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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温雅-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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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邓九郎终于低哑地开了口,他问道:“今番太后几次说到她是最后让步。请问一下,如果我不听从太后地安排,又会如何?”

那女官沉默了一会,轻轻说道:“如果九郎执迷不悟,太后的意思是,将你从邓氏族谱上除名……太后说,你既然想做情种,那就脱去这身邓氏的外衣,一心一意去守着那个妇人吧。以后,天下间不会有邓家九郎,她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弟弟!”

在邓九郎一动不动,那女官低叹道:“九郎,太后实是忍得你太久了。你识得那妇人多久,她就对你不满有多久,你为了一个女人,一再的违抗她的命令,你家族也不顾,父母姐姐也不要,只是想护着那个妇人。太后现在,已是忍无可忍了……”

顿了顿,那女官最后说道:“太后说了,如果三天内你没有表示,就除去你的交州刺史之位和车骑将军之职。”

说到这里,那女官不由想道,这交州刺史之位也就罢了,那车骑将军之职,可不怎么好除,邓九郎麾下的二十万士卒,都是跟着他从血海里拼杀出来的,对他极其忠贞。邓九郎便是没有那个将军名号,也可以使唤那些兵卒。要除掉那个职位,除非囚了或杀了邓九郎。

也因为这一点,邓太后更想要的是,自己的弟弟幡然醒悟,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

于是轻叹一口气后,那女官站了起来,说道:“九郎,我的话放在这里,你好好想一想……你是为了一个女人不要前程,还是顾及家族和自身荣华,做一个史书上留下青名的真正男儿,都在你一念之间!”

说罢,那女官转身,在几个宫女地簇拥下缓缓离去。

……

傍晚时,原玉带着柳婧一行人进了一个庄子。

这是位于小镇上的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庄子,不过里面布置得相当精致,把柳婧母子安置在阁楼后,原玉便离开了。

而柳婧,也连下几道命令,通过她多年来铺下的情报网,寻找霍焉等人,同时,注意邓太后的一举一动。

邓太后的举动很可怕,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内,便把邓九郎半囚禁了。不过,因为不管是柳婧还是邓九郎,都算是她邓府的人,把罪名放出去对整个邓氏的名声毫无好处,所以她派来追杀柳婧的人,通通都是最忠心于她的人。

总之而言,如今的邓府,还在为邓母的过逝而忙活着,一切的波澜都给遮掩在水面之下。

第四天,柳婧便知道了,在邓太后抓捕她时,也同时派人抓住了霍焉等人,不过邓九郎一回来,便一面让人放了霍焉,一面营救自己。所以,现在的霍焉等人不知逃到哪个地方去了,想来,以霍焉的聪明,只怕她在这里出事的消息,已第一时间飞向了南越。

第八天,邓母出殡,邓九郎送了葬后便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下午时,柳婧得知,邓九郎已被邓太后秘密关押起来。

见柳婧站在阁楼上望着洛阳出神,原玉脚步放重,他来到她身后,轻声说道:“阿婧,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柳婧垂下眸来。

她寻思了一会后,转头说道:“我回交州。”

她这个回答,出乎原玉的意料之外,他不解地转过头来。

柳婧轻轻说道:“九郎被邓太后关押,都是因为我的缘故。现在,只有我离开这里,才能解开这个局。”

她永远都是这么理智。

原玉温柔地看着她,低声道:“好。”转眼他又说道:“我送你回南越。”

他这话一出,柳婧纵使心中愁云不散,也向他高兴地说道:“多谢阿呈。”

“不用谢。”顾呈笑得儒雅,他低沉地说道:“如今天大地大,只怕只有你那个南越国,才是世外之地。”这意思,却分明要愿意在南越国呆下去地打算。

当下柳婧一喜,双眼都放光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绝路

本来,按照常理,柳婧在这里得罪了当朝太后,便是她是南越国的国主,邓太后也有权力收回她的封地,并查封她的一切财物。可谁让南越国远在岭南呢?谁让那里的人离中原太远,不知有邓氏,不知有太后,唯知有女王呢?再加上张景他们向来能干,再加上柳婧的情报网四通八达。相信这里的消息,会远比太后的诏令更早抵达交州。只要张景有了防备,那便是朝庭大军压境,南越国也可安然无恙。更何况,邓太后哪来的财力驱动大军?

所以,现在的南越国,必然是安然无恙的。想来,邓太后也是想到了这种种关系,便是过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向天下人发布明诏,公布柳婧的罪行,在明面上撤去她的公主身份和封地。

顾呈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他说了送柳婧回交州,便四下布置起来。通过他的人脉和柳婧的情报网,这邓太后布在周围的明线暗线,他们是一个也没有惊动,便无声无息地远离了洛阳,进入了扬州境。

当然,进入扬州境时,已经是二个月后。

这时已然入冬,南方的冬天比北方来得晚一点,虽是入了冬,官道上还有行人,道路两侧的树木,还是落叶纷纷。

坐在另一辆马车上,顾呈举起咿呀呀咧着小嘴直笑的奶娃儿,在他肥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后,笑着转向一侧的柳婧。

见到柳婧眉头深锁,顾呈奇道:“阿婧,怎么啦?”

柳婧转过头来,她看着顾呈,蹙眉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这心跳得有点快。”说到这里,她朝前方眺了眺,说道:“阿呈,直到现在,洛阳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不知怎么的,我这心反而不踏实了。”

顾呈说道:“别担心。你的人我的人都在保驾护航,这一路应该是安全的。”他又说道:“阿婧,再过二个月,我们就可以回到南越了。”

再过二个月,就可以回到南越?可是,这样离九郎越来越远,又有什么好向往的?

两人说了几句后,顾呈朝着前方一指,笑道:“阿婧。那里就是扬州鄱阳郡了,这一路上大伙都劳累了,让大伙放松个两晚吧。”

柳婧点了点头,道:“也好。”

于是,她的声音一落,后面响起了一阵欢呼声……不管何时。这种没日没夜地奔行,风餐露宿的颠覆,那是谁也不能长期承受的。这一听到可以放松,大伙一个个高兴得像什么似的。

鄱阳郡,乃扬州有名的大郡,一行人进去后,便被这车水马龙的场景弄得兴奋起来。

不过,柳婧却是累了,定了当地最好的酒楼后,柳婧等人便住了进去。而她在沐浴更衣,请来的婢妇给儿子也洗了澡后,柳婧歪在榻上。一边逗弄着孩子,一边想着邓九郎,神思直有点恍惚。

胡思乱想一会。柳婧抱着儿子慢慢睡了过去。当她醒来时,天色已晚,不过外面灯笼光处处,声乐声不绝,显然也不是太晚。

转头看着儿子流着口水睡得正欢,柳婧悄悄地起了榻,随手披上外袍,她提步朝外走去。

走出房间,信步来到一个花园时,柳婧听到从浓密的树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哥,你真准备就这么去交州了?我们一直在西南不是经营得好好的吗?大哥,那南越国最好,我们这样去了,也得重新立站足,没什么意思的。”

听到这个声音,柳婧脚步一顿,就在她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时,顾呈那低沉悠扬的声音,苦涩地传来,“西南什么都好,南越也是一片陌生……可是小五,我这么多年了,一直漂泊在外,也想有个归宿了。”

他这话一出,小五有点不高兴了,他声音微提,不悦地叫道:“大哥,你那是什么归宿?和乐公主的心从来就不在你的身上,她还给那个姓邓的生了儿子呢!你在西南好歹也是一方人物,那些个爱慕你,愿意为你去死的女子也不知多少。你犯得着为了一个看不上你的妇人,不但以身涉险,还这么多年来守身如玉地等着吗?”

小五的声音落下后,顾呈沉默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呈才低低说道:“你不明白……小五,吾心安处是故乡啊……”

听到最后一句,柳婧悄悄向后退去,一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才怔怔地想道:顾大哥这么多年了,还是单身?他,还没有放下么?

顾呈没有把她放下,这对柳婧来说,有着说不出的思绪。因此她翻来覆去良久,一直到了凌晨,才再次睡着。

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时,隐约听到外面脚步声不绝,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傲慢地喝声传来,“我等前来,自是要锁拿朝庭命犯!”

什么?

柳婧腾地坐起,就在她坐起的那时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转眼间,一个银甲卫撞了进来,朝着柳婧颤声说道:“公主,不好了,这酒楼外面都是官兵,少说也有五六千!公主,这酒楼给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了!”

五六千人围一个酒楼,确实是里三层外三层,哪怕一只苍蝇也飞不出的架式!

柳婧脸一白,她急急忙忙披上衣裳,抱着儿子时,顾呈踉跄的身影闯了进来,他头发有点凌乱,看着柳婧,点点火光中,他苍白的俊脸越发显得苍白,“阿婧。”他冲到她面前,苦涩地说道:“事情不好了,也不知是什么人认出了我们,趁着大伙都睡着了,一把围了酒楼。现在酒楼各处侧门全部封锁,连围墙外也密密麻麻是官兵和弓箭手。”他喘了一口气,低声道:“阿婧,这次我们逃不出去了。”

以顾呈的性格,不到山穷水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柳婧怔怔地听着,怔忡了一会,她抬头看向顾呈,见他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一双深黑的眸子中似乎带了点笑,她不由奇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顾呈一怔,转眼,他想明白了似的,便轻轻伸手握着柳婧的肩膀,在把她和孩子一并拥入怀中后,顾呈搂着柳婧不让她离开,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我是在想……我这一生,迟早会死在邓氏地追杀下,现在能与阿婧死在一块,也算不枉此生!”

柳婧:“……”

这时,柳婧眼睛一瞟,看到外面火把处处,因为火把光太多,直把鄱阳城都照亮了,伴随着这突然亮起的火光,还有一阵阵哭喊声,不由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顾呈回答,一个顾呈的护卫冲了进来,他朝着顾呈急急说道:“大哥,不好了,那些官兵根本不准备硬冲,他们准备放火烧楼!”

放火烧楼?

那就是一个不留了!

顾呈猛然放开了柳婧。

他腾地转过身去,看着众护卫,顾呈厉声喝道:“让所有人集合,准备突围!”

“是。”

一路前来的,主要是顾呈的人,柳婧加起银甲卫,也才五六个之多。当柳婧一行人来到酒楼后面时,三百来个顾呈的手下已齐刷刷地站在那里。

顾呈大步走去,他看着众人,哈哈笑道:“诸君,我们以往总是算着自己的死法,如今,死到临头了,你们怕不怕?”

三百汉子齐刷刷叫道:“我们不怕!”

“很好!”顾呈大喝道:“我也不怕!”他目光转向柳婧,深深地凝视着她后,他厉声说道:“不过,便是要死,我们也要做最后一博!”

他大步走到柳婧面前,当着众人,他紧紧抓着柳婧的手,凄然笑道:“各位兄弟,这是你们大哥想了一辈子的妇人,以往,我得不到她,没有想到现在都要死了,倒有可能与她死而同穴!”

在众汉子哈哈大笑声中,在柳婧泪水滚滚中,顾呈又爽朗地笑道:“不过呢,便是要死,咱们也不能束手待毙!所有人听我号令,全力由西南侧门突围!兄弟们,突了围后,敌人必定会射箭,咱们都是男儿,自不能让妇人先死,所以,一旦乱箭射至,还请各位兄弟与我一道成为我这妇人的肉盾。各位,顾呈自认英雄,这死都要死了,要是还让我心爱的妇人死在我前头,也特没有意思,你们说对不对?”

在柳婧手指痉挛发白中,众汉子哈哈笑了起来,“对——”

“很好,现在开始全力突围——”

就在他的突围令发布之时,四周的火光越来越盛,无数只火箭开始朝着酒楼里射来,转眼间,木头被火烧得劈劈啪啪作响的声音,越来越大!

因顾呈的人训练有素,酒楼中凡是可以用来突围的东西早已收集,如此刻的西侧门处,门虽是被从外关上了,可酒楼中的塌几转眼间便被护卫们扔成了一座山,随着这山越来越高,渐渐与围墙齐平,顾呈厉喝道:“开始突围——”

声音一落,他已冲到柳婧面前,紧紧搂着抱紧孩子的她后,他一个纵跃,便跳上了榻几。

而在同一时刻,无数的汉子跳到了他们两侧,一个个以肉为盾,替顾呈和她承担着箭雨!338

第三百三十九章 顾呈之死

转眼间,众人站在了墙头,就在这边的护卫一个个下绞子般跳下围墙时,外面马蹄声阵阵,无数个大喝声同时响起,“不好——他们从这里突围了!”“敌人从西侧门突围啦——”

呐喊声中,火焰声中,箭声呼呼中,血腥味中,柳婧只感觉到顾呈紧紧把自己搂在怀里,只感觉到她和他的重量加起来,在跳下围墙时,顾呈直在地上重重打了一个滚,直感觉到四下的箭来如雨,密密麻麻扑天盖地,只感觉到他拥着自己,没命地朝前跑去。

这一刻,时间变得漫长无比,每一息,每一瞬,都望不到边。

柳婧只记得紧紧搂着怀中的儿子,直搂得他因为疼痛而哇哇地哭个不停,她只记得在火山火海中奔逃,只记得自始至终,顾呈那双强而有力的手,一直护在她的身后……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呈惊喜的声音传来,“太好了阿婧,你在鄱阳的人手到了!”

她的人手确实到了,不但到了,那些聪明的搞情报的汉子,还使出了疑兵之策,他们用火逼来无数的牛马,给被追击得无处可逃的柳婧他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一个世纪,也似乎一刻钟不到,柳婧被重重跌入了一个土坑中。

一跌入土坑,柳婧反射性便想吃痛出声。哪里知道,她刚张嘴,一只大掌便捂上了她的嘴,同时被捂上的,还有她儿子的小嘴。

黑暗中,震荡得地面轰隆直响的马蹄声中,柳婧听到顾呈低低地说道:“别动……这是树林旁边的一个土坑,我昨天无意中看到的。这里很安全,只有别发出声音。”

柳婧马上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她翻过身,让自己的*隔着衣裳抵住儿子的小嘴。

渐渐的,马蹄声开始远去。火光也慢慢变少,隐约中,听到有人叫道:“在那里了!快,快!”

而随着那叫声一起,四周越来越静,越来越静。

感觉到众人离开得远一些了,柳婧虽是不敢说话,却还是稍稍离了下,就在儿子发出一声小小的啼哭时,她解开衣裳。把*轻轻了进去。

孩子还能呼吸。他一边吸几口。一边啜泣几下。柳婧在把儿子全身摸了个遍,知道他平安无事后,这才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她便轻轻唤道:“阿呈。阿呈……”

柳婧连叫了几声,却没有回应,她心中一惊,见到儿子似乎折腾得睡着了,便挪转身来,向着顾呈摸去。

她摸到的,是一根箭矢!

是箭矢!

柳婧大惊,她颤抖着,双手再轻轻摸去。一边摸,她一边哽咽地唤道:“阿呈,阿呈……”

这般唤着时,她再一次,在他的胸口处。摸到了一支箭!

这支箭,稳稳地插在他的胸口上!箭插得极深,柳婧的手到处,粘乎乎的都是鲜血!

不!这不是真的!

一种无法形容的悲痛袭上心头,柳婧轻轻的,哽咽地唤道:“阿呈。”

这一次,也许是她触碰到箭身时,令得顾呈吃痛了,他幽幽醒转,黑暗中,他睁开一双黑亮的眼,看着柳婧微笑着问道:“阿婧,你有没有伤到?”

她被他保护得这么好,怎么可能伤到?柳婧摇着头,泪水滴在他的脸上,哽咽道:“没有。”

“没有就好。”顾呈似乎松了一口气,黑暗中,他轻轻笑道:“幸好你没伤。孩子呢?”

“孩子也没事。”

“那就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

柳婧拼命地摇头,她流着泪唤道:“阿呈,你千万要撑着,你不能,不能死……”

是的,他不能死。这世上的感情,并不止有爱情,早有那六年朝思暮想中,他就入了她的骨血,成了她的亲人。

她要他活着,活得好好的,活得风风光光的……

她不要他死。

在柳婧小心地把脸贴上他的脸,小心地去感受他的呼吸,那大颗大颗的泪珠,转眼都流进了顾呈的耳廓时,顾呈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柳婧的墨发,低低说道:“阿婧。”

“恩。”

“我没事。”

不,他有事,他有事!

柳婧只是摇头,只是流着泪。

她从小到大,虽是经历过无数波折,可只有这一刻,才真切感觉到生离死别,才真正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

顾呈的手,还在摸着柳婧的头发,从她的墨发,到她的脸孔上,再到她的颈,随着他地抚摸,他手上的鲜血,也抹了她一头一身。

温柔的,眷恋地抚摸着柳婧的眉眼,顾呈低低说道:“阿婧。”

“恩。”

“那一年,没能替你相救你的父亲出狱,我一直在后悔,你相信么?”

柳婧泪如雨下,她哽咽道:“我信,我信。”

“后来你到了洛阳,我是真想娶你,不是为了你的财富,就是不愿意放了你……你相信么?”

柳婧拼命点头,拼命说道:“我信,我信的。”

“那一次,把你抓到焚柳苑,我向大家宣示你怀了我的孩子,准备与我完婚时,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柳婧哽咽道:“我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黑暗中,顾呈的手越来越冷,越来越无力,柳婧连忙紧紧抓住他的手,把那大掌朝自己的脸上放。

顾呈的手指抚过她的泪水,那手指拘了拘后,顾呈温柔地说道:“别哭,我不想看到你哭。”

“好好,我不哭,我不哭。”嘴里说着不哭,柳婧的泪水,却滚滚而下,怎么止也止不住。

顾呈的手指,轻轻摸上她的眉眼,他低弱地说道:“我们刚刚定婚那会,我一见你就喜欢了……你穿着一袭红裳,像只小孔雀一样趾高气扬的对着我直笑,那时我的心跳得老快了,我对自己说,世上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呢?阿婧,我是第一眼就爱上了你啊。”

柳婧哽咽道:“我知,我知。”

“不,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有后来的动作,我也不会在流言蜚语中对你记恨……阿婧,你明白我的恨意么?我就算恨得最深了,也就是想看你在我面前服服软,想听到你抱着我,阿郎,对不起,你是我的夫我的天呢,我是你的小妇人,不应该那样对你啦。阿婧,我在梦里老是听到你这样对我说。那天,你穿着红艳的裳服,骄傲得像个小公主一样,脸蛋红通通地跑到我面前,紧紧抱着我的腰,让我别走,让我原谅你,说你好爱你,说你除了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说你崇慕我,以后都会以我为天……”

柳婧拼命地摇着头,她想告诉他,你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从来不说?如果你早说了,我就不会因为摸不清你的心意而避得远远的……

这时的柳婧,想到那个雨夜,那个月光下,那个身材颀长,俊美苍白的顾呈,想到他对着她微微一笑时,那深浓不可测的眸光,想到他那眸光中的紫色,想到他那勾魂荡魄的温柔声音。

你怎么从来不说?你后来地位那么高了,又迟迟不来娶我,我怎么知道你还看得上我?我哪里还知道,你还愿意要我?

在柳婧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流泪时,顾呈轻轻的呓语般地说道:“阿婧,那一年,你真美……”

柳婧拼命压抑的抽泣声中,顾呈抬头看着黑暗的虚空,低低说道:“我其实,就是想你认输,想你求饶,想你像往时一样,快快乐乐地跑到我面前,抱着我软软地服个输道个歉……我明明是那样想的,可是后来,怎么就与阿婧你越离越远了?”

第三百四十章 结局

在柳婧抑住不住的哽咽声中,顾呈转过头来,他爱恋地抚着她的脸,爱恋地划过她的眉眼,喃喃又道:“天太黑了,好想再看一看阿婧长什么样,省得去了黄泉,都给忘记了。”

柳婧痛得肝肠寸断,她只是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流泪。

这时,顾呈低低弱弱的声音又传了来,“阿婧。”

“恩。”

“我真后悔,那一年,我应该帮你救你父亲的……”

这话他已说过一道了。柳婧想提醒他,想告诉他她都知道了,可在感觉到顾呈越来越微弱的气息时,却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她只是拼命地搓着他越来越冰冷的手,只是拼命地把脸贴着他的脸,只是想试图温暖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黑暗中,顾呈那双总是深邃的,明亮的眸子,在慢慢地变得暗淡,他唇嚅了嚅,低低唤道:“阿婧……那一年,你可真美,你红着脸跑到我面前,趾高气扬地宣布说,你喜欢我的样子,可真美……阿婧,你说我怎么老是梦见那个场景?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次,重复的梦见那个场景?”

柳婧拼命摇头,拼命地摇着头。

顾呈的冰冷的大手,依依不舍地抚着柳婧的脸,眷恋地说道:“阿婧,再也回不去了,是不是?”

在柳婧的泪水大颗大颗掉下时,他低低的,向着那个十一岁时,美丽张扬的小少女痴痴地问道:“阿婧,我喜欢你呢,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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