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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倾世皇后-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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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二人。当年被秘密隐藏的往事被挖出蚁。

李天逍下旨,追封沐离为清妃,将她棺椁重新风光移入皇陵,百年之后他终于能实现当初他对她的承诺,生当同衾,死当同穴。

这么多年,他终于了了一桩心事。缠绕了他许久的梦魇也终于休止。

云罗前去看了为沐离重新办的丧礼,整个丧礼盛大得如一场热闹的欢宴。

她还看见李天逍一身雪白扶着棺木,眸光流连而哀伤。她忽地觉得恍惚。也许这就是承诺的力量,经年之后,那个浅笑如水的女子早就化成尘土,而他依旧守着过往,不敢或忘。

她长叹一声,对沉香道:“回去吧。”

沉香无言地扶着她,慢慢绕过跪了一地的宫人,走回了凤栖宫……

……

夜深了,高僧念经的声音依旧不息传来。这场为沐离做的法事要做足七七四十九天。一向不怎么笃信神佛的李天逍似乎要用这来弥补当年对她们母子不得不匆匆下葬的愧疚。

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皇后由三省六部审完,已经没入了永巷最深处。听说铁链加身,做的是最肮脏最累的活计。

风开始紧了,一阵阵地吹来。

一袭暗红宫装长裙的背影站在殿门前,看着沉沉的天幕。风吹过她雪白的面颊,肤色如雪,身子瘦削,唯有那高高隆起的小腹部为她多添了几分属于人间的厚实感。

过了一会,刘陵悄悄上前,为她披上厚厚的雪裘披风。

她回过神来,拢着雪裘披风,问道:“他如今去了哪呢?

刘陵低声道:“他……去了赢川府。”

赢川府……她口中默念几句,轻叹一声:“他离开京城了。”

“是的。”刘陵黯然道:“自从陵川军营中发生了营变后,凤……他便开始寻找另外一种办法回梁国。”

云罗低垂着眼帘,良久才道:“他要逼宫。从晋国的赢川府往南可以绕一条水路,只要他能安然避开凤朝阳在路上安排刺杀他的人,他就能直抵梁京。”

“以凤朝阳最近这几年的倒行逆施,还有他曾经在梁国的贤明和才能,一定有不少人会转而支持他。一切,只要他安然回到了梁国……”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凤朝歌的性子,他要最后一搏。

刘陵悄悄点了点头:“为今之计,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杀回梁国已经是不可能了。经过那一次事之后,他似乎不再轻易相信人,也更加谨慎了。奴婢几次派人查探消息都不是那么容易了。”

云罗慢慢走回殿中。殿外的风雪隔绝在外,呼啸的风听起来分外不真实。

他走了。

被她气走了。

也许,他心中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怀疑。怀疑她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骨血,所以她说什么,他就信了。

这样也好。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他走了,她就不必爱得这么辛苦,守着空荡荡的宫殿苦等着永远也不会来的男人。

她轻抚隆起的肚子,看着刘陵,眸光平静,道:“以后不必再找他了。”

刘陵一怔,问道:“为什么?”

云罗静静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轻抚雪狐披风,慢慢道:“他不会再回来接我们母子了。他有他必须完成的使命。忘了我也好,我和他终究是没有缘分的。”

刘陵心绪复杂地看着眼前孤零零的倾城美人,问道:“那娘娘以后怎么办呢?”

云罗对他微微一笑:“等孩子生下来,我会带着他走。去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安顿下来。我会好好抚养和他的孩子,这一生一世就这样过了。”

刘陵大惊,急忙跪下道:“娘娘,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就算娘娘不能回梁国,依旧可以待在这里的!”

云罗垂眸看着他,笑意不改,带着一抹释然:“我想过,我在宫中始终不习惯。你争我夺,每一年都有鲜妍的美人入宫。皇上对我的深情厚意终究有一天会淡薄。到了那时曾经的恩爱终究会变成怨恨。我无法要求他为我遣散六宫,只爱我华云罗一个人。因为我早就失去了这个资格。”

“所以我只能走。”

“可是……可是皇上是深深爱着娘娘的。”刘陵满头大汗。

“可是,我不爱他。”云罗眼中平静如波。

“一切来得太晚了,我累了。我已经不爱他了。他对我的每一份好对我来说只是折磨。”她淡淡地笑,“因为我不能再回报他的爱情。”

她说完吃力起身,拢着狐裘,扫了一眼奢华的宫殿,每一处都纳入她的眼底。

她轻叹:“华丽的宫殿、美丽的衣服、千金难买的稀世珍宝,这都不是爱情。凤朝歌错了,他也错了。他们都不懂,我要的不过只是一颗真心实意的心罢了。”

她说完转身孤寂地步入了帷帐深处……

……

佛堂中,众僧跪地,闭目诵经。

一身雪白常服的李天逍默默站在灵堂前。

他每夜都来守候,为她点几支香火,烧几张纸钱。看着那金丝楠木做成的棺木,神思飘远。他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她的面庞。那模模糊糊的影子,一颦一笑中温柔,统统都想不起了。

这世间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别的,是遗忘。天长日久他在痛悔中也渐渐遗忘了她。因为遗忘,他越发觉得愧疚,因为愧疚,他越发要补偿她曾经遭受的不公……心结不是消失了,而是埋得更深了,更加无解了。

夜深了,高僧换了一批,继续敲着木鱼诵经。他看了看天色,疲倦地站起来。

“皇上,该回去歇息了。”身边的内侍提醒道。

李天逍点了点头,忽然他顿住道:“今夜去凤栖宫。”

内侍看了看天色,有些为难:“皇上,天已晚了。”

“没事,朕想看看她。”李天逍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出了灵堂,寒风吹去了灵堂中令人窒息的香火味。他忽然想念她身边淡淡若有若无的清香。

有许多天,他忘了看望她了。风雪夜中,他只想看着她安稳睡去,哪怕明天天地倾覆都不用再担心。想着,李天逍唇边溢出笑容。

御驾向凤栖宫中而去。才走了一小段,忽然只见前面风雪地中直挺挺跪着几个人。

御前内侍一见吓了一跳,喝道:“到底是谁如此大胆敢阻拦御驾!”

雪地中,当先跪着的那一女子撩起宽大的风帽,露出妩媚的面容,哀哀唤了一声:“皇上!是我!”

李天逍在龙辇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剑眉一皱。内侍匆匆撩开车帘。他看见风雪地上跪着的几人,眼中流露深深的诧异。

“是你们?有什么事一定要深夜在此长跪?”他皱眉问道。

那宫装女子膝行几步,跪下道:“臣妾……臣妾有一事冒死也要禀报皇上!”

李天逍目光扫过她们的面容上,神色不悦。

可是那宫装女子猛地磕头道:“皇上!今夜你不让臣妾说,臣妾就死在皇上的跟前!”

李天逍看了遥遥露出一角宫檐的凤栖宫,心中微微掠过失落。他道:“好。都起来吧。跟朕回太和宫。朕要看看是什么事值得你们这么做。”

内侍将帘子放下,龙辇调转马头,向太和宫而去。

叮叮当当的金铃声离凤栖宫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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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睡了一个长长安稳的觉。

一夜无梦,她满足地睁开眼。清晨的阳光穿过赤帷镂金帐,最后落在眼皮上跳跃。她撑起身,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母亲的醒来,在腹中撑起小手小脚。

她不由无声地笑了,轻抚微动的小腹,低声说:“再过两个月你就能出来淘气了。不急,到了那个时候春暖花开,天气暖和……”

她细细地说,腹中的孩子似乎听得入了神,不再努力撑着手脚。

“云罗……”帐外有人呼唤。

云罗一怔。这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只是为何带着她听不明白的疲倦。

她撩开帐子,看见寝殿中枯坐着一个人。

他满面倦色,下颌也长起了青色的胡渣。只是那英俊深邃的眉眼依旧。云罗一笑,努力从床上起身,撑着腰上前问道:“皇上怎么来了呢?”

她走到李天逍身边,看着他漆黑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不禁心中一怔,失声问道:“皇上,你怎么了呢?”

“没什么。”李天逍忽地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他搂得很紧,似乎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中。云罗担心孩子,急忙推开他道:“皇上小心点,别压坏了孩子。”

她双手护着小腹,脸色紧张,生怕刚才他那举动伤了孩子一分一毫。

李天逍定定看着她紧张的脸色,慢慢道:“是,朕错了,忘了你还怀着孩子。”

云罗笑道:“没事。臣妾也时常忘了自己带着身子,一睡觉一翻身才知道自己身上竟然这么沉。”

李天逍见她笑容满满,气色很好,忽地也一笑,喃喃道:“是啊,谁叫你身上多一个人呢。等以后孩子生下来了,你便会像以前一样好好的了。”

云罗一听,笑道:“是啊,臣妾恨不得明日便生下他来。可是宫里的嬷嬷说,孩子怀着的时候恨不得早早生下来,等生下来又恨不得又塞回肚子里去。因为孩子太闹了,经常会吵得受不了。”

李天逍坐在她身边,默默听着她欢快地说。

云罗说了一会,忽然发现他今日似乎有些沉默。她不由握住李天逍的手,担忧地问:“皇上怎么了?”

“没什么。朕只是累了。”李天逍抬起血丝布满的眼深深看着她道,“朕这些天真的很累。”

云罗轻抚他的面颊,眼中有同情,道:“皇上,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阿离姑娘走得才会安心。皇上不必要再为从前的事愧疚。”

李天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良久才道:“云罗,朕忽然想不起阿离长什么样了。朕每次想起她,眼前就出现你的影子。”

云罗手中一颤,挣开了他的手。

“皇上……”她心中掠过复杂之极的心绪,良久才道:“臣妾不是沐离!”

李天逍看定她,轻抚上她的面颊,道:“这朕知道。很早就知道,你不是阿离。阿离也不是你。阿离没有你那样的勇气在最危险的时候守着朕。”

云罗放下心来,嫣然一笑道:“皇上知道就好。臣妾可不想成为第二个阿离。”

“不会的。”李天逍握住她的手,郑重道:“你会好好的,完完全全地在朕的身边。你不会离开朕,是不是?”

云罗只觉得他的手握得很紧。她心中一突,正要再说,忽然腹中的孩子猛地一踢,她不由哎呦一声捂住那鼓起的小包。

“云罗,怎么了?”李天逍急忙问道。

“没什么!”云罗一边安抚腹中的孩子,一边笑着说:“他又踢了,这小家伙真的好淘气……说不定真的是男孩呢。”

她笑着低头爱怜地看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而身边,李天逍看着她眼底的神色,眼底有什么深深地沉暗下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最后的真相(一)

皇后被废,曾经奢华的宫殿如今空荡荡,寒风吹过,犹如奢华漂亮的鬼屋。

中宫空置,朝臣们纷纷上奏折请皇上再立皇后。只是这些都被李天逍按了下来。人人心中疑惑,既然皇后无德失行已经被废,皇上又十分宠爱凤栖宫的那一位,为何不趁机将她立为皇后呢?

是顾虑她的身份?还是想要等到过年后选一个良辰吉日再风光册立新的皇后?

君心难测,谁也不知道皇帝心中是怎么想的。

年关将近,忽然前边传来梁军大举进攻在西北的成德军。天寒地冻,成德军因为与凤朝阳决裂,军饷断绝,缺衣少粮,兵器更是短缺。王镕将军不得不派人入晋,请求李天逍拨兵救援榛。

李天逍早就有所准备,收到王镕将军的求助密信之后发兵五万,从西北包抄直击梁军中段。战事又展开,而这一次比起梁国与晋国旷日持久的潞州之战,李天逍更显得信心十足。

他发下圣旨,年后祭拜过太庙后就要御驾亲征。

年关一日日到了,宫中少了皇后的大肆操办便不是这么热闹,但是内务府倒是大大松了一口,因为皇后要修缮中宫的那一大笔钱可以省下来,宫中每个人都能过个安稳的年了以。

皇后之下以凤栖宫的云罗位份最高。内务府的总管拿了过年采买的事物单子给她过目。

云罗看了,对内务府道:“如今本宫在孕中,不宜操劳,这些琐碎的事就交给宁充容与薛宝林办吧。”

内务府总管见她当起了甩手掌柜,于是便只能前去过问宁充容与薛宝林。

刘陵见云罗无心宫中之事,只是扼腕叹息。他劝道:“如今中宫空置,皇上又对娘娘如此信任,娘娘若要执掌后宫易如反掌,若是娘娘能在皇上跟前央求的话……”

云罗美眸幽幽,失笑道:“刘公公,你别想太好了。且不说我无心凤位,就算我有心想要争,皇上也不会立我为皇后的。所以我何必去自讨没趣呢?”

刘陵诧异问道:“为何不可?”

云罗轻叹一声:“这皇后之位怎么能这么好当的呢?刘皇后虽然骄奢无度,但是她刘氏一族是累积了多少代的权势与根系才能有她这样的地位。如今刘皇后被废,下一位皇后一定也是出自名门,不会是我。”

刘陵摇头道:“皇上英明神武,杀伐决断中有汉武皇之风,娘娘未免不能问鼎中宫呢。”

云罗看着他眼底的热切,不由苦笑。她无心争后位,可是身边的人哪怕最忠心最了解她的人都忍不住跃跃欲试,看来权力这个东西真是有令人无法抗拒的巨大魔力。

她垂下眼帘,淡淡道:“他就算是汉武皇帝,我又怎么可能是卫子夫呢?”她说完不容刘陵再说,道:“准备一下,我要去见一个人,看她是不是有了最后的醒悟。”

刘陵轻叹一声,悄然退下。

……

千里之外。

风雪萧萧,天地间一片迷蒙,这是这一年最寒冷的一天。高山峡谷中一条湍急的河流呼啸着向前冲去。苍茫的天地间,这一条铁灰色的龙在崎岖的山峦中缠绕奔腾向南而去。

群山森然,波涛如怒。在这风雪夜中一切仿佛都沉睡着,蛰伏在这苦寒淫威之下。

忽然,远远的山道中出现了十几骑的黑衣人。他们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冒着风雪沿着山道来到了这断壁山谷中唯一的渡口。他们驱马上前,看了河水一眼。

只见眼前的河水沉沉如墨,翻滚着吐着冰沫汹涌南下,若是船行其上,一旦一个闪失翻船入水中恐怕就会从此尸骨无存。

这一队黑衣人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河水,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殿下,属下们查遍所有能南下的道。唯有这一条河道人称‘龙王愁’南下而行最是偏僻最不易发现,但是……也是最险的一条。”有一位蒙着厚巾布的黑衣人上前,对着勒马临水而立的男人说道。

那男人衣饰与他们一样,脸上密密包裹的厚面巾外结了一层雪白的霜。他缓缓摘下面巾,露出一张连黑暗中都无法遮掩的俊美的脸。

赫然是凤朝歌。

“那就这一条吧。这几日重金暗寻船夫和买船,尽快启程。”他的声音似乎比寒风还冷。

黑衣属下们一听面面相觑,有一人上前劝道:“殿下,这几日风雪很大,万一在河道中翻船了就糟糕了,何不再等等,等风雪小一点……”

“等?”凤朝歌眯起狭长的凤眸,冷冷反问:“还要等多久?”

风雪扑上他英俊却冷酷的脸上。他看着身边的追随的手下,冷笑:“当年我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我想要等父皇给我名正言顺的传位诏书。我如此相信父皇的决定。可是我等来的却是妖妇刘氏矫旨诛杀大臣,凤朝阳突然发兵围困京城!”

一席话被风撕扯着零碎不堪,所有的人都低下头想起了那一年故国的翻天覆地,血雨腥风。

血的教训是用来铭记的。

经年之后再提起,依旧不敢忘却。

“如今凤朝阳倒行逆施,逼反了成德军。李天逍趁此时机发兵五万,明着救援成德军,实则意指梁国。凤朝阳若是再败,李天逍便会乘胜追击攻入梁国。到时候,我们还要等吗?”

“等着凤朝阳将我们祖先流血打下来的江山彻底拱手让人?等着国中志士洒尽一腔热血然后再前去收复破碎一地的河山吗?”

铿锵的话在此时听起来分外有力。一张张被厚厚面巾遮挡住的脸上看不到表情,唯有一双双越发炽热的眼睛。

凤朝歌扫视了一圈,忽然拔起腰间的长剑,怒喝道:“我们不能再等!杀回梁国,杀了凤朝阳!”

“杀回梁国!”

“杀回梁国!”

“……”

沉沉的怒吼声如雷声滚滚,传得很远很远……

他终于笑了,漆黑如墨的眼瞳中燃烧着两簇傲然的火光。他在属下们热血的呼喝声中,遥遥面向北。在那边恢弘华美的宫殿中,有着他最爱也是最恨的女人。

他要让她看看,他是怎么夺回失去的、属于自己的一切……沙漏流尽,铿的一声轻响掉转了头继续缓缓地流着细细的沙子,一旁刻着字的铜刻上跳了一格,指向了巳时。

云罗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看了看安静昏暗的殿中,吃力地从美人榻上起了身。

这些日子她心中不知为什么总是惶惶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也许随着临盆的日子又近了,她越容易倦怠所致。夜里沉香虽然都守着她,但是却也无法令她安心睡去。

她一闭上眼就能梦见很多曾经的人与事。她梦见了小时候与母亲艰难乞讨的日子,也梦见过父亲不知所措的慈爱笑容,甚至梦见了海珠临终前那苍白如雪的脸。

她干裂的唇一开一合地说:“娘娘,我们的愿望终究不能实现……”

她不停的说,不停的说,布满死气的脸上那一双毫无光泽的眼紧紧盯着他,像是一句永恒的诅咒。

云罗甩开脑中杂乱思绪,扶着疼痛的腰吃力地站起身,挪到了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凉,她勉强喝了一口就再也喝不下去。殿中无人,她唤道:“刘公公!刘公公!”

过了一会,守在殿外的内侍听见召唤,匆匆传了刘陵前来。

刘陵冷得打哆嗦,进了殿中道:“娘娘,一定要去吗?外面的风雪又大了起来了。”

云罗侧耳听着殿外的风雪声,慢慢道:“始终要去一趟的。若不去,永远也不知道一些事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

刘陵见她意思坚决,叹了一口气道:“可是娘娘的身子这么沉,奴婢担心呢。”

云罗轻抚小腹,如今她的腹中已高高隆起,还差二十几天就要临盆了。如果不出意外,将会在新年,也就是晋国普天同庆的时候生下这孩子。

不能再等了。

一切的一切都要有个终结。

她抬起头,眸光明亮,唇边含着一抹淡笑,道:“没事,几经波折孩子都还在。注定了我与他的母子缘分是不会轻易断绝的。你去安排吧。”

刘陵见她坚持只能答应下来。

过了小半刻,一顶软轿悄悄出了凤栖宫,向着风雪深处而去。而在宫墙的黑暗角落中有一个雪人一晃,匆匆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

永巷。

漆黑的路上她听见风声呼呼如鬼哭,空气中一阵阵扑来恶臭,越走越深臭气也越发浓重。她看着眼前茫茫的雪夜,忽然脑中出现那曾经初见皇后的样子。

她大腹便便,容色俏丽,依偎在李天逍身边,两人恩爱情深的样子。

彼时她高高在上,而她华云罗不过是太子府无关紧要的姬妾罢了。而如今,她是罪妇,她却是整个后宫中最受宠的妃子。

命运有时候巧得令人不寒而栗。

云罗想着心中一颤,忽然前面刘陵低声道:“娘娘,到了。”

软轿缓缓放下,她扶着刘陵的手走向那破败的庭院。有看守的嬷嬷拢着手,颤颤巍巍接过了刘陵给的赏银,嘿嘿笑着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破败的院门洞开,云罗忽然犹豫了下。

“娘娘,人就在里面。”刘陵道,“娘娘小心一点。”

云罗沉默了一会,问道:“为什么?”

刘陵低声叹道:“因为皇后自从获罪那一日开始脑子就有些……浑浑噩噩,疯疯癫癫的,奴婢生怕她会伤了娘娘。”

云罗拢着雪狐披风,半晌才道:“有时候人疯癫了才能对从前的事看得更清楚。”

她说着走入了破败的庭院中。里面就一间泥土夯成的破屋,风雪从已败落的缝隙中吹进去,若不是有人领路,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皇后最后的容身之地。

刘陵上前,打开屋子,将宫灯提了进去。

屋中亮起,昏黄的灯光为这毫无生气的破屋带来了几分生气,也带来了里面一声受到惊吓的尖叫声。

“你们是谁?!你们是谁?!”皇后的声音凄厉而沙哑:“本宫没有罪!本宫没有罪!皇上抓错人了!不是本宫做的……不是!……”

云罗走到了屋门旁,里面肮脏的土炕上蜷缩着一团人影。她头发披散,手上腰间都捆着沉重的铁镣。铁寮的另一头则牢牢钉在墙上。

这就是皇后刘莞儿的下场。没入冷宫,铁镣加身,形同猪狗。

云罗忽地有些心寒。

床上的刘皇后似乎在惊恐之后辨认出来人。她从披面的长发中目光闪烁不定地看向云罗。

终于,她认出了屋中的两人,呵呵冷笑起来。

“本宫道是谁?原来是你啊!华云罗!”她拨开面前的乱发,坐在炕上,脏污的脸上笑得格外诡异。

云罗淡淡垂下眼帘,道:“皇后,我今日来是问你一句,秋玲是不是你派的?”

皇后嘿嘿冷笑,手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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