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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温雅-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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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就好。”
说到这里,柳婧转向了张景。
张景的情况,柳婧其实知道一些。那自杀的女子。比张景还年长一岁,从小就与他亲近,与他家走得近,因女子父母已逝,只有一个不理事的兄长和一个懒惰的嫂嫂。所以她可以说,差不多是在张景家长大的。
那女子这么多年来,一直照顾着张景,也照顾着他的家人,是一个如同姐姐一般的人物。现在这么一个亲人为他自尽,他一时片刻过不了心中一关也是正常。
张景与那女子既无媒妁之言,又无婚姻之誓,两人之间的牵绊,不过是那女子单方面的执着罢了。说起来,似乎不应该成为张景人生中的污点。
可是,张景虽与那女子无媒无诺,可这么些年来,他和他们的家人接受那女子的亲近和帮助,耽搁了对方的青春年华,最终却连一个名份也没有给她,以致逼得她自尽,被人口诛笔伐那是理所当然的。那些指责张景和他父母的人,自然不会想着,那女子家中只有兄嫂,要是兄嫂并不愿意为她的婚姻之事操劳,她被耽误下去也属正当。也不会想到,在张景心中,那女子只是一个姐姐,不管是做妻还是做妾,其实都不是他所愿。
想到这里,柳婧想安慰张景两句,可看到他神色恍惚,便又琢磨着,还是等他心态平稳下来后再说不迟。
见到柳婧看了自己等人一眼后便沉默着,刑秀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公子,这一楼大堂叫南阳邓九给占了,那我们?”
一提起这个,柳婧便蹙起了眉,沉吟了一会,她说道:“邓九郎的性格我了解,他既然下了这个决定,那就避无可避。这样吧,你们把隔壁那院子买过来打通布置一下。”
“是。”
“想来不过多久,整个洛阳的人就会知道,我柳白衣,是他南阳邓九护着的,是他的心上人……”说到这里,柳婧住了嘴,她出了一会神后,冷静下来又道:“这样的风声放出,对我们来说,并不是没有好处!”在众护卫暗暗点头中,柳婧突然脸一冷,严肃的,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不管如何!他邓九郎的,就是他个人的,我柳白衣也罢,诸位也罢,我们要的东西,只能自己伸手去拿,去争,去取!所以,请各位谨记,便是邓九郎住进了这白衣楼,他与我们的关系,也只是同居一楼的关系!有他没他,我们都是一样,记着,一切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
随着柳婧这命令一出,众护卫同时弯腰清亮地应道:“公子所言极是!”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后的选择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傍晚来临了。
经过大半天的忙碌,白衣楼的一楼大堂已面目全非,看着一个个来来往往的银甲卫,不时有洛阳人停下马车好奇地张望着。
在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时,柳婧出了白衣楼。
一出白衣楼,她与霍焉等人一道,也在回头望着那些忙碌的银甲卫。
出神地看了一会,柳婧收回目光。她目光这一回转,便对上了霍焉等人的目光。
柳婧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外面那灿烂的霞光,突然说道:“那时九郎离去后,可有前往皇城?”
“不曾。”
柳婧点了点头,她出神地看着远处的起伏的葱郁青山,突然对着霍焉说道:“阿焉,关于银甲卫和邓九郎入驻白衣楼一事,你可有想法?”
霍焉看着她。
迟疑了一会,他低下头说道:“公子想如何便如何,霍焉一切听公子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决,下定决心抬起头来,他看着柳婧,涨红着脸说道:“……便是公子最终没有婚嫁,霍焉也会伴在公子身侧。”
柳婧一怔,她愕然地回头看向霍焉。
对上她的目光,霍焉却别过头去。望着这个在夕阳下格外冷清的美男子,柳婧突然醒悟过来:他是在向自己表达情意!
他竟然在向自己表达情意!
这个她一直倚为臂助,如兄如友的霍焉,竟是欢喜于她!
柳婧给震惊了,她呆了好一会,唇瓣虽是嚅动着,却发不出一个声音来。
就在她傻傻地看着霍焉,不知说些什么才好的时候,突然的,一道熟悉的目光盯在了她身上。
柳婧回过头去。
这一回头,她对上了站在对面的酒楼二楼上。正低着头朝着她定定望来的邓九郎。
此刻,邓九郎的目光有点沉,他瞬也不瞬地盯了一会霍焉,便转向柳婧盯来。见到柳婧也注 到了自己,他薄唇微动,无声地命令她,“上来!”
柳婧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邓九郎那不容置疑的坚决神情,柳婧转向霍焉,她没有回复他的情竟,而是说道:“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在霍焉赫然抬头时。柳婧低声说道:“你也罢,张景也罢。还有他们,其实都不喜欢我现在这样……舍不了,断不掉,忘不净,也得不到。阿焉,你们说得对。我是应该干脆一点。”
说到这里,她跳下马车,吩咐道:“邓九郎在上面,我与他说说话。”说罢,她转身朝着那酒楼走去。
经过柳婧提醒,霍焉才看到了那酒楼上的邓九郎。两个男人,一个在酒楼上,一个在街道中,彼此之间的距离。相差不过二百步,面目可见。眼神可见。在霍焉静静地朝邓九郎望去时,邓九郎双手抱胸,正在冷漠的,居高临下地盯视着他。
这么四目相对片刻,柳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邓九郎身后。
她也看到了霍焉,隔得远远的,柳婧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朝着他微一颌首。随着她这个动作一做,霍焉马上点了点头,然后他进入马车,再然后驭夫挥动马鞭,不一会,那辆马车便载着霍焉去远了。
……这其间,竟是无一语交谈,无一个手势摆出,竟只是一望一点头,两人便把对方的心思全部明了!
邓九郎不敢置信地怔了好一会后,猛然转头盯向柳婧。
他沉沉地盯着柳婧,薄唇动了动,半晌后,他哑着声音问道:“你与他相识多久了?”
柳婧有点奇怪,她看着他,安静地回道:“一年零三个月。”
邓九郎一笑,他眯着眼睛低低说道:“一年零三个月?连三个月,你也记得清?”
柳婧有点奇怪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后,她蹙了蹙眉,却老实回道:“是,我一向记忆不错。”
邓九郎却薄唇越发抿紧,他昂起下巴,双眼深沉地看着柳婧,他的声音越发有点涩,“怪不得那么多人说你有入幕之宾!”心意相通到了这个地步,谁不怀疑?
他这话一出,柳婧便挑高了眉头,她沉下脸瞪着邓九郎。瞪了一会后,柳婧抿着唇轻声说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她这话一出,邓九郎嗖地一声扣紧了她的手臂!
他握得有点紧,柳婧蹙起眉峰冷声说道:“你抓疼我了。”
邓九郎冷笑一声。
见到他一脸的戾气,柳婧也有点不高兴,她转过头去看着天边的云彩,摆出一副懒得理会邓九郎的姿态。
这时,她手臂一松,却是邓九郎终于松开了手。
邓九郎松开手后,久久没有说话,柳婧不由转过头来。这一转头,她才看到他正低着头,无声地盯着自己张开的手指……那表情,竟是如此落寞!
有那么一瞬间,柳婧的心头闪过一抹疼痛,不过转眼他想起这个人的自私自负处,便又拉下了脸。
倚着这二层玉栏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让那金色的霞光,把两人的身影,拉成了亘远的
寂寞。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婧的声音终于传了来,与以前相比,她的声音很轻,隐隐有着疲惫,“九郎,我是不是有很多话,都没有跟你说过?”
夕阳中,她眨了眨金色的睫毛,沉吟了一会后,睁大她湿润的眼睛,低低地说了起来,“九郎,两年前我设计逃离你的身边后,第一时间便来到了扬州。我拿着从你身上得到的那堆契书,转手卖了万余两黄金。”
柳婧转过头来,霞光中,她湿润的眸子,专注地看着邓九郎,在他迎上时,她没有移开,没有躲避,而是越发专注的,安静地看着他。
便这般看着他,柳婧低声说道:“我当时地想法就是。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最多的钱,我要建立属于我的基业。然后,要为你和你最亲爱的姐姐做一些事……九郎,我用了两年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用了两年,把自己的名字灌入你皇后姐姐的记忆中。”
说到这里,她低低一笑。有点疲惫也有点无力地说道:“九郎,你和你的皇后姐姐可有想过,我做了这么多事,难道为的仅仅就是做你邓九郎身边的一个贵妾?”她哑然而笑。声音中透着嘲讽,“我这人。好象还没有贱到那个地步!”
一口气说到这里后,柳婧背倚栏杆,转过头专注地看着邓九郎,认真地说道:“上午陡然知道你会去西南平夷,可能今生今世你我的缘份真的终结于此,我的心里是很难受。我那时追在你的后面,也是想问你到底去不去,后来你说不去,我也真是开怀!”
一向把自己的心思深藏的柳婧,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果断和清晰,把她的心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后,邓九郎的表情也有了几分凝重。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也许感觉到她格外的凝重,他放在腿旁的拳头。有种异常的僵硬。
便这般倚着栏杆,便这般用那湿润的。乌漆漆的眼专注地看着邓九郎,柳婧低声说道:“九郎,因为想要让你另眼相看,我用了两年时间站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便是到了这个位置,我和你之间,还是隔得那么那么远。我曾经幻想过,你的姐姐皇后娘娘,会在见到我后就喜欢上我,欣赏着我。”说到这里,她的唇角嘲讽般地向上一扬,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后,柳婧又说道:“我后来又想着,也许你再次见我,知道我过得这么好,这么风光后,会想做些什么事来真心留住我。”
说到这里,她又是自嘲的一笑。
只是这次,她笑着笑着,眼睛就完全湿了,不想让眼中的水汽流下来,柳婧侧头对着西边的残阳。
直是专注地看了一会后,柳婧低声说道:“那一天,我从皇宫离开后,张景问过我对你的心思如何,刚才也是,霍焉也想问我的心意……他们风仪无双才智绝伦,只要用心,便是成为你南阳邓九的门客也是足够,可他们还是选择了追随我。他们这样的人追随我,定然是不想看着我在这里犹豫徘徊,自怨自艾着浪费生命的。所以九郎,我想了想后,还是准备向你摊开我的心意,同时向你问一句话。”
她转过头来,那双乌漆漆的眼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那红润的唇瓣轻轻的颤抖着。她用一种近乎艰难的,苦涩的表情看着邓九郎,轻轻的,一字一句地问道:“阿擎,你可愿意娶我为妻?”
这句话从柳婧口中吐出,着实带着几分艰难。
因为这是明知故问!
他和她之间的婚姻,从来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那是他背后的家族,他那个权势无双的姐姐同不同意的问题。
或者说,她明明就知道,南阳邓九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娶她这样出身的女子为妻的。这是完全不用问出来的,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可柳婧还是问出了。
她以一种逼迫的态度,要向他要一个答复。她让他的答复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愿意”和“不愿意”两种。
柳婧想,是时候了。一个女人生在这个世间,感情和归宿,并不是她必须的选择。她想,今天他应该给她一个痛快,只等他说了‘不愿意’三个字,她就马上把他邓九郎完完全全地忘记,完完全全的驱赶出心田。她将不再侥幸,不再梦幻,不再期待。她将把他从她的生命中剔除!
人生在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些事,让你不得不放弃,不得不学会忘记。那只是成长路中必有的经历,实是没有必要抓着不放,既不愿意忘记,又没有本事拿起!
漫天霞光中,柳婧半边身子都被金光渲染,霞光染金了她精美的面容,染得那张曾经鲜活的脸,像涂了金的雕像,带上了一种亘古的孤独。霞光染金了她的发,染金了她深浓的睫毛,染金了她那白色的长袍……这一刻的柳婧,带着一种亘古的孤寂,一种刻骨的寒冷,一种无法言喻的冰凉。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邓九郎,等着他的宣判,等着他的否定,等着他的拒绝,等着他让她下定决心,把他这个人从灵魂深处剔除。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把手负在背后的柳婧,那葱白的手指正一笔一笔的,勾画着邓擎那俊美绝伦的眉眼,勾画着他那深沉寒冷的表情,勾画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影……仿佛知道自今日后,再见面时,便温情不再,所以,她藏在背后的手指,勾画得十分的专注,十分的仔细。仿佛,天长地久的美丽和渴望,从这一刻将彻底终结!
听了柳婧的长篇大论,本来沉着一张脸,冷着眉峰的邓九郎,这时一抬头,无意中看到了被霞光渲染下的那双乌漆漆的眸子中的绝望和高岸,于是,邓九郎猛然一惊,猛然清醒过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邓九郎的回复
邓九郎呆呆地看着柳婧。
柳婧也在看着他,此时此刻,她的眼神格外的专注,沉静。这眼神是一种澄澈至极,仿佛对一切了然于心的沉静。仿佛,她在等着他宣布,等着他说出她意料中的那个答复,等着他让她下定决心割去那脓血,等着她自己的决然离去,从此陌上相逢,也如路人!
看着看着,邓九郎俊美绝伦的脸孔,陡然沉了下来,他那轮廓分明的薄唇,也几不可见的颤了两下。
柳婧还在看着他,沉静的专注地看着他,见到他沉默太久,见到他喉结不时地滚动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柳婧轻轻地重复问道:“阿擎,我在问你呢,可愿意娶我为妻?”
轻轻的,温柔得近乎呢喃地问出这句话后,柳婧的嘴角微微一扬,同时,她的下巴也微微一扬。
这是一种傲岸的姿态,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习惯性在他面前变得软弱的女人,这一刻挺直了腰背,以一种孤独而又高岸的眼神,以一种傲然的姿态,等着他的否决。
邓九郎看清了她决绝的眼神,猛然的,他的胸口疼痛起来。
这是真正的疼痛,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疼痛。
不由自主的,邓九郎伸手抚向了柳婧的脸。
他冰冷的手贴上了她的脸颊。
感觉到掌心的温热,看着近在方寸的女人的不避不让,邓九郎直感觉到胸口堵得紧,直让他窒息难当。
他喘着气。低闷地说道:“阿婧,别这样问我,我好难受……”
面对他近乎委屈的示弱。柳婧却是神色不动,她依然沉静的。含着笑地看着他,唇瓣一动,她轻轻的,温柔地呢喃道:“很容易的……九郎,很容易的,只是二三个字的回复而已!”
她这沉静得近乎绝情的态度一摆出。邓九郎放在她脸上的手,便猛烈地抖了几下。
他颤抖了一会后,沙哑着嗓子说道:“阿婧,别逼我。”声音中带着乞求。
柳婧闻言又是一笑,她垂下眸来,任由深浓的睫毛遮住眸子底的湿意。垂着眸,柳婧轻轻地笑了起来,“九郎。”饶是她百般克制,两行清泪还是顺着她睁大的黑眸流下了面颊。流着泪,柳婧微笑地看着邓九郎。清晰明了地笑道:“九郎,说出来吧,很简单的,真的。”
对上她这样的笑容,邓九郎闭上了双眼。
这么一瞬间,他与她幼时的相遇。成长后的几度重逢,那半年中的马车相依,一瞬间都浮现在了眼前。
他想,眼前这个看似温柔软弱的女人,其实最是狠决,他只要回答了不愿意,就将永远失去她。
他知道她的性格,知道她是那种狠得下心的人,以她现在的地位财力,如果她真心想避开他。忘记他,这天下虽大,他权势虽盛,也无处可寻……
想到无处可寻四个字,邓九郎的唇猛然颤抖起来。
过了一会。他闭上眼,一字一句地回复她道:“阿婧,我喜欢你,如果我在这世上,只能娶一个妇人,只能与一个妇人厮守,我只愿意娶你。”
说到这时,他睁大眼睛看着柳婧,声音因为太多的情绪堆积而有点哑涩,似是哽咽,“阿婧,天下的妇人虽多,可我从来都不喜欢。我十五岁成年那次,家族里按照惯例,选出了二十个风姿各异,美貌各有不同,来自小家族的女儿放在花园中让我选择,我是连看一眼也烦,只顾埋着头跟着李先生学棋,咬着牙想着,如果逮到了你,非要让你看看,我南阳邓九是不是无才无能空有富家骄纵气的混小子!家族里那么慎重其事地举行了一场花园宴,我却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就离开了,母亲有点恼。于是那天晚上,我的寝室里多了八个脱得光光的美貌女子。”
他定定地看着柳婧,声音格外沙哑地继续说道:“我当时给吓了一跳,待看清她们那谄媚的,让人恶心的表情后,便又都赶了出去。”
说到这里,邓九郎苦笑起来,“经过这一事,家族里老有人笑话我,我母亲也后悔了,觉得我许是懂事太迟,不该按照惯例这样大张旗鼓,以至被人笑话。后来,有人想到我既不好女色,许是个喜好男色的,于是,我的院子里慢慢就充满了各色各样的长得好的男孩……不过这些人,给我每人抽了一顿鞭子后也给清净了。”
他喉结滚动着,低低地说道:“我那些年,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就想着再遇到你后,要怎么怎么报复回来……”
说到这里,邓九郎陡然安静下来。他是南阳邓氏高贵的嫡子,自生下来便一呼百诺,他张扬惯了,也任性惯了,十五岁那年他由着性子赶走那些男男女女,虽是入了长者的眼,可现实中,他却因为这事老被人笑话。他那么骄傲的人,哪里愿意听那些笑话?以前他一听到这些闲话,便也觉得是柳婧害了自己。便觉得要不是自己老念着要报复她要战胜她,也不至于连女色也不喜欢了。
他转过头,专注地看着下面街道中,来来往往的人流,他双手扶着窗棱,直是出了好一会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邓九郎再次开口了,“家族设置的成年礼,主要是观察子弟的品性。见我不喜颜色自端自持,我于隔年,便开始列为家族族长的继承人,开始前往西南积累军功。”他又安静了一会,过了一会他再说话时,语气已平静了些,“在遇到阿婧之前,我看女子,都是白白嫩嫩软软乎乎如同和田白玉,虽是纯澈干净,却也简单明了一了然,简直无趣之极,所以我总觉得。天下的女子都是一般样,直到遇到阿婧。”
邓九郎哑声说道:“对我而言,天下的妇人只分两种,一种是妇人。另一个就是柳氏阿婧。”
说到这里,他挺直腰背,慢慢转过头来。
转过头,他深深地凝视着柳婧,哑声笑道:“洛阳那些女人,对我来说都是差不多的面目。差不多的性格,有好些个常到我府中转逛,与我也说过好些次的话,可我总是记不住也分不清她们之间的区别……阿婧,你现在逼我做出决择,可这决择,实在太难。我唯一能说的便是,如果让我自己选择,我只愿意近你,只愿意娶你!”
说到这里。他不再等柳婧回答,腾地身子一转,脚步一提,以一种仓惶凌乱的脚步急急地走下酒楼。柳婧没有想到他连让她说话的机会也不给便要走,当下脚步一动。
大步前去的邓九郎,仿佛听到了身后柳婧脚步提动的声音。他的身子先是一僵,转眼,他脚步加速,那长长的楼梯他几个纵跃便跳了下去。当柳婧看向街道时,只见邓九郎以一种慌乱的脚步离开了酒楼,跳上了他自个的马车!
转眼间,邓九郎的马车便驶出了街道,转向了柳婧看不到的巷子。
就在她深深的凝视之时,霍焉掀开车帘,出现在了酒楼下。
这一边。霍焉大步走向柳婧时,那一边,邓九郎一上马车,便把头埋在双手间,在马车中一动不动着。
这时。乾三和地五两人策着马围上了马车。朝里面看了一眼后,地五凑到驭夫旁,压低声音问道:“郎君在里面?”
驭夫连忙点头,压低声音急急说道:“郎君神色不对。”驭夫这话一出,地五乾三两人紧张起来。
就在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时,突然的,邓九郎那特别沙哑,仿佛刚刚哭过的命令声从马车中传来,“乾三!”
“郎君!”
“谁让你在这里出现的?立刻赶往白衣楼,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乾部三百银甲卫,寸步不许离开!给我盯紧柳白衣,要是她敢出城或前往码头,马上把她给我扣下!”
“是!”
“地五,你带一些人去汝南,把柳氏的亲人带几个到洛阳来!”
“是。”
见邓九郎命令到这里,已经习惯了他对柳婧那近乎禁锢的强硬的乾三凑了过来,他低声问道:“郎君,柳小白脸又跟你闹脾气了?”虽然早就知道柳婧是个女子,并不是小白脸,可习惯了这样称呼她的乾三,还是习惯性的这样叫着。
乾三这话本是寻常,可他问出后,马车中,却陷入一种长久的,让人窒息的安静。
直过了一会,邓九郎那沉哑得不像话的声音低低地传了来,“这次有点严重,她犯了倔,想弃了我。”声音中,有着丝丝的委屈。
乾三和地五相视了一眼后,同时想道:这下还真严重了!
就在他们犹豫着,不知如何安慰自家郎君时,邓九郎突然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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