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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温雅-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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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客船一开,一道白浪冲上了码头,那白浪越来越长,渐渐把吴郡城甩在了脑后。
站在船尾,柳婧一动不动地看着吴郡城,不知怎么的,竟是红了眼眶。
站在船头,柳父抱住小女儿,一脸的若有所思。
柳母走到丈夫身侧,低声说道:“阿婧好象哭了。”
柳父寻思了一会,突然说道:“这次到了豫州后,我不想再如以前一样拘着婧儿了。”
“不拘着?”柳母不明白了,“那还由着婧儿胡闹?”
柳父轻叹道:“我就怕她困于深闺,无事时便不停地回想往事,念着那邓九郎。现在她还只是一时心动,念久了,就怕会情根深种了。”柳父也是过来人,他深知,很多闺阁女子陷入情障,除了女子本身比男子痴情外,还因为心眼太小,想的事太少,容易纠着往事不放。这老纠着纠着,那故人的一个优点也会变成十个,更何况南阳邓九那样的人品相貌,本是世间罕有?要真到了那地步,他们一家也就白跑了。
柳母也没主意,只是应道:“一切听你的。”
客船一路疾驰,当日暮西山,两岸清风相拂时,柳婧站在船头,举起玉箫缓缓吹奏起来。
听到她箫声中的惆怅,柳母暗叹一声。
从夕阳西下一直到日出东升,客船中,箫声琴声不断传来,知道女儿一夜没睡,柳母在榻上翻来覆去的。
她看着柳父,叹道:“婧儿这样,也不知多久能放下那人?”
柳父在狱中伤了筋骨,一到夜寒时 便酸胀得厉害,他把熏了艾草的布紧了紧,漫不经心地说道:“婧儿是个聪明的,她要是如寻常女儿一样,在我们面前也压抑着感情,自个关起门来默默垂泪的话,反倒不妙。现在通过乐音把心事渲 来,倒是做对了的。”顿了顿,柳父又道:“当年婧儿对顾二郎闯下祸后,知他怨恨自己,也难过了好久。这小女儿情窦初开不就是这样?只要不刻意压制,过个阵子就自己好了。”
柳母对丈夫十分相信,闻言恩了一声放下心来。过了一会,她轻声道:“行舟,我给你 吧。”
“没用的,等到了豫州,再找大夫诊诊。”
“也好。”
果然就像柳父所说的那样,柳婧这般没日没夜地抚琴**出神,只是持续了三天。客船靠岸,一行人坐上车,转向官道前进后,柳婧便恢复了正常。
如此刻,她便坐在柳父的膝前,一边给他按 ,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父亲,我回到豫州后,不想忙着再找夫家。”
抬起头,柳婧潭水般宁静幽静的眸子看着自己的父亲,语态平缓坚定,“自父亲入狱后,女儿东奔西跑,懂得越多,这心便越宁静。女儿常自想,那女诫教女人相夫教子,恭谨执家,可真正遇到变故,却是毫无用处。想年幼时,不管是顾呈还是邓九郎,其才智都不如女儿,可这次女儿与他们对上,却颇显懦弱无能。女儿也知道,一介女子不必与他们这等丈夫称雄。可是父亲,女儿实是不想看到他们盯向女儿时,目光只有轻贱鄙薄。”
顿了顿,柳婧又道:“女儿就想,以后便这般以男子之身行走,一可帮助父亲行商,二来一旦有变故,也能撑起这个家,三来女儿可以看看这世间风景。等女儿挣了一大笔家业,想要儿女时,就去找个无依无靠的男子当个上门夫婿。”
说到这里,她抱起父亲的 ,把脸搁在他的膝头,软软的糯糯地道:“父亲你不知道,当时你出了事,那赵宣的人说要抓着女儿和三妹去抵债时,女儿真真感到天崩地裂……父亲,你便当女儿也是儿子吧,以后女儿顶天立地,给你和母亲三妹遮风挡雨。”
提到入狱时的事,柳父心中大恸,他弯下腰把柳婧紧紧搂在怀中。
其实柳婧不说这些话,从生死中走了一圈的柳父,也不想再拘着女儿了。
紧紧搂着女儿,柳父声音发涩,“好,婧儿想怎样就怎样。”
柳父这句承诺一出,柳婧大喜过望。她格格笑道:“父亲说话可得算话……对了父亲,三伯父他们知道你有几个儿子?”
柳父笑道:“我一直只有一个儿子。”
柳婧蹙眉寻思了一会后,断然说道:“反正大哥一时还找不到,我还是当柳文景吧。”顿了顿,她嘻嘻而笑,“我房中的桃儿,干脆也不当婢女了,就给我当娘子。”
柳父见她连这个都想好了,苦笑了一下,点头权作应承。
……
时光飞逝。
转眼八个月过去了。
从吴郡离开时,还是阳春四月,到如今,又是新的一春到来时。
刚刚过完年,虽是立了春,可这春雪依然绵厚,长身玉立的柳婧一袭雪白狐裘,踩得这雪地格支格支的响。
听到她不疾不缓的脚步声,又大了一岁的三妹柳萱迎了出来,朝着柳婧格格笑道:“大哥大哥,你回来啦?”
柳婧上前一步,她抱起妹妹举了举,笑道:“哟,又胖了呢,成肉墩儿了。”一句话说得小女孩嘴一嘟儿,柳婧掐了掐她圆滚滚红朴朴的脸蛋,把她放下,“父亲呢?”
“在书房呢。哼,又说我胖,我不理大哥了。”说罢小团子圆滚滚地跑开了。
望着三妹蹦蹦跳跳的身影,柳婧浅浅一笑。她眉目俊美温雅,这一笑,直似那无边*光,令得这寒冷的大地都暖和了不少。相比在吴郡时,这时的柳婧,又俊美了三分。一来,是她身上那股子奢华气,不再像以前那么隐而不显,二来,随着年岁渐长,见识越多,柳婧的气度已由内到外的发生了一点变化,以前的她,先是年少时的张扬,又经过六年闺阁中的驯养,再骤然扮成男子行事,整个人的气质没有很好的融合在一起,有点不谐和,现在则完全不同了。
至于柳婧一家,是四个月前抵达豫州的。夏朝时,天下分为九州,豫州位置居于中间,所以又有“中原”“中州”之称,这里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为鼎盛繁华的地方,与洛阳相隔不远,是东汉的文化政治中心。
她的三伯父柳行风,在豫州汝南郡任郎中令一职,这郎中令可以主管下面的官员就任分配调职等,确实是大有权利。
柳行舟先是入狱,接着又舟车劳顿,整个人元气已虚,半路上便病倒了。父亲一病,柳婧又接管起这个家来。这般携家带口地抵达豫州汝南郡,又休养了四个月,柳父终于好转了点。
柳婧还在门外,柳父便在里面唤道:“文景回来了?”
“是,父亲,我回来了。”
柳婧清应一声,缓步走入了书房。
她一坐下,便有新买的婢女上前奉酒。柳婧接过热腾腾的酒盅,抿了一口后,说道:“父亲,你上次说的那药,我这趟弄来了不少,以后你也可以敞开用了。还有,过几天就是三伯父生辰,我已把礼物备好了,等会你去看看。”
柳父点了点头。
柳婧继续说道:“还有,几位伯父的府第,我已准备好了,父亲抽空去看看。”柳行风站住脚后,便派人寻找他散落四方的兄弟,说起来,柳婧一家还不是第一个来到汝南的,最早赶来的,是柳婧的二伯父,他本来就在豫州。至于这次,是柳婧的四伯父,五伯父和七叔父要来豫州,这三大家人赶来,吃住都是大事,所以柳婧这阵子在忙着给他们张罗布置。
柳父欣慰地笑道:“还是我儿能干。”顿了顿,柳父突然想起一事,便提醒女儿,“你三伯父说,汝南王的二个嫡子刚刚从洛阳回来,说是同行的还有几个朋友。这些郎君个个出身不凡,怕是难以侍侯,你三伯父想让你去一趟,商量一下接待事宜。”
第七十六章 破坏
柳婧点头道:“好。”
这时,她一眼瞟到父亲书案旁,有着特殊纹路的木盒,不由蹙眉说道:“秋家又派东西来了?”
女儿这话一出,柳父狼狈起来,对上女儿盯来的目光,柳父无奈地解释道:“这个,实在退不了。”
却说柳婧一家抵达汝南后不久,在这偌大的城池,还有了点名头。至于这名声的来由嘛,一则,是做儿子的柳文景长相太过俊美,汝南罕见,二来,是人到中年的柳父柳行舟成熟儒雅,也是一美男子。
这父子两人出色的外表,俨然成了一话题,为了不让柳婧惹上**烦,几乎是一抵达吴郡,柳父便为柳婧又纳了三个“美妾”,这柳文景年不及冠,家中却有一妻三妾,着实让不少人断了心思。
可是,柳婧可以用这招来处理,柳父自己却不行。来到汝南四个月,柳父越是对容颜已毁,又明显得比他老迈的柳母一心一意,对他动心思的人就越多。
而这秋家三女,便是其中的典型。柳父一路上舟车劳顿,到得汝南时,几乎一病不起,请了很多大夫都没有成效,还是这秋家请来那隐居的名医给他治的病。现在柳父病情大好,可不管是秋家还是柳父都没有想到,那秋家三女自见了柳父几次后,竟得了相思病。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秋家没法,便向柳父说明此事,被柳父断然拒绝后,那秋家三女却依然不死心。前阵子此事还只有秋家和柳府的人知道,这几天,秋家三女却对着外面放言,说是非柳父不嫁……
见柳婧蹙着眉头,柳父不在意地说道:“婧儿不用多虑,为父已经有了你母亲,想那女子多受几次冷落,也就歇停了。”
柳婧点了点头,岔开话题,“那父亲记得用药。”说罢,她站了起来,朝着柳父行了一礼后,大步走出。
一边朝外面走出,柳婧一边紧了紧雪白的狐裘。
有一些洛阳来的世家子要来汝南?
柳婧蹙起了眉头。
她现在光是听到洛阳这两个字,心里就有点突突的跳。
不过,这与心动无关,真要追根究底,可以说是紧张慌乱。
自那日离开吴郡后,她有半年时间都在想着吴郡的事,想着邓九郎,想着顾呈。
顾呈也就罢了,对于邓九郎,她越是寻思,越是觉得,也许那次她遇上蒙面黑衣,正杀着人的邓九郎时,他便认出她来了。当时,他明明是准备杀了她的,可在看过她佩着的长命锁后又改变了主意。记得他还问过她两句话,一句是“是不是从小佩带”,一句是“是不是姓柳”。
如果邓九郎打她第一眼便认得她,便记起了他们以前的过往,那后来的相处中,也就难怪得他对她的态度,那么的耐人寻味。
当然,现在她人都离开了,他的态度并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柳婧在最后算计他时,是想着以邓九郎那么骄傲的人,自己既然说了‘不喜欢他’,又对他那般欺骗,那么以后就算遇到,骄傲的,拉不下面子的他,也会把她当成陌路人。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想那会事隔六年,邓九郎还可以凭着一块长命锁就认出她来,后来又那个态度,就说明他与顾呈一样,也是个记仇的。当年她忘记了的事,他还记得,而且记得很深。而且,他还有仇必报!
十一岁那前,她不过嘲讽了他几句,狠狠的赢了他几轮,他就记得这么深,就捉弄了她那么多次。那吴郡这次呢?吴郡这次,她让他以为自己对他有情,却在最后又说没有喜欢过他,她让他以为自己会跟他一道去洛阳,结果在他最难的时候,一溜烟又逃了……这样的恨和恼,只怕比十一岁时更严重吧?
想着想着,柳婧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转眼,她便朝自己嘲笑着:天下如此之大,他邓九郎再能耐,难道还能寻到汝南不成?再则,他们之间又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过是几句言语戏弄罢了。只要不是巧遇上,根本无必烦恼。
寻思中,一身雪白,玉树临风的柳婧,走出了柳府大门。
刚刚出得大门,停在对面街道的一辆马车便朝她驶了过来。靠近后,马车后面传来一个少女清脆温柔的声音,“柳文景,我是秋氏阿华……我今天来找你,是听我家管事说,你父亲交待说,你是柳府中的掌事人,便是他的大小事,也需要经过你?”
原来是秋氏三女,她竟是找上门来了!
柳婧眉头暗蹙。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满,马车中,秋华的声音有点急,她连忙唤道:“柳家郎君,你先别恼,你听我说。”
深吸了一口气后,秋华声音放软,带着几分愁绪的幽幽说道:“柳家郎君,我知你父母情深。可是我,可是我……”她哽咽起来,声音越发幽怨,“可是我也没办法啊,我想过忘记你的父亲,可这个念头刚刚浮起,我这心,便像刀剜了似的疼,我也想过应承母亲的,随便找个人嫁了得了,可刚刚这样想,我就宁愿一死了之。”
她抽噎了一会,似乎振作了些,声音微提,“文景,你房中也是有几个女人的,你父亲娶了我,也不过是多个人照顾他。你母亲总有不舒服,照顾不周的时候,我,我不会对你母亲不敬的,我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要,我就是想伴在他身边啊。”
说到这里,只见车帘一掀,转眼间秋华从马车中爬了下来,对着柳婧,就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她竟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跪在柳婧面前她还不算,膝行两步后,秋华砰砰地朝着柳婧磕起头来。一边磕着头,她一边梨花带雨地哽咽道:“求你,求你了……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争,我就是想看着他,想伴着他……”
想这秋华是秋府的嫡女,是汝南郡的官宦之女,而柳文景不过是一介商人,她一个闺阁女子,这种不顾颜面不顾一切地跪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对着一个地位低于她的柳文景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不知不觉中,四周的行人越聚越多,不过转眼,两人的外面已围了一圈的人。
那些人围着看了会热闹后,已议论开来。议论来议论去,人群中有几个声音便传了过来,“那柳夫人我也看过,又老又丑的,着实配不上那柳行舟。”“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官宦之女,还一心一意地喜欢那柳行舟,又是不铁石心肠,当然会动心了。”“就是,放着年少美貌的小姑不娶,成天守着一个老丑女人,也不嫌恶心。”“这个秋氏三女连脸皮也不要了,真是痴情啊。”
围着两人的都是一些男人,而这些男人,可不会管人家的夫妻好好的,你一小姑不要颜面是不知羞耻。他们只是羡慕着柳父,恨不得取而代之,也对秋华大为赞赏,直觉得能得到一个这么年轻美貌的官宦之女倾心爱着,做为男子,真是天大的荣耀。
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渐渐的,众人都责怪地看着柳婧,在柳婧还是无动于衷地看着秋华磕头不已后,一个个恨不得代替柳婧去扶起秋华,连着评论柳婧的语气都刻薄起来。
柳婧安静地低头看着秋华。
她没有想到,秋华会来这么一手……是了是了,这阵子她让仆人们看紧门户,秋华根本进不了柳府,而她的父亲在这寒冷的天气腰腿特别难熬,只能呆在有火盘的房子里,根本不愿意外出,她想碰也碰不着。
所以,她现在这一手,是想逼着自己心软,进而把她带入柳府。甚至,是自己心软之下一口应承了她的要求吧?
说起来,自己要是一个真正的男子,只怕真会心软……这时的男子,个个三妻四妾,就算是身为儿子,又有谁能真心去体谅母亲的苦楚?
柳婧低着头看了一会秋华,见她额头都磕红了,不由长叹一声,上前一步,轻轻扶起了她。
没有想到柳婧真的来扶自己,秋华激动到了极点,一张清丽的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泪水滚滚,她楚楚可怜地看着柳婧,用拳头塞着嘴,流着泪一遍又一遍地说道:“你答应了?你答应了对不对?多谢,多谢你……”
柳婧没有回话,只是扶着她朝马车走去。
她身量颇高,这般优雅斯文地扶着秋华,直比其高了三寸。就在柳婧把她推入马车中时,也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柳婧脚下一滑,整个人背部朝地,朝着地上重重倒去。
可这个时候,她的手,还是扶着秋华的。不对,应该说,她的手指,还扯着秋华的衣袖。
于是,这重重一倒之下,柳婧的手,也越发反射性地抓牢了秋华的衣袖和襟领交接处。柳婧一百多斤的重量,于这一扯一带间,便“兹——”的一声,加诸于秋华的衣服上。危急之时,秋华紧紧抓住了马车车辕,可是她的人是稳住了,她的衣裳却受不了这么大的巨力啊?
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帛声传来。秋华从衣袖到襟领处,“哗啦啦”的一裂,随着她半边外裳中衣随着柳婧落地,抓着车辕稳住了的秋华,半边肚兜和半边雪白的膀子,给清楚地呈现在柳婧和众围观者的眼前。
一时之间,众围观者直了眼,柳婧也怔住了……
第七十七章 接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秋华,在围了整整二圈的男人们,那双眼直直地盯视中,她慌乱地朝着马车中一缩,胡乱抓起扯烂扯脱了带子的衣帛包好自己后,她重重拉下了车帘。
接着清醒过来的是柳婧。
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听着里面秋华隐隐的啜泣声,她似是傻了眼。
在柳婧木呆呆地站在原地时,围观的众人开始议论嘻笑点评起来。
听着身边一句接一句的,“好白嫩的皮肉。”“哟,这帐怎么算?”“这下秋家小姑可惨了。”于这些议论声中,玉树临风的柳文景,一张俊美的脸又是难堪又是羞愧着,因此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那略垂的眸子中,掩住的嘲讽:她就是开绸缎庄的,从哪里入手可以最快地撕裂衣服,可说是没人比她还清楚了。
这时的衣帛,大多是没有扣子的,只靠着带子维系,便是没有柳婧那百十斤的力量拉扯,把区区衣帛当着众人的面撕开,让柳华露出半边雪白的膀子胸颈,那也是简单之事。
听着后面的嘻笑议论声越来越不堪入耳,柳婧呆了一会,突然严肃斯文地朝着马车中一揖,朗声道:“小姑如不嫌弃,文景愿意负责。”咬牙说到这里,她朝着四周众人瞪了一眼,怒道:“还请各位慎言才是!”
柳婧不说负责还好,她一说负责的话,里面的秋华更是悲从中来。于哇地一声大哭声,只听得马车中秋华声嘶力竭地叫道:“回去,我们回去……”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秋华的驭夫给这声嘶叫叫得清醒过来,连忙驱动马车匆匆离去,围观的众人,也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直过了好一会,一个个嘻笑声还传入秋华的耳中,“这帐可不好算了,中意的是父亲,儿子却答应负责,连我们大伙也沾了光看了便宜……”“嘿嘿,干脆父子两个一起嫁得了。”听到这些议论声,秋华更痛苦了,她以手捂嘴,扑在马车上痛哭起来。
柳婧目送着秋华的马车消失良久,这才提步。而被外面这一幕惊动的柳府众仆中,走出了吴叔。
吴叔大步跟上柳婧,一边走,他一边低声说道:“大郎,你这手段,越发狠了……哎,人家好好的小姑,哎。”外人都说柳家大郎柳文景斯文儒雅,这些跟着柳婧出生入死的老仆却是心知肚明的。
听到吴叔地指责,柳婧淡淡地说道:“她本来就不要颜面了……她把自己的面子和女子的尊严不要,也要逼着我父亲接纳她。我不过是让本来就颜面无存的她,再不能理直气壮地以“情深”两字要胁我父亲罢了。”
一边说,柳婧一边加快了脚步。
不一会,她便来到了三伯父的府门处。
与门子打了一个招呼后,柳婧 ,不一会,她便在书房中见到了柳行风。
看到柳婧,柳行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招呼道:“文景来了,坐下喝盅热酒暖暖身子。”
柳婧接过婢女递来的酒盅,朝着他行了一礼后,恭敬地说道:“听父亲说,伯父属意我去接待那汝南王之子?”
柳行风四十许人,五官端正容颜清正,比之柳婧的父亲,明显要大几岁,也长相普通了些。
听到柳婧开门见山便问这个,柳行风抚须点头,“不错,据我所知,汝南王的这两个儿子,最是嫌恶官场上的那一套了。我想你们年轻人聚在一起,也能好处理一些事。而且那洛阳来的几个世家子,也都是奢侈爱玩的主,我们这些老头接待起来,只会让他们厌烦。”
柳婧斯文地说道:“可文景乃是白身……”
“白身怕什么?你是我柳行风的侄儿。再说放眼整个汝南,哪个年轻儿郎有文景这样的风姿气度?由你出面,才不叫人看低于了我汝南人。”说到这里,柳行风笑道:“年前伯父与汝南王会面时,他一直说,当广纳英才。伯父觉得文景行事不输,可以到官场上历练一番。”
柳行风走到书架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把那木盒递到柳婧面前,他鼓励道:“文景打开看看。”
柳婧接过木盒。
放在木盒里面的,是一个官印。见柳婧盯着那官印发怔,柳行风说道:“这是我向礼乐长讨来的,你把它收起来,另外还有一些衣服之类的,你也一并带走。”见柳婧要说话,他开口打断,“这些不用推辞,一来,这只是礼乐长麾下的礼乐卫之印,只是小官吏,二来,你也不算正式上任,拿着这个,也是防止汝南王之子责怪我等,说是让一白身来接待他们。你真不想当这官,等送走了他们,再辞了不迟。”
话是这样说,柳婧却知道,自己这几个月的处事能力,被三伯父看中了,他一心想提拔自己人,一心想让柳氏一族在这汝南郡落地生根,发枝发叶。做为后辈中不多见的“争气”之人,自己被提拔,也是情理当中。
想了想后,柳婧只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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