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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温雅-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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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十几步后,她还觉得袖袋里的玉佩,像烙铁一样烫得慌,让她巴不得马上扔了,可又不敢。

这样急乱地走出十几步后,无意中瞟到四周来往的婢仆护卫那诧异的眼神,柳婧连忙镇定心神,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只是她的心里,这时真是羞恼得恨不得大叫大嚷,又恨不得把邓九郎砍上一剑。

出得梅园时,她的护卫驭夫还在那里侯着,柳婧急步上前,翻身跳上马车后,她声音沙哑急乱地唤道:“走。”

几人哪曾见到她这般失态过,相互看了一眼后,才应了声是。

随着马车驶动,柳婧涨红着一张脸,急得团团直转:邓九郎这样四下嚷嚷,在我的身上打下他的标签……这事可不能让他继续下去,我,我得扳回此事。

可是,与谁商量呢?

柳婧第一个想到的,是她的父亲。

可是才想到父亲,她又摇了摇头。

她的父亲,被那几个月的牢狱之灾和几个月的舟车颠簸,是真的伤得惨了。上次那场病,几乎要了他大半条命。一直到现在,柳父还是精力不继,大太阳的天也断不了火炉。如今,家里人已习惯了大小事由柳婧做主,尽量不让父亲劳累。

而且,柳婧也知道,父亲一直防着邓九郎,要是知道了今日的事,只怕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求着顾府赶紧把她娶了回去,彻底隔绝她与邓九郎之间的联系。

父亲的这种不安,柳婧其实明白。他以前身体康健,以为能够护她一世时,是想着把她许一个真正珍惜她的好男儿,让她幸福一生。可自从他病倒之后,他就老是担忧着自己什么时候会故去,老想着替她安排好后路,免得他一旦过逝,无人替她把关,女儿会被骗被欺。所以,以前他看不上的顾呈,现在他也愿意替他说两句好话了。

不能找父亲,也不找母亲,至于别人更是不可能。

柳婧急了一阵后,想道:书上说过,每逢大事有静气……心急最是无用,要镇定下来,要镇定下来。

这般念了几遍后,她倒是真的慢慢静了下来

镇定之后,柳婧闭上双眼,右手在车辕上慢慢地叩击起来。

又过了一会,护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郎,到了。”

“再走走。”

“是。”

马车再次启动,离开柳府大门,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又走了一会后,柳婧吩咐道:“停下,我自己走走。”

“是。”

马车停下后,柳婧紧了紧狐裘,下了马车。

几个时辰的太阳照下来,街道上的雪已溶了个七七八八,原来宿在房里的汝南人,趁着那明晃晃的日头,也都上了街道。

于是,此时的汝南街,比前阵子热闹了不少。

在这种热闹中,踩着不疾不缓的步伐,面容俊美精绝,气质温文尔雅又有着奢华贵气的柳婧,和往昔一样,极引人注目。

看到她走来,四下的哄闹声都小了一些。隐隐的,有人在问道:“这少年俊成这样,他是谁家的啊?”

“是新搬来的柳府家的大郎,不过这小儿可爱慕不得,家中妻妾成群呢。”

“真个好风采。”

众人的注目和议论,柳婧已经习惯,她只是眉目微敛,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走了一会,一个仆人朝她走了过来,行了一礼后低声说道:“柳家大郎,我家主人要见你。”

柳婧抬起头来,静静地问道:“你家主人?”

“是大郎的熟人,正在前面的‘汝南酒家’里,大郎请——”他手势一摆,却是不容置疑。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的街道当中,柳婧也不用担心自身安危。当下她点了点头,道:“请带路。”

“好嘞,柳郎请跟我来。”说罢,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酒家走去。而离柳婧不远的马车和护卫,也赶紧跟了上来。

第八十七章 前来见我

汝南酒家,敢以汝南冠名,自然是汝南城数一数二的大酒家。

此刻是用早餐的高峰期,一楼是座无虚席,那人带着她直朝二楼走去。

不一会,两人来到了一个厢房外,那仆人朝门叩叩几下后,躬身说道:“人带来了。”

“进来吧。”

“是。”

厢房门一开,那仆人打了个手势,示意柳婧入内。

柳婧一入厢房,便看到了那个坐在纱窗旁,戴着纱帽面目不显的中年人。

见到柳婧,那中年人转过头来,他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后,道:“你就是柳文景?”

“是。不知阁下是?”

那中年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这是我家主公给你的。”

他家主公?柳婧好奇起来。

她当着那中年人的面撕开信封,信上内容不多,柳婧一看却是脸色微变。咬着唇,她轻声说道:“你家主公他是?”

“我家主公说,你应当识得他的字体。”丢下这句话后,中年人一边拿起放在一侧的剑,站了起来,

随着他站起身,一股说不出的煞气逼人而来。看着这人,柳婧低头一礼,道:“原来阁下是个游侠儿,柳文景失礼了。”

那中年人点了点头,他朝柳婧拱了拱手,“主公说了,去也不去,交由柳郎决策。”他深深地凝视了柳婧一眼,这才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转眼间便越过柳婧,出了厢房。

直到那中年人带着他那仆人出了街道,柳婧还站在厢房中。

过了一会,她轻叹一声,提步下楼。

不一会,柳婧的马车便回到了柳府。

一下马车,她便朝着柳父所在的厢房走去。还没有入内,听出她脚步声的柳父便唤道:“文景回来了?进来吧。”

“是。”柳婧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柳父正在品尝着药酒,见到女儿,他高兴地问道:“这酒味道甚佳,要不要来一盅?”柳婧摇了摇头。

这时,柳父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不由定神看来。

在柳婧在他对面坐下后,他放下酒盅,轻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柳婧垂眸寻思片刻后,决定一条一条地说起,“三伯父举荐我为邓九郎门下清客,他答应了。”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柳父脸色一沉。

柳婧从袖中掏出那块玉佩,又道:“这是邓九郎给我的,当着两位小郡王和几个洛阳子的面。”

柳父脸色大黑。半晌,他才咬牙说道:“幸好我儿现在是柳文景!”

柳婧连忙上前扶住父亲,让他坐下后,她又从袖袋中掏出那封信,道:“这是刚刚上街,一游侠儿叫住我送来的。”

柳父伸手接过。

在他看信时,柳婧缓缓说道:“这信上的字迹,是顾呈的……他让我去见他。”蹙眉寻思了一会,柳婧继续说道:“从上次在吴郡打的交道看来,顾呈的性格,女儿略知一二。他这信中虽然只有寥寥几句,虽是要我去见他,语气虽是不轻不重可有可无。可是父亲你看,最后几行,他笔锋沉而滞,显然他写下这段话时,心中很有计较,有几个字的最后一笔,他笔锋向上劈出,分明是含有煞气。”

说到这里,她寻思了一会,又慢条斯理地道来,“女儿在想,这般天寒地冻时,如非必要,谁也不愿意出门,他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豫州,无缘无故留下这封信让女儿去见他……”她蹙着眉峰停顿了一会,又道:“吴郡最后一别时,女儿不曾给他半分颜面,他应该恨我……可他现在居然主动找我,还要我去见他,女儿总觉得,他这是在给女儿一个机会。”她抬起头看向柳父,“父亲,女儿想,这一面,女儿非去不可。”

柳父也在仔细地看着那封信,看了一会后,他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就去见吧。”

见到柳婧站起,柳父唇动了动,可直到柳婧踏出房门,他还没有说出话来。

顾呈的信上,约好的是两天后。柳婧一出父亲的房间,便朝着柳行风的府第走去。

刚刚来到府门口,那门口便客气地笑道:“十五郎来了?大人交待了,说你来了马上去书房见他。”

“多谢告知。”柳婧点了点头后,径直朝着柳行风的书房所在走去。

一路上,她经过的地方,都有人向她躬身行礼,“十五郎君。”“郎君安好。”“郎君来了,大人刚才还念叨着呢。”……

这热情,还真是过了火。

柳婧脸色不改地向众人点头致意后,来到了柳行风的书房外。她行了一礼,唤道:“文景见过三伯父。”

“文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听到三伯父热络的笑声,柳婧眉头隐不可见的蹙了蹙,提步入了书房。

书房中,摆着几个榻几,角落处,一个美婢正在煮酒。看到柳婧进来,二个与柳行风面目相似的青年都站了起来,朝着她笑道:“十五弟来了?”“文景,好久不见。”

这两人,分别是柳行风的嫡长子柳文成,以及柳文成的知交好友罗信。

柳婧与这两人行了一礼,说了两句寒喧话后,在榻几一侧坐了下来。

柳行风抚着长须,满意地打量着柳婧一会,见她坐好,便开口笑道:“文景这次表现相当不错,昨儿伯父一开口,那南阳邓九便毫不犹豫地答应收你为门客。”在柳文成和罗信羡慕的眼神中,柳行风得意地说道:“想南阳邓九是何等样的权贵?文景成了他身边人,我柳府一门,也就多了一条出路了。”语气中真是好不荣幸。

柳婧一边接过婢女递上来的酒水抿了一口,一边暗暗想道:要是父亲此刻在这里,只怕会跟三伯父对骂起来。

想到这里,她暗暗摇了摇头。

见她摇头,柳行风板起了脸。他朝柳文成和罗信看了一眼,示意他们出去。而两人一退,柳婧转向那两个美婢,也淡淡地命令道:“你们也下去吧。”

两婢一怔,朝着柳行风看了一眼后,见他没有反对,便朝着柳婧行了一礼,躬身道:“是。”依然退了出去。

等厢房门一关,柳行风先开了口,他沉声说道:“文景,你一向聪明,又不似你父亲那般迂腐,你当知道,他南阳邓九是个怎么样的人……说句冒犯的话,当今陛下的几个儿子,还不一定有他那般清贵呢。能成为他的门客,是天下多少士子可望而不可求之事,你莫要不知珍惜!”

柳婧却不想与他说这个,她又抿了一口酒后,才把酒盅轻轻一放,缓缓地问道:“三伯父,侄儿此次前来,是想知道一件事。”

安静中,她问道:“此刻,是不是汝南王世子也上路了,马上就要抵达汝南城?”

这话一出,柳行风愕然道:“你怎么知道的?”转眼,他又说道:“不错,世子是上路了,不过这消息,我今天才得到。谁告诉你的,南阳邓九?”

柳婧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是文景自己猜出来的。”转眼,她压低声音,轻轻问道:“伯父,你有没有什么把柄,给人抓在手中?”见柳行风一脸不解,柳婧又道:“伯父所效忠之人,他有没有抓了伯父的把柄?”

柳行风脸色微变,他盯着柳婧,沉声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柳婧措了一会词,才缓缓说道:“我只是不安……汝南王先后两妃,四个嫡子,年前代替汝南王前去洛阳晋见陛下的,是现在跟着邓九郎身边,汝南王继妃所生的第三和第四子。如今汝南王年老,听说年前他还感了风寒,差点不起。这么个时候,他把世子留在汝南,次子赶往国之边境,却让第三子和第四子前往洛阳交流权贵,与陛下亲近,文景以为,汝南王只怕有易储之心。”本来她也没有想过这些事,只是这么天寒地冻之时,邓九郎来说,或许可以说,他是来玩的,可顾呈呢?难道他也是过来玩玩的?柳婧想,这两人前来汝南,或许有自己的缘故,可那只是理由之一,应该还有别的理由让他们过来凑这个热闹。

她刚说到这里,柳行风便是表情怔怔。他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侄子,虽然他一直知道他知道,可断断没有想到,他聪明到了这个地步。只凭着一点皮毛,便能把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呆了呆后,柳行风叹道:“文景当真聪明。”

见柳行风紧张起来,柳婧轻声问道:“所以文景想知道,三伯父是哪位殿下的人,在其麾下地位如何?”

柳行风已察觉到了此事非同小可,他把榻几朝着柳婧的方向移了移后,凑过头来,紧张地说道:“是二郡王,我效忠的是二郡王。”

果然!她这个伯父,选择的是最不得势的主子!当然,他选择时,可能情况并非如此。

柳婧点了点头,又问道:“二郡王对伯父如何?”

柳行风虽然算不得一个聪明人,可这方面还是知晓的,他摇了摇头,道:“伯父效忠时日尚短,自比不上二郡王的心腹。”

“那伯父可落有把柄在二郡王的手里?”

柳行风脸色一变,半晌才道:“有。”

“很重要?”

“很重要。”

“一旦泄露,足能影响伯父的身家性命,一家子的前程?”

“……是。”

柳婧明白了,她站了起来,说道:“伯父把最忠心的部下交给我,侄儿要出门一趟。”

第八十八章 庄子

柳行风狐疑地看着柳婧,虽然这个侄儿仅凭猜测,便料中了很多事,可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向二郡王效忠,与世子就要抵达汝南有什么冲突处。

如果侄子只是担心这关健时候,自己陷入四位郡王的继位之争,那也不必这么火急火急的,只要没有到最后,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

对上三伯父不那么相信的表情,柳婧寻思了一会,说道:“我一故人,将与汝南王世子同时抵达汝南,他给我来了一封信,我观他话中之意,似乎我们有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被世子掌握了。”

柳婧这话一出,柳行风腾地站起,他紧盯着柳婧,不安地压低声音说道:“文景,这可不是小事,那信呢,快给我看看!”

见柳婧迟疑,他紧张地说道:“还楞着做什么?伯父吃过的米比你走过的桥多,快点!”见柳婧还不说话,柳行风急道:“文景你特意赶来,那信定在你身上。你磨磨蹭蹭犹豫什么?”

柳婧暗叹一声,只有从怀中掏出顾呈给她的那封信。

柳行风急急伸手接过。

果不其然,他一眼看过后,脸色一沉,不高兴地说道:“文景,这就是你所说的那封信?”他不知是气是笑好,瞪着柳婧怒道:“你这孩子,真是信口胡言!这信加起来不过十几字,哪有什么半点话外之意?你,哎,你差点把你伯父唬出了心病了!”

柳婧早在他坚持要看信时,便知道自己说的话,无法取信伯父了。

当下她静静地收回那信,朝着柳行风说道:“伯父不信,文景也是无奈。”在柳行风皱着眉头盯着她时,柳婧朝他行了一礼,道:“侄儿告退。”

看着柳婧二话不说便拂袖离去,柳行风叹道:“这孩子的脾气也真是的!”转眼他又暗暗想道:文景的臆测虽然没有根椐,可他先前所料之事着实样样不差。罢了,我还是派人去探一探吧……

柳婧大步走出书房,刚刚来到林荫道,一个女子 的声音传来,“十五哥。”

柳婧一怔,回过头去。

站在离她不到十步的小路处,朝着她轻唤的那个小姑,正是柳行风其中一个庶民,似是三伯父中排行在六,名唤柳眉的那位。

而在柳眉身畔,还有三个小姑,这三个小姑也是豆蔻年华,正一个个怯生生的,似欢似喜地看着她发怔。与柳眉一样,这三个小姑为了爱美,外面包着的那裘衣甚是单薄,冻得那小嘴都泛着紫色。

柳婧将她们打量了一眼后,蹙眉说道:“融雪时节,最是寒冷,怎地穿得这么单薄?”

她长相本来就俊美精致,在白雪的映衬下越发玉树临风,因此,这斥喝之语不但没有让几女生气,反而令得她们的脸更红了。

柳婧见到几女含羞带怯的眼神,不欲惹上情债,便又说道:“快点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说罢朝着她们拱了拱手,转过身大步走去。

望着柳婧大步离去的身影,柳眉欢喜地说道:“我十五哥哥走路最是从容不迫,这次他走得这么快,定是真有急事。”语气中,满是因为对这位哥哥非常了解而产生的得意。

几个小姑羞怯怯地看了柳婧的背影一眼后,和柳眉一道转过身。隐隐的,似乎有一女在说道:“你十五哥哥成亲到现在还没有生育一儿半女,是不是别有缘故……”

柳婧哪里知道后面的谈话?她一回到柳府,便召集护卫,把他们这阵子收集到的资料看了又看后,虽然并没有从中得到有用的消息,可她就是感到,自己的猜测不会差。

既然不会差,她便做起准备来。

转眼一天过去了。

顾呈约好的见面之日,虽然还有一天,可柳婧问了当地人,知道顾呈所约的那地方,位于汝南边境,晴好之日,也要策马疾驰半天才能到,一遇冰雪,那就可能一天也到不了。

想了想后,她决定提前出发。

于是,向邓九郎报备,随便找了个借口请了假后,柳婧带着她那十个护卫出了汝南城。

柳婧一行人是上午出发的,这一路倒是很幸运,虽然天空一直阴霾着,却没有下雨下雪。

将近傍晚时,一个护卫策马过来,叫道:“大郎,离十里坡只有二十里路程了。前面有一个庄子,要不要借宿一晚?”

柳婧与顾呈约好见面的地方,便是十里坡。

二十里?那很近了。想到这里,柳婧叫道:“行,就在这里借宿一晚。”

“是。”

她命令声一下,便有护卫策着马朝那庄子赶去。

庄子有点荒芜,也不知是什么人置下的。运气的是,这庄子里还留有一个年迈的老仆在看守着,听到柳婧等人借宿的要求,又见到柳婧这么一副温文尔雅的长相后,那老仆毫不犹豫便同意他们的请求。

有了落宿处,众护卫便忙活起来,

这几个月里,他们跟着柳婧也出过二次远门,这般服侍她起居,准备食宿之事,他们已经有了经验。因此,当太阳开始西沉时,众护卫已收拾好了三个房间,而其中腾给柳婧的房间,已燃了炭火,放置了热水。

柳婧在马车中颠覆半天,人已疲惫得很,这般在热水中暖暖泡过,又从里到外都换了暖和干净的衣裳后,这才精神起来。

傍晚时分,她缓步走出了房间。

围着这小小的庄子转了一圈后,柳婧沉默地想道:明天就可以与顾呈见面了。

转眼她又想道:也不知汝南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思乱想着,柳婧又出了庄子,站在庄子前面的一个小山坡上,仰头望着西边出神。直到最后一缕残阳都从天空中消失,夜幕开始笼罩大地,她才慢慢回到了庄子中。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气却不甚好,天还没有亮就雨下个不停,天空中炸雷阵阵,地上大雨倾盆。

见柳婧一大早站在屋檐下望着昏蒙的天空出神,一护卫走到她身后,说道:“幸亏大郎行事周到,让我们早行一步,这般大雨,山路极易滑坡。”

柳婧闻言蹙了蹙眉:极易滑坡?这么说来,顾呈他们行进,也会受阻了?

见她出神,那护卫轻声道:“外面温冷,大郎到房中去吧。不是约好了傍晚见面吗?现在还早着呢。”

柳婧闻言点了点头,道:“也好。”

在众人的等侯中,那雨却是越下越大,越下越大。这雨势实在太大,显得天空都黑沉沉的,仿佛没个止境似的。

柳婧看了看沙漏,想道,还不到中午呢。再等等吧。

就在她这样想着时,突然的,庄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那敲门声的,还有几个暴躁的喝叫,“快点打开打开!”“大人,与这等贱民多说什么?直接冲进去就是。”“有理。来人,撞开这门——”

随着最后一句暴喝声传来,庄子大门被人重力撞击所发出的‘兹兹’声不时传来。几个护卫急急来到柳婧身后,一人紧张地说道:“大郎,似乎是军卒!”他们担心地看着柳婧,同时想道:这些人明显来者不善,只怕不好相处。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可郎君的长相实在招人。只希望没事!

就这么片刻功夫,那大门被人重重撞了开来。柳婧回头望了一眼,道:“那老人不在?”

“是。”

“看来是藏起来了。我们也到房子里去。”

“是。”

进入房间,一护卫把房门留了一线,刚一抬头,他便看到上百个身着盔甲,牵着坐骑的军卒在大雨中急哄哄地冲了进来。

这小庄子通共只有二十个房间不到,而柳婧等人居住的,又是最好的房间。于是那些人一进来,便径直冲向柳婧等人的厢房。

他们一上台阶,一人便暴然喝道:“谁是主人?”

柳婧身前,一个护卫站出来朗声应道:“这里的主人早就走了,我等也是躲雨之人。”不等那人回话,他自己推开了房门。

这时,对方上百人都站在了台阶上。见到那护卫开了门,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二十来岁,脸孔削瘦左边眉毛从中间断开的高瘦青年,一手按着剑鞘,一边提步而来。

他站在房门口,冷着一张湿淋淋的脸喝道:“这间房子我们要了!”说罢,他把剑一拔,喝道:“把他们赶出去!”

众士卒急哄哄应了一声是,大步走来时,那高瘦青年突然叫道:“等等。”

喝住自己手下后,他大步上前,径直走到柳婧面前,他伸手把挡在她前面的护卫一推,一双浑浊的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柳婧,然后,慢慢笑了起来。

舔厚唇,那高瘦青年眯着眼睛 手笑道:“今儿真是运气来了……这个把月忙里忙外,旷得人都要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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