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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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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叹了口气,老夫人接着说道:“若不是当初你父亲与长公主出了那等子事,你祖父和我都是心仪着你入宫伴驾的,你大姐在宫中这些年未诞下皇嗣,但圣上对她颇有几分看重。你若是进宫了,贤妃娘娘定会帮衬着。去年惊变,京中势力就暗暗发生变化,你在深闺中不知道,当今圣上最是个疑心重的,现下,可谓是我们府上,曹国公府,镇南大将军府三足鼎立,祖母当初中意沈家五公子,撇去那孩子人才不说,与这朝中之势也颇有联系。怎奈阴差阳错,我们却与曹国公府结了姻亲。暮华,你当那圣旨来的突然,却不知其中蹊跷。”
“圣上做事向来就有成算,性子阴狠果决,虽然一向看重长姐,但是你以为就凭和煦长公主一席话就能轻易为韩李两大族求得婚书吗,况还是两家嫡女嫡子之间的联姻。你过继到长公主名下,若是说担得上一个郡主的头衔也不为过,世家大族之间的婚姻盘根错节,其中精妙更是牵扯到社稷。你当是长公主的面子,那不过是长公主的请求恰好合了圣上的心意顺水推舟罢了。”
韩暮华听了愕然,虽她也明白朝堂高门中不是那么简单的,但这其中曲折和境意,从没有祖母看的这么透彻。
“祖母,难道是圣上有意让我们府上与曹国公府联合?”
说完突然惊恐地盯着老夫人慈爱又担忧的脸,出口的声音也有一丝颤抖,“圣上对沈家起了嫌隙?”
长公主虽是个寡妇,但却是太后掌珠,圣上长姐。圣上既然应允了长公主与韩凛的婚事。便是变相的让韩国公府高枕无忧了。自去年朱首辅叛乱被平,国中兵力圣上手中已经握有十之五六,现下除了山西私盐灾乱,天朝可谓是歌舞升平,古话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国泰民安,也易滋生党乱,前头朱首辅就是先例。
伴君如伴虎,圣上当初登基颇为艰难。更是想方设法握紧手中权势,镇南大将军是先帝时的重臣。在蛮夷进犯之时立下赫赫军功,手中三分之一的兵力是先帝亲自交予他手中的。后来圣上荣登高位,更是少不了镇南大将军的功劳,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纵使兄弟还有反目,夫妻还有同床异梦。而一个手握重兵的镇南大将军怎会又不遭到忌惮呢!
相较于富贵还是象征着权力的兵权最容易让圣上产生猜忌……
老夫人见她一点就透,拍了拍她的手,“你知道祖母告诉你这些有何用意?”
韩暮华深吸了一口气,平了平心境,才抬起一双盈盈璀璨聪慧的眸子严肃道:“其一祖母希望暮华与沈家少些来往,以前在家中颇为亲密沈家七小姐怕是也不行了,其二,虽然我们是高阁深闺里的女子,但是不能短视。也要做到心中有丘壑才行,这样才能保得家族荫荣,性命无忧。”
满意地点点头,她却没看错这个孙女,果是有些想法的。
“既然你知道,想必也不用祖母提示你以后怎么做了。”老夫人将韩暮华搂到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如今瞧着她的聪慧劲儿,这行举倒是越发的像珏儿了。
一想到如此,老夫人的眼眶就微湿。
韩暮华抬头看见,以为祖母因她伤心,皱纹满布的脸上更显得老态龙钟,忙拉了老夫人的手安慰道:“祖母莫要难过,您说的话暮华都谨记在心,以后势必不让祖母担忧。”
老夫人也不多说,明白她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用帕子抹了抹泪,却又郑重说道:“还有一事祖母要嘱咐你,凡举事无绝对,你既已成了曹国公府的二奶奶,这是无法改变的,以前心中不管装了多重的感情,现在都应该放下了。祖母虽不看好曹国公家的二小子,但今天瞧他对你举止,也不似一点情义也无,除了那个性子,论家世论相貌,和你也倒相配。往事过也就过了,你也试着从新看待他,说不定琴瑟和谐。”
韩暮华哪里不知道老夫人的心思,事实不能改变,那就要努力使自己的生活变得好起来。
不过,李濂以往对她做的那些,让她一时间全然放下又怎么可能!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明白祖母的好意,却一时也不能做到。且李濂那个人,性情多变又深藏不露,她还不知要如何应对。
祖孙俩又话了会子家常,老夫人问了她在曹国公府中的情况,小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起身时,老夫人让桂嬷嬷拿出一对赤金长命锁的小巧手镯,一看就是婴孩戴的。
韩暮华有些错愕瞧着,老夫人粲然一笑。
“如今你是曹国公府的嫡母,趁着新婚,赶紧得一个子嗣要紧,曹国公府不像我们家人口多,现在,曹国公夫妇膝下没有孙辈,若是能够怀有麟儿,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曹国公夫妇都会喜欢。有了孩子,李濂那小子就更不敢轻视了你去。”
祖母为了她考虑的甚好,可是哪里知道她根本早就绝了要孩子的心思,瞧着祖母一心为她打算,也不好让祖母难过,遂接过了一对小手镯收好。
老夫人说了这么多话,真乏了,暂且就在院中厢房歇息,桂嬷嬷送她出来。
一时间,韩暮华心绪难平,和桂嬷嬷说了要回锦墨居看看,桂嬷嬷知晓她难以割舍,也由着她去了,只是吩咐身边跟着伺候的瑞雪小心照顾。
因她回门,国公府到处都是喜气洋洋,锦墨居也没什么变化,她在家时经常躺的玫瑰椅也仍在窗前,只是平日里一贯用的小巧物事书籍都搬走了,转眼望向窗外,院里那从斑竹倒似乎更加葱茏,也不过几日,就物是人非了。
只在锦墨居里坐了半盏茶的功夫,瑞雪就搀着韩暮华出来了。
瑞雪瞧她好似颇伤感,也诞出一丝不舍,“五小姐,要论国公府哪里最得奴婢惦记,不是老夫人华贵的懿祥阁,也不是小姐后来住的清雅的锦墨居,而是我们当初的那个小院。”
一抬头就是五月芳菲天,繁花似锦,这等好颜色,她真真赏的也不过就是这两个年头而已,以往的十三年,她却是和瑞雪、徐嬷嬷在那一方小院里度过的。
“我也想的紧了,回去看看吧!”韩暮华深呼吸了一口气道。
院子在西跨院东南角,位置偏僻,今儿又是大喜的日子,丫鬟婆子们也得了赏赐,凑趣去了,一路来竟人烟稀少,到了小院前更是冷清。
瑞雪率先一步推开了院门,绕过照壁,就是她们昔日的住所,估摸着久没有人打理,院中有些杂草丛生,院内竹林下的石桌石凳也积了污渍。
推开门,室内蛛网横结,不过她以前用的家什倒是一样未少,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处,桌上的那对青瓷花瓶还在,那时候,这对花瓶可是自己屋里最好的东西了。想到这里韩暮华微微一笑,上去抚了抚沾了灰的花瓶。
掀了旧帘,里面是她就寝的地方,窗前摆了一张旧书桌,以前天气暖和,她就喜欢开着窗户,吹着暖风练字,书桌上的镇纸下还压着颜真卿的拓本《麻姑仙坛记》。
字练了许久,也收不住笔势间的锋芒,她当时还颇为懊恼呢……
想着想着韩暮华竟有些怀念。
瞥眼瞧见拐角堆放着的旧绣墩,忽笑起来,“瑞雪,那时候,你经常喜欢搬了去外头廊下晒太阳做针线呢!”
瑞雪看她好像消了些愁郁,明媚了脸应和道:“可不是,五小姐中秋宴的衣裳也是我坐在那廊下做的。”
瑞雪将屋里桌前的木凳擦了,扶着她坐下。
韩暮华拿起那本字帖,细细翻看,兴起之处,还用手凭空临摹上两笔,一时间,春娇日暖,好似回到了十三岁的时候。
这时,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瑞雪一皱眉,想谁这个时候会来这里,遂出去瞧了。
站在门口吃了一惊,屈膝正要行礼,被李濂拦住了,抬脚迈进来,打量屋里简单陈旧的摆设,微皱了眉:“这是你们奶奶以前住过的屋子?”
“是。”瑞雪不敢不答。
李濂一眼扫去,这房内竟是都不如府里体面下人住的,博古架上空空如也,不知为何,心里难掩的一酸,然后一一仔细打量了,才进了内室。
瞧见韩暮华坐在当窗的书桌前,手中拿着素日旧帖,恍惚看见了年幼时的她一般。
穿着素净的衣裳,鬓边垂发在春风中荡起轻微的弧度,手中拿着笔,端正了身姿在桌前习字,温婉安静。
却忽然又被一声唤回了神思。
“你怎么来了这里?”韩暮华话里难掩惊讶。
第140章 无赖
李濂几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手上的旧字帖,随口答道:“午时在前头喝高了,出来吹吹风醒醒酒。”
他一近身,确实有一股浓郁的酒味,他站在她身后,几乎要贴到她的后背,韩暮华不自在的朝前让了让,谁知她让一步他更进一步,好似故意要粘着她。
韩暮华不喜他身上的酒味,用手推了推他的腰,“一身的味道,真真难闻。”
李濂低头瞧着她,见她眉头轻蹙,一脸嫌弃的样儿,顿时心里一膈应,反而更要接近她。
瑞雪见夫妻两这个样子,识趣的去门口守着了。
韩暮华被他气个半死,手上更用力,可是这力气用在李濂身上完全是蚍蜉撼树,他顺势就将身上的重量都压到她背上,带着酒香的呼吸喷在韩暮华白皙的颈项,几乎是瞬间,脖颈间就因为这样的刺激粉红致致。
哪里想到李濂会这样不要脸,她不妨整个人差点被他压倒,贴在桌上,韩暮华恨不得一脚踹开他,火大的警告:“重的和头猪一样,别在我面前耍酒疯!”
怒气让她整张脸添了一分明艳,眉梢眼角不禁意间透出魅惑,李濂却更无赖了起来,贴着她的颈项竟然轻咬了一口韩暮华的耳珠,低低靡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为夫是猪,你是为夫的妻子,那又是什么,暮华,你真会开玩笑。”
韩暮华差点呕死,看来李濂不但阴狠、无耻、无赖、狡诈,还是登徒浪子,她被他压的不能动弹,嘴上也讨不到好处,只能在心里将他从头到尾咒了一百八十遍。
瞧见她有火不能发,一脸郁闷吃瘪的样子。李濂心情大好,伸长双臂从她肩头环过,将她整个人都收进他的怀里,吃了这般豆腐还不过瘾,又偏要在她耳边挑拨。
“暮华,你是不是在心里骂为夫,还是省省力气吧。这样浪费不如把力气用在其他地方。比如伺候为夫。”
韩暮华觉得如果像这样一直与李濂相处下去,自己非折寿不可。
“你休想!”韩暮华一声娇喝,声音里满溢着怒火。
李濂头向后撤了撤,剑眉故意一蹙。“没想到为夫的妻子,韩国公府嫡出的千金,竟然还有这般泼辣的时候,倒是让为夫意想不到,不过,为夫正喜欢这样大胆的,暮华,多叫几声来听听!”
什么!拿她当狗吗!还多叫几声来听听,明知道李濂在拿她逗趣。但是韩暮华就是保持不了平常心。情绪波动的厉害,她真怀疑这厮的脸皮是不是砖砌的,比国公府的院墙还要厚!
这边他们闹出动静有些大,瑞雪在外面听的心惊胆战,尤其是韩暮华刚才那声娇喝太响。她吓的就要闯进去,急的不行,可又怕二少爷怪罪下来,连五小姐都讨不到好,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边从照壁就转过来一个熟悉的人,瑞雪见是三夫人身边一惯伺候的宋嬷嬷,忙和见到救星一样。
宋嬷嬷脚步急促,赶到廊下时,额头上都渗出一层汗珠。
瑞雪行了礼,“嬷嬷这么急匆匆可是有事?”
宋嬷嬷也不拖拉,眼看着未时中了,一会儿子等花园邀月台那边戏唱完了,五小姐五姑爷用完了晚膳就得回去,能说体己话的时间不多。
“我们夫人有些话要对五小姐说,这不差老奴过来寻五小姐,谁晓得五小姐跑这来散心了,让老奴好找。”
瑞雪是韩暮华身边老人,自是知道其中原委,恰好借着由头进去瞧瞧。
还没待瑞雪进去,韩暮华就已经出来了,瑞雪抬头瞧她表情,脸颊还留有没散的嫣红,不知是羞怯还是气愤,不过却煞是好看,徒增一分媚态。身后跟着的李濂,俊朗倜傥,他深幽精明的眸子也时不时流连在韩暮华身上,深处竟然还透出些许的宠溺和温柔。忽然,李濂闪电般的朝着瑞雪一瞥,目光冰冷寒凉,瑞雪吓了一跳,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李濂听到外面有人声就放开了韩暮华,知道这个时候逗她,这妮子定会嫉恨在心。
韩暮华稍整理了下衣裙出来,恰好听到宋嬷嬷一番话。
原与三夫人之间的恩怨在婚前就释然了,虽这么多年,三夫人对她没有养育之恩,可这也不都是她的错,她也怀了无限的内疚,说到底也是可怜人,以往过去了的韩暮华也看淡了。
如今她嫁入曹国公府,不能时时陪伴亲人左右,还要他们牵挂也是憾事。
“嬷嬷,你先回碧落院回禀母亲,我马上就到。”
宋嬷嬷瞧着如今五小姐风姿怡然,身后的五姑爷也龙章凤姿,多少释然些,这么多年夫人亏待了小姐,但是到底嫁了个不错的姑爷,以后得了麟儿,后半辈子定是喜乐顺遂,也让夫人宽心了不少。
宋嬷嬷前脚告退,韩暮华带着瑞雪后脚也离开,走到半路,李濂一步不离地跟着。
韩暮华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跟来干什么?”
“陪妻子见丈母娘,有何不可吗?”李濂笑着答道。
身边时不时走过忙碌的丫鬟婆子朝着他们行礼,这时候韩暮华又不能丢了脸面,当着下人的面撵他走,只能由着李濂跟着她去了碧落院。
三夫人没想到李濂也会跟着来,着实吃惊不少,之前她为了阻拦婚事,给夏彤下药那档子事虽然老夫人没抓到证据,但是有些心思的都敞亮,何况那么精明的老夫人呢!
如今事以成定局,她见到这位新女婿反而面上有些过不去。李濂那日也确实着了道,若不是夏彤蠢笨,现在早就是另一番结局,像他这么心思深沉的本应该瞧出其中的端倪,怎奈一时间钻了牛角尖,一心认定这件事是韩暮华为了摆脱这桩婚姻使的手段。
宋嬷嬷亲自端了茶盏来,三夫人原本的丰腴完全不见,脸颊都有些瘦脱形。经过这么多事,她倒是性子终于沉稳了些,上下打量了韩暮华和李濂,猛一瞧见李濂腰间悬挂的玉佩时,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韩暮华一眼。
那块玉佩是三夫人在韩暮华出嫁前给她的,难得的岫岩玉,雕刻着祥云仙鹤图,现如今却在李濂的腰间,这么贵重的东西韩暮华能轻易给了李濂,说明夫妻二人定是琴瑟和谐。
本以为韩暮华心里不喜这门婚姻,竟没想到结果却是这般,也幸好那日没成,见到这样的情景,三夫人才放下心中介怀。她哪里想到,玉佩是李濂厚着脸皮抢过去的。
既有李濂在,三夫人很多话也不好说,只稍稍嘱托了几句韩暮华,让她无事可以多去外祖家走走,正好离大选也没多少天了,毅勇侯府上的六小姐孙清月与她玩的不错,经常惦记着她,也正好与她多说说话。
韩暮华明白三夫人的意思,韩国公府上有和煦长公主,她便是有时间回娘家,三夫人也不能放开了性儿,倒不如去外祖家多走走。到时候派个丫鬟小厮将三夫人叫来,三夫人是毅勇侯夫人的次女,多得宠爱,倒是比在韩国公府说话自在方便。另外,孙清月不久就要进宫大选,她是毅勇侯府难得出挑的嫡出小姐,这次大选,十之**是要留在宫中的,与她处好了关系,百利无一害。
申时一刻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桂嬷嬷就来寻了。
站在碧落院的门口,笑着嗔怪,“五小姐,五姑爷,今儿你们可是一等一的主角,倒是留着旁人站了一院子,你们倒是窝在三夫人这里躲懒,老国公和老夫人都在寻你们呢!”
韩暮华忙笑着陪不是,辞别了三夫人,和李濂随着桂嬷嬷去了。
李濂仍旧回了前院陪老国公,韩暮华随着桂嬷嬷去了懿祥阁,戏听完了,大伙儿都在懿祥阁里说话逗乐。
瑞雪搀着韩暮华一进来,大奶奶吴氏就打趣,“我当是五妹妹不见了呢,原是与五姑爷偷偷躲起来了,你们这小两口,刚成婚,就一晌都不能离了?回娘家还要巴巴的在一起,故意让我们红眼呢!”
说完一屋子人都在笑,韩暮华无法,也不解释,这事越解释只会越挑起她们兴趣,只由着嫂子们开玩笑,一时,大家在懿祥阁里说了会儿话,就有小丫头来喊前面要开席了。
晚间,韩暮华李濂自是不能在韩国公府留宿,所以老夫人早早安排了晚膳,让他们小夫妻俩吃了好早些回去。
李濂又是被好一顿灌。
等到两人被送到韩国公府门前,西边已经绯红一片,国公府门前的大红灯笼也亮了起来。
瑞雪扶着韩暮华上了马车。
那边,李濂晃晃悠悠地踩着马鞍上的脚踏,使了几回劲儿就是上不去。
边上的小厮急得不行,连声的劝,“二少爷,您喝高了,别骑马了,要是摔着了小的用命都赔不起啊。”
可是李濂犟的不行,偏要上那马鞍,小厮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能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瞧着韩暮华。
第141章 调皮
原本瑞雪是跟着韩暮华身边服侍的,李濂被扶上了马车,她只好去后面一辆和徐嬷嬷赤芍一起挤着。
徐嬷嬷瞥眼见她担忧,拍拍她的手:“知道你着紧五小姐,可毕竟五小姐是姑爷正经的妻子,伺候他是应该。你还瞧不出来吗,姑爷对五小姐可是看重的很,不然上次在府上喝醉了会让顾嬷嬷来巴巴的请小姐过去?”
赤芍也安慰她,“今儿回门老太太也劝呢,必不会发生什么事,你就放宽心吧!”
瑞雪只能点点头,这些她也明白,可她就是忍不住的忧心,五小姐的心思难懂,她们几个都瞧不透她是怎么想的,今天在小院里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姑爷一惯是个猜不透的性子,不知道会怎么折腾五小姐呢!她是真心放不下。
却说这边,夜色四笼,余晖也渐渐掩去,为了回去轻便些,换下了华贵的马车,回去一行是赶着曹国公府的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这马车本就为了速度快,故车内空间狭窄,一人乘坐还没觉得,两人就立刻觉得有些拥挤。
车内挂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昏昏黄黄的灯光照在李濂脸上,韩暮华低头瞧着他,嘴里嘀咕着,用力地推了两下,整个人跟块石头似的,推也推不动。
韩暮华真想把他踹到车下去,李濂一上车就死乞白赖地靠在她身上,倒头就睡,一只手臂还抱着她的腰,竟然将她当成暖暖的抱枕了!她被他压在马车角落里,动弹不得。
这一路说短不短,轻车简从要小半个时辰的时间,等回了曹国公府,她手臂还不被他压麻了。
“李濂,快起来。我手臂酸!”韩暮华见撼动不了他,索性俯在他耳边道,一俯下身一股冲鼻的酒味铺面而来,韩暮华嫌弃的皱皱眉。
李濂却连眼睁都没睁,而是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的在她身上靠着。
韩暮华都被气笑了,灯光下。见他抿了抿薄唇。好似睡的更香甜的样子,遂起了捉弄的心思。
食指试探性地戳了戳李濂的脸,然后立马缩回来,偷眼觊他的反应。李濂睡的很熟,对这样的碰触一点感觉都没有,韩暮华乐开了花,这可不能怪她,是他自己防范不周,想到他每次将她气的哑口无言的样子,她就上不来气。
既然她斗不过他,那给他添些堵总能吧!
从自己头上取下一只羊脂玉五蝠如意簪小心地换下他头上束发的紫金玉冠,轻手轻脚的弄好。动作时。李濂动也未动,睡的正酣。
借着灯光,好好的端详,韩暮华心底乐的不行。
这厮睫毛卷翘浓密,在灯光下投出一层剪影。五官俊美,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颜色有些淡,如果不是五官轮廓深邃,再换上女装的话,也可以以假乱真了!
韩暮华得意的欣赏着,想着等一会子小厮扶他下车时,看到他这般形容,定是要憋不住。
她自己再装作一副无辜无奈的样子,明儿丫鬟婆子们定都要传曹国公府的二少爷喝醉了酒有些怪癖,喜欢将自己做女装打扮。
她整人高兴的想入非非,哪里知道李濂并非真醉,大婚那日被一群“狐朋狗友”那样灌都好好的,今日怎么又会醉呢,只是一时兴起想逗她玩而已。
刚才她用手戳他的脸时,他就预感到她要使什么坏点子,于是,放开了让她折腾,一时摆弄好了,听到她压抑的笑声,他差点要忍不住睁开眼瞧她是怎么一番高兴的模样。她今天穿了一身艳色的衣裳,特特又画了浓妆,不禁意就透出一股子撩人的媚态。
一时,韩暮华也不乱动了,就等着到了曹国公府门口看他笑话呢!
外面李濂贴身的小厮李乐轻声贴在马车外面道:“二奶奶,拐过前面的十字路口,过了万岁山门咱们就到府上了。”
韩暮华压低了声音轻声应了。
等低头再去瞧靠在自己身上的李濂,却见他一双深邃含笑的狭长眸子盯着自己。
韩暮华吓地浑身一震,心虚地瞥了他一眼,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情绪,“你既然醒了,就起来,我肩膀都麻了。”
李濂却没有动,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她,好像在等着她亲自承认错误。
可她偏偏装作不明白,疑惑的和他对视,满脸无辜。
李濂瞧她一双杏眼晶亮看着自己,虽然努力做出诚恳的样子,但是里面却有狡黠的光在闪动,忽然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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