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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束手就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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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生看着棺木被缓缓地抬走,忽然想到了在幽都时白泽为自己准备的葬礼,多少有些触景伤情。

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四下有人说,“才停棺一天,陈家就决定下葬了,挺奇怪的,按理说,出了这么光宗耀祖的事情,是该多停一些时日,好让人来吊唁啊。”

“也是。”随之有人附和着。

莲生抬头这才发觉刚才还痛哭流涕的陈大人的嘴角竟然划过一丝诡异的笑,还有那些抬着棺木的人,就算是一个很好的棺木,但也不至于用这么多人抬,除了不合礼数,更诡异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肩都被压得龇牙咧嘴。

莲生随之跟上,闯进殡仪队伍中,推开众人,来到棺材前,贴耳一听,里面有微微弱弱的笑声,与外面的哭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所有的人被莲生的动作惊呆了,只是那个陈大人的面色却如死灰一般。

莲生朗声道,“陈大人,您的女儿还……”

她的话刚说出一半就被一双手掩住了口,莲生回头一看,是白泽,眼神澄澈,正朝她摇着头。

第68章:美人诈尸

“唔……放手!”莲生使劲掰开了白泽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莫非你要见死不救?”

在莲生的质问下,白泽波澜不惊的眼神一时间也莫名地黯了下去,松开了手,不再坚持。

“你们是干什么的?来人,给我……”陈大人慌乱中挤了过来,厉声叱咤,在抬头看清莲生身后的人的容貌时,顿时神色古怪,声音也软了下来,“七皇……七公子?”

“你们听,好像有声音!”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出来。

“呵呵呵……”因为殡仪队伍中的人都也停止了哭声,所以棺木里那声细碎的笑竟然显得格外清晰。

“鬼啊!”一声喊出,众人哗然,街心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到处是人,但还是感觉阴森森的。

莲生瞅着面前的陈大人看着白泽的目光有些尴尬,嘴角抽动了几下,勉强地笑笑,“都是些愚民,公子见笑了。”

“开馆。”莲生才不管陈大人或是白泽有何伎俩,但她知道棺木里的人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你女儿还活着!快开棺!”

陈大人一边用袖子抹头上的汗,一边又看了看白泽身边的莲生,表情和善了起来,“这位姑娘,老夫,刚刚看过小女的尸体,没错的,确实已经舍身成贞了……”说着就已经哽咽了起来,“女儿啊,你死的好冤啊,你就放心去吧,爹一定会……”

“是吗?我怎么觉得她还活着?你不会是想要活埋了自己的女儿吧?”莲生最看不惯这种虚伪的人,声音不禁冷了几分。

说完,还没等陈大人回过神来,莲生就已经反手挥出匕首,抬着棺木的人一个踉跄松了手,棺木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竟然震起了地上的尘土,棺盖在莲生跃起的同时松开了。

白泽看着莲生坚定的表情,嘴角不禁勾起一丝苦笑。

棺盖掀了一半儿,只见一双苍白纤细的手,无力地伸出棺盖的缝隙,指尖试图抓住棺沿,“咚咚咚……”一声一声地拍打着棺盖,努力挣扎着推开。

“诈……诈尸啊!鸢美人诈尸了!”人群中有人颤抖着声音喊起,顿时街上的人,纷纷退开,慌乱一片,只见陈大人脸色一黑,叫道,“来人啊,给我把棺木重新钉上!”

“住手!”莲生皱眉说道,拔腿要去钉棺木的人也不由得怔住了。莲生推开那些人,抬脚一脚踢开棺盖,俯身去抱棺木中的人。

“活着,是活人!”众人又是一惊。只见鸢美人脸色惨白,身上并无一点伤,可喉咙里却像是卡着什么,只有断断续续地声音,像是笑着的哭声,直直地看着父亲陈大人,眼角有泪水滑过。

陈大人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半晌才说出话来,“鸢儿……”

鸢美人嘴唇动了动,抬起虚弱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莲生用力在她的后背一拍,一锭银子从她的嘴里吐出,滚落到地上。

陈大人忙向抬棺木的人使眼色,那些人手忙脚乱地将棺盖盖上,正要抬走时,莲生抬手压住,“慢着。”

陈大人突然笑了,冷冷说道,“你一再胡闹,休怪老夫无情,放箭!”

叮叮几声响,白泽已经拔剑挡下了射向莲生的箭,毫不动容地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地上那几支横七竖八散落的箭,对着陈大人冷笑,随意地踢着那些箭,然后脚尖加力,轻轻一碾,转瞬成为粉末。

剑光跟着一闪,棺木碎裂,白花花地银子涌出,白泽弯腰夹起一锭银子,摩挲着上面的官印,懒懒地笑着,“陈大人,原来三十万大军的军饷全在你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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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公然调情

白泽的话一出口,满街哗然,陈大人的腿哆嗦成了一团,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几乎是匍匐到了白泽的脚边,埋头长跪,“七公子,这……不是我的主意啊,我可没这个胆子,这是韦……”

陈大人的话还未讲完,一只暗箭飞来,擦过他眼前,只见他眼珠一愣,头一歪就晕倒了。

莲生嘴角划过一丝鄙夷的神色,就这样一个脓包,还贪污军饷,多半是被韦仲那奸相利用了。直到此刻她才知道白泽为什么阻止自己,由于她的冲动,怕是毁了他这么多天苦心放的长线,那之前浅浅扮成花魁通过韦二公子潜入相府就能解释清楚了,多半也是为了这军饷的事。

陈大人想的很好,试图想借为女儿出殡,将脏银转移,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她这么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莲生再抬头就见几百个禁军赶了来,刀剑出鞘,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围在了中间,几百张弓弩同时拉开,对准了中心的人。

果真是做贼心虚,韦相的人马来的还真及时,莲生没想到禁军带头的竟然是有狐,攥着手心,韦相竟然给有狐有这么大的权利,现下白泽怕是有难了。

“来人,将这个目无王法的贪官拿下!”有狐一挥袖,已经有人跑来拖起了晕倒在地陈大人。

看到了白泽身边的莲生,有狐有一丝惊愕,绕到她身前来,蹲下身子看她的裙角,瞳眸淡睨,眉梢上挑,一抹暖暖的笑意自唇角散开,“衣服破了。”

莲生一怔,反应过来时极其不自然地偏头向白泽看去,不期然与他视线相撞,那墨色的眼眸里是淡然的澄澈,对上她的疑惑竟然还莞尔一笑,笑意和暖一如往常。

莲生笑了,可眼睛里却起了雾,偏头不再看白泽,轻笑着对有狐说,“怎么办好呢?狐狸,我没有银子,你帮我买吧。”

有狐一顿,看着莲生别扭的表情,语气却有几分难得的撒娇意味,随即明白她的意图。

“好。”有狐眯着狐狸眼,执起莲生的手,亲昵地揽过她,“记得你不喜欢这个颜色,换一个吧。”

他们穿过人群走到一半时有狐才想起身后的白泽,“对了,七公子,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藩王是不可以随便返回王都的,额……在下记错了,你连藩王都不是,只是一个叛逆之徒。”

四周顿时静谧异常,莲生身子一颤,有狐这句话分明是在侮辱白泽,微微偏头去看身后的人,不言不语,连姿态都未变过,素衣广袖,神态依旧雅然,半垂目,保持着谦和的表情,仿佛再怎不堪的语言他都不会在意。

莲生无端想起了阿爹的话,当一个人的心中有着更高的山峰想去攀登时,他就不会在意脚下的泥沼。

“你猜怎么样才能乱了他的心神?”莲生的耳边响起有狐玩味的笑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额头就被印上了轻轻的一吻。

莲生呆若木鸡,而后努力偏头要去看白泽的神情,却被有狐扣着后脑勺,“你不能回头,否则,刚才的戏就白演了。”

有狐斜睨着白泽,只见他霍然拔剑,横封斜掠,他身边围着的十多个禁军手中的刀剑登时断裂。

“你看,他终归还是生气了。”有狐像是一个做坏事得逞的小孩子似的笑着说道。

片刻之后,白泽从他们面前经过,面无表情地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

街道的两旁是一只只弓箭,白泽黑缎般的长发垂落在微风里,仿佛一片不受力的羽毛,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人世的高洁和遥远,让厮杀在名利场里的人心头骤然一清。

有狐嘴唇动了动,看着莲生目光追随的人的方向,神色暗了暗,终究没挥出衣袖喊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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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蛇蝎美女

莲生一路跟着鸢美人,怕她想不开,刚刚她面如死灰,亲爹为了名利甚至要活埋了她,希望她死,喜欢的皇帝到现在对她都不闻不问,想想她比自己还悲惨。

跟到半路时才发现鸢美人竟然是在跟踪白泽,眼见着他要回头,莲生慌忙隐在树丛中。

“不必跟下去了,有话就讲吧。”白泽没有回头,他应该猜到了身后的人是谁。

鸢美人突然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据我所知七公子你行事狠毒,从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善事,所以即使是为了刚刚那个姑娘救了我,也应该有目的,有什么事你可以吩咐我,就当还你的救命之恩。”

轻袍缓带的白泽忽然睁开眼睛,目光清冽、冷彻,宛如映着冷月的寒泉,“是吗?救你的人是她,你不必报答我,但拂衣的事我希望我们有个了断。”

鸢美人神情一顿,脸色更加苍白了,眼角瞟着身后,手指微微颤抖着,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不敢,因为她就身后,你喜欢她,她不想我死。”

白泽眼眸中浮动着的情绪稍纵即逝,弯唇浅笑,语调不知是调侃还是讽刺,“呵呵,我喜欢她?你们都这么说,说多了,差点连我自己都相信了。”

“那我们打个赌,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看看她会怎么对你?”鸢美人轻笑,漂亮的眼睛凝视着白泽。

白泽拔剑的手下一刻就被闪来的莲生按了回去,莲生倔强道,“你不能杀她!”

“好。”白泽温和而沉静的声音,莫测的眼睛中像是闪过了一声叹息,松手间听到身后鸢美人极其微弱的轻笑声,是得逞的笑。

沉默了一下,莲生转身走去想将鸢美人扶起。

身后白泽突然脱口而呼,“别碰她!”同时已飞身掠过,抬脚试图要踢开鸢美人。

莲生下意识里去替她挡,白泽的脸色骤变,闪电般抢身过去,在莲生触到鸢美人之前,挡在她身前,反手两掌分开了她们,皱眉叱道,“你不要命了?!”

一语未落,他的手便被鸢美人用簪子划破,反手一掌推在鸢美人的腰间,她如断线风筝般抛了出去,身体撞到了树上,大片的树叶被震落,哗啦啦的散落下来,盖在了她毫无生气的脸上,染上了鲜红的血。

一阵清风吹过,树下鸢美人那妖异凄美的脸依旧一动不动,莲生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自己极力想要保护的人竟然在转瞬间就死在了白泽手下。

白泽开始连连剧烈地咳嗽,皱眉道,“你……你怎么总是不听劝?”

莲生哑口无言,因为她听出了白泽语气中流露出了的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惊恐,没想到他会这么紧张自己。

只觉肩上一沉,莲生皱眉偏头,一只修长的手半伸着,痉挛地抓着她的衣服,刚刚被簪子划破的伤口竟然流着黑色的血,指甲上已经转为诡异的青紫色,这分明是中毒了!

“抱歉,让我先支撑一下。”白泽的话音刚落,身子便向下滑去。

莲生忙弯下腰去,握住了那只手,指尖冰冷,平日极其稳定的手竟然在不停地颤抖,他紧闭着双目,似乎已经说ωεn人$ΗūωЦ不出话来,只是痉挛的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第71章:只为烧饼

莲生的手被握得生疼,白泽苍白的脸上竟然会沁出汗珠,喘息过后才微微睁开眼睛,却是掩饰不住的衰弱无力,“帮我……取药。”

莲生顺着他的目光翻出一个玉色的小瓶,慌忙倒入手心几颗药丸,鼻前弥漫着一股馨香。

“不要闻,那个有毒……”白泽断断续续地说道。

有毒他还要吃?莫非这就是以毒攻毒?莲生将药送到他嘴边时,身后扑来一个身影,打翻了她手中的药。

“白泽,你***是个疯子!”铸剑师的脸都黑了,压抑着的怒气爆发了出来,“你一直都服用这药?你不知道这东西有毒吗?!你***就不打算活了是不是?”

“咳咳咳,你的事这么快就办完了?”白泽没有在意好友的谩骂,无力地笑笑。

铸剑师脸色依旧很难看,没好气地将那打翻的药瓶子踢得老远,“这种药不能再吃了!下次如果再让我发现,干脆一剑杀了你得了!刚刚洛将军已经去了相府,军饷的事已经办妥,没想到你这里掉链子!”

铸剑师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树下的鸢美人,“最毒妇人心你不知道吗?这个女人当年害得拂衣生不如死,现下又伤了你,让她这么死了真是便宜她了!这回的事会不会是你那废物的皇帝表哥策划的?”

白泽轻笑不语,莲生愕然,鸢美人居然为了皇帝来杀白泽?

“这么说,”莲生苦笑,“她是心甘情愿为了……”

白泽咳了咳,“皇帝俊美倜傥,且善于辞令,鸢美人喜欢他也是正常的。”

铸剑师凝视白泽,见他神色如常,波澜不兴,忽然暴怒,“你知道!你早就料到了,为什么不一剑杀了她?!”

白泽忽地大咳起来,一手引袖掩口,咳得辛苦,眉头也紧锁,随后便晕了过去。

“臭小子,再撑一会儿!”铸剑师一急慌忙要背起白泽,莲生抽手时才发觉被死死地拽着,根本拉不出来。

铸剑师偏头苦笑,“臭丫头,那就麻烦你了,随我们走一趟。”

地方莲生倒熟悉,栖桃苑,王都最大的妓院,这里果然是白泽他们的据点,从后门进的,栖桃苑的后院莲生还没来过,远远望去很昏暗,守门的人看清铸剑师背上的白泽后慌忙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整个廊道里的所有吊着的灯,都一齐亮了起来,那些不知从何处出现的仆人侍女,整齐的排列在长长的走廊上,恭谨的低着头,跪着等待,其中,一个老侍女手里托着一个精美绝伦的杯盏候在中间。

“别摆这些没用的阵势,快去请大夫来!”铸剑师几乎是吼着说道。

大夫一边小心翼翼地替白泽把脉,一边抬头看旁边随时都会暴怒的铸剑师,莲生的姿势有些僵硬,被握的手也有些麻了。

铸剑师一句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话从唇边滑落,“我在想……如果有一日白泽这臭小子被人所杀,那一定是死在你的手上……因为他对你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莲生一顿,抬头看铸剑师,只见他嘴角划过一丝落寞的笑,“臭丫头,你大概不知道他活不了几年了吧。”

莲生的头一阵嗡嗡的响,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再抬头时铸剑的表情说不出的怅惘,“别看他是个皇子,当年我和师父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疯了一样和一群内侍扭打在一起,为的只是一个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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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强极必辱

铸剑师摇着头叹息,“很多人都看到他表面的风光,还有那个狗屁‘淇奥公子’的名声,甚至有人还赞叹他是祈雨的神君,稍稍了解他的人知道他的狠毒,他刚刚从侯爷那里接过猛虎营时,违了军纪的统统会被处斩,下手狠得眉头都不皱一下。所以每当他保持着沉默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他之所以如此狠,恐怕与他的那段经历有关,所以才不容情。”

莲生眯着眼看向黯淡的廊道,那里挂着一盏飘摇的水晶绣球灯,它的尽头通向了另外一个世界,仿佛依稀能听到这**里妓女与恩客的调笑声,一种很怪异的结合,就像躺在床上的白泽,在效仿圣人磊落姿态的同时,却又沾染权谋之术,权力阴谋是他的舞台,而他早已身在其中游刃有余,自得其乐。

“或许吧,但这些不是他理直气壮心狠手辣的借口。”莲生的目光亮了起来,无比讽刺地回了铸剑师一句。

“不一样,果然不一样啊。”铸剑师突然笑了出来,屈指击节。

“什么不一样?”莲生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你和拂衣完全不一样,怪不得白泽这臭小子会喜欢你,或许他真的很喜欢你身上这股真,因为他做不到对每一个人都这样。”

莲生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嘴张了张,而后才嘲讽道,“他喜欢我?呵呵呵,我想他甚至连鱼拂衣都不喜欢,他喜欢的是他自己。”

“不喜欢你?那他在这么形势严峻的时候跑来王都这个是非之地,还混进宫里去,被韦仲的人盯上,以至于弄得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莫非他是吃饱了撑得?”

莲生神情一滞,偏头不再看质问的铸剑师,心下有些烦躁,“他的目的我猜不透,也不想猜了。”

许久,铸剑师才缓缓开口,“在庆云殿的那些年,他和他的母亲燕后经常食不果腹,为了避开宫里那帮得势的浑小子,他经常爬狗洞,去偷吃的,那群孩子还经常找他麻烦,他咬,踢,用尽了他当时能用的所有手段,几乎每一回都承受围殴。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曾有两个人帮过他,一个是当今的这个废物皇帝,一个就是鱼拂衣。这两份情他得承,所以对鱼拂衣你也不必介怀。”

“你想多了。”莲生冷冷答道。

铸剑师不置可否,轻笑着看她别扭的表情,再回头大夫已经诊断完毕,“怎么样?”

“这个……”大夫吞吞吐吐。

“有话直说。”莲生也急了。

一听这话,大夫这才壮了胆子,真的有话直说了,“二位还是……给他准备后事吧……”他还没说完便中途噤声,因为铸剑师已经拎起了他的衣襟,满脸的怒气。

“你说什么?!”刚刚还一直惫懒的铸剑师突然暴怒了起来,“你这个庸医!”

“他打小恐怕就中了毒,已经拖垮了他的身体,再加上……”大夫没再说下去。

莲生呆住了,偏头看着床榻上外表依然清俊、此刻却处处透出颓废死气的白泽,直到她的舌尖尝到一股腥味,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被牙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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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勾人艳魅

握着莲生的那只手仿佛动了一下,白泽骇人苍白的脸色开始略微好转,呼吸似乎也稳了些。

白泽缓缓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身边的莲生,看着她局促不安的表情,眼睛里,忽然有微弱的笑意。

莲生对上他清冽的目光后,迅速要将手抽出来,白泽抬手才发觉原来莲生的手一直被自己握着,所以她才被迫守在床榻边,蓦然松开了手,声音掩饰不住的虚弱与疲惫,“抱歉。”

莲生看了他一眼,视线迅速转移。

“咳咳,放了他吧,不关他的事,我的身体我最清楚。”白泽看着铸剑师拎着大夫的衣襟怒目而视,不禁苦笑着说。

“你醒了?”铸剑师松开了手,凑到了床边,“怎么样?我再去找大夫去,我就不信偌大一个王都就没有人能解得了你这毒!”

“不用了,我知道药方,请大夫代为写一下。”

被铸剑师吓得神魂未定的大夫一边引袖擦汗,一边抖着手准备笔墨。

“什么药方?不要告诉我是那个毒药?!”铸剑师隐约知道白泽的目的。

“这事你不用插手,我自有分寸。”

“怎么不用我插手!***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么?”铸剑师忽然暴怒起来,一剑将大夫摆好的笔墨击了个粉碎,咆哮着抓起桌上的纸在白泽面前晃,“十年了,你还在吃这种药?你……干脆我现在就杀了你!”

暴跳如雷的铸剑师将剑横在了白泽的颈边,却见白泽苦笑了起来,“也好,白泽这颗头颅送给你这个知己,也算值了。”

“你……”铸剑师一时被堵,扔了手中的剑,叫嚷着,“你就这样死了,你甘心?!甘心你那个草包表哥皇帝被韦仲那老贼利用做棋子,你甘心大夏就这样亡于外虏?!”

白泽抬起苍白的脸看着挚友,苦笑,“我这种人,还谈什么甘心与不甘心?至于棋子,身在局中,每一个人都是棋子,我也不例外。”

莲生紧紧握着手指,看着床榻上的白泽,面对生死依旧坦然,他生性高傲,以智谋俯视天下,可偏偏身中剧毒,让他每时每刻面临着死亡的绝望。

他无情冷酷,为人极重理性,现下这一面却是落寞,内心的脆弱显露无疑,这样分裂的性格或许正是他令人捉摸不定的原因。

铸剑师无力地坐到了椅子上,偏头看见怔怔发呆的莲生,向白泽眼神示意,“那她呢?你也不在乎?”

那一刹,白泽一直如止水的眼睛里涌动着某种复杂的光芒,心仿佛被看不见的东西捏紧,透不出一口气来。

“她自有人保护,还轮不到我来……咳咳咳……”

“白泽!臭小子!”莲生的思绪被铸剑师打断,再抬头时白泽再次昏迷了过去,脸色毫无生气。

莲生心口就这样被突兀地压下来,几乎要将她的心智压碎,无数声音在心里呼啸、挣扎、怒吼,那样激烈地争吵过后,偏头问大夫,满眼的恳切,“还有什么办法没?”

“或许……”大夫嘟嘟囔囔地说着。

“说!”莲生冷冷地道。

“或许沐老神医还能救得活,只是他老人家现下在十里坡外的竹林深处,怕你们有命去,没命回……”

“怎么说?”铸剑师皱眉问道。

“就是那只传闻中唱歌勾人的艳魅,整个王都只有‘空虚公子’去了之后活着回来,剩下的人连尸身都找不到。”

第74章 空虚公子

“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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