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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凰欲鸣-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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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洲居然被屠城……西夷人这一次看来是下定决心要和我们打一场了。”
提起“屠城”二字,慕容瞮并不如慕容旭那样平静,但他很好地掩饰了下来。虽然现在大家在合作,但他并不想让对方抓住自己太多的弱点一。
慕容旭继续说道:“其实既然已经放充邺洲, 就应该顺势在邺洲南边倚靠燕山建立屏障阻挡西夷军队。为什么他就知道南撤呢?”
“是啊。既然舍弃了邺洲,就应该好好用那血换来的时间……东有珉江,西夷人不擅水战,北方远去也不会威胁到腹地。只要南方做好准备……怎会让西夷人长驱直入!”慕容瞮长叹一声。他同西夷打过仗,分析起来更为自信。
“你递上去的折子他怎么说?”
“留中不发。”
“……”
“还有什么法子?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么折腾吧,再这么下去……”慕容旭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只是这后果大家都明白。若是就这么把江手拱手让人,对这两个人来说,实在是有些不甘。
自从经历了那次祭天刺杀后,皇帝对于两位兄长的信任已经开始动摇了,所以会有接二连三的试探。到如今别说是下放军权让他们带兵打仗了,就是他们递上去的奏折呈上去的方略都没有被采用。
“什么任人唯贤,能者居之,都是骗人的。”慕容瞮突然感叹道,“不如你叫宸妃去试试?”这自然是玩笑话,但慕容瞮却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让江妘笙去试试呢?
“翊寗和他的关系并不好。”慕容旭认真地回道。他不是慕容瞮那种豪爽的人,他做事情一向严谨,所以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更不会想到这个玩笑会在另一个人身上成为现实。
从酒楼出来,慕容瞮开始计划那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他找不到更好的路可以走了,就算有些不切实际,也试试吧。他的胆子一向很大。
三日后,内府司派人出宫采买东西以应年节。虽然战争的气氛已经让帝都笼上了淡淡的阴云,但年总是要过的。
小德子带着相熟的一个同伴负责采买胭脂水粉,二人走进一家铺子。那老板笑眯眯地迎了出来。
“二位里面请,辛苦,辛苦了……”一面说着话.老板一面将二人让到里间,“小店近来有一批新货二位要不要去看呀?”
“有亲东西?”小德子拿着架子,身板虽小倒也像模像样,“那咱们去看看。宫里的主子们用得好,自然有你的好处。”
老板点头哈腰地掀起帘子,小德子同那人一道进去了。里面确实摆满了一色上等的胭脂水粉,但是人只看了一眼,并不是他不想细看,只是这事儿由不得他。刚一进去,一根木头棒子就向他脑袋招呼了过来。
小德子跳到一边早没了什么架子,正垂首候着。另一道门边,慕容瞮一挑帘子走了出来。
“他叫什么名字?”慕容瞮上前看了看小德子带来的那人。小德子和他身形差了太多,只得重新找个人假扮入宫。慕容瞰必须得找机会和场所好好谈谈。
“回主子,李茂才。人人都叫他小李子。”
慕容瞮皱了皱眉,“你就不知道给主子我找个好听点儿的名儿?”小德子苦着脸,显然对于主子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表现出的风趣并不能消化。
“得了,换衣服”
慕容瞮伸手解开衣领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得好好感谢一下谢先生。
申时三刻,小德子带着“小李子”安全地进宫交了差,而后小德子找了个借口去芷兰殿送东西。
“给江瑶章请安。”小德子赔着笑脸看着正在用膳的江妘笙,此刻殿内伺候的人挺多,小德子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
江妘笙放下碗筷看了小德子一眼没发话。她接过妙彤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又用绢子拭了嘴角方才说了一句:“本位没要这些东西。”
小德子当然知道江妘笙没要这些东西,只是没想到江妘笙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似乎诧异小德子还站在那里不动,江妘笙略偏了头看向他,“还有事?”
“没……没了,是奴才糊涂了……”小德子忙磕了头退了出去。
“主子,小德子可不是糊涂的人。”妙彤近前扶着江妘笙起身换了位子坐下。
江妘笙看了妙彤一眼,没说话。她知道妙彤的意思,何苦去得罪昱王呢。 只是妙彤不知这其中牵连了许多的事儿。外面北风正紧,江妘笙低头喝着茶,忍而念及那一句……
“冬至已至……”
“嗯?”妙彤没听清江妘笙在说什么。
“本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去叫小德子来吧。"江妘笙放下茶转入了内室,妙彤见主主子想开了,自然乐意跑这一趟。好在小德子也没走远,在去内府的半道上就让妙彤赶上了。
“小德子,主子叫你呢。”
小德子正闷头走路,冷不防听见妙彤的声音,不断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愣才回过身来往芷兰殿跑去。这下倒是把妙彤晾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了。“至于跑这么快吗?妙彤可不知道,小德子嗅见了希望,生怕江妘笙再变卦。
“奴才……奴才给江瑶章请安。”小德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来,江妘笙瞧见他那样子也不好再绷着脸了。
“有什么事儿就说。本位一会儿还要去承乾宫。”
“小李子想见见……见见您……”
“嗯?”
“不是,是……”小德子压低了声音,“是昱王殿下想见见您。”
“我早就说过了,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小德子跪了下去说道:“江主子,您就可怜可怜奴才吧……再说……殿下已经进宫了,就为了见见您……”
江妘笙秀眉一挑,笑道:“你家主子的胆子一向不小,不过本位不敢同他相比。”
“江主子,殿下有很重要的话要同您说,不然也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进来。”殿下对您的用心那是天地可鉴啊!后面这一句小德子没敢说,只是腹议了一下。
“我说了,他的胆子一向很大。”
“有什么话你传了也是一样。”
“殿下说,有些话越少人知道越好。奴才愚笨,还请江主子可怜可怜奴才吧。”
可怜你……谁又来可怜我呢……
江妘笙捏着绢子,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好。其实让小德子来就已经动摇了吧……这些日子,慕容瞮随时会通过小德子送些东西来。江妘笙现在管理着宫里的用度.别人倒也没怎么怀疑内府司的人常往芷兰殿跑。作为女子,对慕容瞮的所作所为,若说一点儿也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但二人身份悬殊,加之慕容博一事存在分歧,江妘笙又觉这一切也不过是阴谋算计……只是女人真的好笨,有时候就算知道实情,也想要骗骗自己。或许……是这宫里太冷了……
江妘笙抿着唇不说话,小德子期盼地看着她也没说话,这时候妙彤在外面敲了敲门。
“进来吧。”
妙彤推门进来见小德子跪在地上,她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江妘笙身后站定。
“你起来吧……他在哪里,我随你去见一见也就是了。”
见江妘笙答应了,小德子这才千恩万谢地起来了。
“殿下说在遂初堂那儿,那儿人少也还暖和避风。”
江妘笙点了点头,具体在哪儿见面她并不在乎。
“妙彤去把披风取来,你也穿厚实些,同我一起去。”
“这……”小德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
“殿下说只怕要说很长时间……让江主子最好留个人在芷兰殿应对。”
“很长时间,那要是宫门落锁了怎么办?妙彤皱眉向道。
“这个……”小德子也很苦恼。
江妘笙低眉看着地面,看来昱王这一次是要同自己说个明白了。也好,有些事还是说明白的好。
“好……妙彤你留下,今晚你就睡在这里。明天一早我会直接去承乾宫。”
“主子你要在外面待一夜……”
“有些话能用一夜说清楚也是值得的。”总好过这样纠缠不清吧……昱王殿下……
妙彤担心地看着江妘笙,自己假扮江妘笙要是被人发现可怎么好。似看出妙彤在担心什么,江妘笙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只说我乏了要早些休息,你守着我就是了,芷兰殿的人还敢不听你的话?”
“可要是承乾宫来人呢?”以前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有过。
“……这时候承乾宫应该想不起我……”
“可主子要怎么出去?”妙彤看着江妘笙,小德子也看着江妘笙。这内室只有一道门与外面相连,若是要出去难免会被人发现。
江妘笙环顾四周,指了指窗户。
妙彤讶然。
江妘笙一笑,“就这么办吧,小德子去外面等我,我与妙彤文代一下就来?”
小德子有些不相信地看了看窗户,但没多说什么,告退离去了。
“你出去让人送些安神茶进来,我先让她们确定我在屋子里,然后你把她们都打发了,守在这里,明天一大早来遂初堂,我们再去承乾宫。”
当看到江妘笙从窗子里翻出来的时候,小德子彻底蒙了,江妘笙是什么人,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儿,是闺阁小姐,是后宫妃嫔,这样的人怎么会翻窗子。他不知道江妘笙不止翻过窗子,还翻过死人堆。
“走吧。,江妘笙理了理衣衫,面上还是淡淡的,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事急从权是她早就知道的。
到了遂初堂里面果然有人,小德子退在门边并不进去。江妘笙一紧披风走进了遂初堂,一股暖意让人有些意外。
“昱王殿下不仅大胆,而且心细。”这话从江妘笙口中说出来倒是没听出半分夸奖的意思。
慕容瞮己经把脸上的东西抹了,只是穿着一身大监的衣服看上去有些可笑。
“我只是做好了与江瑶章秉烛夜谈的准备。”
“你我之间还有那么多话好说吗?”慕容瞮顿了领,脸上的神情有些悲凉,衬着夜色越发有些沉痛的味道了。
“怎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要问您。”
“你还是认为我不该和慕容博合作吗?”
江妘笙无声地冷笑并不接话。
“你该知道,这是权宜之计.毕竟我们要先除掉白家。”
“是你,不是我们。”江妘笙冷眼看着慕容瞮,“我的目的和宸妃并没有关系。”
”但她硬杀你,你不杀她吗?”慕容瞮走近了几步把江妘笙笼在自己的身影之下,他眉间的无奈和懊恼平白地让江妘笙心中一顿。
“后官自然有后官的法则,我若要杀她……也不用你插手……”江妘笙放开眼去,这句话说得没有几分底气。
“你知不知道宸妃在为谁做事?不是白家,是靖王,她是在为靖王做事。”
略有诧异,但江妘笙并不在意,一瞬而过。她反问道:“她为靖王做事,萧络惜还不是一样为你做事。”
提起萧络惜,慕容瞮的曈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怎么,没话说了吗?昱王殿下?要是没话说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江妘笙转过身去,她觉得自己似乎太咄咄逼人了。
“她虽愿意如此为我,我却不忍如此对她。除了救你那次,我并未让她帮过我什么。”慕容瞮的声音很轻,但已足够阻止江妘笙离去的脚步了。是的,箫络惜的孩子……
良久,江妘笙才开口说道:“除掉白家,除掉宸妃,又能如何……你与靖王相争,与我何干……你和我父亲的约定我想在那次刺杀后也就结束了吧。而我和你的约定在白家倒台时也应该结束了。就算宸妃现在还没有倒,那就算我便宜你好了。你我再不相干……”
遂初堂里静悄悄的,两个人默默站着,周遭的空气似都被寒风冻结,只有人的心还有那么一点儿蠢蠢欲动,却也被强压在躯壳之下。
“宸妃还有靖王,明如月还有明家,你拿什么去争,你忘了你的目的了吗?你忘了你要杀的那个人还好好活着吗?”
“是,他还好好活着。”江妘笙猛然转身看着慕容瞮,眼里有愤怒和仇恨的火焰,生生灼人。“但是你不正是与他合作的那个人吗?”
“我说了,那只是权宜之计,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委曲求全都肯入宫为妃了,难道还不能容忍我与他暂时合作?”
“不能。”江妘笙看着慕容瞮放慢了语速,“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你恨本不知道。”江妘笙指着自己“我,你又知道多少呢?你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江妘笙确定江老爷不会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别人。
“是,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要知道你的愿望,而我能达成你的愿望,这就够了。”慕容瞮坚定地看着江妘笙,不容她回避分毫。
江妘笙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已经牺性了自己,为什么不肯暂时忍耐?你不知道皇叔是多可怕的人……你知不知道梁州?我曾经去过那里,那里很美但是皇叔去了以后一切都变了,变成了人间地狱。”慕容瞮叹息着,望着窗外残月,带着回忆的神色说道,这一次能扳倒白家,我才知道那个隐退朝野的皇叔手上其实还握有很多权力。想要杀他……你认为他会答应吗?”后面一个他自然是指慕容皓。
“他既然不会答应,那你为什么又会答应?”
慕容瞮笑,没有注意到江妘笙因为“梁州”两个字而显得异样的眼神。
“去年我曾去过梁州,知道梁州惨况……屠城啊……尸山血海不过如此。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争帝位?你以为做皇帝真的很开心吗?不见得,不然皇叔一定早就做了。做皇帝会有很多限制,还不如做一个权臣。”
”那你为什么想做?”
“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西夷对我朝用兵简直是长驱直入,你知不知道皇上收拢兵权不肯听我和靖王的建议?你知道的.对不对?你之所以会进宫会有这样的报仇想法,全都是基于他并不英明。”慕容瞮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这么不择手段要争夺皇位,居然是为了黎民百姓,是不是很可笑?”
江妘笙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低软的声音缓缓说道:“比起靖王,‘不择手段’这四个字他似乎更为合用。”至少,慕容瞮没有利用萧络惜。“皇位……本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是要着得到皇位后为天下带来的是安宁还是灾祸。史书上的明宗不也是弑父杀兄夺得了帝位吗?但他却开启了大平盛世。”江妘笙说完这些才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慕容瞮。
慕容瞮一句“知己难求”还未出口就听得江妘笙继续平静地说道:“但达些与我无关。我只要杀了慕容博。”
慕容瞮一滞,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就与你无关吧……那至少你要杀他,需要取得皇上的信任吧。如今战事一起,你认为你凭什么能赢明如月?”
江妘笙无话可说,论姿色,论感情,论家世,她都不是明如月的对手。说起来能有今天的地位,除了自己为慕容皓挡了那一剑,更多的是慕容皓莫名给予宠爱吧。慕容皓对自己是特别的……江妘笙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然时至今日她也不会还是处子之身,但是这也是最令她惶恐不安的。
“我有办法能让你得到他的信任。”慕容瞮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有些别扭,但是他知道江妘笙是不爱慕容皓的。她……只是为了报仇……
江妘笙抬眼看着慕容瞮,等他说下去。
“明如月能帮皇上的不过是钱粮。是,打仗是离不开钱粮的。但要想打胜仗,就不只是钱粮了……”
江妘笙是何等聪明的人,将慕容瞮前后的话一联系便想通了。
“还得靠计谋,靠调度,是吗,昱王殿下?”
猛然转变的称呼让慕容瞮一愣。
“昱王殿下的口才总是这么好,明明是让别人帮你的忙,却总是能说成是你在帮别人。”
慕容瞮笑了笑,没有反驳什么。
“这是件两全其美的事,你帮我献策给皇上,同时得到皇上的信任。你考虑考虑吧,明日我在这里等你的回复。”说完他又看了看江妘笙,张口还想说什么,却止在了那里。
江妘笙皱着眉没有再说什么,慕容瞮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江妘笙,我真的没有想要害你。对于皇叔的事,也只是权宜之计。我希望你能明白。”慕容瞮说完便趁着夜色步出了遂初堂。
宫门已经落锁了,江妘笙也并不想回去,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遂初堂里,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外面小德子见慕容瞮出来忙上前跟着。
“主子,您知道江瑶章是怎么出来的吗?”
“嗯?”
“她……她是翻窗户出来的。”
慕容瞮微微有些吃惊,他停下步子回头望着已经变成一团模糊的遂初堂,喃喃道:“看来……我真的还不够了解她……江——妘——笙……”
第二十八章 世事无常
次日,妙彤来寻江妘笙的时候,她正伏在椅子上养神,面前的火盆早已经熄了。
“主子,您还好吗?”妙彤轻声向道,生怕惊了什么似的。
江妘笙侧头看了看天,天色还早。
“我没事。”江妘笙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去承乾宫吧,不知道这时候皇上起来没有。”
“天还早,只怕皇上还没起,不如主子先回去喝点儿热粥暖暖身子吧。”
江妘笙伸了个懒腰,“不用了,直接去承乾宫吧。”她想要确认一下,那天慕容皓的询问,自己是否真的能越矩而答。
“昨天昱王殿下和您说了什么?”这一次连妙彤都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今天主子虽然还是很憔悴,但精神却有些不同了。
“没什么,大家会继续合作罢了。”
江妘笙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或许心情是愉快了些,那是因为能让皇上更加的信任自己吧。若是如慕容瞮所言自己献策于皇上,那自己的地位自然不是明如月的区区钱粮可比。
到了承乾宫,她才知道慕容皓竟是一夜未眠。江妘笙在外间向伺候的人打听了,知道是西北的战事失利。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呢?整个朝廷都笼罩在战败的阴影里,就算是躲在后宫也依然能从那些成堆的战报中嗅出耻辱和血腥的味道。宫里的人脸上已经没有往日的那份淡然了,无论是真的忧心还是装作合群,总之,战败的气氛已经影响了每一个人。
“陛下……”江妘笙走到慕容皓身旁,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蕊容皓还是支着额头闭目不动。他面前正摊着一份奏折,奏折上的字已经有些扭曲了,一路看下去有几处还溅了些血迹。江妘笙暗自吞咽了一下,把目光从奏折上移开。 “陛下,龙体要紧。”
慕容皓似乎不想睁开眼来,抑或他是不想看见面前的那份奏折。于是他长叹了一声,仰靠在椅子上,有些无神地看向殿顶的藻井,那些美轮美奂的东西此刻看上去是那么虚无缥缈。
“不能为陛下分忧,嫔妾有罪……”
“你有什么罪呢……是朕……是朕……”
江妘笙握住慕容皓的手,两人的手都是冰凉一片。慕容皓这才转头看着江妘笙。
“你怎么……”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了抚江妘笙的鬓角,往日光彩照人的人今朝也是憔悴万分。
“嫔妾没事,只是忧心陛下。”
慕容皓拍了拍江妘笙的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得出他很安慰。
“如果嫔妾能帮到陛下该多好……”
“你有心就好,这些事交给那些拿着国家俸禄的人去操心吧……”
“嫔妾不也拿国家傣禄吗?”江妘笙偏着头脸上有了些笑意。
慕容皓想了想.笑道:“是啊……”
后宫诸人不也是拿着国家的傣禄吗……只是各司其职,后宫妃嫔只要能为皇家绵延子嗣服侍好皇上就是尽职了,既然要服侍好皇上,就不能让皇上忧心……
“陛下曾问过嫔妾对西北的战事怎么看,嫔妾想问问陛下,若嫔妾有些看法……能否对陛下说说呢?”
“当然。”慕容皓回答得顺理成章,“朕想听听你的想法。”慕容皓看着江妘笙,他的目光中那些依恋似乎又没有停留在江妘笙身上。或许这是江妘笙的错觉吧。只是得了这一句……那,就答应昱王吧!
“陛下说了,那嫔妾自会认真研习……”
“好”慕容皓指着桌案上的奏折,“这些军报你先看看,待看明白了,再说与联听。”
“陛下信任嫔妾,嫔妾万死以报。”江妘笙跪了下去,伏地叩拜掩去面上的惊恐。皇帝居然让她直接参看军报……江妘笙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似乎慕容皓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从潋滟湖相遇开始,细想起来,再如何喜欢也不可能从宝林一跃成为修媛啊!并且慕容皓对她的宠爱似乎又与对明如月的不同……究竟有什么不同,江妘笙也想不明白,只是觉得她和慕容皓,似乎总隔着一层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付出真假诉缘故吗?可若是如此,那个君临天下的人又为何要给自己这么高的位分呢……江妘笙的思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但她却抓不住关键。
江妘笙伏地叩拜,所以没看见慕容皓眼中的迟疑和迷惑,待她拾起头来的时候,慕容皓已经恢复如常,只是难掩的倦色让人有些心疼。
“联要去上朝了,你留在这儿看看吧……”慕容皓似乎对江妘笙笑了一下。
“是……恭送陛下……”
待得书房内又安静下来,江妘笙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没动。
“江瑶章?”一个小宫女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扶起她,但江妘笙却又先一步直起了身子,这样反而吓了那小宫女一跳。
“这里没事了,都出去吧。”江妘笙自个儿站了起来,方才的震惊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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