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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倾世皇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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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瞧着有些东西可不是皇后娘娘赏的。”第一人犹豫道:“那可是妃嫔才能用的东西。她一个女官再怎么得皇后娘娘的宠信怎么可以有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流云锦(一)

云罗一听不由看向薛氏。薛氏皱眉,却是一声不吭听了下去。

其中第一位说话的宫女皱眉:“难不成她截了旁的妃子的份例……”

另一位宫女一听吓得连忙示意噤声:“别乱说,这种事可是会招来祸事的。走吧,这地方万一有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两人边说边走了。

云罗看着两位宫女离开,轻叹一声道:“这宫中越发乱七八糟了。什么阿猫阿狗看起来都比主子还得意。缡”

薛氏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中含着不悦:“都是皇后娘娘太过仁善了。上不严,下不尊。将来不知该怎么张狂呢!”

云罗明眸幽幽,笑了笑,道:“不过这也不管我们的事。”

薛氏一皱眉头,神色深不以为然胫。

过了一会,皇后起身,众妃拜见。云罗拉了薛氏道:“薛姐姐可别被这些不长眼的奴才给气了。我们去拜见皇后吧。”

到了中宫殿中,皇后接受众妃嫔的拜见。云罗看去,果然看见那林女官站在皇后身边神色得意。而今日凑巧,她头上戴着一枝鸟形花簪甚是醒目。晋宫中有规矩,五品以下女官不得佩花簪。这林女官看起来是过于得意忘形了。

云罗微微一笑,冲薛氏示意。薛氏果然看见,眉头大皱。

请安完毕,皇后对众人道:“本宫今日乏了,你们都回宫去吧。”

众人便要退下,薛氏忽地越众而出,声音清晰:“臣妾有要事要禀报皇后娘娘。”

皇后一怔,于是只能道:“好吧,到内殿说话。”

云罗看着薛氏与皇后进了内殿,于是与周宝林周晴慢慢地走出了殿中。

周晴见她面上带着笑意,问:“今日华妹妹心情甚好,有什么好事跟我说说。”

云罗抿嘴一笑,道:“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偷听墙角壁当真是一件乐事。”她说着带着笑离开了中宫。

果然,到了下午,中宫传出消息。林女官受人揭发,私藏禁物,私自截留皇后赏赐给妃嫔的首饰衣衫等。罪证一搜出,足足有两大箱子,其中还有两只只有三品以上嫔妃才能有的玉如意。

林女官只是一介小小的八品女官,只因得了皇后娘娘的宠信所以无人敢声张,如今一经揭发罪证确凿,其中还有不少东西是犯了宫中大忌。

这可是明眼看着的死罪!

皇后震怒,令人将林女官押在了中宫前,让各宫的女官与内侍都去看如何行刑。

云罗在永和宫中听得中宫的内侍来传旨。她不由问:“皇后当真十分震怒?”

那传意旨的内侍心有余悸,道:“可不是!皇后娘娘最相信那林女官,如今她犯了这等事自然是死罪一条。如今中宫到处在搜宫人的住处,有几个平日留了银钱首饰的也都一一要罚要打。”

云罗叹了一口气:“可怜!”

她不知是说那林女官可怜还是说中宫那些无辜被牵扯的宫人可怜。

传意旨的内侍匆匆走了。凝香不由拍手笑道:“活该恶人有恶报!上回就是林女官让皇后娘娘打娘娘板子。这次估计她挨板子可是要挨得狠了。”

云罗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何止挨得狠!不打死岂不是没了天理!”

她于是吩咐三娘带着宫中下人前去中宫看行刑。皇后这一出便是要杀鸡儆猴,各宫都不得不派了人前去看着,领着皇后的深意。

云罗后来听三娘回来说,中宫前打了一个时辰,把林女官打成了血人。破席一卷丢出了宫外再也活不成了。经此一事,中宫人人自危,宫人们战战兢兢,私下里颇有怨言。

不过几日便传出皇后奢靡成风不是贤后的流言。皇后听了气急败坏,越发对宫人十分苛待。

云罗在永和宫中日日与海珠做女工绣花,或吹箫抚琴,日子过得甚是悠哉。只是她眉间有忧色不减,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两日,刘陵领了一位妙龄少女前来。云罗见了她,不由惊喜交加,跪下道:“原来是公主殿下!”

前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去年见过一面的公主李曲儿。

李曲儿此时已脱了稚气,亭亭玉立,眉间含着淡淡愁绪,不再是从前那天真无邪小孩子模样的女孩了。

她冲云罗笑了笑,道:“华姐姐别多礼,叫我曲儿就行。”

云罗连忙道不敢。

李曲儿也不勉强她,道:“今年皇帝哥哥赐了我号,叫弄玉公主。”

云罗想起典故中的弄玉公主,心中一动,问:“可是出自萧史与弄玉公主的典故?”

李曲儿闻言神情落寞,道:“是啊,弄玉还在,萧郎已不在了。”

云罗听着她言语中的黯然神伤,不由心中跟着叹息。

李曲儿振作笑颜,对云罗道:“每年的夏日我都会在皇帝哥哥身边度夏,今年皇帝哥哥出去打仗了,没人照看我。我又怕拘谨,于是求了皇帝哥哥让我与你一起住几日,互相解解闷。”

云罗心中一动,问:“你可见过皇上?”

李曲儿一听这话,懊恼拍了自己的脑袋道:“瞧我这个记性!皇上托我带了东西给华姐姐,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她说着令宫女拿来一个包袱。云罗接过,不知怎么的心头怦怦直跳。

李曲儿笑道:“皇帝哥哥带着兵去打仗时路过我父王的王府,他于是来看了我,吩咐我到了京中把这些带给华姐姐。华姐姐,你快快打开,我也瞧一瞧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云罗打开包袱,里面却是一个精致的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有一根碧竹箫与一封金泥封口的信。

云罗轻抚碧玉萧,恍惚中想起太子府中花树掩映下的亭间,那紫衫含笑的男子手执碧竹箫,对她道“华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他眉眼俊美,朗朗一笑,天光都似乎跟着耀眼几分。

那样的男子生来不知要夺了世间多少女子的芳心……她低了眉,幽幽叹了一口气。

李曲儿看着这箫,忽地道:“皇帝哥哥真的很喜欢华姐姐,这随身不离的箫也给了华姐姐保管。”

云罗一听,心下思绪复杂。他当真是喜欢她,随身的东西一件件赐给了她,生怕她不知他的心意。可是他的情意越深却越发显得她天性薄情……这一环环比李曲儿当日玩的九连环还更难解……

李曲儿在一旁黯然道:“华姐姐真是好,有人疼着爱着。我想见那人却是再也见不着了……”

云罗看着她面色的凄然,不由问道:“公主你……”

李曲儿抬起清秀的小脸,面上早就泪痕点点。她哽咽问道:“华姐姐,晋公子真的死了吗?”

云罗心中一恸,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默默站了良久,抬头头来,眼神幽冷,慢慢道:“阿晋没死!没找到他的尸身,谁都不能说他死了!”

李曲儿看着她眼中的坚决,讶异地忘了哭……

……

李曲儿就在永和宫中住下。她天真烂漫,与云罗又年纪相近,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云罗与她聊过之后才发现李天逍其实甚是喜欢这远房的妹妹。每年的夏日都邀她入晋京中住一段日子。

李曲儿父亲是应王,母妃早早过世。应王深爱应王妃,这十几年都未再纳了新妃。他为人谨慎守礼,在封地中一向有很好的口碑。也许这便李天逍格外喜欢李曲儿的原因所在。

李曲儿在永和宫中渐渐为宫中带来欢声笑语。她喜欢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云罗听闻她的师父是一位世外高人,不由心神往之。李曲儿终究是少女心性,伤怀了苏晋的生死不明,几日后很快便露出天真活泼的一面。

有一日她遗憾对云罗道:“华姐姐,我瞧着京中都没有过女儿节,好想在京中过个女儿节。在我们那边女儿节顶热闹呢!”

云罗算了算日子,道:“女儿节不就是七夕节吗?”

李曲儿笑道:“但是在我们那边是有些不同的。就是女儿家成群结对去庙里拜观音娘娘,然后一起郊外采花踏青,父母会给未出阁的女儿戴上平安符。”

云罗见她眼中的热切,对她道:“这还不简单,我去求皇后让我们出宫一天,去观音庙玩一玩。也算是过了女儿节了。”

李曲儿一听大喜。

云罗第二日便带着李曲儿去了中宫。

皇后正看着大皇子在竹席上爬来爬去,和女官玩耍。如今大皇子已快要一周了,长得玉雪可爱。云罗看着他那三分酷似李天逍的眉毛,眼睛不由微微晃神。

皇后见李曲儿来了,问道:“曲儿在永和宫中住的可否习惯?”

李曲儿连忙道:“华姐姐对我很好,很是照顾我。”

云罗于是上前把来意说了。

皇后皱了皱秀眉,道:“如今天气炎热,皇上又还未回来,你们出去本宫甚是不放心。”

李曲儿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云罗道:“皇后娘娘放心,臣妾只带公主殿下去去就回,不会多惹事端的。”

皇后听了勉强答应。她皱眉对云罗道:“曲儿与皇上情同亲生兄妹,你可千万照料好她。”

云罗点头应了。

出了中宫,李曲儿如放飞的鸟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肆意欢笑的神色令云罗久久凝视。

少年不知愁,哪怕是生离死别也可以轻易地不再去想,偶尔想到也只是想着那时的些许酸苦,过后便忘却。唯有她,分明还不到双十年华,就已事事记在心中,嚼一遍苦一遍。

阿晋……

若是阿晋在,他和眼前的李曲儿,也许会慢慢倾心相许,该是多么好的一段姻缘……

云罗垂下酸涩的眼帘,在心中幽幽一叹。

……

第二日一早,云罗拿了皇后的手谕带着李曲儿出了宫。晋京中繁华,人来人往,摊贩商铺比比皆是。李曲儿在马车中兴奋四处张望。云罗见她心痒难耐,拿了纱帽一人一个。

她对她道:“下来走走吧。不然这马车都装不下你的好奇!”

李曲儿吐了吐粉舌,戴上纱帽就拉着云罗下了马车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海珠急忙跟上,屠三娘腰胖肩阔跟在身后,两人就如富家千金出来逛街一般,随意随心。

云罗一边走一边看着晋京的店铺,一家家生意兴隆。看来在这乱世中,也唯有晋国京城不受其乱,反而隐隐有了盛世的苗头。

李曲儿买了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她回头招呼云罗:“华姐姐,我们去看看前面的布庄!里面肯定有不少漂亮的衣服!”

云罗暗自摇头,她哪需要什么衣衫呢,宫中的只许穿宫装,旁的衣衫也只能做便装罢了。不过话虽如此,但是却也忍不住跟着李曲儿往布庄走去。

布庄中琳琅满目皆是时新的式样,还有不少胡人的衣衫。李曲儿看得眼花缭乱。云罗看中了一套童子儒衫,正打算问店中伙计值多少银子。

李曲儿忽地一指方才店中伙计拿的一匹布,惊呼道:“姐姐,这是流云锦啊!是传说中一匹百金的流云锦啊!”

云罗看去,果然见那店中伙计小心翼翼地用白布将这一匹流云锦包好。方才那露出的一角,她看到了匹锦缎虽是素色,但是流光溢彩,如霞光般绚烂,当真是李曲儿所说的流云锦!

掌柜的听到了李曲儿的话,上前笑道:“这位小姑娘眼真尖啊,这的确是流云锦。是我们店中好不容易从一位织娘花重金买下来的。她一年也就只织一匹。别地方可没有了。”

李曲儿忽地道:“掌柜的拿我看看,我要买下来!”

掌柜的见两人衣衫不俗,想必定是贵客,急忙令店中伙计拿来。

那匹流云锦展开,只见淡淡月牙白,锦缎照上日光,看上去流光溢彩,光华万千。云罗忽地想起那一袭白衣如雪,不由慢慢放开了手中的锦缎。

李曲儿只是赞叹连连,问道:“掌柜的,这流云锦多少钱?我都买了!”

展柜的大喜,道:“姑娘是个识货的,这流云锦也不敢漫天要价,一尺十金。这一匹十尺,算姑娘百金。”

李曲儿正要说话。忽然布庄外走来两位女子,其中一位一眼看了那锦缎,忽地扬声道:“我出一百五十金,这匹锦缎包了给我!”

李曲儿一听,回头恼道:“你知不知道先来后到啊?凭什么这匹流云锦要给你?”云罗回头循声看去,眸光不由一紧,只见说话的那女子蒙了半面,眼神凌厉。正是明敏郡主!

李曲儿却是不怎么认得明敏郡主,如今明敏郡主伤了脸,更是认不出她来。

李曲儿转头对掌柜的道:“掌柜的,你刚才说了一百金,我出一百五十金,你给我包好了送入宫中。”

明敏郡主一听,眉头皱起,讥讽笑道:“这位是从哪个宫跑来的野丫头。这流云锦的颜色女子穿了太素,男子穿才好看,难不成你要送给你什么相好的情郎?”

第一百四十章 流云锦(二)

这一句说得甚是不客气。布庄中的伙计与客人一听都不由尴尬转头。

李曲儿是还未出阁的姑娘家,顿时羞恼交加,眼中不知不觉含了泪水。云罗看不过去,撩开纱帽对明敏郡主笑道:“原来是郡主,这位是弄玉公主。郡主可千万别误会了。”

明敏郡主与李曲儿甚是少打过照面,一听不由多看了几眼。她认出李曲儿,冷哼一声傲然道:“公主又怎么了?公主就能夺人所爱了吗?”

李曲儿见明敏郡主颠倒是非,气得俏脸发白:“是谁夺人所爱了?!分明就是我先来,你后到。你抢着买这流云锦,你……你不要脸!”

明敏郡主自从毁容之后甚是忌讳听到“脸”这个字或者听到人家谈论相貌。她一听柳眉竖起,露在面巾外的一双眼凶色毕露缡。

“我不要脸?!你一个堂堂公主却与我抢这锦缎,你才是不要脸!”明敏郡主一指身边的丫鬟:“去付账,今日这锦缎我还非买了不可!”

明敏郡主向来在京城中跋扈惯了,她手下的丫鬟一个个不敢不听,上前抢过店伙计手中的流云锦转身就走。明敏郡主见抢到了流云锦得意洋洋而去。

李曲儿气得直哭。云罗看着明明郡主横行霸道,安慰道:“公主不要伤心难过了。这流云锦虽然珍贵,但是也不是买不到,让店家再去寻。硇”

布庄的掌柜见李曲儿哭得伤心,也安慰道:“那匹流云锦虽然好,但是颜色太素白了。小的再去寻,听说淮南那边有个织娘也在织一匹紫色的流云锦。”

李曲儿抽抽噎噎地说:“下个月是皇帝哥哥生辰,我本想给他的。竟然被这泼妇抢了去!”

云罗不由怔忪。她入了太子府中还未曾听过李天逍庆贺自己的生辰。

李曲儿转头问那掌柜的:“你说的可是真的?有紫色的流云锦?”

“有的!”掌柜的连忙恭敬道。

云罗忽地从怀中掏出所有的银子,对掌柜道:“这位是弄玉公主,皇上的表妹。方才那匹流云锦被明敏郡主抢走也就罢了。这一匹紫色的流云锦可一定要替公主留着。”

掌柜的连忙应道:“是是!到时候一定给公主亲自送去。”

云罗于是便细细询问了流云锦拿到的日子,又吩咐到时候会派人前来取。李曲儿见流云锦又有了着落,这才破涕为笑。

李曲儿道:“流云锦拿到了到时候也要裁剪,华姐姐可要帮忙。”她叹了一口气道:“皇帝哥哥对我一向很好,从前只知道对他撒娇,如今长大了才知他不容易。所以想想送个体贴的礼物给他。”

云罗微微含笑,眸光柔和,道:“是啊,收了他这么多礼,该回送给他一份心意才是。”

两人从布庄中出来,一路又逛到了观音庙中。李曲儿去拜佛求签。

云罗寻了个比丘尼,给了点碎银,问道:“那水月庵在哪呢?”

比丘尼是个半路出家之人,一见银子连忙道:“这位施主想去水月庵吗?可离这城中有点远,在京郊西边。”

云罗又问:“那水月庵中住的是谁?”

比丘尼连忙道:“听说是一位妃子。不知许了什么心愿要在庵中吃斋念佛三年才回宫中。”她补了一句:“这妃子长得很美呢!美如天仙一般。不少信众都说她是观音娘娘转世投胎的!不过……呵呵,比施主您可能就差了。都是无知百姓乱传的。”

云罗想起德昭仪的容貌,的确有几分出尘。

她又问:“那之前的波斯女巫可有去过水月庵中借宿?”

比丘尼听得云罗问这事,连忙道:“这事啊,没听说过。不过就算借宿了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波斯女巫死得很惨。被贼人一刀结果了性命,其余的女巫死的死,烧伤的烧伤,唉,作孽啊……”

云罗心中叹了一口气,至此她才算是死了心。波斯女巫是谁引入了宫中真的便成了一个谜,除非水落石出的那一日再也无法得知真相。

李曲儿拜完了观音,求了签。云罗与李曲儿上了马车。忽的,云罗眼角掠过一片蓝衫。她猛地一回头却是再也找不到那片翩然绝世的身影。

彼时已是日暮,行人都拿了东西往家中赶去。观音庙前人潮涌动。云罗站在庙前,眸光急切搜寻。

李曲儿见她神色异样,急忙问道:“华姐姐,你怎么了?”

云罗推开她的手,喃喃道:“我好像看见了阿晋!”她说着没入了人流中急切寻去。李曲儿一见急忙跟上。

可是眼前人海茫茫,哪还有那片蓝衫的半分踪影,云罗眼中的泪簌簌而下,站在街心不由痛哭失声。

这一世,又有谁知她懂她护她守着她,不离左右。这一世,她终究欠了他太多……

李曲儿看着云罗,眸光黯然,久久无语凝噎……

……

宫中消夏的花样繁多。这一年因帝御驾出征,所以后宫也不敢耽于享乐。皇后因之前流言纷纷,言官们略有微词也勉强收敛了奢靡之举。李曲儿今年被李天逍赐封为弄玉公主,应王也进京拜谢。

皇后设了家宴款待应王。

席间应王对皇后道:“臣女得皇上喜爱赐封为公主,如今今年她已及笄,想请皇后做主替她寻一门好夫婿。”

皇后一听连声笑道:“这是个喜事啊!等选到了合心意的驸马,到时候等皇上得胜归来亲口赐婚,那就是双喜临门了!”

应王连称谢恩。

李曲儿回到了永和宫中却是大大的恼火。她闹道:“我不嫁!我就不嫁!父王越来越来越老糊涂了!我才十六岁,我不嫁!”

彼时周宝林周晴也在永和宫中。她笑眯眯地道:“公主怎么不嫁啊?又不是嫁不出去。公主瞧瞧自己多美啊!身段多好啊!”

李曲儿正在恼火上,道:“要嫁你去嫁!我反正是不嫁!”

她说着跑入了内殿中生闷气。

周晴鼓着胖乎乎的腮帮,嘟哝道:“又来埋汰我!我可是皇上的妃子,怎么一个个见了我就要我二嫁!”

云罗知她向来八卦,熟知京中的事,连忙问道:“京中可有什么好的子弟?”周晴想了想:“也不是没有。不过容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列个单子给公主过目。”她说着笑眯眯地走了。

过了两日,中宫赐下赏赐,传来旨意,两日皇后要游湖消夏令弄玉公主作陪。李曲儿一听皇后捏出来的这名目,更是急得上火。

她求云罗道:“华姐姐,你去与皇后说说,我可不要嫁人!我不去什么游湖。那游湖听说请了不少京中子弟,这不就是让我去挑驸马吗?”

云罗顿时为难。周晴忽地道:“其实公主也别担心,皇后让你挑驸马你便去。只需公主使了个‘拖’字决。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俗话说得好,牛不喝水强按头也没用。公主等拖到皇上回来,再去求皇上便迎刃而解了。”

李曲儿一听,眼中一亮拍手道:“这招妙极!”

云罗见两人一个傻一个天真,聊起如何敷衍皇后聊得分外投机,顿时觉得头疼。她们不知皇后的性子。她做事若是不做成将来势必不罢休。

她看着殿外碧蓝的天,幽幽叹了一口气……

……

过了两日,李曲儿按着皇后赐下的衣衫打扮起来,果然芙蓉面,杨柳腰,活脱脱是个小美人。

云罗见她如此,美眸含笑道:“其实公主若是趁此机会挑个夫婿也是不错的。”

李曲儿面上一黯,道:“我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

云罗一怔,再看时李曲儿已随着周晴走了。

少女的最是容易动芳心,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人如命中注定一般轻易落入心间。从此他说他笑,他一举一动都铭记于心。只恨不得在将来所有的日子里自己的鲜艳灿烂只为他一个人。

那样的甘之如饴,那样的忧心忡忡。而一朝分崩离析,当日的缠绵也成了日后深恨无解之毒。他走了,如心口落下的一点朱砂,再也无人可抹去。

李曲儿只看了苏晋一眼便爱了这么般深刻,如今万般男子在她眼前便弃如草木。轻易地断言从此她不会再爱上别的男子。

终究,太过年轻的人……云罗悠悠一叹。

“华美人……”不知什么时候刘陵悄悄前来,递给她一封小小的密信。

云罗拆开看了看,秀眉皱紧,恹恹问道:“他见我做什么?”

刘陵摇头示意不知。

云罗把信慢慢撕了,眸光幽幽道:“你去告诉他,我与他再也不相干。”她说完追寻着李曲儿远去的方向,渐渐走了。

刘陵摇头轻声一叹,道:“那人哪是华美人想的那样容易放弃的人呢?”

……

云罗到了上林苑的湖边,果然看见湖边的摆渡亭边停着两艘画舫。皇后已坐在船头,身边便是李曲儿。画舫上有不少上了年纪的朝臣内眷,和皇族亲眷,诰命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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