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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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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真动怒了。

韩暮欣很快也被送走,三夫人这时候才耸着肩膀哭出声,她哀嚎着:“都别拦着我,让我去死!”嘶哑的声音,不断地疯狂挣扎着,要不是几个婆子力气够大,指不定又被她逮着机会撞了柱子。

老夫人突然的冷冷一哼,站在三夫人面前,“你便只知道寻死吗,孙家的人就只有这点出息?说出去也不怕丢了毅勇侯的脸!暮华是你亲生女儿,你一日未尽过做母亲的责任也就罢了,难道连相认的勇气都没有了?我看你也不必认了,就做一辈子蠢货吧!”

老夫人的话语如雷电一样劈在三夫人身上,让她浑身一颤,往日种种如走马灯在她的眼前飞过,她对韩暮华的苛刻,对她的威胁,甚至是对她算计和憎恨都被无限放大,仿佛有一个恶魔在她脑中尖叫,判处着她愚蠢的罪行。而后闪过韩暮欣的脸,脸上与黄姨娘越来越相像的微挑的丹凤眼,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好似在嘲笑她的愚昧。

其实早就有端倪了不是吗,只是她一直相信韩暮欣是她的女儿,从来没有怀疑过,只要有心的一想,都是蛛丝马迹,黄姨娘对韩暮欣的关心,黄姨娘对韩暮华的刻薄,韩暮欣与黄姨娘越长越像的脸……她不能再想下去,愧疚如排山倒海而来,压的她不能呼吸。

她是真的想要一死了之,再也不想要面对,但是想到韩暮华,想到老夫人说的话,她心底燃起了一簇火苗……慢慢也有了求生的意志。

第066章 捋

“行了,先把三夫人扶去碧落院,好好照看着,出了差错,你们也别活了。”

老夫人见三夫人终于被劝住,对着三夫人院里的宋嬷嬷和两个大丫鬟沉声道。又让都紧着口风,万不能将今日在暖阁里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都这时候,和煦长公主那里还没个头绪,老三也还未回府,再也不能出其他的岔子了,也是她一时冲动,在这个时候说了真相,三夫人虽然愚昧,在怎么着也是毅勇侯的嫡女,若是逼得太过分,那边不好交代。

再者,这事情十几年前就发生了,黄姨娘使的绊子,如今怎么着事情也不能倒退回去重演一遍,暮华也不能因为这少受十几年的委屈,人重要的不是以前,而是以后。

老夫人冷静下来,事事想的自然也就周到起来,前头韩老国公怒火未消,这后头她可再不能跟着乱了阵脚。老三的事里处处透着古怪,又不知道是谁暗地里给国公府敲了闷棍。

身边伺候的竹叶给老夫人添了茶,看她神情缓和了,才吁了一口气,国公府一日发生的两件大事,让她们做奴婢了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更别说是小姐们了。

老夫人神情萎顿,一手扶着头,本来还有些富态的脸现在看来也憔悴的很,竹叶伸手就要给老夫人按按去去乏。

老夫人挥了挥手,“竹叶,你去前院看看凛儿有没有消息?”

竹叶不放心地瞧了老夫人一眼,嘱咐了手下的小丫鬟照顾好老夫人,才领命去了。

这一摊子恼人事情处理好,老夫人才询问韩老国公那里怎样了。

派着盯着那边的小丫鬟说老国公气消了些,但仍然与世子爷,二老爷和大少爷坐在屋里,老爷少爷劝什么都没用,韩老国公只黑着脸沉默不语。

世子夫人安排好一切也回来了,陪着老夫人一同去安抚韩老国公。

等到天色微黑的时候,韩凛终于回府,却是林云鹤和沈玉珩亲自送回来的,韩老国公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暴跳如雷,手一挥,梨花木台子上一只珐琅云鹤细颈瓶就碎了一地,瞪着门外怒吼道:“给我绑了押到祠堂去!”

说完真的火气冲冲朝着祠堂去了,世子爷韩慈拦不住,又看着愣在那里的二老爷,瞪了他一眼,立马跟上去了。

老夫人也想要跟上去,不过祠堂不是女人随便进的,只好让世子爷多拦着。

谁也不敢违背韩老国公的命令,三老爷韩凛真的是被绑进祠堂的,他也不闹也不吵,神情有些呆滞的任来人给他绑上绳子,这样的三老爷倒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后来老夫人听桂嬷嬷形容了,忍不住的掉眼泪,这儿女都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有谁不心疼。

林云鹤与沈玉珩当然是不能进祠堂,沈玉珩温和如玉,也知道韩国公府正是焦头烂额之际,也不用人照顾,将三老爷送到后,就告辞了,为此,老夫人更加看好他。

贴身的小厮牵来一匹黑色骏马,沈玉珩翻身上马,望着韩国公府门前的大红灯笼,眉头皱了起来。其实盛京的局势比年前根本就好不到哪里去,这本来就是一烂泥摊,原先朱首辅在的时候,就他那地儿干净,一众人都望着他,皇上也红了眼,现在那地儿也污了,水越加的浑。帝心难测,圣上铲除了朱首辅并着金城伯府,如今手中握着兵政,已是皇家独大,如果想把矛头对准谁,谁也逃不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沈玉珩脑中百种念头闪过,最后只余一声叹息,一提缰绳,与小厮一人一骑,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林云鹤被老夫人叫去懿祥阁问话,很晚才出来,路过锦墨居,顿了顿脚,瞧见里面的灯熄了,眼里一抹痛色闪过,心脏也跟着猛的一抽,闭了闭眸子,才踏入夜色。

安丰跟在后面,心酸的很,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想的,表小姐多好的一姑娘,聪慧又好看,关键是还关心他们家少爷,前几日还托他将两双鞋带给少爷,一看就是表小姐亲手做的,那绣工,啧啧!两人明明都是有情的,夫人和老夫人都不反对,为什么他就不愿意!他早就想劝两句,可实在不敢多嘴。少爷虽然还未弱冠,但是比老爷都能做主,什么事都逼迫不了他。

一直到半夜祠堂的还亮着光,韩老国公也没有回来,世子爷,二老爷,大少爷也在祠堂里陪着。老夫人差人看了好几次,门口有韩老国公的护卫拦着,不让进。到亥时,国公府突然有人敲门,大少爷韩诚亲自去接待,不一会儿,就到懿祥阁告诉老夫人消息。

是宫里贤妃娘娘派身边的亲信夏公公来的,让府上放心,她会帮忙在圣上那多说说好话。得到贤妃娘娘的消息,老夫人这心终于放下一半。

她最担心的就是韩凛因此惹怒了圣上,那到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和煦长公主虽然现在是个寡妇,可是她远嫁和过亲,为国家立下功劳,不仅是太后最疼爱的女儿,还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除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她就是盛京最尊贵的女子,惹上了她,别说是韩凛,圣上一个不高兴,整个韩国公都要跟着倒霉,怪不得韩老国公要发这么大的火。

仿佛是因为这夜太不平静,下半夜就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本来这春雨贵如油,是丰收吉顺的,可是这个时候却让韩国公府的人脸上又多了一层纷扰和不耐。

韩暮华其实没睡着,她躺在床上,外面雨打在斑竹上的声音,她听的清清楚楚,黑暗里,帐顶的如意纹一团模糊,她睁着杏眸,乌黑的瞳仁微亮,脸上没有表情。

这时候已经脱了寒,火墙和炭盆都不用烧了,徐嬷嬷也给她撤了一床被子,但是裹在温暖锦被里的身体冰冷似铁。

只要和煦长公主与韩国公府扯上了关系,那圣上所谓的想要弥补韩国公府,让韩国公府的小姐进宫填补空虚妃位的想法就会彻底断掉,那些“宣红”真是值得,韩暮华冷冷笑了一声,可是眼眶却发热,有什么涩涩的东西划过眼角落在锦枕上,她艰难的想,既然别人帮不了她,她就自救!她发过誓,再也不认命运摆布!

第067章 平妻

直到事发第三日,盛京绵绵的小雨还在下,地面湿润润的,假山池景掩映在雨幕中,本是北方,却愣是多了一种江南多愁善感的情调。

韩暮华坐在屋内翻看那本她曾经抄录给韩老国公的《俱舍论》,描金茶盏里的水已经冰凉,瑞雪都没听到她翻书的声音。那日是她陪着韩暮华去的懿祥阁,事情原委锦墨居里数她最清楚,令她震撼不已,她当然不会怀疑老夫人说的话,只是三夫人为何会愚蠢至此,让她们家小姐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瑞雪很想安慰韩暮华几句,可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叹一声。继续低头绣一只百福寿的香囊,等到绣好了,她要拿去佛祖面前供奉两日,再取回来给小姐戴上,保佑小姐平平安安。

妙函在廊下脱了木屐,又把伞交给一边的小丫鬟,在外间一个火盆前驱了寒气这才进来。

“小姐,圣上旨意下来了。”妙函急切的说道。

韩暮华放下书,朝她看过来,瑞雪忙着起身给韩暮华换了茶水。徐嬷嬷瞪了妙函一眼,“莽莽撞撞的,快坐下再说。”

妙函只得坐下,歇了一气,“五小姐,今日刚传出的消息,圣上念在长公主与三老爷有情,并未怪罪,还赐婚于和煦长公主和三老爷,因三老爷家中有妻,长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不压妻,所以圣上赐了平妻。”

韩暮华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温温的茶水流到胃里很舒服,“碧落院那边如何?”

“三夫人一直关在碧落院未出来,安静的很,不哭不闹,这倒是有些奇怪。”照着以前,遇到一点事儿,三夫人那边就要闹翻天了,这次的安静的确不正常。说是说平妻,但人家毕竟是和煦长公主,圣上都要尊称她一声皇姐,就连老夫人瞧见她也要屈膝行礼,三夫人虽然是大家出生,但和皇室比,那就要落到尘埃里了。

韩暮华听完后,面上淡淡,好似与她无关一般,也不说话,拿起书又看了起来。

瑞雪担忧地看了一眼韩暮华:“以后三房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徐嬷嬷立马对着瑞雪使眼色:“瞎说,长公主是是个宅心仁厚的,指不定等到长公主进门,小姐会更加受到疼爱。”

韩暮华在心中冷笑,和煦长公主宅心仁厚?笑话,若是她仁慈宽厚,那她的计谋又如何能成功?三老爷又如何会留在长公主府?

盛京因长公主再嫁的消息一片哗然,原来的一个笑话未想到会成为一桩姻缘,这让盛京不少豪门望族都诧异非常又羡慕嫉妒不已,更弄不明白圣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百味斋,饭菜香气缭绕,即使是天气阴湿,仍然生意兴隆。

雅间内,两个身材挺拔修长的男子正在对饮。

“人算不如天算,这次把我们自己都搭进去了却无半点成效,失败啊!”沈玉珩举杯一饮而尽,嘴角笑意隐隐。

“未想到逸之也会插一脚,真是未想到啊!”沈玉珩挑了挑眉,看向好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李濂小酌了一口,表情淡淡,只是一双眸子里透着阴沉。

“你这话当着那丫头的面说给她听,怕是她也不会相信。”沈玉珩突然盯着眼前的好友,深邃的五官,俊朗面容,如松如兰的男子,可是那双狭长凤目总是不分明,多年好友,他竟然发现他从来没读懂过他。

沈玉珩低头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又给李濂满上,笑着摇了摇头。

李濂低头瞧着满满的酒杯,酒水还差一分就要溢出,忽的一笑,“沈润,你我此番卖身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沈玉珩回答的干脆,嘴角笑意还未退,看着李濂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挑衅。

“因何有满分把握?”李濂漫不经心的问。

“父母媒妁我有二分,韩国公夫人喜爱我有二分,救护韩凛之情我有一分,那丫头对你厌弃我又有五分。”沈玉珩微笑答道。

李濂笑着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瞧的沈玉珩心里直发毛。

“逸之如何?”

“佛曰不可说。”李濂将杯中酒饮尽,放下杯盏,起身,“沈润,先告辞了!”话毕,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沈玉珩脸上笑容消失,看着李濂离开的方向,皱起眉头,“义忠,准备车马,我去拜访老师!”小厮领命去了。沈玉珩托着酒杯,看着街道上的来往人群,神思飘飞。

毅勇侯府,老侯爷差点要将整个屋子都给砸了。

“韩凛那个小子,胆子不小啊,都能爬上公主的床,是我小看他了!”几句话,毅勇侯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好个平妻!老子女儿也是捧在手心中娇养出来的,能让他这般糟蹋!”说着,毅勇侯将炕上的小几都掀翻了,屋内狼藉一片,毅勇侯夫人坐在一边以泪洗面

“哭,哭什么哭,派人把女儿接回来,大不了和离!”毅勇侯是个暴躁性子,三夫人是毅勇侯夫人的次女,当初出生时体弱多病,毅勇侯不知道请了多少名医,吃了多少良药,这才把她的身子调养好,所以对这个女儿最是溺爱。如今见到她受委屈,当然不能接受!

“侯爷!你要为二丫头做主啊!”毅勇侯夫人声声带泪。

毅勇侯愤愤坐在炕上,做主!怎么做主!这进门的是长公主,又是圣上金口玉言,他就算是豁出去,也拼不出道理!气闷的毅勇侯用力捶着炕。

“你也别哭了,先把丫头接回来!”

“妾身遵命。”毅勇侯夫人抽噎着出去吩咐了。

毅勇侯府的人很快来到了韩国公府,被派来接三夫人的是毅勇侯府的二管家戴管家,老夫人很快得知此事,思虑片刻,亲自将三夫人送上了毅勇侯府的马车。

戴管家瞧见三夫人沉默无神的样子,对韩国公府的人更是没有好脸色,见着老夫人连礼也不行,吩咐车夫快快回府。

桂嬷嬷扶着老夫人回懿祥阁,“老夫人,就这么送三夫人回去了?毅勇侯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怕是不会让三夫人回来了。”

老夫人一笑,“她不会不回来的。”

“恕老奴愚昧。”桂嬷嬷不解的问。

“过几日就是暮华的生辰了!”

桂嬷嬷瞬间明了,三夫人现在任何人都舍的了,就是舍不了韩暮华,天朝习俗,女子及笄前的一个生辰最为隆重,要生母亲自梳头,只要是三夫人还怀有愧疚,她就不会不回来给韩暮华过生辰。

“让人准备上礼物补品给毅勇侯夫人送过去。”

“是,老夫人,老奴这就去办。”

第068章 生辰(1)

安泰十六年三月十四,圣上正式给韩国公三子韩凛与和煦长公主赐婚,令礼部择吉日完婚。

韩凛一人坐在前院的书房,心中百味杂陈。

他苦不堪言,虽然与长公主年轻时是有些情愫,但多年过去,早就将它遗忘在蒙着灰尘的一角。那日,他刚刚在家中饮着韩暮欣送给他的“宣红”,感叹女儿大了,也知道疼父亲了,就被同僚叫走,一群人在沐风诗社附庸风雅,曲水流觞,哪知会碰到长公主。

众人都知道长公主惜才,沐风诗社多的是仕途失意的才子,长公主是圣上身边的红人,若是能得到长公主在圣上身边美言两句,那仕途可谓扫清了障碍,一片光明啊!

于是长公主便被请来一同作诗写赋,酒过半巡,长公主却提议大家去公主府,此时正值早春,公主府中绿意乍醒,别是一番美景,众人当然欣然同意。

早有人提醒他提防长公主,韩凛也一直警记,虽然与好友一同前去,但格外的小心,为了避嫌,从不单独接近长公主。等到长公主设宴款待他们时,他更加注意,桌上的酒菜,总是看到同僚食用无事之后他才下筷。

可如此小心,不知道为什么宴席途中,他就开始头晕目眩,因此,还被同僚嘲笑酒量如此之浅,不堪为男儿,但是明明他连一杯酒都未喝过。

一种迷蒙的香气萦绕,只叫他身体酥软,浑身发热,然后彻底的没了意识。

再次睁眼见到光明,身边已经睡了裸|露的和煦长公主,他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百种念头闪过,阴谋,算计,勾引……他愤然掀被,锦被下是长公主一丝不挂的成熟身躯,还有被单上那点点可疑白浊,他脑中轰然一响,只有两个字,完了……

纵有百般不愿,他也只能认命……

傍晚,暖阳西沉,毅勇侯府里,三夫人脸上火辣辣的疼,白皙的皮肤上清晰的五个指印,她抬头泪眼迷蒙地看着父亲愠怒的脸,倔强道:“我要回去!”

毅勇侯气的手指发抖,恨不得泼她一身的茶水:“你就这点出息,那小子这般对你,你还要厚脸皮的倒贴,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今天你如果出了这个门,以后就没我这个爹!”

“二丫头,他们如此对你,你还回去干什么,听你爹的话,在家好好呆着。”毅勇侯夫人抱着三夫人劝道,心疼地摸着她的脸。

“明日是暮华生辰,我一定要回去!”

“你……好,好!”毅勇侯因为怒气老脸涨的通红,听到女儿这句话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甩袖离开。

毅勇侯夫人疑惑地看着爱女,暮欣的生日和那个韩暮华有什么干系,这次回来,女儿神色怪异,好像瞒着他们什么,他们瞧着女儿情绪激动,也不敢多问,此时越听越觉得奇怪。

三夫人顾不得脸上疼痛,摇晃着母亲的衣袖:“娘,让我回去!求您了!”

看着执着的女儿,毅勇侯夫人脸上也有透出一丝不喜:“那个韩凛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般死心塌地,我们孙家的女儿还没这么下作!”

见求情无望,三夫人一把推开母亲,踉跄奔了出去,毅勇侯夫人看着女儿的消瘦了好些的背影,终于还是怜女心切,派贴身的大丫鬟亲自将三夫人送回韩国公府。

三月十五,春光明媚,草长莺飞,今日是韩国公府两位小姐的十四岁生辰。

女子十四岁生辰大多要大办,给将要及笄的少女聚聚福气。

老夫人邀请了许多盛京望族的女眷,今日定然格外的热闹。

前一日,三夫人就回到了韩国公府,与韩凛相见后无言无语,如同陌路,韩凛心中愧疚,可又低不下头与她认错,两人关系越发的僵硬。

清晨,韩暮华方一起床,就被瑞雪好一番折腾,等到瞧见镜子里笑靥如花的面容,瑞雪才满意的笑起来:“五小姐,真好看!”

韩暮华无奈地瞧着一身大红色百蝶穿花纹的遍地金褙子,蜜合色簇锦团花芍药纹锦长裙哭笑不得,“我怎不知我今日婚期。”

“五小姐,莫要开玩笑,要是喜服啊,那是从里到外都要红的,就连指甲也要拿凤仙花染成火红的颜色呢!”

“你这丫头!”韩暮华瞪了她一眼,瑞雪笑嘻嘻的给她挑首饰。

“竹叶姐姐来了。”妙珍端了茶进来道。

一身淡绿色平罗衣裙的竹叶带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小丫鬟一脸笑意走进来,请了安。让小丫鬟将托盘放下,笑着道:“五小姐,这是老夫人让奴婢送来的,给五小姐添添喜气。”

韩暮华一看,托盘里摆着点翠镶金分心,点翠镶红玛瑙耳坠,还有一只绿玉镯子,上面都有福寿的祥纹,寓意福泽延绵。

这些首饰美丽但不夸张,韩暮华很是喜爱,“替我谢过祖母,一会儿我便去给祖母请安。”

让妙珍把竹叶送出去,韩暮华戴上老夫人送的这些首饰,随便吃了点早膳,就去了懿祥阁,正午之前,有生母梳发的仪式,所以今日的安排很紧凑。

方到懿祥阁,韩暮华脸上笑意尽失,三夫人跪在东次间门口,身后宋嬷嬷与两个大丫鬟也跟着跪着。

韩暮华脚步停了停才迈出去,到了三夫人面前屈了屈膝行礼:“母亲安好!”

三夫人低着的头猛的一抬,眼眶里满布血丝,眼睛也红肿的厉害,显然是大哭过,她瞧着韩暮华白皙的面庞喃喃:“暮华……”

韩暮华并未看她一眼,径直进了屋。

三夫人的心口一窒,像被人狠狠撕开,望着那个纤细柔弱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眼眶又蓄满了泪。

她知道她再难得到女儿的原谅,她只是想在女儿生辰给女儿梳一次头而已,一大早,她便来到懿祥阁求老夫人,老夫人冷冷回了她一句:“去给暮欣梳头吧!”

不!暮华才是她的女儿!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她知道了真相,可是在外人眼里,韩暮欣是她的女儿,是国公府的嫡女,韩暮华只是庶女而已。

嫡庶混乱,事关韩国公府声誉,老夫人不会让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她永远也不可能是韩暮华的生母!

这便是自食其果!三夫人悲戚绝望的想。

第069章 生辰(2)

“暮华戴着果然合适,来,给祖母看看。”

韩暮华一进内室老夫人就拉着她左看右看,满意的夸赞。

“五小姐,这套首饰还是老夫人出嫁时,太后娘娘赏赐的。”桂嬷嬷在一旁笑呵呵的道。

韩暮华一怔,这套首饰竟然这么贵重,抬起手腕就要把绿玉镯子给退下来:“祖母,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暮华不能要。”

老夫人按住了她的手,慈爱的看着她,摸了摸她柔滑的长发,“祖母留着也没用,难道真的要带到棺材里不成,暮华戴着好看就留着。”

韩暮华还要再拒绝,赤芍进来通报说韩从真来了。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韩暮华的手。

“娘,你看彤儿穿这身行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韩从真同夏彤一同掀帘进来。入眼,瞧见韩暮华也在,韩从真有片刻的愣怔,然后她将韩暮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看见她的首饰,眼里闪过嫉妒。

韩暮华起身给韩从真见礼,“大姑母安康!”

“暮华也在啊,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呀!暮华这身首饰真的不错,这般的做工,怕是只有宫中的司宝司才能比得上了,哎……大姑母正在发愁,彤儿今日还没有合适的首饰。”韩从真说着小心瞥了一眼老夫人。

夏彤跟在母亲身后,也瞧着韩暮华,眼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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