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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草芳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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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清泉寺一时之间，并无财力来改善陈设，如今有这样的好气象，当是那位无念大师的手段和本事。
隔壁的客房中，几位姨娘并小姐们却神色中隐隐透出兴奋紧张之意。
她们平日里没什么事，净喜欢探听一些八卦之事。
半个月前荷姨娘便听说了，东平县的临县宁阳县曹知县的太太，带了已经出嫁三年却一直未曾有孕的女儿，来了这清泉寺小住，二人是来求子的。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曹太太不仅将女儿带了来，还把她已经十五岁却尚未议亲的唯一的嫡子带了来。
如今东平县尚未议亲的适龄小姐们，都已经闻风而动。
宁阳县可不是东平县，这是个大县，土地肥沃，人口众多，连衣裳首饰的花样式都比东平县要多。
宁阳知县曹广弘不仅是进士出身，仕途坦荡，更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曹太太姿容原本也是中上等的，奈何与英俊儒雅的曹知县一起，便被生生的比下去了。
而且有小道消息说，等曹知县资历熬够了，过两年便会擢升为济南知府了。
东平县见过曹知县的人不少，但见过他儿子的人却几乎没有，只是听说曹家的这位大少爷与曹知县生的极为相像，这样一来曹大少爷定也是个翩翩美少年。
而这位美少年如今就住在这清泉寺里头，虽说不大愿意出门，但还是有妇人远远的见过曹大少爷的真容。
据那见过他的妇人说，当真是玉树临风、倜傥英俊，那气度绝对是一等一的。
因此东平县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肯放过这个结亲的好好机会。
荷姨娘与莲姨娘二人都对此事颇为关注。
元红菲今年已经都十五了，得赶紧定下门亲事才行，到时候再守两年孝便可立即出嫁，要是等到出了孝再议亲，元红菲都十七岁了，那还能找到门好亲事。
元蓝菲也有十四岁了，也是该议亲了的。
二人虽然觉着两家的身份地位有些差异，元红菲与元蓝菲亦都是庶出，但总是有机会的，实在不行可以委屈一下做个妾室。
只要能抓住男人的心，做妾的甚至比正室还要有地位。
比如原先的高姨娘现在的方姨娘，二人的面子那可是比陈氏还要大的。
她们想当然的以为，别家也像自家一样，视规矩如粪土，她们忘了在京都元府，没有一个姨娘能越过元老夫人去。
过了有一刻钟，无念大师便派了人来告知，法事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这法事自然是不用元青菲等人来做的，具体的诵经念佛等事宜是由寺中的大师们来，元青菲等人要做的只是看着而已。
法事要做一天，因此众人中午都在寺里用的斋饭。
几样小菜做的清淡而精致，尤其是其中的一道翠绿色的芦笋鲜菇汤，味道极为鲜美，以至于喝完汤再吃其余的竟觉着都没了滋味。
“怪不得这道汤是在最后上的，原来是怕压了其他菜肴。”
郑妈妈似是也不曾吃过这样鲜美的汤，用完饭后也不由的叹道。
元青菲点点头，她也觉着最后的这道汤是压轴好菜，怨不得整个东平县都在盛传清泉寺的斋菜是一绝，如今看来名不虚传。
不知道能不能跟寺里讨了方子来，回头可以自己做着吃。
到了下午做法事时，除了元青菲带着郑妈妈与杏珠还在前殿，其余众人都去了偏殿上香去了。
上完香，几位姨娘纷纷说自己还有旁的事情，各自带了女儿分开了。
高姨娘带了元紫菲去找大师求子去了，方姨娘则是想给自己算算命格，而荷姨娘与莲姨娘则早就打听好了那位曹大少爷的住处，各自带了女儿碰运气去了。
高姨娘自从得知自己有孕之后，每日里都是提心吊胆，生怕有人加害自己的孩子，饭也怕被人下毒而不曾好好吃，因此整个人消瘦的厉害。
她的疑心病已经越来越重，拉着元紫菲走在寺里的小路上，不停的前后左右的看着，总觉着会有人突然冒出来害她。
元紫菲也被她的疑神疑鬼弄的有些紧张。
她觉着高姨娘的担心不无道理，前些日子在家时，就有人在高姨娘的饭里下了药，还有人故意扔了老鼠来夏她，而在这寺里动手脚就更容易了。
母女两个都紧张兮兮的往前走，正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提防着，突然便有一道黑影窜到她们面前，“嗷”的叫了一声。
高姨娘一下子便吓晕了过去。
元紫菲虽然吓得几乎魂不附体，但到底不像高姨娘是个孕者精神分外脆弱，她脸色发白的一下子抱住高姨娘，没让她直接摔到地上去。
她毕竟只有十二岁，遇到这样的事也已经吓得手脚发软了。
等她稍微缓过神来，抬头看时，才发现那嗷嗷叫的黑影是一位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一身藏青色的杭绸锦袍，腰间挂了块核桃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玉佩，头发用一只精美的金簪束起，身材高大挺拔，皮肤白皙，面容英俊的不像话，一双眼睛更是十分的漂亮。
只是眼神略微有些呆滞，让他英俊的面容带了一丝傻气。
英俊少年见元紫菲抬头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的同时，口水也像绝了堤的河水一样哗啦啦的淌了下来。
英俊的面容与华贵的气度瞬间破坏殆尽。
元紫菲吓了一跳，慌忙往后倾了倾身子，生怕那些口水落到她身上去。
她本来还觉着这样英俊华美的少年十分的让人倾心，这会儿却只觉得恶心的想吐。
少年根本就不知晓此刻眼前长得十分漂亮的妹妹心中的想法，他只是觉着好玩儿，又觉着妹妹生的漂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摊开手含混不清的朝元紫菲道：“妹妹……吃糖……吃糖……”
元紫菲又往后倾了倾，顺着他摊开的手掌看去，只见一块儿已经融化了的饴糖满满的粘在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上。
少年见元紫菲不吃，一下子着急起来，他不停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意：“啊……啊……啊啊……”
元紫菲见他神色有些狰狞，不停的“啊”着，吓得大哭起来：“娘，娘，你快醒醒，我好害怕！”
第四十一章 痴傻
高姨娘只是受了惊吓，并没有彻底昏死过去。
她很快被元紫菲的哭声惊醒过来，她睁开眼便看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还有一只手伸向她们的英俊少年。
“阿紫，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在这一瞬间，高姨娘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腹中的孩子，而是她倾尽心力养大的女儿。
“娘，这个……傻子……吓唬我！就是他把你吓晕的！”元青菲一面哭着一面大声指责着。
高姨娘转头看向少年，很快她便察觉出他的不妥，刚要开口，就见两个穿着桃红色比甲的丫鬟急急地跑到她们跟前。
一个已经急哭了，脸上挂着泪珠，柔柔的哭着道：“少爷，您怎么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让奴婢好找，可吓死奴婢了！”
另一个则颇为稳重，虽亦是满脸焦急，但见自己少爷完好无损，便松了口气，转身朝高姨娘施了一礼。
她已经大致知道是自己少爷冲撞了人家，却依旧一脸疑惑的道：“二位这是……”
元紫菲满面泪痕，见自己姨娘醒了过来心里安稳了些，此时那傻子家的丫鬟来了，登时来了脾气，“你们是怎么当丫鬟的，也不好好看着你们家少爷，我们走的好好的，他一下子窜出来把我娘撞倒，我娘可是有了身子的人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怎么赔？”
她故意夸大其词，往严重了说，“你看我娘到现在还被吓得脸色发白。”
她扶着高姨娘的肩膀一脸担忧的道：“娘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个稳重的丫鬟立即矮下身去道歉：“奴婢这厢给两位赔不是了，我们少爷定不是有心的，冲撞了二位实是不该。”
她见元紫菲又要说什么，便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我们是宁阳县知县府的，我们太太这些日子带着姑奶奶与少爷在这里小住，奴婢们一时不察让少爷冲撞了二位，等回去奴婢就告知太太，请太太定夺。”
“不知这位太太可要请个大夫瞧瞧？万一有什么不妥也好赶紧医治不是。”她见高姨娘二人都还坐在地上，不由的问道，她一看便知高姨娘二人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之人，也不知高姨娘的身份，只得叫她“太太”。
而高姨娘现在的确是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这知县府的丫鬟也确实怕出什么事，这才有此一问。
高姨娘这才回过神，听闻这丫鬟是宁阳县知县府的，这英俊痴傻的少年是知县府的少爷，她有些吃惊。
不过，如今什么事也没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重要，是要请个大夫瞧瞧才行。
她已经隐隐的觉着肚子有些痛了。
“阿紫，快扶我起来，这地上太凉。”
元紫菲听了赶忙将高姨娘扶了起来。
“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去找郑妈妈，让她给我请个大夫瞧瞧，我觉着肚子不舒服。”高姨娘有些慌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最大的期盼，要是没了她的日子就又要回到从前了。
“这位太太请留步，我们太太正好请了大夫来的，要是您放心的话，让我们太太请的大夫给您诊诊脉可好？”这丫鬟倒不是有多好心，而是怕这两人日后出了事来纠缠，倒不如让自家的大夫诊治了放心。
高姨娘一听便十分犹豫。
此时在这清泉寺请大夫自是很不好请的，就算请到了估计最快也要晚上才能从山下赶来，可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却是等不得的。
而且，让郑妈妈请大夫，她也并不放心。
万一她请的大夫故意害了她的孩子怎么办，那郑妈妈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倒不如让陌生人替她诊诊脉，反正互不相识，人家害她的可能性倒要小很多，更何况这知县府的少爷冲撞到她，若是孩子不保，她们责任最大。
“那就有劳贵府了。”高姨娘想通后，便答应了让她们请的大夫来给她诊治。
那丫鬟微微一笑，“二位请随我来。”
那位少爷自从他的两名丫鬟来了，就一直静静的靠在那名柔弱的丫鬟怀里，此时见她们说完话了，才指着元紫菲一面流着口水一面含混不清的道：“妹妹……妹妹……好看……”
柔弱丫鬟忙掏出帕子给他擦拭口水，哄道：“少爷乖，咱们先回去，太太一直等着您呢。妹妹也去，好不好？”
少年这才傻笑着点点头：“好……去……”
那名稳重丫鬟朝着高姨娘二人歉意的笑了笑，却什么也不肯说。
元紫菲却觉着那少爷是个吓人的傻子，而且那傻子一直在看她，她不由自主的往高姨娘身后躲了躲。
高姨娘却没觉着那少年吓人，只觉着他有些可怜。
明明生的那么英俊，家世又极好，奈何是个痴傻儿，定是愁坏了他的父母。
她这些日子都闷在自己的屋子里，并不知晓宁阳县的知县太太带着一双儿女来了这清泉寺。
但她却一直都知晓宁阳的曹知县才貌双全，是周边几个县里出了名儿的美男子。
没想到他的儿子竟是个傻子，长得再俊美又有什么用？
走了约莫半刻钟，便来到一座单独的院落前。
进了院子，外头有两个看门的小丫鬟并两个粗使婆子。
通传后，高姨娘二人跟着那丫鬟进去。
屋里主位上坐着一名三十七八岁的妇人，衣饰华贵，脸上透着威严，眼神锐利。
她左手边坐了一名与她有六分相像的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衣着气度亦是不凡。
二人从衣饰气度上便生生的压了高姨娘一头，让高姨娘不禁有些拘谨。
倒是元紫菲初生牛犊不怕虎，举止与往常无异。
那边曹太太听丫鬟讲了事情的经过，看了眼自己正在一旁舔着手心里的饴糖的儿子，扯出一个笑容道：“我听芳芷说，是我儿冲撞了二位，我这个做母亲的替他给二位赔礼了。”
高姨娘口中连连称道：“不敢不敢，不过是孩子玩闹不小心碰到了而已，无妨的。只是我怀了身子不敢掉以轻心，听说您这里有大夫，便想着借着方便来这里瞧瞧，多有打搅了。”她的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颇为客气。
“芳芷，快去隔壁把大夫再请过来，让他赶紧给这位太太瞧瞧。”这回没等曹太太开口，她身边的女子便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第四十二章 看上
大夫很快来了，屋子里的女人都没有避讳，直接便开始诊脉。
一盏茶的功夫后，大夫便十分简练的道：“这位太太已有孕四月，胎像并不平稳，刚刚已有小产之兆，加之身体虚弱，需立即吃保胎药才好。”
曹太太听了便点点头，“劳烦您给开服药，无论如何要保住孩子。”
她女儿至今尚未有孕，对别人怀了孩子还是颇为在意的，再说自己儿子冲撞了别人，儿子如今这个样子，得多积德行善才行。
曹太太想着，脸上便露出一个温和亲切的笑容来，“今日我儿冲撞太太，实是不该，太太快快请坐。不知太太怎么称呼？夫家是……”
高姨娘听曹太太一口一个“太太”的叫着，心中正又高兴又不安的纠结着，听曹太太打听她的夫家，犹疑好半晌还是委婉承认了自己妾室的身份，十分不甘的道：“我……夫家姓元，家中太太年前亡故，今日是来给太太做法事的。”
曹太太“噢”了一声，她心中早就猜到高姨娘并非正室太太，叫她太太也不过是为了面子上好看而已。
她有些看不上高姨娘明明是一副姨娘的模样，却硬要装正室太太。
只是她心机深，脸上半分不露，换了话题，依旧笑意盈盈的熟络的道：“您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可要小心些才是，这怀孕可是大事。你瞧我这女儿，一直不曾有孕，我也是没了法子才特意来了这清泉寺，据说这里求子十分的灵验，不知真假？”
高姨娘听了微微一愣，不由地往那曹大小姐脸上看去，却见她脸色十分的难看，神情亦是有些焦躁不耐。
她想了想，自己有孕之前确实是在这清泉寺住过，心思转了个弯儿，道：“您还别说，这寺里求子确实灵验呢，原本我也是不信的，只是我年前在这里住了段时日，结果回头就怀上了。我自从生了女儿，已经十几年不曾有孕了。”
高姨娘说着，脸上不由的微红，“我都这把岁数了，女儿都该议亲了，却还能怀上，心里不知有多感激这清泉寺呢。”
曹太太与曹大小姐一听，俱是心中一喜，不由的瞪大眼睛急切而又充满期盼的道：“您这话可是当真？”
她们求仙问药了这么久，几乎已经绝了希望了，如今乍然遇见这样一个实实在在的活生生的例子，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她们此刻生怕高姨娘说出个“不”字来。
所幸，高姨娘没叫她们失望。
她点点头，十分肯定的道：“自是当真的，我如今有孕已有四个月了，这可不就是当真的么，太太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这里的师傅们，我年前在这里住过三个月，她们可都是知道的。”
曹太太此刻已经满脸都写着“我信我信”。
她激动的拉着女儿的手，眼睛里溢出泪水，声音发颤的道：“有希望了有希望了，咱们有希望了。”她看起来似乎比她女儿都要激动喜悦。
“是的，母亲，这次说不得能成，咱们……”曹大小姐说着，语气亦是有些哽咽。她求医问药了这么久，里面的辛酸不足为外人道。
高姨娘见曹太太母女二人只差抱头痛哭，有心劝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心中十分想结交曹太太这等人物，只怕自己身份不够说错了话，因此格外小心翼翼。
好在一旁有个老成的妈妈劝道：“太太莫要哭了，这可是大喜事，您与姑奶奶该高兴才是。”
两个人好容易收了眼泪，又朝高姨娘直道谢。
正好芳芷拎了一大包药进来，行了礼道：“太太，这是大夫配好的药，说是给这位太太保胎用的，只是他这回上山带来的药材不多，只能先将就一些。”
曹太太忙道：“快送给元太太，太太回去赶紧熬了吃，也好让腹中的孩子更安稳些。”
她激动之下连称呼都改了，“元太太”的称呼，让一旁的高姨娘又是高兴又是不安。
高姨娘接过保胎药，不由地发自内心的道谢，只要孩子平安无事，其余的都不重要。
“妈妈，再去封一封银子来，给元太太压惊。”曹太太收了泪水，又恢复了从容不迫的气度。
那位刚刚劝过曹太太母女二人的妈妈应了一声，往内室去了。
“太太使不得，有这些药便足够了，万不可再给银子了，我们这就告辞了。”高姨娘虽十分缺银子，却也觉着收这位曹太太的银子有些不妥，当下起身拉起元紫菲便往外头走。
还没等下人丫头去拦二人，一直在一旁安静吃糖的曹大少爷忽的便冲到二人面前，一把抱住元紫菲，口中着急的喊着：“妹妹……妹妹……不走……”
高姨娘大惊之下没能护住元紫菲，而元紫菲却被吓的大哭起来。
一众丫鬟忙劝的劝拉的拉，屋子里一时十分的混乱。
曹太太也被儿子的行为吓了一跳，见儿子抱着人家闺女不撒手，忙亲自下去拉。
“同哥儿乖，快松开手，你妹妹不走，乖，听母亲的话，松开手，你吓到妹妹了，来来，听话，你不听话以后不许吃糖了。”
曹太太连哄带吓，总算让曹大少爷松手了。
只是他依旧指着元紫菲“啊啊”的叫着，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元紫菲走。
曹太太握住儿子的手，一面擦着儿子嘴角的口水，一面慈爱的哄着，“好好好，都听同哥儿的，妹妹不走，不走，咱们让妹妹在这儿住，好不好？”
同哥儿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他高兴的点点头，口中“啊啊啊”的大声叫着。
“好好好，听你的。你先跟着芳芷和芳草回屋去，好不好，母亲跟妹妹说说话，你在这儿妹妹不好意思，你先去吃糖，好不好。”
曹太太说着，便用眼神示意芳芷与芳草过来，两个丫头立即会意，三人哄了足足有两刻钟才把他哄走。
而且他走时还一步一回头的朝着元紫菲“啊啊啊”，把个元紫菲吓的脸色苍白，死命往高姨娘身后躲。
曹太太看着儿子被两个丫鬟扶着走了，忙让高姨娘与元紫菲坐了。
她不由地开始认真的打量起这母女二人来。
衣裳首饰都极为普通，头上是不值钱的碎银簪子，倒是娘俩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柔弱中透出一种妖娆妩媚之感，虽有些小心思，却也很好拿捏。
第四十三章 补偿
一直以来，曹太太都觉着对不起儿子，把他生下来却没能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随着儿子渐渐长大，她心里的愧疚与痛苦亦是与日俱增。
她带着儿子遍访名医，甚至还带着儿子去了京城请了太医，只是收效甚微。
曹太太几乎为儿子操碎了心，也因此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一些。
如今儿子已经十五岁了，她却不敢让儿子上街，亦不敢带他随意见客。
好在儿子多数时候都十分安静，不哭不闹，极少说话，平日里就算碰见了人也不会露出马脚。
因此外人多半只知晓曹家的大少爷容貌英俊不凡，却不知他与常人有异，心智不全的。
在宁阳县，男子十五岁束发，此时亦都会议好亲事，通常十六七岁便会成亲了。
儿子的亲事，一直像块石头一般压在曹太太的心头。
眼前这个小姑娘，一身烟紫色衣裙，十二三岁的模样，唇红齿白，生的极为标致，规矩看着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儿子看起来十分喜欢她。
曹太太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在意对方什么身份，只要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嫡庶俱是无所谓。
自己儿子那样，高门大户家的千金小姐是不会愿意嫁的。
不过小门小户的人家，自是一抓一大把，她在宁阳县挑了许久都没有看上眼的，不是姑娘长的入不了眼，就是太过势利眼，明摆着是冲着他们家老爷去的。
直到曹太太将高姨娘二人看的浑身不自在，她才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元太太您也瞧见了，我这儿子还像个孩童一般，什么都不懂，连话都说不清楚，还望您别见怪。”
高姨娘搂着被吓坏了的女儿，心中极为不满。
她从小捧到大的女儿眼睁睁的被一个傻子抱住不撒手，虽说这个傻子身份不一般，但身份再高那也是个傻子，这样抱了女儿，可是白白的吃了一个大亏。
因此她说起话来就没有刚才那般客气了，“太太是大户人家出身，懂得的规矩定比我这个没见识的多。我们家虽说并不像知县府那般大富大贵，女儿却也都是精养大的，也不是谁都可以欺侮的。何况，女儿家的名声最重要，今日这般作为，还让不让我们母女活了！”
“哎呀，元太太莫要生气，我这不是给您赔礼了吗？”
曹太太早就预料到高姨娘会翻脸，她在心里劝慰着自己：任谁看见自己的女儿无缘无故的被一名男子抱了，都应该发怒才对，这个姨娘火到这种程度已经算很平和的了。
她想了想，又让那位妈妈去封了一封银子来，与原先已经封好的银子一起给了高姨娘：“这二百两银子，元太太先拿着回去给元小姐压惊，今日不是时候，改日我定亲自登门致歉。”
说着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元太太该不会想与我儿子一般计较吧？他从小就受尽旁人的白眼，我一个做母亲的总不能时时刻刻把他锁在屋子里，不让他见人吧！他平日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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