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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绝刀-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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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准却是个很瘦小的人,长得就象是那种从来也没有做过蚀本买卖的生意人一样,脸上不笑时也象是带着诡笑似的。

他们一直都在笑眯眯地看着丁喜,竟象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车子里还有邓定侯这么样一个人。

丁喜当然也不会着急替他们介绍,微笑着道:“你们本来是不是准备到杏花村去喝酒的?”

岳麟扳着脸道:“我们不是去喝酒,难道还是去找那老巫婆的?”

想喝酒的人,喝不到酒,脾气当然难免会大些。

丁喜笑了笑,从车座下提出了一坛酒,拍开了泥封,酒香扑鼻。

陈准深深吸了口气,道:“好酒。”

赵大秤皮笑肉不笑,悠然道:“小丁果然越来越阔了。居然能喝得起这种好几十两银子一坛的江南女儿红,真是了得。”

陈准笑道:“也许这只不过是什么大小姐、小姑娘送给他的定情礼。”

大力神忽然大声道:“不管这酒是怎么来的,人家总算拿出来请我们喝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说他的不是?”

岳麟道:“对,我们先喝了酒再说。”

他一把抢过酒缸子,对着口“咕噜咕噜”的往下灌,一口气至少就已喝了一斤,

陈准忽又叹了口气,道:“这么好的酒,百年难遇,万通却喝不到,看来这小子真是没有福气。”

丁喜道:“对了,我刚才还在奇怪,他为什么今天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陈准道:“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在睡觉。”丁喜道:“在哪里?”

陈准道:“就在前面的一个尼姑庙里。”

丁喜道:“尼姑庙?为什么睡在尼姑庙里?”

陈准带笑道:“因为那庙里的尼姑,一个比一个年青,一个比一个漂亮。”丁喜道:“尼姑他也想动?”

陈准道:“你难道已忘了他的外号叫什么人?”

丁喜大笑。

陈准眯眼笑着道:“无孔不入的意思就是无孔不入,一个人名字会叫错,外号总不会错的。”

(五)

青山下,绿树林里,露出了红墙一角,乌木横匾上有三个金漆脱落的大字:“观音庵。”

你走遍天下,无论走到哪里,都一定可以找到叫“观音庵”的尼姑庙,就好象到处都有叫“杏花村”的酒家一样。

尼姑庵里出来应门的,当然是个尼姑,只可借这尼始既不年青,也不漂亮。

事实上这尼姑比简直红杏花还老。

就算天仙一样的女人,到了这种年纪,都绝不会漂亮的。

丁喜看了陈准一眼笑了笑。

陈准也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我是说一个比一个年青,一个比个漂亮,这是最老最丑的—个,所以只够资格替人开门。”

丁喜道:“最年青的一个呢?”

陈准道:“最年青的一个,当然在万通那小子的屋里了。”

丁喜道:“他还在?”

陈准道:“—定在。”

他脸上又露出那种诡秘的笑,道:“现在就算有人拿扫把赶他,他也绝不会走。”

他们穿过佛殿,穿过后院,梧桐树下一间禅房门窗紧闭,寂无人声。

“万通就在里面?”

“嗯。”

“看来他睡得就像是个死人一样。”“像极了。”

老尼姑走在最前面,轻轻敲了一下门,门里就有个老尼姑垂首合什,慢慢地走了出来。

这尼姑果然年青多了,至少要比应门的老尼妨年青七八岁。

应门的尼姑至少已有七八十岁。

丁喜忍不住问道:“这就是最年青的一个?”

陈准道:“好象是的。”丁喜笑了。

陈准道:“我们也许会嫌她年纪太大了些,万通却绝不会挑剔。”

丁喜道:“哦?”

陈准道:“因为现在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对他来说,都是完全一模—样的。”

丁喜道:“为什么?”

陈准道:“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必说下去,因为丁喜已看见了万通。

万通已是个死人。

(六)

屋子里光线很阴暗,一口棺材,摆在窗下,万通就躺在棺材里。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他平时最喜欢穿的那身蓝绸子衣服。

衣服上也没有血渍,他身上也没有伤口,但他却的的确确已死了,死了很久。

他的脸蜡黄干瘦,身子已冰冷僵硬。

丁喜深深吸了口气,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岳麟道:“昨天晚上。”

丁喜道:“是怎样死的?”

岳麟道:“你看不出?”

丁喜道:“我看不出。”

岳麟冷笑道:“那么你就应该再仔细看看,多看几眼了。”

陈准道:“最好先解开他的衣襟再看。”

丁喜迟疑着,推开窗子。

七月黄昏时的夕阳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棺材里的死人身上。

丁喜忽然发现他前胸有块衣襟,颜色和别的地方有显著的不同,就像是秋天的树叶一样,己渐惭开始枯黄腐烂了。

岳麟冷冷道:“现在你还看不出什么?”丁喜摇摇头。

岳麟冷笑着,忽然出手,一股凌厉的掌风掠过,这片衣襟就落叶般被吹了起来,露出了他蜡黄干瘦的胸膛,也露出那致命的伤痕。

—块紫红色的伤痕,没有血,连皮都没有破。

丁喜又深深叹了口气,道,“这好象是拳头打出来的。”

岳麟冷笑道:“你现在总算看出来了。”

丁喜道:“一拳就已致命,这人的拳头好大力气。”

陈难道:“力气大没有用,还得有特别的功夫才行。”

丁喜承认。

陈准道:“你看不出这是什么功夫?”

丁喜迟疑着,道:“你看呢?”

陈准道:“无论哪一门、哪—派的拳法,就算能一拳打死人,伤痕也不是紫红的。”丁喜道:“不错。”

陈准道:“普天之下,只有一种拳法是例外的。”丁喜道:“哪种拳法?”陈准道:“少林神拳。”

他盯着丁喜,冷冷道:“其实我根本就不必说,你也一定知道。”

陈准道:“你再仔细看看,万通的骨头断了没有?”丁喜道:“没有。”陈准道:“皮破了没有?”丁喜道:“没有。”陈准道:“假如有一个人一拳打死了你,你死了之后,骨头连一根都没有断,皮肉连一点都没损伤,你看这个人用的是哪种拳法?”

丁喜道:“少林神拳。”

陈准道:“会少林神拳的人虽然不少,能练到这种火候的人有几个?”

丁喜道:“不多。”

陈准道“不多是多少?”

丁喜道:“大概……大概不超过五个。”

陈准道:“少林掌门当然是其中之一。”

丁喜点点头。

陈准道:“少林南宗的掌门人,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了。”

丁喜又是点点头。

陈准道:“嵩山寺的那两位护法长老算不算在内?”

丁喜道:“算。”

陈准道:“还有—个,你看是谁呢?”

丁喜不说话了。

陈准忽然笑了笑,转向邓定侯,道:“这些问题我本来都不该问他的,因为你知道得一定比他清楚。”

邓定侯道:“我知道什么?”

陈准道:“你最少应该知道,除了我们刚才说的那四个老和尚外,还有一个是谁?”

邓定侯道:“我为什么应该知道?”

陈准笑了笑道:“因为你就是这个人。”

赵大秤道:“除了少林四大高僧外,唯一能将少林神拳练到这种火候的人,就是‘神拳小诸葛’邓定侯。”

陈准道:“所以昨天晚上杀了万通的人,也一定就是邓定侯。”

岳麟冷冷地看着丁喜,冷冷道:“我现在只问你,你这朋友是不是邓定侯?”

丁喜叹了口气,苦笑道:“这问题你也该问他的,他比我清楚得多。”

邓定侯道:“我却有件事不清楚。”岳麟道:“你说。”

邓定侯道:“我为什么要杀万通?”

岳麟道:“这问题我正想问你。”

邓定侯道:“我想不出。”

岳麟道:“我也想不出。”

邓定侯苦笑道:“我自己也想不出,我也根本没理由要杀他。”

岳麟道:“但你却杀了他,所以更该死。”

邓定侯道:“你有没有想到过,也许根本不是我杀了他的。”岳麟道:“没有。”

邓定侯叹了口气,道:“难道你真是个完全不讲理的人?”

岳麟道:“我若是时常跟别人讲理的话,现在早巳不知死了多少次。”

他转向丁喜,忽然问道:“我是不是一直将你当做自己的兄弟?”

丁喜承认。

岳麟道:“我在有酒喝的时候,是不是总会分给你一半?我在有十两银子的时候,是不是总会分给你五两的?”

丁喜点头。

岳麟盯着他,道:“那么你现在准备站在哪一边?你说!”

丁喜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岳麟一定会给他这么样一个选择。

——不是朋友,就是对头。

—一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干他们这一行的人,就像是原野中的野兽一样,永远有他们自己简单独特的生活原则。

岳麟冷冷笑道:“假如你想站在他那边,帮他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卖友求荣的人很多,而你并不是第一个。”

丁喜看看他,又看了看邓定侯,道:“我们难道就这样杀了他?”

岳麟道:“他既然来了,就非死不可。”

丁喜道:“我们难道连一点辩白的机会都不给他?”

岳麟道:“你必也该知道,我们杀人的时候,绝不给对方一点机会,任何机会都不给。”

丁喜道:“因为辩白的机会,时常都会变成逃走的机会。”岳麟道:“不错。”

丁喜道:“只不过我们若是杀错了人呢?”

岳麟玲冷道:“我们杀错人的时候很多,这也不是第一次。”

丁喜道:“所以冤枉的,死了也是活该的。”岳麟道:“不错。”

丁喜笑了笑,转向邓定侯,道:“这样看来,你恐怕只有认命了。”邓定侯苦笑。

丁喜道:“你本就不该学少林神拳的,更不该叫邓定侯。”

邓定侯道:“所以我错了?”

丁喜道:“错得很厉害。”

邓定侯道:“所以我该死?”

丁喜道:“你想怎么样死?”

邓定侯道:“你看呢?”

丁喜又笑了笑,道:“我看你最好买块豆腐来一头撞死。”

他忽然出手,以掌缘猛砍邓定侯的咽喉。

这是致命的一击,他们的出手,也像是野兽扑人一样,凶猛、狠毒、准确、绝不容对方有一点喘息的准备机会。

先打个招呼再出手,在他们眼中看来,只不过是孩子们玩的把戏,可笑而幼稚。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一个人也只能死一次。

这一击之迅速凶恶,竟使得邓定侯也不能闪避,眼看着丁真的手掌已切上他的喉结,岳麟目中不觉露出了笑意。

这件事解决得远比他想象中还容易。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处理时用的方法正确,就一定会顺利解决的。

岳麟正对自己所用的方法觉得满意时,丁喜这一击竟突然改变了方向,五指突然缩回,接着就是一个肘拳打在岳麟左肋软骨下的穴道上。

这一击更迅速准确,岳麟竟完全没有招架抵挡的余地。

他立刻就倒下去。

五虎怒吼着挥拳,提枪的火速撕裂枪袋,用力抽枪,陈准、赵大秤想夺门而出。

只可惜他们所有的动作都慢了一步。

丁喜和邓定侯已双双出手,七招之间,他们四个人全都倒了下去。

邓定侯长长吐出口气,嘴角还带着笑意,谊;“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你。”

丁喜道:“你看得出我不会真的杀你?”邓定侯点点头。

丁喜道:“你若看错了呢?”

邓定侯道:“看错了就真的该死了。”

丁喜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你倒是真沉得住气。”

岳麟虽已倒在地上,却还是狠狠地盯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丁喜微笑道:“你也用不着生气,卖友求荣的人,我又不是第一个。”

邓定侯笑道:“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丁喜道:“何况我这样做,只不过我知道这个人绝对没有杀死万通,昨天晚上,我一直都愿他在一起。”

邓定侯道:“我虽然练过少林神拳,却没有练过分身术。”

丁喜道:“只可惜你们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所以我只有请你们在这里休息休息,等我查出了真凶,我再带酒去找你们赔罪了。”

他实在不愿再去看这些人恶毒的眼睛,说完了这句话,拉着邓定侯就走。

邓定侯道:“现在我们到哪里去呢?”

丁喜道:“去找人。”

邓定侯道:“找尼姑?”

丁喜淡淡地道:“我对尼姑一向有兴趣,不管是大尼姑、小尼姑都是一样。”

刚才那两个尼姑本来还站在院子里,现在正想溜,却已迟了。

丁喜已窜出,一只手抓住了一个。

老尼姑吓得整个人都软了,颤声道:“我今年已七十三,你……你要找,就该找她。”

丁喜笑了,邓定侯大笑。

慧能本已吓白的脸,却又胀得通红,无论谁都绝不会想像到现在她心里是什么滋味?

丁喜笑道:“原来尼姑也一样会出卖尼姑的。”

邓定侯笑道:“尼姑也是人,而且是女人。”

他微笑着拍了拍慧能的肩,道:“你用不着害怕,这个人绝不会做什么太可怕的事,最多只不过……”

丁喜好象生怕他再说下去,立刻抢着道:“最多只不过问你们几句话。”

慧能终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我可以保证,绝没有任何人能看得出,她的眼色是庆幸,还是失望。

丁喜只好装着看不见,轻轻咳嗽两声,沉下脸,道:“屋子里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慧能道:“昨天半夜。”

丁喜道:“来的几个人?”

慧能颤抖着,伸出一只手。

丁喜道:“四个活人,一个死人?”

慧能道:“五个活人。”

老尼姑抢着道:“可是他们今天出去的时候,却已剩下四个人。”

丁喜眼睛亮了,道:“还有一个人在哪里?”

老尼姑道:“不知道。”

丁喜道:“真的不知道?”

老尼姑道:“我只知道昨天晚上他们曾经到后面的小土地庙里去过一趟。”

丁喜道:“那里有什么人?”

老尼姑道:“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个地窖。”

邓定侯的眼睛也亮了。

邓定侯道:“你知道少了的那个人是谁?”

丁喜道:“一定是小苏秦,苏小波。”

邓定侯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丁喜道:“是个很多嘴的人,你若想要他保守秘密,唯一的法子就是……”

邓定侯道:“就是杀了他?”

丁喜笑了笑,道:“但若他是你的大舅子,你应该怎么办呢?”

邓定侯道:“我当然不能让我妹子做寡妇。”

丁喜道:“当然不能。”

邓定侯道:“所以我只有把他关在地窖里。”

丁喜大笑,道:“小诸葛果然不愧是小诸葛。”

邓定侯道:“小诸葛并不是他大舅子。”

丁喜道:“岳麟却是的。”

邓定侯叹了口气,道:“假如她妹妹是跟他—样的脾气,苏小波就不如还是死了的好。”

丁喜忽然皱起了眉,道:“你不是他舅子,那凶手也不是。”

邓定侯道:“所以他随时随地都可能把苏小波杀了灭口。”

丁喜道:“所以我们若还想从苏小波嘴里问出一点秘密,就应该赶快到土地庙去。”

第六卷 天才凶手

尼姑庵的一面怎么还有个土地庙?土地庙怎么会有个地窖?

丁喜眼睛里带着种思索的表情,注视着神案下的石扳,喃喃道:“这个尼姑庵里面,以前一定有个花尼姑,才会特地修了个这么样的土地庙。”

邓定侯忍不住问:“为什么?”

丁喜道:“因为在尼姑庵里没法子跟男人幽会,这里却很方便。”

邓定侯笑了:“你好象什么事都知道。”

丁喜并不谦虚:“我知道的事本来就不少。”

邓定侯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丁喜道:“不知道。”

邓定侯道:“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聪明了。”

他微笑着,用手拍了拍丁喜的肩,又道:“所以我劝你最好学学那老乌龟,偶尔也装装傻。”

邓定侯道:“那么你就会发现,这世界远比你现在看到的可爱得多了。”

地窖果然就在神案下。

他们掀起石板走进去,阴暗潮湿的空气里,带着种腐朽的臭气,刺激得他们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睁开眼,第一样看见的,就是一张床。

地窖很小,床却不小,几乎占据了整个地窖的—大半。

邓定侯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小子果然没有猜错。”

有两件事丁喜都没有猜错——

地窖里果然有张床,床上果然有个人,这个人就是苏小波。

他的人已象是棕子般捆了起来,闭着眼似已睡着,而且睡得很熟,有人进了地窖,他也没有张开眼。

“他睡得简直象死人一样。”

“象极了。”

丁喜的心在往下沉,一步窜了过去,伸手握住了苏小波的脉门。

苏小波忽然笑了。

丁喜长吐出口气,摇着头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子很好玩?”

苏小波笑道:“我也不知道被你骗过多少次,能让你着急一下也是好的。”

丁喜道:“你自己一点都不急?”

苏小波道:“我知道我死不了的。”

丁喜道:“因为岳麟是你大舅子?”

苏小波忽然不笑了,恨恨道:“若不是因我有他这么一个大舅子,我还不会这么倒霉。”

丁喜道:“是他把你关到这里来的?”

苏小波道:“把我捆起来的也是他。”

丁喜笑道:“是不因为你在外面偷偷的玩女人,他才替他的妹妹管教你?”

苏小波叫了起来,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宝贝妹妹是个天吃星,我早就被她淘完了,那有精力到外面来玩女人?”

丁喜道:“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子修理你?”

苏小波道:“鬼知道。”

丁喜眨眨眼,忽然冷笑道:“我知道,一定因为你杀了万通。”

苏小波又叫起来,道:“他死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喝牛鞭汤,听见他的叫声,才赶出来的”

丁喜道:“然后呢?”

苏小波道:“我已经去迟了,连那人的样子都没有看清楚。”

丁喜眼睛亮了,道:“那个什么人?”

苏小波道:“从万通屋里走出来的人。”

丁喜道:“你虽然没有看清楚,却还是看见了他?”苏小波道:“嗯。”

丁喜道:“他是个什么样身材的人?”

苏小波道:“是个身材很高的人,轻功也很高,在我面前一闪,就不见了。”

丁喜目光闪动,指着邓定侯道:“你看那个人身材是不是很象他?”

苏小波上上下下打量了邓定侯两眼,道:“一点也不象,那个人员少比他高半个头。”

丁喜看着邓定侯,邓定侯也看了看丁喜,忽然道:“姜新和百里长青都不矮。”

丁喜道:“可惜这两个人一个已病得快死了,一个又远在关外。”

邓定侯的眼睛也有光芒闪动,沉吟着道:“关外的人可以回来,生病的人也可能是装病。”

苏小波看着他们,忍不住问:“你们究竟在谈论着什么?”

丁喜笑了笑,道:“你这人怎么越来越笨了,我们说的话,你听不懂,别人对你的好处,你也看不出。”

苏小波道:“谁对我有好处?”

丁喜道:“你的大舅子。”

苏小波又叫了起来,道:“他这么样修理我,难道我还应该感激他?”

丁喜笑道:“你的确应该感谢他,因为他本应该杀了你的。”

苏小波怔了一怔,又道:“为什么?”丁喜道:“你真不懂?”

苏小波道:“我简直被弄得糊涂死了。”

丁喜道:“那么你就该赶快问他去。”

苏小波道:“他的人在哪里?”

丁喜指一指道:“就在前面陪着——个死人、两个尼姑睡觉。”

(二)

黄昏。

后院里更暗,屋子里没有燃灯。

死人已不会在乎屋子里是光是亮,被点住穴道的人,就算在乎也动不了。

苏小波喃喃道:“看来我那大舅子好象真的睡着了。”

丁喜微笑道:“睡得简直跟死人差不多。”

说到“死人”两个字,他心里忽然一跳,忽然一个箭步窜过去,撞开了门。

然后他自己也变得好象个死人一样,全身上下都已冰冷僵硬。

屋子里已没有活人。

那对百炼精钢打成的日月双枪,竟已被人折断了,断成了四截,一截钉在棺材上,两截飞上屋梁,还有一截,竟钉入岳麟的胸膛。

但他致命的伤口却不是枪伤,而是内伤,被少林神拳打出来的内伤。

大力金刚的伤痕也一样。

陈准、赵大秤,都是死在剑下的。

一柄很窄的剑,因为他们眉心之间的伤口只有七分宽。

江湖中人都知道,只有剑南门下弟子的佩剑最窄,却也有一寸二分。

越窄的剑越难练,江湖中几乎没有人用过这么窄的剑。

邓定侯看着岳麟和五虎的尸身,苦笑道:“看来两个人又是被我杀了的。”

丁喜没有开口,眼睛一直眨也不眨地盯着陈准和赵大秤眉心间的创伤。

邓定侯道:“这两个人又是被谁杀的?”

丁喜道:“我。”

邓定侯怔了怔,道:“你?”

丁喜笑了笑,忽然—转身,一翻手,手里就多了柄精光四射的短剑。

一尺三寸长的剑,宽仅七分。

邓定侯看了看剑锋,再看了看陈准、赵大秤的伤口,终于明白:“那奸细杀了他们灭口,却想要我们来背黑锅。”

丁喜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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