个噤声的声音,见大部分人都围着秦孤阳没往他们这里瞧,吁了口气,拉着苏铮说:“姑奶奶,这事你可别往外头说,不然我可就要失去这次机会了,就算不失去,被人追着算后账也很要命的。”

他见苏铮不以为然的样子,咬了咬牙说:“其实我以前是扯谎,我家中也不过就是爷爷那一辈开始做紫砂的营生,还不是干艺人的活,就是从泥矿场上买来矿石再转手卖出去,说白了就是个贩子。我从小跟在大人身边,有时候送货去那些艺人家里,他们见我年纪小,制壶也没避着我,我这才学到了点东西。然后我发现艺人赚钱多。像我们家倒卖泥矿赚差价的,吃力又不讨好,太辛苦了,所以我就一个人跑了出来。”

“本来我以为,说自己是有家学的人,在这里会好混点,谁知道作坊里的师傅更愿意从头带起那些什么也不懂的,后来、后来我就说自己从来没学过,我拜托你可别说漏嘴啊。”

苏铮自然做出了保证,苏耀祖接着又兴致勃勃地说了自己被收进日月陶坊之后的事:“……你还记得那个云歌吗?”

苏铮想了一会想起那个相貌和手艺都很出挑的女孩:“就是那日日月陶坊的选拔上表现出色的女孩子?”

苏耀祖嘿嘿贼笑:“就是她。所以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好事,最开始得意不代表以后都能混得好。”他卖完了关子,悄悄指着不远处一个下巴尖嘴唇薄。看上去严肃又刻板的女人说,“那位是十二雅流之一的肖筱大师,也是我们日月陶坊重金笼络住的一位大师,以模仿其它大家的作品而成名的。云歌因为底子厚手艺精,给她收了去。人人都羡慕得不得了,可没风光几天,就听说天天不是被打便是被骂?……说什么云歌做出来的东西没有她这个师父的特色。这次因为云歌以前学过紫砂,没有资格参加夺矿比试,肖大师觉得输给我一个痞子太丢脸,更是直接把云歌打发去做杂货。前途算是毁掉了,真是可怜,还没正式拜师。说丢就能被丢掉。”

他看看苏铮:“幸好你没进日月陶坊,女孩子的话,十有八九会被这个女人弄去折腾的。”

苏铮听了,思索了一会,点点头。却不是在赞同苏耀祖的话,而是更加确认这拜师不能乱拜。要是碰上一个极品,那要走多少弯路,还不如自己抓瞎摸索呢。

或许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那位叫肖筱的雅流转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那目光,有点冷漠,有点阴寒,怪说摹2恢且蛭苌偌窖艄饣故欠燮说锰瘢怯职子纸┯驳牧成下冻鲆恢指吒咴谏虾脱岫竦纳裆萌丝戳诵睦锬咽堋�

苏耀祖好像很怕她,忙装出看风景的样子,

苏铮也转开视线。

这一转却转到庭院入口,一行人派头十足地正走进来,场中一片呼声:“啊,梅先生!是梅先生!”

“梅先生你也来啦!”

人们向潮水一样涌过去。

相比之下,对秦孤阳的欢迎稀罕程度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苏铮见到之前在致行学堂门口见过一面的梅甲鹤,身材高大,气质儒雅,满面微笑,好像一个睿智而和蔼的资深学者那样和大家打招呼。

萧九发说着感激的话:“……要梅先生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实在是过意不去。”

梅甲鹤呵呵地笑,显然和萧九发挺熟的:“你请的好说客,好话说了一箩筐,再不来过意不去的就是我了。”

大家朝着梅甲鹤的指向看向跟在他左后方的一对年轻男女。

女的,大多不认识,一身罗裙戴着面纱也看不出出彩处。

倒是男子,一身宝蓝色的直缀,系金色嵌莹玉腰带,配以一只天水碧的黄莺啼柳香囊,手上握着一把没有打开的折扇,看着很是温文尔雅,见萧九发看来,便谦逊稳重地行礼:“尹钦见过萧大师。”又给在场身份较贵重的人一一见礼。

尹钦看到此人,身体略有些僵硬,但只是片刻便恢复正常,觑了个空隙上前笑着喊了声“大哥”,人们视野里独领风骚的单角顿时变成了双角色。

但他们也不过只吸引了刹那的群众注意,因为琅水色忽然惊喜地喊起来:“颜公子!真的是你吗,颜公子?”

她从琅开翠身后蹿出来。

人们这才发现,梅甲鹤身后还有一个黑衣的男子。

之前不知道是因为人太多还是怎么,竟然谁也没看到此人,这样不声不响不招眼的角色,人们潜意识觉得不过是个小人物。

琅开翠淡然微笑的面容之下,已经在琅水色开口叫出那一声时决定以后绝不让她跟在身边了。

实在太不懂事了,把自己的脸、琅家的脸都丢干净了。

可是当她看清楚那个黑衣男子时,这个念头戛然而止,回去之后,她不但没有甩手丢开琅水色,还给了她很多实在的好处和关怀,只为了套清楚这个颜公子的底细。这是后话。

这时候,她只看到人群中站着一个萧然峻拔的身影,宽肩窄腰,剪裁得体的玄黑长袍将其修长有力的身躯衬托出来,无一处不古朴端穆,无一处不雍容雅贵。

他似乎正看着某处,精致无暇的面容上略有意外,听到琅水色的呼唤轻轻侧首,不费什么力气就记起了她:“琅姑娘。”

此时的“小姐”带有敬意的味道,若非对方社会地位较高,或者出于讨好奉承目的,大多只会唤其为“姑娘”。

琅水色惊喜莫名:“你、你还记得我啊。我,我……”语无伦次地让了琅开翠出来,“表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庚溪镇认识的颜公子。他是,他是……”

想介绍更多点信息,可是她想起来自己也几乎完全不了解这个人,愣是憋不出话来。

人们这时也都反应过来了,盯着颜独步惊疑不定,惊的是他这个姓和俊美昳丽的容貌,疑的是他究竟是什么人。

萧九发是主持者,担任把控全场的重任,笑着问梅甲鹤:“梅先生,这位是……”

“哈哈,大都来的一位朋友,萧大师不会怪我擅自带外行人来吧?”

“岂敢。岂敢。梅先生的朋友便是我们知雪堂的朋友,欢迎之至。”萧九发手一伸,恭恭敬敬地请着梅甲鹤和颜独步就坐正中位。

一个“大都来的”,一个“朋友”,就解答了大家心里的疑惑,这个颜公子定然是他们想的那种身份,只是颜姓虽然显赫,但族中人员亦多,光看人是看不出其确切身份的。

大家看着颜独步的眼神不由得热切兴奋,想发现了宝一样。

颜独步神色自若,只是路过苏铮身边时,深邃漆黑的眼眸瞥了她一眼,苏铮尴尬地低着头,屈起食指挠眉毛,有些不敢抬头。

前头答应他要低调,要老实呆在自家小院里,没几天就跑出来了,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好在他什么也没说,缓步走过去了。

苏铮看见他黑面白底的靴子踩在地面上,衣摆轻扬,一缕清爽好闻的气味从他身上萦绕至鼻端。

倒是秦孤阳凑过来在耳边咬牙切齿:“真是哪哪都有他,谁自作主张把梅甲鹤给请来的,我扒了他皮!你别管他,该看看,该挑挑。”

他重重哼了一声,拿眼刀分别剜了萧九发和尹钦,两人无辜又莫名,而秦孤阳一甩袖子大步走到大堂口摆着的椅子前落座。人到齐了,下面比试就要正式开始了。

苏铮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其它人也带着犹自惊奇激动寻思等等心情各就各位。

萧九发将一群看客嘉宾都安排照料好,站在台阶上精神饱满声音洪亮地道:“此次比试,各位艺人须在一炷香之内用制作台上的工具和泥料制作出一样作品。鉴于各位都是这一行的新人,作品没有主题,没有要求,大家只需表现出一样动物或者植物形态即可。点香——开始!”

话音一落,各个制作台前的新晋艺人们纷纷动手。

第135章 各显神通

萧九发说完作品要求,各艺人动手之后,有人暗中啐了一声:“真是便宜姓文的了。”

正好那人坐得离苏铮近,她听见了这声骂,有些不解。

姜师傅悄声解释道:“文家那派是沈时运亲自担任指导,沈时运以只创作竹、梅、松三种壶及其混合壶形成名,因此此时要求制动物植物形态的壶,他的小学徒只怕最占优势。”

苏铮恍然。

尹琪插上话说:“幸亏姜师傅早料到会考塑器壶形,教导陈小安便是循着这个方向。”

苏铮有些讶异,这么厉害,都能猜出题型来?

姜师傅见她吃惊,便摆手说:“倒不是我厉害,懂行的人估计都会这么准备。”他指指大堂前方摆着的香道,“你们看那。”

苏铮和尹琪都看去,那是一根长长的婴儿手指般粗细的香,正氤氤冒着白烟。

她盯着仔细看了一会,估计这一根点完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么点时间够用吗?她自己做过紫砂壶,深知这活极耗功夫,姜师傅也说过做一把壶往往需要几天几十天,乃至于更长的时间。

她转回头,掩着嘴巴问:“这时间够用吗?”

“正是因为不够用,而且这些参加比试的人都是新手,可以说没几个称得上技艺精湛,所以才考校塑器壶的。”

尹琪还不明白,但苏铮脑子里有点概念,想了想便明白了。

紫砂壶中,要是分类别的话,大体可分作花货、光货、筋囊货。其中花货亦称塑器,取材于植物、动物、器物和人物。

光货又分有圆器和方器,皆是全身线条毕露,既无假借亦无躲藏。整体造型、线条、色调,纤毫毕现,好坏立分,可以说十分考校一个艺人的工艺水平,没有一定功底是绝对做不出好东西的。

筋囊货的话从生活中所见的瓜棱、花瓣、几何造型等创作出来的造型样式,规则是“上下对应,身盖齐同,体型和谐,比例精确”,要做出好作品。需要精准的计算和耐心的琢磨,很耗时间。

相比之下,花货将各种自然形象、物象设计成器皿造型。最能表达出制壶艺人的匠心独运,往往一个很好的点子,一个闪光之处,便可为一把壶增色,大大提高其档次。

而这次比试。不可能给出几天几夜的时间,在有限的时间内评估出各位新手艺人的水平,取花货最为妥当。

只是这个花货被限定为只能取材自动植物而已。

所以如果训练的时候以人物器物为重点,这次还是会失利的,由此可见似乎沈时运的学徒最有优势。

不过苏铮看姜师傅并无紧张表现,而台上的陈小安在略一思索后便动起手来。显然胸有成竹,她就知道他们是有准备的,略略放松下来。

庭院中共摆放了八张制作台子。代表了八方势力。

陈小安代表永年制坯厂,对面的苏耀祖代表日月陶坊,侧方代表文家的所谓沈时运的小学徒是一个气质清新文文静静的小女孩,而其对面,代表天罡窑记的是一个面貌周正刚朗的青年。这个年龄倒是场中八人中最大的了。

这四个人在审题之后思索不过片刻,就开始切割泥料、把持工具、神情端正肃穆。迅速进入状态,让人一看便是肚子里有料的。

苏铮看到大堂前有身份有地位的那些看客有的就暗暗点头,显然对这起步表现是给了肯定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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