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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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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你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柚子会保护你的!”那语气饱含着无比的柔情,却叫莫非身子一僵,从头到脚,一片冰浸寒凉。
难道说,只明玉殿选秀时的那一眼,终究还是被他记住了么?自己和姐姐,微微的那一丝神似,终究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么?
莫才人,明仙宫,哪一处不是姐姐的印记,可自己竟然还可笑的心存侥幸。
胡思乱想间,莫非只觉心底一片悲凉,恨不得立刻给李柚两个耳光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在乎姐姐,却要她受那样的苦!难道君恩果真如此难测?
感觉御撵停了下来,明仙宫一阵慌乱的惊呼和迎驾,又传来榆钱的低呼和压抑的哭泣。莫非听着纷乱的声响,心下气血翻涌,被李柚抱着走了几步,竟真的晕了过去。
第九十章 辩是非,怒了南宫,慌了充容
……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朦朦胧胧间莫非只觉口中焦渴,不自觉的唤了一声“水”,又挣扎着想挣开眼,眼中酸酸的迷蒙着,睁眼尚看不清人脸时,便听见榆钱惊喜的声音,“小主醒了,小主醒了!”接着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伴着环佩叮咚的声音到了床边。莫非的手被人一把抓入掌中,一个女声凄凄哭道:“姐姐可算醒了。可吓死我了。”
莫非认得是南宫雪的声音,又凝神半晌,才看清她梨花带雨的面容,眼中确有真挚的担忧,不由得心中歉疚,回握一握她的手,勉力笑了一笑,“哭什么?我没事!妹妹可还好?”
南宫雪抹一抹眼泪,叹道:“幸亏慕容蓝见我们许久未回明仙宫,带着荷塘等人出来寻我,这才在御花园假山之后找到我,又将我送回染菊殿。这刺客也太过大胆了,将我打晕,又将姐姐劫走!可惜让他逃了!”
逃了么?有唐子俊追上去,原本就不需她再担心什么。看着南宫雪一脸愤恨懊恼,莫非却是松了一口气。此时榆钱已将试好的温水端来服侍莫非抿了两口。莫非背部的伤口已经处理包扎好了,却还是有些钻心的疼。榆钱连忙垫了几个软枕,小心翼翼的扶着莫非斜斜靠好。莫非望了一圈,并未见慕容蓝的身影,只做不经意的问道:“慕容蓝呢?怎么不见她?”
南宫雪与榆钱对望一眼,榆钱眼眶一红,低下头去。莫非一颗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只静静看着南宫雪道:“怎么了?”
南宫雪刚收拾的眼泪又要滑落,黯然道:“慕容蓝听闻你不知去向,将我送回染菊殿后。便慌慌张张的去寻你,此刻还没有消息,只怕……”
榆钱顿时跪在地上。磕头悲戚道:“都怪奴婢不好,应该坚持和蓝姑娘一起去寻小主的!蓝姑娘让奴婢在裳莹殿中等着,怕小主突然回来没个人伺候。奴婢竟就这么傻傻的在裳莹殿中等了半夜!奴婢该死!请小主赐罪!”
莫非自然知道慕容蓝的安排,怎会让榆钱跟着呢?这丫头也太实诚了。她轻咳了两声。柔声道:“起来吧。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哭什么!这事不能怪你。”
话虽如此,莫非心中却是担心得很,眉目间也掩不住一丝忧色。南宫雪见了,也只能叹息无语。
……
殿中正自说话,突然外面有人高声到:“圣上驾到!”
殿中人哗的跪了一片,山呼万岁。一个赭黄色的身影风一般刮入殿中,见莫非面色苍白如纸。正挣扎着要下床行礼,几步冲上去将她扶住,“不必多礼!好些了么?”
莫非被李柚扶着,多少有些不适应,敛眉低声道:“多谢皇上关怀,臣妾并无大碍。”又看了一眼满地跪着的人,朝皇帝示以眼神,“皇上……”
李柚淡淡道:“都退下吧。”众人这才应声退下。
南宫雪却有些进退不宜,念头一转,柔声道:“皇上还穿着朝服。可见是才下朝,连便服都没来得及换,便赶来探望姐姐,姐姐真是好福气。”
李柚这才注意到南宫雪。见她一身齐整的天水碧丝绣宫装,内外两层浅青和深碧的宫纱繁复重叠,行动间恍若一池春水波光摇曳,越加衬得肤色赛雪,似乎怔了一下,“雪儿昨日也受了惊吓,怎么不在染菊殿好好休息?”
南宫雪又恭恭敬敬福了一礼才道:“多谢皇上挂念,臣妾无事。姐姐是在与臣妾一起散步时被刺客劫走的,听闻姐姐受伤,臣妾心中不安,是以特意来看看。”
李柚点头道:“倒是你们姐妹情深。”
南宫雪见李柚还执着莫非的手,连忙以手扶额朝莫非笑道:“妹妹这还有些头晕,这就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来看姐姐。”
莫非见南宫雪竟要退走,知她有心成全,让自己能有机会承恩受宠,不由心中大急,却又不便显露在脸上,只依依不舍的唤道:“妹妹!”南宫雪见莫非苍白的脸上急出一抹红晕,只道她是不好意思,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又朝皇上行了一礼,便要退出去。
还没走出几步,却听门外先是传入万金低声的话语,听不清说什么。紧接着又传入一个女子银铃般的娇笑,“怎么?皇上在,本宫便探望不得莫才人了么?”
语音未落,一身红罗鎏金旋彩鹊宫装的李欣玉,在赤金挂珍珠流苏步摇的夺目珠光中摇曳进殿,看见李柚,仿佛欢喜不尽的样子,娇笑着行了礼,觑了一眼南宫雪,讽声道:“雅妹妹也在呢?这可巧了。”几步轻快的走到莫非身边,快语道:“莫妹妹好些了么?昨儿可真是好险呢!”不等莫非答话,又朝李柚笑道,“臣妾正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昨儿个夜里雅妹妹和莫妹妹一起,怎么偏偏打晕了雅妹妹,劫走了莫妹妹……”
莫非听得双眼微眯,敢情这李欣玉害人不成反倒将自己送到皇帝怀里,回去想了半宿,还是觉得气不顺,今儿打早便来找麻烦来了。莫非偷觑一眼,见李柚面色明显沉了一沉,有些不愉,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南宫雪却已经听不下去了,折返身道:“充容姐姐这话倒是问得奇了!我们又不是刺客,怎么知道刺客怎么想?姐姐这话怕是问错人了吧?”
李欣玉见李柚的目光朝她望来,心中一急,莫让皇上误会了才好,“雅妹妹这话什么意思?说得仿佛我与那刺客有什么干系似的!”说着往李柚身边一靠,娇嗔道:“皇上,臣妾冤枉!”
这一声娇嗔直听得莫非头皮发麻,借机不动声色的将手从李柚手中抽出,笑道:“充容姐姐误会了,雅妹妹并没有这意思!”
李柚的目光淡淡在李欣玉和南宫雪二人脸上一扫,两人顿时低敛了眉,静了下来。一阵让人心里发凉的沉默之后。李柚的声音有些冷然,“既然是过来探望莫才人的,就都克制着些。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转又向莫非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莫非酝起一丝情绪,眼中汪着一汪清泪。将落未落,语调却淡淡道:“皇上昨儿赐了小宴。又有雅妹妹相陪,臣妾甚为感激,便与雅妹妹多饮了几杯。宴后臣妾见众人都有些醉了,便独自拉着雅妹妹散食醒酒,这才走到了御花园。正说着话,只听一声闷响,妹妹突然朝后倒下。臣妾一句惊呼未起,已经被人敲晕了。再醒来时,却是在一间放满书卷典籍的大殿。一个黑衣人见我醒了,也不惊慌,只说是奉命带我到此处,不会杀我。臣妾当时吓得六神无主。正自害怕,便听见玉妃娘娘带人来追刺客。说起来,幸亏玉妃娘娘发现了刺客的踪迹,带着人追了过来,否则。臣妾还不知会是何等下场。”
莫非说着顿了一顿,见李柚眼中光芒闪动,越加深邃难测。李欣玉的脸色却是越加苍白,碍于李柚在前。又不敢随意插言。莫非心底冷笑,续道:“后来,那刺客听闻皇上来了,执起匕首躲在书柜之后。臣妾担心他乘乱暴起,伤了皇上,也顾不得害怕,拾起墨砚便朝那刺客砸去。却反被刺客刺伤,还被他逃走了。是臣妾无能……”说到后来,声音里已满是懊恼和委屈。
李柚将莫非搂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秀发道:“难为你了,危急之时却还有这份心思!”
李欣玉见李柚对莫非的情态,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要渐渐消失不见,险些站立不稳。而这副失神的表情落入南宫雪眼中,却是另一番理解。
御花园晕倒之后的事,南宫雪也是第一次听说,思量了半晌终于回过味来,直盯着李欣玉,咄咄道:“说起来,妹妹才是百思不得其解,充容姐姐是如何发现刺客的?怎么刺客既不打晕姐姐,更不劫走姐姐?连一众羽林卫都没有发现刺客进了掖庭局,姐姐又是如何知晓?时间还那般的巧合?妹妹愚钝,还请充容姐姐为妹妹解惑!”南宫雪声音越说越是高亢,到最后,竟有点咬牙切齿。
莫非心中暗暗赞叹,果然是南宫丞相的女儿,一点就透,话也问得句句诛心。口中却斥道:“都是自家姐妹,雅妹妹莫要胡乱猜疑!”
南宫雪不依不饶,只朝李柚道:“臣妾不曾胡说!就算莫姐姐仁慈,不打算求个明白,臣妾也断不会这样糊里糊涂的过日子。今日是莫姐姐命大,匕首没有伤中要害,若是再偏几分,又当如何?臣妾简直不敢想,求皇上明鉴!”说着跪在李柚面前,重重叩首。
李欣玉见李柚的眼睛剑一样刺过来,顿时软倒在地,口中直呼:“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呼了几声之后,才缓过劲儿来,狠狠盯着南宫雪道:“凡事讲求真凭实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宫不过凑巧见刺客往掖庭局方向逃去,生怕他伤了圣上,这才不管不顾的追了去。若是雅妹妹有证据,大可让皇上治本宫的罪!若是无端冤枉,相信即便本宫不追究,父王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话一出,莫非明显感觉到李柚抱着她的身体僵了一僵,心中暗叹,真不知该说你笨还是聪明。这种事抵死不认也不会有人拿你怎么样,何必逞一时畅快,搬出议政王来,岂不是正抚在皇上的逆鳞么?
莫非觑见李柚的脸色,适时的送出台阶,“充容姐姐这是哪里话?皇上自然是相信姐姐的。雅妹妹不过一时情急嘴快,还请充容姐姐不要见怪。”转向南宫雪使眼色,“不是头晕么?回吧!”
莫非明显感觉李柚身子松弛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睛里,却渐渐射出慑人的亮光,口中只淡淡道:“此事已交由唐子俊全权处理,他自然会给朕一个交代。你们也累了,都回吧。朕还想和莫才人说会儿话。”
……
第九十一章 晗宁殿请安悦太后,月华宫泼墨惊众嫔(上)
……
又吃了一口递到唇边的冰糖炖血燕粥,莫非可怜巴巴的望向李柚,“皇上,臣妾真是一口也用不下了!”
李柚平日里冷酷得犹如严冰的俊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遗憾,叹了口气,柔声道:“前几日也见你用得少,还以为你是身子不爽利,没有胃口。今日太医也来诊过,说是没有什么大碍,只需好好静养,怎么也用不下?是粥品不合胃口?想吃什么?朕这便让司膳房做去!”
莫非愣了愣,还要做?那还得了!连忙哀求道:“皇上,您来之前,臣妾已经用过一碗鹿筋汤了……”
李柚诧异的看着她,“哪里是一碗,朕看着榆钱端出去的琉璃小碗里还剩了许多。”看着莫非无辜的表情,皱眉道,“罢了罢了,平日里也是这般么?难怪瘦得可怜。”
莫非见李柚将琉璃碗放回面前的桌子上,心头松了一口气。暗道一天到头除了三顿正餐,便是七八道药膳、补品、点心什么的。这种吃法,只怕唯有雪衣才会受得了。
自打莫非受伤以后,李柚隔几日便来探望一回,不仅指了两位太医专责照顾,每日请脉。各色赏赐更是不间断。到后来更是在裳莹殿中建了小厨房,专责各类药膳补品。
还没有侍寝,这独一份的荣宠已经让莫非觉得无法消受了。更兼着各宫娘娘小主望向明仙宫的羡慕嫉妒恨……莫非摇一摇头,只怕李柚真真把她当做明妃的替身来补偿和对待。对她来说,是祸不是福!只是略想一想,莫非就觉得头疼不已。
正有些出神,听李柚轻声道:“今日温国公入宫给太后请安,只怕太后要在晗宁殿设宴款待。”李柚晶亮的眼睛望着莫非。“如今你身子已无大碍,稍后便同朕一道去给太后请安,也好和你外公说说话。可好?”
莫非听到“给太后请安”几个字,心里狠狠的一沉。说起来近些日子皇上就算偶尔在明仙宫留宿,也是同往常一般。住在主殿而非裳莹殿。莫非心中暗暗庆幸,却也日渐一日的害怕。眼下李柚终于提了出来。要她去向太后请安。见过太后和各宫娘娘,她的名字就会正式写上绿头牌,“名正言顺”的任君翻摘。那可就再也避无可避了!
她见李柚还望着自己,眼中毫不掩饰的有着一丝期待,莫非垂下眼眸,沉默片刻,轻声道:“皇上的话原是在理。臣妾入宫这么久。还没有去给太后请安,实在是大逆不道。只是,臣妾带病之身,若是冲撞了太后,如何是好?是以,臣妾以为,还是等臣妾大好了,再去向太后请罪。”
李柚突然站了起来,他今天穿着一件家常的赭黄色圆领绣龙袍,黄昏暖暖的夕阳透窗照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顿时少了许多平日里的冷厉感觉,显得柔和温暖起来。他绕过桌子,走到离莫非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执手将莫非拉起。轻声道:“太医都说没什么大碍了,你却是这般谨慎。让太后见一见你才好,太后点头,朕才能给你晋封,免得你再受人欺负。”
受人欺负?莫非有些困惑,抬眼见李柚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光,才突然醒悟,只怕中伏节遇刺的事,李柚真的算到了李欣玉头上。虽然并没有任何责罚,却从那日起再不曾踏足李欣玉所居存香殿半步。一想到这件事,莫非不由自主想起杳无音讯的慕容蓝来,心头一堵,盈盈望向李柚道:“皇上厚爱,臣妾铭记于心。却不知那日的刺客,究竟是何来头?既然……”看着李柚已经整个寒下来的脸,知趣的不再说下去。
李柚缓缓望着窗外天边的流霞,沉静如水。
莫非大气也不敢出,按说此事有唐子俊在查,本不需她费心,只是看着李柚的神情,却由不得她不担心。
好久李柚才叹口气,“此事羽林军还在查。只是,这宫中……哼!”李柚一想起唐子俊查到李欣玉的存香殿中居然有天策府七大队的刺客,李柚心中便突然迸出一股怒气。李贤,竟敢嚣张至此!
莫非低眉轻声道:“是臣妾多嘴,不该问的。”
“与你无关。只是……”李柚没有说下去,只轻轻吻了一下莫非的额头,道:“去见母后吧!”
……
要去朝见太后,尤其是,第一次拜见这位充满着传奇色彩,却又常年抱病的太后,莫非心中实在不可谓不惶恐。
坐在御撵之后的一架小些的车撵上,莫非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身上穿的。还好,因想着近些日子皇上常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粉色蚕丝轻纱绣牡丹宫装,不算华丽,却也雅洁谨慎。头上挽的是端庄谦和的参鸾髻,发髻间只点缀了红宝石串米珠花,脸上略施脂粉,披着橙色披帛,整个人显得温暖而不失典雅。
莫非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是照例去给太后请安罢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抬头看了一眼当先而行的御撵,莫非暗叹,幸亏以“唯恐对太后不敬”为由,婉拒了与李柚同乘一撵。中伏节那日受着伤倒也罢了,若去给太后请安也坐着皇上的御撵,那该叫太后如何想?教后宫众妃嫔如何想?也不知李柚是本就这么嚣张和自以为是惯了,还是压根就不关心后宫妃嫔间的争斗,姐姐已经因为他的荣宠进了冷宫,现在对自己却依旧是这般模样,可见姐姐在宫里的日子真是不好过。可姐姐毕竟还有着对皇帝的爱和念想,自己若是被推到风口浪尖,只怕会死得很难看。
……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车撵便入了乾和宫,又绕过一个绿柳环绕的大湖,这才到晗宁殿门口。
莫非初到晗宁殿,忍不住多望了两眼。只见晗宁殿比她所居的裳莹殿要大上许多,四面由丈余宫墙围绕。中间是一道修着飞檐的大门,直指大殿,琉璃砖瓦。白玉雕栏,在夕阳映照下熠熠辉煌,使人生出一种敬畏之感。只觉不敢逼视。
李长早已高呼“圣上驾到。”
大门里快步走出七八个宫女宦官,一应跪拜行礼毕。领头的女官梅雪寒迎到李柚身前,行礼笑道“圣上总算来了,太后适才已经问了两遍。”
李柚点一点头,朝梅雪寒吩咐了两句,径直朝里走去,一群人便前呼后拥着李柚走了进去。
倒是梅雪寒落在后面,走到莫非身边。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小主竟是拖了这么久才来给太后请安,皇上嘱咐奴婢陪小主进去。”
莫非心知必定是李柚怕她惊慌出错,特意嘱咐梅雪寒照顾,笑着携住梅雪寒的手,“又要麻烦姑姑了。”
梅雪寒压低了声音道:“今日来也是好的。毕竟你外公在,又没有一众娘娘为难小主,小主只需小心答话,给太后留个好印象,以后的路便好走了。皇上想必也是如此想的。”顿了顿又道。“太后最喜谨慎素雅的性子,最不耐妖娆惑主的人。娘娘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合称。”
莫非轻轻点头谢过。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万人敬仰的太后,又想到见过太后之后可能发生的事。一颗心已经提了起来,头脑更是一片烦乱。
梅雪寒引着莫非进了正殿,穿过几重帘帷,才到大殿。一位黄衫妇人半倚在大殿正上方的软塌上,李柚正坐在她旁边,陪她说着话。右下手第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位白须老者,左下首坐着的,赫然是慕容云随。
莫非偷眼觑见慕容云随,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呆呆愣着,险些移不开眼。只听梅雪寒朝太后行礼笑道:“启禀太后,才人慕容云菲来给您请安了!”
梅雪寒的话入耳,莫非才恍然惊醒,心头扑通乱跳,也没看清楚那妇人的样貌,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口中道:“太后凤体康健,万福金安。”
太后的目光落在莫非身上,微笑道:“这就是慕容家的三姑娘?抬起头来哀家瞧瞧。”
莫非尽量表情自然的抬头,眼观鼻鼻观口温然而立,目光恭顺。
太后的目光微一停滞,明显的怔了一怔,身旁的李柚忙道:“母后,莫才人很懂事,性情也和顺。中伏节那日,护驾有功……”
太后闻言只是略微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臣妾慕容云菲,初次拜见太后,请太后再受臣妾大礼。”说着再拜。
“哦……”太后沉吟着又着意打量莫非一番。她的目光明明宁和自若,莫非却觉得那眼神犹如无处不在,没来由地觉得不安,红着脸低垂了眼不敢看过去。
太后已经满面含笑指莫非朝右下手的白须老者着:“很好,慕容家的孩子的确很懂事。温国公好福气,又多一个好外孙女。”
温国公捋着胡须呵呵笑道:“太后谬赞,太后谬赞。”望向莫非眼光却是精光一闪,并不见得有什么高兴的成分在里面。
莫非赶紧又朝温国公见了礼,跟着慕容云鹏叫了声外公。心中忍不住腹诽:又是一只老狐狸。
只是听着温国公“老怀安慰”的大笑,莫非的心情悄然放松了许多,朝太后柔顺道:“臣妾年幼,身子又弱,不熟悉宫中规矩,幸好有太后恩泽庇佑,皇上宽厚,诸位姐姐又肯教引关怀,才不致失仪。”
太后颔首,“不怪皇上为你说话,哀家也很喜欢。”说着命梅雪寒取了一个锦盒赏赐与莫非。入手沉甸甸的,想来定时金银首饰之类,却也不敢当面查看,只是恭敬的叩首谢恩。
太后忽然问:“你会不会画画?”
不仅莫非微微愕然,不知该如何答话,连温国公和慕容云随都怔住了。
第九十二章 晗宁殿请安悦太后,月华宫泼墨惊众嫔(中)
……
李柚脸色瞬间僵冷,片刻才有些冷然的唤道:“母后!”
太后又是深深的“哦”,微微揉一揉眉心,“慕容家的孩子都是才情甚好的,想来你也该通些书画琴艺。”
李柚正要说话,太后微微侧目视李柚,李柚面色一寒,待要再说,莫非已抢先道:“臣妾略通琴画,只是画艺拙劣,怕入不得太后的眼。”
此言一出,慕容云随陡然一惊,明白了莫非的心思。李柚却是望着莫非,有些呆呆的出神:“她也擅画?”只有温国公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眼神却渐渐深邃起来。
太后眯着眼沉默了许久,才和蔼微笑:“会画就好,有空常来晗宁殿陪伴哀家,替哀家画几幅观音图吧。”
莫非忙行了一礼,“只要太后不嫌弃臣妾粗笨,臣妾愿意尽心侍奉太后。”她何尝不知道,太后见到她时的震惊,是因为她与姐姐莫名的神似。太后问她是否会琴画,看似随口一问,在场几人却都明白,明妃画技堪称一绝。莫非心中冷笑,再多不愿,也唯有如此。
任谁都知道,和穆太后绝不想这宫中,再出现第二个“妖媚惑主”的明妃。莫非这么做,岂不是刻意将自己置于太后的监视之下,置于帝王的恩宠之外?
李柚与慕容云随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神情震惊。慕容云随朝李柚微微摇头表示事先绝不知情。李柚的目光一瞬森冷。慕容云随的目光却有些莫名的光泽。
太后笑容愈盛,朝莫非招了招手,“好孩子,哀家就算想不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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