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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秀珍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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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娇咬着下唇,半晌道:〃公子你真狠心!〃说着已泪水涔涔。
珍儿烦恼莫名,看着她发呆,想说话又不知怎么开口,最后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看向篝火那边不再理她。独孤娇哭了一会,也实在无趣,自己收了泪,开始准备吃食。两人沉默不语,直到躺下休息谁也未再开口说话。
其实珍儿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人家女孩子一片热忱,她无法回报,还伤了人家。可是、可是她还是信不过独孤娇,还是不想直言相告她是女儿身。若说了,不知独孤娇又要刨根问底到什么地步?胡思乱想了一番,珍儿渐渐入了梦境。她似乎回到了紫英院,炎炎盛夏,梧桐盛开,树影婆娑,夏珏拉着她的手仰望苍穹。
〃珏!珏!〃她尖声叫着,忽然有人搂住了她,将手指压在了她的唇上。珍儿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吃一惊,篝火何时熄了?而她正在独孤娇的怀中。珍儿怒火中烧,这个独孤娇如此不知羞,正想发作,却听独孤娇压低了声儿道:
〃嘘……,有人!〃
珍儿此时也听到了脚踏枯枝的噼啪声,似乎有十几个人在向这边靠近。尽管来人尽量不发出声响,但在这静寂的夜晚,如何遮掩得住?
…
第四章 遇袭
珍儿一颗心狂跳起来,借着清冷的月光,她看到独孤娇正注视着她:〃怕吗?〃
珍儿摇摇头,脑中却快速地想着,会是谁?夏珏的人追来了吗?怎么办?怎么办?反抗吗?坐以待毙吗?那独孤娇怎么办?
想归想,两人都已立起身,珍儿宝剑从未离身,此时她的手紧紧握住剑柄,暗叹道:对不起了,珏,我不想死,那么我们也只能刀枪相见了!
珍儿冷声道:〃独孤姑娘你退后,这里有我!〃
独孤娇低笑道:〃甄公子莫要瞧不起人,我们东岭人不论男女,都可上得战场、杀得敌寇的。〃
珍儿略一皱眉,不再说话,两人背对而立,互为攻守。少顷,十几条黑影围了上来。这些人均是夜行装束、黑巾蒙面,身材健硕、手持胡刀,将他们团团围住。珍儿心中诧异,看他们的装束,不似是铁衣侍卫。难道是瑞王府的人?可似乎也不大像。
他们当中为首的一人,举起胡刀,刀锋直指独孤娇,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一些珍儿听不懂的话!珍儿霎时明白,这些人不是找她的!而独孤娇也不答话,不知何时她手中已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弯刀,直接挺身上前,挥刀相向。珍儿并未迟疑,生死关头由不得她多想!只见月华宝剑出鞘,剑气森森直逼来敌。霎时间,人影交错、混战做一堆。
珍儿的凌风三十六式剑法精妙,乃得仲达指点、夏珏亲授,她自幼勤勉、练习不辍,已深得剑法要旨。强敌面前她毫不胆怯,一招一式直指敌方要害,顷刻之间已有数人倒地。而一旁的独孤娇,刀法精准,身形奇快,姿势诡异,竟是个练家子,抽刀起落间,人头落地,好快的弯刀!
只见树荫间影影绰绰,半个时辰过后,只余珍儿与独孤娇相对而立。
重新架起了篝火,珍儿扫视着四周,十几个大汉横尸地上,仍有几人妄图挣扎起身,独孤娇上前一步,手起刀落,结果了对方。【。。】
珍儿冷眼看着独孤娇,忽然觉得后怕,她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独孤娇毫不诧异,回眸一笑,轻柔出声:〃甄公子,你为何有此一问?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小女子复姓独孤,单名娇。〃
珍儿摇头:〃你在糊弄小孩子么?这些人身材高伟、骨骼奇大、额宽鼻高、口出胡语,向着你来!你只一个独孤娇便要将我打发了么?〃说着珍儿箭步上前,宝剑直指独孤娇咽喉,〃你是什么人?他们为何要杀你?〃
北风萧萧,树影摇曳,月色清冷、剑光森然。而独孤娇泠然一笑,摇头道:〃甄公子,你想怎样,杀我吗?〃
珍儿一愣,她当然不会杀她。他们同行这些日子,独孤娇如同长姐一般没有半点懈怠,将她照顾得十分周全。说什么一路上要她多多扶持,而事实上分明反过来了,却是独孤娇在照顾她。珍儿忽地有些糊涂,实在是不明就里。
〃根本没有什么恶奴偷了你的财物,对不对?你明明武功高强、哪里需要我一路相帮!那你为何骗我与你同行、又把我骗到这荒郊野岭来?这些是什么人?他们分明冲着你来,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你老实告诉我,我自然不会杀你。〃
独孤娇仍是不慌不忙,温柔笑道:〃我把这里收拾了,我们坐下慢慢说可好?〃说着,她以二指轻轻夹着月华宝剑的剑身,将剑锋移开来。珍儿没有再苦苦相逼,只是冷眼看着独孤娇的一举一动。
当二人坐在草铺上时,独孤娇娓娓道来:〃甄公子,娇儿确实对公子有所隐瞒,公子气愤也是应该的。我曾说过我出身于族中显贵之家,其实我并未完全实言相告。我的家世用显贵不足以道来。〃
说着独孤娇顿了顿,又接着道:〃想必甄公子对东岭人也有耳闻,我们东岭族人分为南支、北支和西支三宗,均以为本宗才是东岭正统。东岭南支麒麟王座下百年前隐没在朔北青陇山中再不见踪迹;东岭西支向来与匈奴人亲厚,与我北支不和。刚刚来刺杀我的,正是东岭西支的人马。〃
珍儿冷冷地道:〃你还未说他们为什么要来杀你!〃
〃公子不要着急,我自然不会再隐瞒什么。我们东岭北支历来和汉人交厚,无论前朝还是当朝,都接受了朝廷的册封。我们的首领也不再称可汗,而是按朝廷册封称王。我的父亲正是东岭北支当朝宇泰皇亲封的忠献王。因北支受了朝廷封绶,在族中自然被视为正宗。只是没想到西支一派心怀不满,暗中勾结匈奴,想要置我父亲于死地,以夺正宗之位。我本避祸中原,因父亲传信病重才起身北归。不想他们探到我北归的消息,竟斗胆在路上拦截于我。前日我们在鹿城相遇时,我的随行侍卫大都已经遇害,是以我装扮成汉人女子的模样,以求能保住性命。谁想在福来客栈见了公子高仪,心中仰慕,又希望与公子同行能躲人耳目。所以才冒昧上前与公子搭话。还望公子能宽宥娇儿,娇儿这厢赔罪了。〃
说着独孤娇要起身而福,珍儿却猛地一跃而起、怒火填胸冷冷地道:〃你一直都在骗我,明明想要利用我,却说什么心中仰慕,分明是想找一个替罪羔羊、代你受死。不然以你的身份为何不走环城官道,却把我引到这里来?〃
独孤娇见她如此,急忙分辨:〃我之所以避开环城,正是因为环城是东岭西支势力盘结之地,我想他们定会早有准备,因此才绕道伏狼山来。谁想到他们竟猜中我的行踪!当时不便明言,但绝没有害你之心啊。〃
珍儿怒火更盛:〃闭嘴!口是心非的家伙,再也不要信你!我们就此别过,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要再管谁!〃说着跨上追风,看也不看独孤娇一眼,策马扬鞭风驰电掣而去。
此时山间已微露曙光,珍儿气呼呼地前行,望着山下缓坡开阔处而来,心中还不停〃骗子!骗子!〃地叫着。待走出了三五里路,看看天色更亮,珍儿立住了马,发起呆来。她此时气已消了大半,竟念起独孤娇的好来了。
想想独孤娇的作为,虽然可恶,但似乎也情有可原。她虽有武功在身,但到底是个女子,想要找个倚靠、与人结伴而行似乎也并无不对。纵是隐瞒了身份也有她的苦衷吧,想想自己不也是有所隐瞒么!若刚刚追来的是夏珏的人马又当如何?独孤娇会不会也用刀指着她、也骂她是骗子?她贵为郡主的身份,一路上对她照顾周全,不骄不躁。季福璇与她身份相同,态度却谬之千里。她对她有恁多的好,将心比心,她怎能如此决绝、弃她不顾?
呆愣了半晌,珍儿调转了马头,轻声唤着:〃追风,我们回去!〃白马似乎明白了主人的心意,嘶鸣扬蹄飞驰而去。
此时天光已明而山间暮霭未散,珍儿迤逦而回,只见山腰平坦处,红衣女子倚着一棵高大栎树怅惘而立。珍儿也有些不好意思,勒了马缰、放慢了速度,缓缓上前。独孤娇见她回来,双眸璨璨生辉。珍儿避开她的目光,有些讪讪地道:〃还不收拾了东西,赶快赶路,等在这里让人杀啊!〃
独孤娇巧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的心没有那么狠。〃
〃哼!〃珍儿冷哼一声,〃我只送你出了云山关,再不管你!〃
〃好!好!那就多谢公子大恩!〃说着独孤娇上马,两人并肩前行。
独孤娇心情大好,又开始问东问西:〃甄公子,你年纪轻轻,剑术如此精妙,师承哪家啊?〃
见珍儿皱眉不答,她也不介意,兀自说道:〃你年纪轻轻,见了昨夜的阵势却毫不慌乱,真是令人佩服!我如你这般年纪时,要是有你一半的才能,恐怕追求我的人都要围着我的帐篷绕三圈了吧。〃
〃不知羞!〃珍儿看都不看她一眼,哼了一声。
〃你们汉人就是如此道貌岸然,喜欢装腔作势,其实骨子里还是你们汉人最坏。上京皇城里的青楼妓院数不胜数,都是汉人官家所设,供达官贵人取乐。你以为我不知吗!我们东岭人豪爽率直,喜欢就直言相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在我们族中可没有什么青楼妓女,族中男女都亲如兄弟姐妹。说你瞧不起我,你总是不承认,其实骨子里还是看自己高人一等,看我们胡人低下卑微。我说得对不对,甄公子?〃
珍儿被她说得不胜其烦,且有些理屈词穷:〃你、你好烦哦!青楼妓院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好男儿都不会去的!〃
〃好男儿?这世上有么?哼!〃独孤娇万分不屑。
珍儿气恼极了:〃你们胡人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还不是强抓了我们汉人去做奴隶,受你们驱使打骂,毫无尊严,你以为我不知吗?〃
〃咦,你听谁胡说的?〃独孤娇黛眉皱起,也有些恼了。
〃谁说的?难道不是如此么?你还想掩人耳目不成?〃
〃绝无此事,我以忠献王室、室、郡主的荣誉起誓,绝无此事。不信你随我到我族中检视一番,真假可辨。怎么样?〃独孤娇似乎气的结巴了。
珍儿却笑了起来:〃我才不去。去了被你抓了当奴隶卖吗,你以为我会傻到自己送上门来!〃
〃胡说,你当我是怎样的人?〃
〃你是怎样的人还用我说么?骗子、骗子、大骗子!〃
〃你!你!你!〃
〃哈哈!〃两人对视一眼,忽而大笑起来!此时的他们倒是像足了一对嬉笑追逐的姐弟。
稍后,珍儿正色道:〃独孤姑娘,你贵为东岭王室中人,我是否该称你一声郡主?〃
〃我更想听你叫我一声娇儿。〃令独孤眼眸流转、娇滴滴地道。
珍儿气道:〃我说的正经话!〃
〃我说的也是正经话!〃独孤娇忽而严肃地道。
〃独孤姑娘,你再这般,我便真走了,再不理你!〃珍儿真生气了。
独孤娇却似乎毫不担心:〃你刚刚才说要送我出云山关,现在就反悔,可不是好男儿的行径。〃
〃我,我不是好男儿,你也不是好女儿,一天到晚总是勾引男人,你羞也不羞?〃珍儿气结,竟口不择言起来。
独孤娇似笑非笑地看着珍儿:〃我早就说过,我们东岭族人……〃
〃好啦、好啦,你们东岭族人豪爽率直、一点不知道含蓄!可你好歹也是王室之后,总不能整天对着一个男人挤眉弄眼、挑逗滋事吧,这实在是有失风化!我不想再和你争了,我只问你,昨夜我们遇袭,你的行踪想必已经被人察觉。你有何见地,打算怎么化解此次危机?〃
独孤娇点头道:〃甄公子侠肝义胆,独孤娇好生感激,这里多谢公子了。〃说着她在马上欠了欠身,〃前次在鹿城,我的随行侍卫大多遇袭身亡,只剩下一个心腹随从,我已差他回族中搬救兵了。若我没有料错,我的人马应已经出发了。〃
珍儿听了却不无担忧:〃独孤姑娘,你乔装在后,却派遣心腹随从回去搬兵,难倒你没有想过你的人或许会被他们截获么?而即使他能安然回到你族中,带了援兵回来,你所说的西支一派就不会半路拦截了吗?〃
〃甄公子放心。我那个心腹武功是极其了得的,我相信他必会安然回到我族中。至于说西支一派半路拦截,我倒是想过。不过呢,他们刺杀我都是黑巾遮面、暗中行事,若是我父王的兵马前来,他们断不敢明目张胆刀兵相向。除非他们真想造反。〃
珍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若你是男儿,西支一派杀你倒可理解,你不过是个郡主,他们杀你有何用?倒是活捉了去还能牵制你的父亲。〃
〃哎呀,甄公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的父王想把我嫁给元昊帝国宇泰帝的亲王儿子呢,这样与皇家联了姻,还有谁敢和我们争正统地位。〃
〃哦,是这样子!〃珍儿恍然大悟。
〃可是娇儿不愿嫁入皇家,我虽是胡族,但受汉化已久,也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是皇家!这里水深的很,娇儿有自知之明不愿去淌。公子,你行行好,救人救到底,救救娇儿吧!娇儿回到族中,恐怕就要被当成物品、献给你们皇家了。〃
唉,又来了。〃喔,独孤姑娘,你不要在勉强我了,我实在帮不了你。不过宇泰皇的儿子个个威武挺拔、俊逸脱俗,应该不会辱没了你。〃
〃公子,你的心实在狠呢。咦,你怎么知道宇泰皇的儿子个个威武挺拔、俊逸脱俗?莫非你见过?〃
珍儿忙道:〃没见过,只是听说!〃
珍儿与独孤娇一路北上,而消息也源源不断地送到霁王府里来。
〃珍儿和一个红衣女子住进了福来客栈,后又结伴而行?〃夏珏看向夏瑛,后者点头证实。
夏珏眼神凌厉、继而问道:〃那个红衣女子是什么来历?〃
〃五哥,你别着急,红衣女子的身份我们还在查。那么如今你想不想知道东方长灏的际遇呢?〃
〃他!我已知道!〃夏珏眉头蹙起,这个名字刺痛人心啊。
夏瑛嬉笑道:〃原来五哥在北地也有耳目啊!〃
〃阿瑛,你不要忘了,为兄曾挂帅亲征北境进犯的匈奴,在那里自然有我的探马!〃
〃哈,是啊,小弟倒糊涂了。只是五哥,若你的小师妹到了苍陵城,知道了东方一家业已被我们的亲亲舅父陷害,她又要多恨你啊!〃
〃这就不劳你挂怀了。你只需将那红衣女子的身份探明,并将珍儿的行踪打探清楚即可。〃夏珏双手握拳,十指泛白,凝神注视着远方。
〃这是自然。〃
〃还有,派人保护她周全!〃
〃哼!小弟明白!五哥你放心!〃夏瑛说完,潇洒而去。
放心?夏珏苦笑,他能放心吗?珍儿哪有行走江湖的经验,她就这么一个人独闯北地,还与不清不楚的人结伴而行,他怎能放心!那么,抓她回来?夏珏摇摇头,珍儿又怎么可能束手待毙,怎么会卑躬屈膝地再回到他的身边。
他要如何自处?他又要如何与珍儿相见?费思量啊!
…
第五章 心痛
珍儿怎么可能知道夏珏在想什么,此时她和独孤娇已进了苍陵城,住进了四海客栈。想不到瑞王府的腰牌这么管用,她就如此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堂而皇之地走进了郡治之地。珍儿暗想,要是夏瑛知道了,鼻子一定会气歪吧?她哪里知道,夏瑛的鼻子早就气歪了,因为五哥有令,他不能对珍儿动手,他一肚子气都没地方发呢!
这家四海客栈乃是东岭人经营,刚听独孤娇说起时,珍儿不免奇怪:〃怎么东岭人竟在城里聚居生活,还可以打理买卖么?〃
独孤娇很是不以为然:〃那是当然。我们东岭北支世代与汉人交好,早就和你们打成一片不分彼此了。这城中不仅有我们的商家店铺,我父王也在城中设有府邸。〃
珍儿更加奇怪:〃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住在客栈之中,直接去你的府邸不好吗?〃
独孤娇笑道:〃唉,甄公子你本冰雪聪明的人,此时怎么糊涂起来?〃
珍儿闷闷地:〃我怎么糊涂了?〃
独孤娇耐心解释:〃这苍陵城乃是郡治之地,我族人聚居此地久已。这里不仅有我北支族众、西支的人马也众多。如今我若走到明处,岂不是等着他们加害。若西支的人得手,受到殃及的首当其冲便是这一郡之主郡守大人。〃
奇”哦,〃珍儿点头称赞,〃你果然想得周到!对了,独孤姑娘,你对此地如此熟悉,你能否着人帮我打听打听,这朔方郡的郡守大人可是复姓东方么?〃
书”这有何难?怎么甄公子不远万里到此,就是为了这东方家吗?〃说着独孤娇一双妙目在珍儿脸上流转着。
珍儿最讨厌她如此,总像是要刺探什么似的,于是哼了一声:〃我的事不要你多管。〃说完了又觉得不妥,颇为尴尬地看着独孤娇。
独孤娇也不生气:〃好,好,甄公子,我这就去帮你打听。〃
消息得来全不费事,当晚独孤娇与珍儿坐在客房中便说及此事:
〃甄公子,你所说的东方郡守,原来确有其人。我听我族中久居此地之人说,这位东方大人在任时,可谓是相当清廉公正,管治有方,深得各族百姓爱戴。只是他早在六年前就获罪朝廷,被缉拿下狱,并且不久就死在了狱中。〃
〃什么!怎会如此?独孤姑娘,你可知那东方大人因何获罪?〃珍儿心中焦急失了分寸,竟大叫起来。
〃哦,这个我倒是也问了,只是朝廷的事谁能说得清?只听说当时朝廷来的钦差宣读圣旨:查东方郡守与江南九阳郡叛逆仲家有染,就地缉拿下狱等待朝廷查实发落。〃
一番话只听得珍儿心灰意冷,心痛不已。难道又是受她仲家的牵连吗?
独孤娇见珍儿脸色惨白,不禁诧异道:〃甄公子,这东方家与你有何交情,你竟如此挂心?〃
珍儿定定心神,才道:〃没、没什么!独孤姑娘,那个,你可知道东方大人的家人现在哪里?〃
〃这个我也问了,听说东方郡守膝下孤单,只有一个儿子,当时是和老郡守一同下狱的。不过东方郡守无辜惨死后,郡中有人愤愤不平,据说劫了牢狱救了他儿子逃出云山关去了。至于后来嘛,就无人知晓了。〃
原来如此!珍儿眼中擒着泪,强自忍着。她赶紧起身走到窗前站定,以免被独孤娇看见,又要多话。果然,独孤娇也起身来,缓缓走到她跟前:〃怎么了,甄公子,你为何如此伤心?这东方公子是你的亲人吗?〃
珍儿好累啊,她深藏在心底的一个久远的梦就这么残酷地碎了。她哪里想得到,那个镇远王如此凶残狡诈,竟连远在边陲的东方家也没有放过。她害了灏哥哥一家,不知灏哥哥会不会记恨她?她来此地本是想偷偷打听灏哥哥过得好不好、甚或远远地望灏哥哥一眼,看看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哪想到会是如此啊!
〃甄公子?甄公子?〃一旁的独孤娇颇为担心地看着珍儿。
〃哦!独孤姑娘,我累了,想早些休息,独孤姑娘请便吧。〃珍儿懒懒地说着,独孤娇富有深意地看了看她,随即出了房门。
珍儿倒在床上,胡思乱想着,日后又该怎么办呢?终于她明白,她总要知道灏哥哥的下落才会安心。既然灏哥哥出了云山关,那么她就追出关去。只要灏哥哥平安无事,她也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说以后会怎样,她也就不想了。
拿定了主意,珍儿心情稍微转好,此时有人敲门,一定是独孤娇又来纠缠了,珍儿实在有些烦恼,却又不好不理。上前开了房门,原来是两个东岭女子,抬了木盆和水来,手里比划着、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是独孤娇的吩咐,请她沐浴。
这个独孤娇还真是有心,珍儿心里也实在承她的情。想想,出了鹿城后,她就再也没有洗过澡,身上早就难受的不行。于是高高兴兴地让她们进来。这两个女子准备好了热水,竟动手要为珍儿宽衣。珍儿着实吓了一跳,摆着手把她们轰了出去,栓紧了房门才踏踏实实洗了个热水澡,只觉一身清爽。
待换了干净衣服,就听有人敲门。珍儿以为是那两个胡族女子,应了一声,看看身上穿戴齐整,又用鹿皮抹额束了头发,便打开房门。这回却是独孤娇,只见她又恢复了汉族女子的打扮,高挽云鬓、襦袄长裙、衣袖宽大,翩然妩媚。
珍儿看了一呆,随即说道:〃大晚上的打扮那么妖冶做什么?〃她一路上和独孤娇已经很熟络了,说起话来竟也不那么客气起来。
独孤娇娇笑道:〃来见公子自然要装扮周正啊。〃说着挥挥手,就有东岭女子过来收拾了东西出去,稍后又端来了酒菜。
珍儿此时心绪已经平静下来,她看了眼独孤娇,极认真地说道:〃独孤姑娘,在下有事相求。〃
独孤娇瞪了她一眼道:〃公子有话尽管吩咐,你这么客气实在见外。〃
〃哦,是这样的,那东方家的公子于在下有恩。如今东方家败落,东方公子下落不明,我心中万分难过。独孤姑娘家族在此地,对这里风土人情、地理风貌十分熟悉。不知能否帮我打听到东方公子的下落?在下感激不尽。〃说着珍儿深深一揖施了一礼。
独孤娇似笑非笑:〃公子你若再跟我如此客套,娇儿便不帮你。〃
珍儿心中实在烦躁:〃好好好,娇儿姐姐,我不和你客套。还请你尽力帮我打探他的消息。〃
独孤娇得意一笑:〃出了云山关,便是我的天下,打探之事并不难。只是若探到了东方公子的消息,甄公子又将如何处之,再者,甄公子要怎么谢我呢?〃说着她一双妙目直勾勾地看着珍儿,珍儿只觉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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