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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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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暮华早就怀疑黄姨娘有异,却没想到是这回事,黄姨娘好手段!若是这样,那就更难办了,韩暮华淡淡笑着并没有露出异样。
韩暮华这么普通的表情落在了三夫人的眼里却成了嘲笑,她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心道:别以为你娘能产下弟弟,就算是能,你也还是个庶女,你的弟弟也不是嫡子!
老夫人忙起身亲自去荷院探望,于是大家都移步荷院。
小小的荷院挤满了人,瑞雪扶着韩暮华跟在老夫人身后,黄姨娘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老夫人坐在她的床边问花棉:“御医怎么说?”
花棉在众人面前被老夫人问话,话语中带着紧张:“回老夫人,御医说姨娘身子虚弱,孩子又才一个来月,胎盘不稳,要好好休养进补,平日里要保持心情愉悦,千万不能动气。”
老夫人点点头,看向黄姨娘:“你安心在荷院里养胎,我让人不要打扰你,这里下人少,回头,我让老大媳妇给你调几个得力的,其他的事莫不要多想,如果老三晚上想在你这歇了就歇下吧。”
黄姨娘鱼跃龙门,母凭子贵,按照规矩,丈夫即使是宠幸妾室也是不能在妾室房中留宿的,这是为了保证主母的地位。而老夫人这下子竟然就废除了三房这个规矩。人人眼里俱是震惊。不过,也怪不得,三老爷多年无出,突然得了这个喜讯,难免要格外的小心呵护。
黄姨娘躺在床上虚弱的笑笑,故作起身向老夫人谢恩,病体孱弱,她又是瘦削纤细的身子,当真让人心起怜爱。
老夫人连忙按下她,“你身子这么虚,就不要行礼了,以后也免了晨昏定省吧。”
这般一问候,老夫人带着众人离开,让黄姨娘静养。
韩暮华临走时,皱眉瞥了黄姨娘一眼,黄姨娘也正在看她,嘴角突然朝着她扬起了诡异的一笑,哪里有刚才在老夫人面前羸弱的样子。
韩暮华朝她牵牵嘴角离开了,并为受到蛊动。
三夫人出了荷院再也压抑不住怒气,扶着她的若紫不小心绊了一脚,差点连带着她也要摔倒,她更加怒不可遏。若紫吓地跪下不断地磕头认错,三夫人一脚就踹在若紫的腹部,大骂“狗奴才”,把黄姨娘给她的郁气都发泄在若紫身上,若紫的腹部更是被她踢了好几脚。
连老夫人也看不下去,吼她:“都干什么!丫鬟也不是故意的,你还要打死她不成?老三媳妇,跟着来我房里,老身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其他人都回各自院子吧。”
韩暮华摇头,三夫人太不知收敛,与黄姨娘比起心机简直不值一提,她这般做吃力不讨好,也怪不得当年自己被掉包她都毫无知觉。
瑞雪搀着韩暮华回了锦墨居,徐嬷嬷就拿了封信给她,是林云鹤派安丰送来的。
韩暮华心里漾起甜蜜,拆开信封。
信不长,只大概诉说了朝中局势,又告知他的景况,最后才提到朱首辅五子朱晏逃脱,现在还窝藏在盛京,让她在国公府注意安全,朱晏任过三品参将,在军营待过数年,擅长隐匿之术,又有武艺傍身,如果翻越到哪家府邸后院,后患无穷。
韩暮华皱起了淡眉,无端生出了这样的变故,看完后韩暮华照样将信扔入火盆。
徐嬷嬷看她脸色,以为她知道黄姨娘怀孕心有不喜,也没多说。
韩暮华靠在秋香色素面锦缎软垫上,心思百转,朱晏未死,韩暮欣的那门亲事就不能了结,经过曹国公府一事,祖父又是保皇党最迎头的人,朱府策反失败有大半是祖父的功劳,朱晏现在肯定恨透了韩国公府,最有可能是就是潜入韩国公府伺机报复。
想到这里,韩暮华忙吩咐院子里的人都警惕起来,一旦有陌生人闯入一定要及时的禀告。
第047章 寒心
林云鹤信中的话果然应验,国公府里才过了两日安稳的日子,就突然地掀起惊涛骇浪。
韩暮华还在睡梦中就被徐嬷嬷轻轻摇醒。
未睡好,韩暮华头有些痛,微皱着淡眉问道:“怎么了,嬷嬷,发生什么大事了?”一抬眼,见瑞雪、妙珍、妙函都在屋里,满含担忧地看着她,瑞雪的眼眶都发红了。
徐嬷嬷怜爱地摸摸韩暮华白皙带着苍白的脸颊,哀叹道:“五小姐,朱府余党偷入了国公府,挟持了黄姨娘。”三房住在西跨院,西跨院临着北街,国公府西角门那边防守最弱,朱晏定是从那里溜了进来,这几日,老夫人命人莫要打扰黄姨娘养胎,西跨院荷院走动的人最少,也就给了朱晏可趁之机!
韩暮华一怔,无奈的一笑,朱晏是个记仇的,他不但记恨国公府,更怨恨那日她捅了他一刀,让他的计划没有得逞。
“帮我更衣吧。”韩暮华平静道,掀了被子,就下了床。
徐嬷嬷心里一苦,她的小姐是何其的无辜,那贼子为什么要牵扯上她!
“五小姐,这……”徐嬷嬷不知道该怎么与韩暮华说,好不容易韩暮华在国公府里的日子好些了,又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小姐该是多么伤心。
“嬷嬷,我都知道,那贼子是不是说,要想保得黄姨娘的安全,就要让我去交换?”韩暮华无波无澜说出这句话,好像这件事情与她无干一样。从知道了朱晏挟持了黄姨娘,又瞧见瑞雪她们的脸色,她已经猜到了十之八九。而徐嬷嬷这时候把自己叫醒,怕是老夫人也默认了吧!
徐嬷嬷、瑞雪她们见韩暮华这样通透,更是忍不住心里的苦涩和难过,但是她们谁也没有办法。
忽然,徐嬷嬷眸子闪亮坚定,她握住韩暮华的手颤抖着道:“五小姐,趁着现在人少,老奴帮你逃出国公府吧!锦墨居离二门近,二门那边今晚是老奴侄儿守夜。”
韩暮华震惊,心中感动,片刻,敛了情绪,坐在妆台前淡淡道:“瑞雪来给我梳头,嬷嬷你去告诉他们,我一会儿就到。”这就是拒绝了,韩暮华透过镜子看到徐嬷嬷欲言又止的失望表情,瞧着她出了内室,她才叹了口气。
她怎么能因她一个人连累徐嬷嬷、瑞雪她们,如果她今晚幸运地逃离了,那面对徐嬷嬷她们的就是灭顶之灾,她不可以这么自私,况且,谁又知道她定然会遭遇不测!
韩暮华深吸一口气,望着自己镜中清亮的眸子,眸光更加坚定,如果别人都救不了她,那么,她便自救!
瑞雪边给韩暮华梳头,眼泪就止不住掉了下来。
韩暮华微微一笑,“傻丫头,哭什么,我现在不是还没事吗?”
瑞雪用力地点点头,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给韩暮华端来热茶,让她暖暖身子。
收拾妥当,韩暮华就搀着瑞雪出了锦墨居,桂嬷嬷已经在院门前焦急的等着了。
“五小姐,快些吧,荷院那边不好了。”桂嬷嬷眼里也闪过愧色,看到韩暮华冷静的吓人的脸,更加的无地自容,这表情,与当年珏少爷如出一辙。
韩暮华点点头,淡漠的跟在桂嬷嬷身后,天色暗沉,黎明还没到来,冷风吹在身上,夹杂着刺骨的凉意铺面袭击,几乎要吹进人的心里。
穿过东西穿廊,拐过国公府花园,就到了西跨院,荷院门口韩老国公、老夫人、世子爷夫妇,林云鹤,三老爷,三夫人都在,家丁护卫更是将荷院围个水泄不通!
韩暮华一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韩老国公、老夫人、三老爷眼里是愧疚,林云鹤脸上是气愤,三夫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云鹤一把将韩暮华拉到身后,怒道:“黄姨娘已经涉险,你们难道还要让暮华遭遇相同的境地?如果暮华进去,朱晏不放黄姨娘出来又当如何?难道平白搭了一条性命?”
韩老国公眉头一皱,老夫人瞧着韩暮华平静又倔强的神色,心中一痛,也露出不舍和动摇,可是朱晏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们若是舍不得,那便等着一尸两命吧,我可是知道国公府的三老爷至今无子,一个庶女换子嗣的性命,可是划算的很,如果你们嫌便宜了,那就加上四小姐!哈哈哈!我还没尝过我未来妻子的味道!”朱晏嗓音沙哑,但是却透着恶魔般的阴冷,显然已经准备鱼死网破。
黄姨娘确实受了很大的惊吓,见这个不要命的朱晏还要打韩暮欣的主意,当下就慌了,奋力挣扎,尖声怒吼着:“你这个畜生,国公府的嫡女岂是你能玷污的,你就等着下辈子吧,我死也不会如你的愿!”
朱晏逃亡了几日,满身狼狈,身上又多处受伤,现在黄姨娘还这么不要命的挣扎,当下就火了,抵着她脖子的锋利长剑就逼近,凶狠道:“臭婆娘,闭嘴,你还不老实,老子就送你上西天,呵呵!说来奇怪,你这个娘怎么当的,不担心自己的女儿反倒是担心别人的女儿,心都被狗吃了?”
朱晏无意中的一番话让黄姨娘浑身冰冷,就连抵在她脖子上的剑锋露了血丝她也没感觉。
三夫人也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三老爷的手臂哀求,“老爷,暮欣是你的嫡长女啊,千万不能答应她。”
三老爷韩凛心烦意乱,既担心黄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又不舍韩暮华,可是最终,黄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的分量还是重了些,他愧疚地瞧着韩暮华,颤抖着唇开口:“暮华,你……就救救你的弟弟吧!”
韩暮华站在林云鹤的身后盯着自己的父亲,心脏好像被射了一箭,血肉模糊,即便她从小韩凛没照顾她多少,但是她也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父亲,最亲的人,现在他为了黄姨娘肚子里那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就要放弃她,她当真的心寒,这么多年亲情好像这一刻都被斩断,化为虚无。
韩暮华竟然嘴角还微微牵起,从林云鹤身后走出来,看了一眼韩凛,又转身看了一圈身边一周的人,清冷的声音开口:“如父亲所愿!”
“暮华!”林云鹤大惊,猛地扯住了她的手臂,他虽然知道以后的事情,但是这一世明明中与上一世有了很多的不同,现在,他也不能确定韩暮华进去会不会有危险,现在,他突然的痛恨起自己痛恨老天,即使重活了一世,即使那么努力,也不能全然的挡在她的身前,做她最坚实的护盾。
第048章 伤
韩暮华回头看了林云鹤一眼,浅浅的一笑,严冬里,明明还夜色朦胧,寒风簌簌,可是韩暮华的脸好像放着柔光,杏眸氤氲,面色坚决。她掰开林云鹤的手,决然朝着里屋去了,背影纤瘦,说不出的凄凉。
林云鹤狠狠看着韩凛,目光里都是责怪,仿佛不能相信他真的要用韩暮华换来黄姨娘的平安!又回头望了老夫人与韩老国公,冷冷一笑,愤然命令身边的安丰藏匿在暗处最大限度的保护韩暮华的安全。
他心中寒凉,这便是簪缨望族,亲情凉薄!
老夫人和韩老国公心中溢满了愧疚,看着韩暮华挺直的背脊,老夫人浑黄的双眼里蓄满了泪水,但是最终她也没有开口说一句反对。
韩暮华深吸了一口气,眨眨眼,抬袖抹去了眼角的泪珠,说什么不在意,可真的到这一天,她还是会心痛。父亲、老夫人、韩老国公的抛弃她不是不怨,但她又能如何。呵!这样也好,原本她还有些顾忌,以后她真的可以做个无心的人了。有的东西,不得到的时候不要紧,一旦得到了,想要再舍弃,那就是如同剜肉剔骨,比如,老夫人的疼爱,比如,父亲对她小小的关心。以前她还有奢求,以后,她得到了也要摒弃!
韩暮华不再流泪,她努力镇定了情绪,将亲情抛在脑后,惨白的素手掀开荷院主屋的毡帘。
挟持着的黄姨娘的朱晏立马警惕的询问:“谁?”
“是我,韩国公府五小姐韩暮华!”韩暮华的声音冰冷。
“哈哈哈,是你!进来!”朱晏发疯般的笑道,他受伤后只要稍稍一打听就知道真正在曹国公府伤了他的是谁。
“你先放了她,我便进去。”韩暮华理智的与朱晏谈条件。
朱晏捉着黄姨娘靠在墙角,眼神放肆的上下打量着她,朱晏一身戎装污迹斑斑,发鬓乱作一团,脸上更是有好几处伤口,但是那双豆丁眼却凶光毕露:“五小姐,可还心寒,国公府为了这个臭婆娘肚子里的不知是男是女的子嗣就要将你至于险地。我看,你不如与我在地下做一对鬼夫妻,也比在这凉薄府里受人欺凌的强,哈哈!”
韩老国公一群人因朱晏的话更加无地自容,林云鹤眉头皱起,朱晏竟然想要鼓动暮华!他焦急开口:“暮华,别听他胡说!”
韩暮华目光一厉:“废话少说,你如果想要报仇,就放了她!”
“呵呵,性子真烈,不过老子很喜欢,没想到老子临近鬼门关还能有娇娘相陪,值了!”朱晏挟持着黄姨娘向前走了两步,示意韩暮华也向前走,突然他低声在黄姨娘耳边耳语了两句,架在黄姨娘脖子上的利剑也逼近了几分,黄姨娘颤颤巍巍,已经被吓的只剩下半条命,这时候朱晏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了,况且韩暮华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就算是死了,也是她活该!
韩暮华仔细地注意着朱晏的一举一动,等到她与朱晏渐渐靠近时,朱晏一把推开黄姨娘,朝着韩暮华猛地跨出了一步,黄姨娘被朱晏大力推的一个踉跄,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朱晏抵在她背后的长剑,她一咬牙,直直朝着韩暮华冲过来。场面太混乱,韩暮华又不会武,一心注意朱晏的动作,没想到黄姨娘会突然冲来,韩暮华只觉得腹部忽然的剧痛,这痛来的太突然,她都没来得及喊出声!等到她抬眼,就瞧见黄姨娘手上满是鲜血,一柄利刃直插在她的身体里。
黄姨娘吓的大步后退,栽倒在地,喃喃道:“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黄姨娘再如何狠毒心计多端,也只是个内宅的妇女,何时亲眼见到这样的血淋漓的场景,吓的语无伦次,六神无主。她发疯般的冲出主屋,三老爷韩凛见到她平安出来,松了一口气,跑着迎上来,但随即瞧见她手上鲜红的血渍,又吓的变了脸色:“到底怎么回事!”
黄姨娘只抬头看了一眼三老爷韩凛,力气用尽,低喃了声“老爷”就晕了过去,一旁的丫鬟婆子连忙将她抬到碧落院里救治。
林云鹤也瞧见了黄姨娘手上的鲜血,他的心突突的跳,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再也管不了,提剑就大力掀开了主屋的毡帘,落在他眼里的情景简直让他惊恐!
朱晏蹲在韩暮华身边,短匕插在韩暮华的腹部,鲜血沾湿了韩暮华的素色褙子,昏黄的烛光中,露在外面的匕首的手柄闪着森冷的寒光。
“暮华!”林云鹤红了眼,深眸里心痛与愤怒交织,如果韩暮华有什么三长两短,朱晏即便是千刀万剐也解不了他的心头之恨!
朱晏痴狂的大笑:“林云鹤,你若是不想她死的快些,就别过来,我看这整个国公府就只有你有些人情味儿!”然后又转头对着韩暮华,笑的诡异,“怎样,被自己的生母捅一刀的滋味如何?身痛可比得上心痛?可惜啊,你有了这么个畜生不如的母亲!啧啧!”
朱晏丧心病狂,他这么做是在报复韩暮华,那日她给了他一刀,今日他便要加倍还回来,只是他没有算到黄姨娘并非韩暮华的生母。
林云鹤目眦欲裂,韩暮华竟然是黄姨娘伤的!
失血过多又加上疼痛,韩暮华根本就没多少力气,她脸色苍白如纸,淡淡瞧了一眼朱晏,眼中无悲无喜,丝毫就没有朱晏想要看到的惊恐和绝望。朱晏大受打击,原本报仇的痛快顷刻间消失,他恨恨地质问韩暮华:“你为什么不伤心难过!为什么!?”
朱晏的情绪俨然已经失去了控制,他忽哭忽笑。韩暮华突然眸中寒光一露,掩在宽袖中的右手突然朝着朱晏撒了一团白色的粉末,然后蓄力大喊:“三表哥!”
白色的粉末其实就是普通的芥末粉,韩暮华在锦墨居临走前包了一小包塞在了袖口里。
粉末迷了朱晏的视线,呛的他睁不开眼,韩暮华袭击的他措手不及,林云鹤抓住这个机会与藏在的暗处的安丰一起当场就将朱晏毙命!
朱晏咽气时眼睛仍然流着泪,不敢置信地盯着韩暮华,嘴角带着一丝嘲弄,他竟然连死也是栽在这个丫头手上……
韩暮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模糊一片,失了知觉。
第049章 愧疚
林云鹤接住韩暮华,眼底是止不住的担忧与惊恐,他朝着安丰大吼:“快去叫大夫!”
老夫人、韩老国公,三老爷也跑了进来,瞧见眼前情景,各个面如土色。
韩暮华的血沾湿了林云鹤天青色的袖袍,昏黄的灯火下,刺目的艳红,好似在昭显这样的凄凉。
这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等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冲破夜色,黎明来临时,国公府才渐渐的宁静下来。
守在锦墨居外的老夫人、世子夫人听到御医说韩暮华已经平安才满脸疲色地离开。
刚刚出了锦墨居的院门,韩从蓉、韩从真、二夫人和大奶奶闻讯赶来探望,都被老夫人挡在了门外,老夫人浑黄的眼里血丝满布,哑声道:“都回去吧,暮华还在昏迷,需要静养,过几日你们再来看望,老身那里你们今日也别去了。”
众人都看出老夫人劳累,行礼退下不提。
林云鹤在前院听到安丰汇报韩暮华度过危险,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他紧握着身侧的佩剑,深邃的眸子落在窗外的那从芭蕉上,嘴唇凛冽地抿起,目光如炬,朱晏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天下间真有如此狠母?
桂嬷嬷搀扶着老夫人回懿祥阁,老夫人眉峰隆聚,一路沉默,等到了懿祥阁院门前,老夫人的脚步突然停下,她抬头望着那株茂盛的老桂树,问道:“汀兰,你说我做的对吗?”
桂嬷嬷一怔,哀叹了一声:“九小姐,您这也是为了三房好,如果黄姨娘肚子的孩子能生下来,又是小少爷的话,定是值得的,老奴想五小姐聪慧玲珑,肯定能理解您。”
老桂树上有枯叶飘落,随着寒冷的冬风在空中摇摆。
老夫人苦笑:“不说黄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小少爷,但若是我在暮华那个位子,你们对我这样做,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要怨恨一辈子的,这和当初暮琴有什么区别。”到现在,老夫人是真的后悔做了那个决定。
“九小姐,别想这么多了,当初珏少爷也原谅了你,老奴相信五小姐定然识大体。”桂嬷嬷一路瞧着老夫人走过来的,当中多少艰辛和酸楚,她一一看在眼里,她不愿意因这件事让老夫人多了块心病。
“珏儿,他真的原谅我了吗?”老夫人喃喃盯着桂花树上的落叶失神道。这一刻,老夫人不再是那个威严精明的韩国公府主母,而仅仅只是个愧疚的母亲和祖母,苍白的脸,微微佝偻的背都显示着她的苍老与心伤。
桂嬷嬷看着不忍:“九小姐,我们回屋吧,清晨,莫要着了凉,国公府这个时候还要您去主持。”
进了懿祥阁的东次间,赤芍、竹叶赶紧服侍着老夫人洗漱换下了冰冷的衣裳,竹沥端来了些好消化又暖胃的早膳,老夫人却是摆摆手,让她撤下了,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倚在临床的大炕上歇了会儿,饮了半杯碧螺春,才问:“荷院那边怎么样了,御医怎么说?”
连翘上前一步答道:“回老夫人,世子夫人方才才把御医送走,御医说……说……”
老夫人抬起眼不悦道:“说什么,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支支吾吾。”
桂嬷嬷忙对着连翘使眼色,连翘吓地跪下:“老夫人息怒,御医说黄姨娘本来就胎盘不稳,需要静修,此时突然受了惊吓,隐隐有滑胎的迹象,如果黄姨娘的情绪不能稳定下来,孩子就保不住了。”
老夫人神色凝重,右手紧紧捏着那串翡翠佛珠,忽然,佛珠断裂,一粒粒的从老夫人身上滚了下来,落到地上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声响。
东次间里安静非常,只余下翡翠珠子在地上翻滚的声音,一下一下仿佛打在人的心上。
就连桂嬷嬷也没了话语,沉默地低了头。
东次间里烧了火墙,本应该是温暖如春,可是赤芍、竹叶、竹沥、连翘个个背后都浸了冷汗,额前也溢出了细密的汗珠。
久久,老夫人才长叹,视线落在那滚落的佛珠上:“佛祖都认为我这么做是错的,这是天意啊!”
听老夫人说话了,一屋子的人才放下了心,桂嬷嬷让竹沥帮忙收拾地上散落的翡翠佛珠,转头劝道:“老夫人,别多想,这串翡翠佛珠您用了好些年,那串绳早就旧了,迟早了是要断的,明日老奴给你换个新的。”
老夫人没说话,只是朝着桂嬷嬷伸了手:“我累了,扶我进去休息会儿。”她没说,这翡翠佛珠的串绳是用西域进贡的天蝉韧丝编制的,别说是十年,就算是五十年也不一定会断裂。
刚脱了长袄,老夫人又吩咐桂嬷嬷照看好荷院,多安排些人手,务必尽最大可能保住黄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躺在床上,闭目了许久,老夫人还是睡不着,昨夜的情景仍历历在目,韩暮华浴血的样子更是让她心痛,突然,她心中什么一闪而过,朱晏的话浮过脑海,暮华身上那一刀是黄姨娘刺的!韩暮华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能下得了手。老夫人设身处地的想,即便是韩从真这样一个不懂事的,惹了大祸的,她也不舍亲手伤害女儿分毫。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要让她怀疑韩暮华不是韩凛亲生的,那不可能,韩暮华一看就是韩凛的女儿,眉眼间有三四分的相似。可是什么原因黄姨娘会下这样的狠手?
以往黄姨娘对韩暮华的漠然都一一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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