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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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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恕!�

“大哥哥,改天是哪一天啊?”云枝似乎颇不放心,“那个荷包很重要吧?大哥哥你一定会再来的,对不对?”

晞白点头道:“嗯,一定再来。”

依照晞白的意思,当然是改天确定云琅还在府中,再来登门拜访,以免到时要回荷包便没了借口。只是这些,却是不好意思对云枝明说,对小姑娘撒谎,心里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一行人出了公主府,湖阳公主的马车还在清洗修整,于是改乘软轿,上轿之前与晞白告别道:“今日多亏公子搭救,将来公子在京中有什么麻烦,只要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晞白突然心中一动,上前道:“公主,在下正有一事相求。”

湖阳公主虽然言之不假,但也没晞白会的要求提得这么快,不由稍怔了怔,顿步微笑道:“好,公子请讲。”像是担心晞白有难言之隐,还顺手将侍女撵了下去。

当日送郡主云枝回府,曾经拒绝过云琅相赠的银两,假使今日又提出要求,没准会让对方以为是反复之人。再说,当时救的是云枝而不是她爹,恩情总归隔了一层,未必会轻易应允谋职之请。倒不如这位湖阳公主,刚才也送算亲手救过她,看她语出真诚之意,不妨趁机先试上一试。

晞白心里琢磨了一番,上前道:“在下习武多年,一直都有报效朝廷之意,只是无人引路,所以想请公主做个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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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阳公主打量着他,想了想道:“你的身手甚好,比京营里那些兵卒强的多,倒和皇上身边的侍卫有得一比,只是…………”略微犹豫了片刻,“宫中侍卫有专门的人挑选,而京营那边又是按军功资历的,不能随便指派官职,没有什么合适的去处。”

晞白听到“京营”二字,无异于是仙音,忙道:“公主说笑了,在下只是想要入军习武操练,能够为朝廷尽一份绵力便就足矣,岂敢非分奢望官职?”

湖阳公主却道:“京营的日子甚苦,一般的兵卒也没什么升职的机会,我看公子不像是贫苦之人,何必去讨那个苦吃?要是不嫌委屈,不如在郡主家中做个侍卫,姑姑看在云枝的份上自会关照,岂不比京营里呆着强些?”

“多谢公主关怀。”晞白微微欠身,“京营里面虽然苦一些,但是男儿吃苦也是应该的,在下多年习武,只望能有一日在军中效上薄力,还望公主成全。”

湖阳公主微微沉吟,叹道:“也罢,正巧我也想去一趟京营。”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出一点淡淡的忧愁之意,只是隔着一层面纱,不能看清她的真实情绪。

与公主府的怡人景色相比,京营里则到处都是一派肃杀景象。在不远处的宽阔校场上,士兵们正在两两对枪刺杀格挡,就连心情沉重的晞白,也不由被那阵阵升腾杀气所震动。旁边休息的士兵们大声呐喊助威,颇有点地动山摇之意,有一名年轻将官站在中间指点枪法,周围已是黄尘沙土弥漫纷飞。

湖阳公主在边上看着那人,半晌没有出声。门口守卫欲要进去禀报,却被公主身边的宫女叫住,不敢强行进去,小心赔笑道:“公主,这军营校场里到处都是灰尘,恐怕弄脏公主的衣衫,不如小的去把傅校尉叫出来?”

公主侍女斥道:“多嘴!”

“是。”那守卫吓得不敢再说话,缩手站到一旁。

那边士兵喊声中气充沛,像是刚刚训练不久,晞白原以为要多等一会儿,谁知那青年将官扭头之际瞥见这边,很快疾步过来。走近瞧见是湖阳公主,忙行礼道:“不知公主玉驾亲临,方才失礼未迎。”

“笙歌,你也学得落里八嗦的。”湖阳公主像是有点不满,但当着众人也不好继续多说,忍住话头,回头介绍道:“对了,这位公子是…………”她并不知道晞白姓名,不由顿了顿,“公子,还是你自己说罢。”

晞白略微犹豫,抱拳道:“在下颜忻夜,见过校尉大人。”

“原来是颜公子。”傅笙歌抱拳回礼,因为身着军营戎装,一举一动都显得颇为刚毅,看起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晞白心里自有思量,担心‘沈晞白’三字会惹麻烦,因此临时换了名字,…………倒也并非一时随口杜撰,当日沈义山亲口告诉这个名字时,说是晞白的另外一个名字,今生今世务必要记在心里存好,至于是何来历,沈义山却是从来不曾提起。

湖阳公主又道:“这位颜公子武功甚好,刚才在街上救了我和小郡主,说是想到军营为朝廷效力,所以给你引见一下。”

“这…………”傅笙歌打量了两眼,沉吟不语。

湖阳公主似有埋怨,轻声问:“我带来的人,你也一点都不肯通融么?”(奇*书*网。整*理*提*供)

傅笙歌为难道:“倘若是公主有什么差遣,下官一定在所不辞。”他微微皱眉,“只是京营的事……”

“好了,知道你不肯在公事上徇私。”湖阳公主叹了口气,继而说道:“我只是带人做个引见而已,你看还有别的什么法子?”

“办法自然是有。”傅笙歌转身抽了两支雪缨长枪过来,在丈余远的地方停步,将晞白上下打量了一番,“京营从来不收无用之人,还望颜公子勿怪。”嘴里说着,突然毫无预兆的将长枪奋力掷出,他的腕力颇好,那雪缨长枪宛若离弦之箭直直飞来!

晞白原地站着不动,眼见那支长枪就要正中他的胸口,湖阳公主不由惊呼,就连傅笙歌眼里都闪过一丝担心。枪风带着杀气迎面袭来,晞白已经无可回避,这才闪电般往侧旁让开,长枪几乎是与他贴面而过!然后顺势反手一把,将长枪尾紧紧握在手中,雪缨枪头砰然落地,顿时震起一地细细的黄沙烟雾!

“多谢校尉大人赐枪。”晞白顿枪而立,玉色长衫的袍角被枪风掠得纷乱翩飞,脚下沙尘不住升腾,隐隐生出一股喷薄欲出的杀气。

“好身手!”傅笙歌赞了一句,不待多言便就举枪往前横扫过来。

傅笙歌在京营多年惯于用枪,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精准迅速,虽然未免误伤同袍,校场长枪都用布裹住枪头,但仍不妨碍他那精湛的枪法。晞白与枪法上经验不多,幼时得沈义山教导,也只跟五蕴、六尘比过招,他二人手下有数,自然不如傅笙歌刻意测试这般竭力。二人身法都是极快,几招过后就被地上升腾的黄烟所笼罩,周围兵士瞅着二人打得热闹,纷纷簇拥过来围观呐喊。

晞白尽力破招,过了十几招之后,几乎是把手中长枪当做剑来使,只是长枪不如利剑使得顺手,不免被傅笙歌的迫人气势所压,周围士兵见状更是大声叫好。

“看来,颜公子似乎更擅长剑术。”傅笙歌往后退了一步,拔出腰间佩剑,以短对长,一剑砍下晞白长枪的雪缨枪头,“颜公子,不如我们再换剑试一试?”

晞白手上的枪势来不及停,从傅笙歌的肩头的铠甲惊险擦过,虽然没有刺伤,但仍将周围的兵士吓了一跳。湖阳公主惊呼一声,上前喊道:“你们俩只需点到即可,千万别伤着人。”

晞白从小住在山上,四、五岁便开始背诵剑谱,继而开始日日练剑,几乎不曾有一日懈怠过。对他来说,用剑自然比枪更加得心应手,很快便占了上风,众兵士们都是凝气摒声仔细盯着,颇有些眼花缭乱之意。

傅笙歌接了几十招已显被动,渐渐转为防御起来,虽然拆解得当,却是少有进攻的招式。晞白自幼少有杂念,与武学一事上甚为专注,此时棋逢对手杀得畅快,更是全神贯注投入其中。此时早忘记自己是在通过测试,体内真气催动,“呲!”,一道凌厉的剑光擦破空气向前,竟逼得傅笙歌往后退了两步。

湖阳公主眼见情势有险,急声道:“别打了,快让他们停下来。”

六尘忙喊,“公子,不可冒失!”

晞白闻言一惊,赶忙撤下内力往后跳了一步。

傅笙歌也在对面收剑,赞许道:“颜公子果然好功夫,方才是傅某小瞧了人,以公子的身手,区区京营兵卒怕是委屈。”

湖阳公主松了口气,上前道:“笙歌,你没有受伤吧?”

傅笙歌微笑道:“没有,多谢公主关怀。”

晞白自觉过意不去,原本是烦请湖阳公主帮忙,傅笙歌也不是敌人,自己刚才的确有些过了,因此歉意道:“公主、校尉大人,方才是在下失礼。”

湖阳公主左右瞧着二人不语,旁边的人都是一脸提心吊胆之色,像是唯恐公主发作迁怒于人,谁知她却气笑道:“都一个样,比起刀剑就什么都不顾,要是你们俩有什么闪失,岂不是我的过错?”

晞白抱拳道:“校尉大人好功夫,在下领教。”

傅笙歌摆了摆手,“颜公子何必自谦?我是常年呆在军营当中,枪法上自然要熟练一些,只是我看颜公子年岁与我相仿,剑术却是精湛的很。”

湖阳公主笑道:“行啦,你们俩别互相吹捧了。”几个人闻言都是大笑,周围的兵士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气氛颇为热闹。

边上一名宫女面色为难,等了半晌,好不容易逮着个空隙,上前低声,“公主,时辰已经不早。”

傅笙歌看了看天色,又往湖阳公主身后看去,见只有七、八个侍卫宫人跟着,不由皱眉,“公主,从京营这边回皇宫也不算近,一路上商贩行人也多,怎么出来不多带几个人?”

湖阳公主道:“方才马车撞坏了,留了几个都在姑姑家。”

傅笙歌思量片刻,请示道:“公主玉驾安危要紧,不如由下官送公主回宫去罢。”

“你随便离开,不怕你那将军爹爹教训你?”湖阳公主低头一笑,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欢喜,“你们军营里的那些规矩,我可都是知道的。”

傅笙歌垂下目光,淡淡道:“没事。”

“罢了。”湖阳公主轻声叹气,语音带着担心,“上次你送我回去,不是就被罚去领了十记军棍么?好些天都走不得路,我心里……”说了半句赶忙止住,顿了顿才道:“颜公子的功夫你也见过,等下与他一起回去便好。”

傅笙歌还是有些犹豫,迟疑道:“可是……”

“好了,你先回去吧。”湖阳公主静静站了一瞬,转身与晞白说了两句,自己掀起轿帘坐了进去,在内吩咐道:“走罢,起轿回宫。”

“公主玉驾回去,有劳颜公子路上多加看护。”傅笙歌无奈只得留下,嘱咐道:“明日巳时,公子再来京营找我一趟。”

“是,颜某先行告辞。”晞白抱了抱拳离开,走到路口转弯处,只见傅笙歌还立在原地不住张望,宛若风里头一尊石化了的雕像。

第十章 暗涌

将近日暮时分,湖阳公主一行人才匆匆赶回宫中,倘使再晚片刻,四角宫门便要换成夜防巡逻。湖阳公主自知今日出去时间太长,因此赶紧换了衣衫,心里已经做好被训斥的准备,打起精神赶到弘乐堂给太后请安。

双痕从内殿迎了出来,低声埋怨道:“公主,怎么这会儿才回来?一大早的就不见人影儿,还敢磨蹭到这么晚,仔细太后娘娘说你。”

对于这位陪伴母亲数十年的侍女,湖阳公主自小都是以长辈之礼相待,此时自知理亏,悄声道:“双痕姑姑,母后现在心情可好?等下若是母后说我,双痕姑姑可要帮衬着一些。”

“哎……”双痕笑着叹气,“行了,快进去罢。”

湖阳公主情知躲不过,只得忐忑不安跟随双痕来到内殿。果不其然,太后面色平静撵退了殿内宫人,然后让双痕去添香,淡声问道:“棠儿,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

湖阳公主忙道:“母后你别生气,女儿下午跟月儿在街上看热闹,一时玩得高兴多逛了会儿,所以误了时辰回来。”

“哦……”太后不动声色微笑,闲闲拨弄着手上的粉瓷茶盅,抿了一口,然后才漫不经心问道:“不知是什么样的热闹,这般好看?”

湖阳公主自是回答不出,支支吾吾,“母后…………”

大殿内的气氛颇为凝固,宫人们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此时入冬天气寒凉,双痕搬了一个火盆过来烤着,正要上前给公主解围,便听院外小太监唱道:“启禀太后娘娘,内阁侍读杜淳前来请安。”

太后只好打住话头,淡声道:“宣他进来。”

小宫女打起门口的翡翠珠帘,一名举止斯文的锦袍少年躬身进来,瞧见湖阳公主顿时眼中一亮,上前行礼道:“太后娘娘万福金安,给公主请安。”

“起来罢。”太后微微点头,问道:“杜淳,皇上在忙什么呢?”

“回太后娘娘的话。”杜淳微微躬身,举手投足间颇为儒雅飘逸,“皇上刚跟大臣们议了秋粮入库一事,说是今秋丰收,更应该多囤些上好的粮食存着,以备往后有不时之需。刚才大臣们领旨下去写折子,皇上还在醉心斋歇着,微臣准备出宫回家,正好过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淡笑道:“嗯,难得你如此有孝心。”

“太后瞧瞧…………”双痕指了杜淳,岔开话题笑道:“这杜淳,像不像他父亲杜丞相年轻的时候?呵……生得好模样儿、又有才学,去年一举就中了新科榜眼,听说京里有不少姑娘思慕着呢。”

“没有、没有。”杜淳慌张摆手,赶紧去瞧湖阳公主的脸色,“哪、哪有什么不少姑娘思慕?都是些无聊之人在随口瞎说,不能当真……”

“呵,怎么着起急来?”太后忍俊不禁笑出声,容色光彩照人,“双痕这也是在夸你啊,有也不是什么坏事,没有就没有罢。”

“像他这样,谁家姑娘会傻得看上他?”湖阳公主轻声窃笑,朝杜淳道:“双痕姑姑不过是顺口一说,你还拿着当真了。”

杜淳连连点头,“是是,公主说的很对。”

“你少挤兑别人。”太后侧首,看着湖阳公主道:“刚才还没说完,把你看的热闹稀奇说说,让母后也听听,大伙儿都跟着你乐一乐。”

“娘娘,奴婢忽然想起一个笑话。”双痕赶紧继续打岔,“就是那年腊月,皇上和公主把杜淳忘在漱玉轩,杜夫人急得快上吊的那回,娘娘可还记得?”

太后闻言一笑,“怎么不记得?还不都是棠儿惹出来的事。”

那年桓帝和湖阳公主都才八、九岁,当时杜淳是皇子侍读,年纪也差不多,平时总在一起读书玩耍。有天几个孩子偷偷跑去漱玉轩玩儿,回来时不想绕路,于是便商量着翻花窗,湖阳公主女孩儿力气小,费了半天也是翻不出去。杜淳见状,便折身翻回来蹲在地上,给湖阳公主做了个人肉墩儿,这才把她送了过去。

杜淳被地上瓦片划伤了手,又不愿让公主知道,只说自己肚子疼,让桓帝和公主先回宫去,自己歇会儿再走。谁知道桓帝兄妹玩得过头,都是有些疲惫,早忘了还丢下一个人,两人回去便倒头呼呼大睡了一夜。

杜淳晚上没有回家,宫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杜夫人急得差点没去上吊,杜府上下闹得人仰马翻。直到第二天清晨,湖阳公主猛地想起昨日落下了杜淳,猜测人可能还在漱玉轩,这才派人把他找回来。寒冬腊月,杜淳在风中哆哆嗦嗦冷了一夜,染上风寒之疾,结果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

双痕提及旧事,笑道:“还好,没把我们榜眼的脑子烧坏。”

杜淳回道:“公主没事便好。”

“不就是踩了你一回么,总是当件功劳来说。”湖阳公主不领他的情,“那次因为害你后来生了病,我和皇帝哥哥都被母后训了,关着抄好几天的书,也不比你躺在床上好多少。”

“是。”杜淳并不生气,顺着她的话笑道:“都是微臣连累了公主。”

“娘娘…………”双痕瞅了瞅太后的脸色,笑着劝道:“公主从小就有些淘气,不过是年轻贪玩、不懂事,现在心里已经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

“你还敢有下次?”太后睨了湖阳公主一眼,“皇室宗亲那么多的公主、郡主,就数你最不像话,都是母后平时太过娇宠你,没有一点规矩礼数!”

双痕假意叹道:“这般淘气,都快赶上乐楹公主了。”

“怎么会,我哪能赶得上小姑姑?”湖阳公主知她是在转移话题,趁势依偎到太后身边撒娇,“母后,当年乐楹姑姑追着小舅舅去了青州,比起姑姑那会儿,女儿可算听话的多吧?”

太后听她二人东拉西扯,不由笑斥:“行了,哪有你说长辈的份儿?”

湖阳公主悄悄松了口气,被这么一打岔,今儿的训斥也就算躲过去了,因此抿嘴偷笑坐直身子。双痕见说得差不多,于是问道:“娘娘可觉得累了,不如歇一会儿?”

太后看着女儿摇了摇头,抬手道:“都下去罢。”

杜淳赶忙告安出去,湖阳公主也回了后殿休息。双痕送人回来,见太后还在微微出神,于是撵退殿内宫人,细声问道:“娘娘,还在生公主的气呢?”

“女儿大了,做娘的也管不住了。”太后是沉静如水的性子,少有明显的情绪,因此虽然语气颇为感慨,面色仍旧淡淡的,“棠儿若只是淘气贪玩一些,我又何必这么较真?平日里,总是拿着月儿当借口溜出宫去,月儿才多大,她们俩能有什么话好说?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哎,还不都是去了京营那边。”

双痕犹豫道:“既然娘娘都知道,那何不…………”

“何不让棠儿嫁给傅校尉,对吧?”太后淡淡一笑,曼声道:“本来,他们两个年纪差不多,笙歌那孩子人也不错,加上彼此又合得来,倒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虽说我有些舍不得棠儿,但即便嫁了人,公主府自然还在京城里,也不难见面。”

“那是为何?”双痕不解,“难道太后是嫌傅校尉官职太低?”

“我怎么会嫌弃这些?”太后摇头微笑,“我只养了棠儿这么一个女儿,难道还会在这些小事上计较?只要驸马人品好、真心待她,即便是个平民又有何妨?不过话说回来,问题还真是出在这儿。”

双痕苦笑道:“奴婢听着糊涂。”

太后起身站了起来,挽着一抹藏枝红织金流苏走到窗前,拿起台上的小银水壶,往黄砂花盆里浇了点水,缓缓说道:“前些日子,我特意叫来凤翼问了问,问他这个做爹的,对儿子的婚事有什么看法。”

双痕问道:“那凤将军是怎么说呢?”

“两个孩子都是愿意的,又是我开的口,你觉得他还能怎么说?”太后摆弄了一阵子盆景,俯身在旁边铜盆里洗手,“只是,凤翼说笙歌那孩子性格执拗,认为如今的自己配不上公主尊贵,打算过几年建功立业,再气气派派的将棠儿迎娶回去。”

“嗐,傅校尉也想得太多了。”双痕上前拈起干净素绢,递到太后手里,“这天底下的人,谁还敢小瞧了湖阳驸马不成?”

“他确实是想的多,想必认为这样做了湖阳驸马,即便将来立下军功,也要被人说成是沾了公主的光。”太后摇头叹息,“男人呐,哪里懂得珍惜女人的情意?眼下国内太太平平的,棠儿要等他等到什么时候?若是他一辈子都挣不上军功,难道棠儿就一辈子也不嫁人?”

“随他怎么拧着,太后下一道懿旨不就结了。”双痕笑着劝了一句,叹道:“只是可惜杜淳那孩子,从小到大一直都对公主俯首帖耳,又是在宫中长大知根知底,平日为人行事也更温柔体贴。”

“没法子,咱们公主相不中他。”太后笑着摇头,侧首趣道:“瞧你这般舍不得,不如找一味返老还童的仙药,让你年轻二十岁,回头把你嫁给杜淳好了。”

双痕气笑道:“娘娘,怎么拿着奴婢打趣起来。”

“谁让你刚才总拿话拦我,使劲替棠儿说话。”双痕服侍太后二、三十年,一路伴随她嫁人、生子、儿女长大成人,主仆之间感情极好,早已不是亲人更胜亲人。太后笑了一阵,望着窗外有点恍惚出神,缓缓敛了笑意,侧首问道:“明日三十,沈家的书信该到了罢?”

双痕点头,“是,又到月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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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次日,本该按时送到的书信却没有到。因为太后在宫中悬心牵挂,沈家每月都会送来一封密信呈报,详叙晞白日常琐事,二十年来从来没间断过一次。往常,最多是信使路上稍有耽搁,早则上午、迟则下午,而这次等到天黑也没半点消息。太后一整天都是心神不宁,不安问道:“双痕,莫不是沈家出了什么事?”

双痕亦是一脸担忧,劝慰道:“不会的,娘娘再多等一等。”

正说着话,便听殿外小太监唱道:“皇上驾到!”

桓帝大约是从启元殿过来,身上的明黄色龙袍还没换,进殿先请了安,然后才坐下笑道:“母后,儿子今天有样东西要孝敬。”

太后勉强静了静心绪,笑问:“是么,什么稀罕物事?”

“过来。”桓帝朝身后招了招手,小太监捧着一卷黄绫画筒呈给太后,“前些天,京营副统领阮洪献了一幅古画,当时忙着没留意,昨儿突然想起来是顾恺之的真迹,特意拿过来给母后赏看。”

“呵,皇上有心。”太后微笑敷衍了一句,只是眼下心绪不宁,实在没有什么赏画的兴致,侧首吩咐,“好生收起来,回头得空慢慢细看。”

“是。”双痕上前取画,让小宫女拿去内殿仔细收好。

桓帝脸上略有失望,太后看在眼里,也自觉有点扫了皇帝的兴致,于是拣了闲话问道:“昨天杜淳过来请安,听说朝堂上在商议秋粮入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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