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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夫君东厢歇息吧-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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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房中便听到前面的锣鼓声。
后边做事的人们心中惊喜,立刻跑去前面大门外看,不一会儿沐景便听小娟嫩嫩的声音喊着“小娘子”,跑到她房间来高兴道:“小娘子,迎亲的来了,好多好多人,这么大的鼓,这么大的的锣呢,还有漂亮的花车子,用戴了红花的牛拉的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小手小胳膊比着,向来内向不多说话的她此时倒是少有的欢喜。
沐景轻笑道:“快去前面吧,待会可能会发果子和钱呢!”
小娟听了大喜,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连忙跑了出去。夏妈妈看着她鸟儿出笼般的身影,不禁高兴起来,心想管它什么山崩什么埋人,总是她们欢欢喜喜出门就是了,这些都与她们无关。
沐家村外面,尽是喜气洋洋。虽是在县城里临时准备的,迎亲队伍却并不简单寒酸,有拿花瓶的,有拿花烛香球的,只是没抬妆合衣箱之类,但却有足足上十人的伎人队伍,敲锣打鼓又唱又跳,新郎穿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后面是装了彩绸同心结的大毡车,以两头毛色身形皆相似的壮牛拉着,稳稳当当缓缓地走,马加车再加迎娶之人,以及媒人婆、伎人长长的一大队,一路走还一路散发油纸包好的饴糖粽子糖,直让沐家村众人感叹远来娶亲都如此排场,那要是在京里娶亲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欢闹声器乐声渐渐由远及近,沐景不觉有些恍恍惚惚,一会儿觉得自己似乎心慌紧张得不得了,一会儿又觉得心中似乎很平静,没什么好紧张的。在锣鼓又靠近些,感觉几乎到家门前时,外面突然想起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沐文杰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脸色苍白道:“姐姐,被埋的是……”
沐景等着他后面的话,他却看看她,侧头看看夏妈妈,又顿住了,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豫。
沐景心中有着极强的不好预感,看着他眼睛,有些艰难地问:“是谁?”
“我认识吗?”见他迟疑着仍是不说话,她又问。
沐文杰没开口,外面却有抽气声传来,又有男子的声音议论道:“外乡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匹马呢,雪白雪白的,现在满身都是血,听说要不是那马,沐九叔还不会发现里面有人呢!”
沐景突然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出屋外。
夏妈妈才有些模模糊糊往英霁身上想,见她跑出去,连忙惊叫着追上。
一出房门就能看见后门,此时后门外已站了好几人,甚至拿了大锅铲的厨子也站在门口往外看着。
沐景立刻冲过去,猛地推开前面的人拼了全力冲上前,只见不远处村里三四个年青人抬着什么往前走,正打他们屋后过,沐景提了红色嫁衣就跑了上去,还隔着四五步就见着被抬着的那人满身污泥满身鲜血,脸上似乎是被擦过了的,能清晰地看见那原本英俊不凡的面孔,只是一半脸是干净的,一半脸早已被额上涌出的血浸染,除了触目惊心,完全看不出原有的模样。
一时之前,她几乎再不能挪动脚步,胸口一阵发疼,泪水奔涌而出。
她曾幻想过,想过在她上花轿的那一刻,他骑着白马过来,告诉她他决心违背家人的意愿娶她为妻,哪怕私奔也要与她一辈子在一起,那个时候他的模样一定还如三月里那般动人心魄,他的眼神一定像赠她玉佩时那般深情款款……却怎么也没想,她真的在这一刻见到了他,可他却是这般模样。
“英霁……”
她出声叫他,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弹,闭着眼睛犹如再听不见声音一样。
“英霁,英霁……”她跑上前抓住他肩上的衣服,眼中的泪道道往脸上淌,更加大声地唤他。
几个年青人因这突发状况而惊愕,被迫放了手,沐景蹲下身来拼命地晃动那血肉模糊的身体,声声哭喊呼唤,不停地唤着“英霁”。
“小娘子,快起来,上花轿了!”夏妈妈跑过来,一把拉住她,一边又回头道:“快,小官人,快扶小娘子回去!”
沐文杰,还有陆妈妈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人也跑来拉她,加上的别的不明情况却知道新郎已到门口的人也跑了过来,沐景一下子就被拉着往后门退去。
“英霁……你醒醒……”她哭着,泪水弥漫中再看不清他的脸,身子被拉着步步与他远离,再被人遮挡,被拉进后院,再见不到他躺在地上的影子。
“快,脸上都花了,快喊张婶娘过来补补!”旁边有人着急地喊着,她被拉进了房间,随后擦脸的擦脸,擦裙摆的擦裙摆,前面不知情况的人已让媒人进了门,夏妈妈立刻替她盖上了盖头。
沐景将盖头一把掀开,才擦了泪的脸又是遍布泪痕,失声喊道:“文杰,文杰……”
沐文杰从人群外进来,拉了她的衣袖道:“姐姐。”
沐景忙哭道:“去看他被抬到了哪里,救救他,救救他,让梅山居士救,姐姐求你了!”
“……好。”心中本在想恐怕是连梅山居士也救不了他的,可看着沐景的样子,沐文杰只能答应。
媒人的声音传了进来,陆妈妈及时给沐景盖上了盖头,换上喜气洋洋的脸看向媒人。
之后,便是拜别父母,被媒人与夏妈妈扶着出家门。没有人提及那个从土石堆里挖出来的人,没有人在此时议论沐景与那人的关系,不知道的人一心道贺凑热闹,知道的人神色疑惑,只看着蒙了盖头的沐景若有所思。
直到坐上毡车,沐景才得已任泪水淌下。对她此时情绪心知肚明的夏妈妈悄悄将一方红手帕递了进去,沐景捡起手帕,擦去眼中泪水与被泪水冲洗而下的脂粉,却是总也擦不尽。
不知道怎会如此,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汾州,又不知道他为何在杜鹃坡下面。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探他的气息,回想起来只觉得他身上是冰冷湿透的,却不知道是因为夜里雨水的冲刷还是因为其他……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此?她本想从此嫁了赵晔将过去悉数忘记,再不去提他这个人也不去想他,却又在今日看见那般模样的他。
几乎有那样的冲动,想跳下车,跑回去问问他的生死,看看他的伤口。车外的乐声吵闹声声透着欢乐,她的心里,却全是英霁那一身血污。
车外的夏妈妈也是心不在焉。她没想到英霁还没走,更没想到他竟去了杜鹃坡,还正巧遇上了山崩。要是他就这样去了该怎么办?到时候他京中的家人问起他的踪影自己该如何作答?他日小娘子知道直相,该是如何痛恨她和赵晔?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期待英霁好过,只盼他一切好好的,日后再活生生的出现在汴梁,要不然……要不然莫说事情捅穿了会怎样,就是谁都不知道他曾来找过自己,那也是一辈子难安的事。抬起头来,却突然对上前方一道目光。
骑在马上的赵晔回过头来看毡车,然后侧头,看到了她。夏妈妈脸上又是着急又是慌乱,几乎想立刻把英霁的事告诉他,问他的意思。此时此刻,除了赵晔,她竟是无法同任何人诉说心中的不安与愧疚。
赵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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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
到县城时那温温火火时隐时现的太阳已经远离了中天。虽说有些早,但歇一歇,吃过晚饭就是傍晚了,众人都以为队伍是要先在县城里停留一夜明天再出发的,没想到最后得来消息,却是要在县城里退了伎乐毡车继续赶路,到前方乡镇里再休息。
这是走是停的决定自然是赵晔作出的,夏妈妈隐约觉得他这样赶着路远离沐家村是因为英霁,却意识到从此他就是自己的主人,自己不好去猜他心底的意思,便摇摇头让自己摆脱思绪看前方的路,一面问沐景道:“小娘子还好么?”
车中寂静着好久不听回音,直待夏妈妈与旁边的媒人准备挑了车帘去看她如何的时候里面才传来一阵缥缈的声音道:“好。”点就点中。
夏妈妈在心里叹气,媒人则多看了毡车两眼,回头才又换上一副喜庆模样。对这新娘子,她是有些奇怪的,去她房中接人时后院人脸上都有些异常,而新娘子大红的嫁衣上又弄了许多污泥,直到临走还有人蹲着身子在给她擦,现在听她的声音又是轻轻柔柔气若游丝,丝毫不像是做新娘子,倒像是披麻戴孝死了夫君的人。只是她一个半路请来的媒人可管不了这些,而且这靖王府出来的赵九郎不顾家人意思独断专行是出了名的,她拿钱办事就行了,别的不敢操心也不想操心。
又是一路行,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到了下面一个小镇,一行人早已累极饿极,好不容易寻了个大点的客栈才停下。
这小镇里的客栈有些冷清,掌柜小二也闲闲散散的,见到他们这迎亲队伍才突然新鲜起来,围着新郎新娘看个不停,又见这一大群人投店,一时精神大好地忙活。
沐景仍盖着盖头,夏妈妈与媒人一起扶着她进房间歇着,接着媒人出去,夏妈妈这才关了门将沐景盖头揭开来,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难受道:“小娘子……”好久才接着道:“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放心吧,小官人会让老爷将他治好的。”
沐景知道她是安慰,却不想却争辩什么,甚至也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呆呆坐着一动不动。
夏妈妈也不知说什么好,自己心里也是难受,要安慰也安慰不出来,便叹了口气道:“我去看看外面怎么安排的,看饭菜有没有好。”说着要出门去,沐景却开口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呢?”
夏妈妈心中“咯噔”一声,想要装作没听到地继续往前走出门去,身后的她却接着道:“妈妈……”
夏妈妈回过头看着一身红衣,脸上脂红累累坐在床头的她,有些忐忑地问:“怎么了?”
沐景说道:“这两天外面一直吵吵闹闹,我也没有出门,外面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们没告诉我?”
夏妈妈只觉得自己声音都要发不出了,身体都僵硬起来,有些艰难地装成自然的样子道:“什么事,哪有什么事啊?”
沐景说道:“妈妈,他有来家里找过我么?是不是他来过了但你们瞒着没告诉我?这两天你和绣儿的样子看着都有些怪,是不是爹让你们有意不说的?”
“这……我们……”夏妈妈心中犹如紧紧勒着一根弦不知如何张口,沐景又说道:“妈妈你放心,事已至此,我不会毁婚的,只是想知道真相。”
夏妈妈自然不会因为她这样说就一股脑儿全说出来,强撑着好久才挤出一丝笑来:“哪有来找,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竟到了这里。家里那么多人,他要真来找你能不知道吗?”说着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下道,“小娘子呀,你看今天这样好的日子你却哭成这样,好在今天不拜堂不入洞房,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安安心心去汴梁吧,这边的消息到时候总会知道,英官人一定会没事的。”
沐景没再说话,缓缓低下了头去,眼神一片虚无。夏妈妈不敢再在房中待,连忙出了屋,看着外面搬着东西进屋的迎亲之人心里才安稳了些,忍不住重重舒了两口气。
侧过头,却见赵晔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随后对她使个眼神,转身进了隔一间的屋子。夏妈妈看看身后的房门,连忙跟进去。
关上门,赵晔才开口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夏妈妈佩服他眼睛厉害,立刻说道:“是英官人, 昨天不是下了一夜的大雨么,他在村子后面的杜鹃坡下遇到山崩,被埋在了里面,今天上午才挖出来的。被抬来村子时身上全是血,也不知道还没有气在!”
桐油灯下,赵晔的脸庞有些辨不出颜色,却能明显地看出是吃惊的,显然他虽猜到是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事。
很久他才问道:“怎么安置了?”
夏妈妈回道:“是村里的沐九叔发现的,那时候我们正忙着送小娘子出门,只看见一眼,并不知道详细情况。他被村里人从后边抬过来,也许会送到沐三爷家里去,沐三爷会些医术,以前年轻时还做过行脚医的。”
赵晔沉默着,随后又问:“她也见过了?”
夏妈妈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点了点头,却没有说沐景扑过去哭的事,只说“他被抬着往我们后门口走,后面的人都看了”,接着又说:“可是刚才小娘子突然问我这两天英官人有没有来家中找过她,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就怕她知道……”
赵晔问:“你怎么回答?”
“我说没有,只是不知道她相不相信。”
赵晔便说道:“她不过是怀疑,你只要说没有就好。而且,他的确是没来过,不是么?”
夏妈妈惊讶地看向他,发现他眼中坚定的目光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回道:“是,是没来过,我从来没见过他。”
“回去吧,让她多吃些,早点休息。”
夏妈妈点点头,转身出门去。想赵晔刚才的话,刚才的模样,不知是该放心还是该担心。
她下楼进厨房去看饭菜,赵晔却出门来,朝下面喊道:“小石。”
楼下正往屋中搬着东西的小伙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立刻放了东西跑上来道:“怎么,九爷?”
赵晔说道:“还记得去沐家村的路么?”
小石点头,“记得,那路简单着呢。”
赵晔接着道:“云止在沐家村受了伤,你骑快马回去一趟,问清他的情况,若只是伤了,就出好钱安排好人照顾,确保不会有意外之后再回来,若是……”,停了停他才缓缓道:“若是无救了,就在附近找个义庄将他好好安顿,再回来告诉我。”
“九爷是说……英家的四郎?”小石忍不住讶异,“英官人不是在汴梁么?怎么会在沐家村?”
赵晔摇摇头,“不知。你今晚早些休息,明早先于我们出发,处理好后尽快赶来与我们会合,路程还是来时的那样。”
“我现在就出发吧,早点去看看,兴许明天早晨就能回来了,反正有马车,大不了明天我不骑马,在马车里挪个位置躺躺。”小石道。
赵晔点头,“那也行。”随后极认真地交待道:“但凡有一丝希望也要尽力找好的大夫救治,对了,那儿雾山上有个神医梅山居士,夫人的弟弟知道地点,你想办法让梅山居士给他医治,一切费用都先出好。”
小石认真记下,这才点头道:“好,小的一定将英官人安排好!”
他走后,赵晔独自站在屋中许久,伸手进怀中,摸出一只玉佩来,上好的白玉,上面是龙首锂身两两相对,玉背后刻了英霁的名与字,以及“青云万里,荣宗耀祖”的话。
接到玉的那一刻,他想的是将它粉碎,从此当那日之事真的没发生过。可后来握了玉在手上,却又总下不去手,似乎……似乎想着或许有那么一日,她不再挂怀那一人,而他则将玉佩拿出来,将一切告诉她。
有那么一天么?或许,有吧,若英霁活着的话,可要是他自此没了呢?恐怕不只她会一辈子挂怀,连他也会的,从此,再难忘记他。唯一的友人,却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他都希望他能活着,且能在枢密院步步高升,真正如他族中长辈对他的期望:青去万里,荣宗耀祖。
外面很快就将东西卸好搬好,客栈也做好了饭菜,哪怕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一行人也是捧着碗狼吞虎咽,连媒婆也吃了两大碗。夏妈妈端了饭菜到沐景房里,还怕她没胃口而让人煮了鲜鱼汤,她倒是喝了两口,却在仅仅两口之后就再不喝了,夏妈妈好一番劝才让她又将饭吃了两口。见她实在吃得受罪,这才不忍道:“要不,我让人拿了水来让你洗把脸擦擦身子了再吃?这身衣服也要好好清理一下,到时候去汴梁拜堂时可不能这个样子。也要另去箱子里清几件衣服出来路上换,到汴梁了再换上喜服。”说罢,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却忍不住为难,这锦缎,这彩线绣花,要怎么清洗才能将刚穿上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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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景却自己解起了嫁衣,轻轻道:“妈妈,我不擦洗了,累了,我躺下了。”
“好好好,不洗就不洗吧。”夏妈妈忙说道:“什么事躺下睡一觉就好了。”说着就立刻来替她解了衣服扶她躺下。客栈房间少,也为了方便照顾沐景,所以夏妈妈就和沐景住一间房,本来今晚想将那染了污泥的喜服清理一下的,却怕吵到她,又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清理办法,便也不多忙活了,找了一件明天穿的衣服出来,又在地上铺好了棉被,也早早睡下。
沐景只觉得脑中混沌困乏,身体也是无力疲惫,几乎一躺下就能睡着,可闭上眼,眼前却是她离家前见到的那一幕。此时才想起来,应该让文杰确定英霁的情况就追来告诉她的,她甚至想对赵晔说了求他派人回去看看英霁的情况,可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见了英霁那满脸满身的血,猛地一惊,才发觉眼前是床帐,天不知何时已是一片漆黑,自己刚刚似乎是睡着了,还做了梦。
“小娘子怎么了?”夏妈妈的声音满是睡意,从地上起身走到床边来看她。
沐景喘着气,直到她走到床边来才恢复了些神智,知道自己在客栈中,知道自己是做了噩梦。
“做噩梦了么?别想太多,别把手捂在胸口。”夏妈妈到她床边来说道。
“妈妈……”沐景想说自己害怕,想问她能不能去找赵晔商量派人回去看看,又想找个人告诉自己英霁不会有事,可面前的夏妈妈虽是站在床边关心着她,却是眼都睁不开哈欠连连足见困顿,她无奈,终究是点头道:“好,大概是我忘了,不小心把手放在胸口了,我没事,你快去睡吧。”说罢, 自己躺了下来。
夏妈妈替她拉好被子,再去躺下,不一会儿,沐景就听到稍重的鼾声传来。
她却在床上再也睡不着。刚才那会儿虽是被恶梦惊醒,却也是闭了眼解除了下困乏,现在神智清醒了,在黑夜里心事又易泛滥,英霁的模样便不停地眼前脑里钻,直让她担心得难受。
在她连着翻了两下身后夏妈妈竟醒了,喃喃开口问她是不是睡不着,却是问完又马上没了声音。沐景知道她是因长期服侍人养成了稍有响动便惊醒的习惯,不免心中疼惜,也没回话, 就等着她再次睡着后才轻轻起身穿上放在床头的衣服蹑手蹑脚出了门去。
此时夜似乎并不深,有房间还燃着灯,也有床间传来说话声,然而因为满客,掌柜小二一些人都去睡了,楼下大堂不见一个人,只有从上面房间传来的微微亮。沐景就着那微弱的光芒轻轻下楼去,到了最底下转头往楼梯后面看,果然见到一条不见光的小道,尽头的那道门只能隐隐看清。
她走过去开门,才拉开门栓便有一阵凉风从外面吹来,待出了门站到客栈的后院中,寒凉之气更浓,心中却舒服了许多,好像这夜里的凉风能吹散心中愁绪担忧一样。
天上星辰只有两三颗,月亮隐在云层里看不见,西北角里停着几辆马车与大件杂物,东北角里是马厩,好几匹马放在里面,此时也安安静静的。沐景在马车旁的石墩上坐下,怔怔看着地上的被风卷着移来移去的落叶。
渐渐地,头顶房间的灯一盏一盏熄,远远近近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几乎万籁俱寂,她却仍没有睡意,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动也未动。起话事还。
不知又过了多久,几乎是三更半夜,后门处突然传来声响,沐景猛地一惊,立刻侧头看去,只见那门正好从里面打开,似乎有人要走出来。她的心紧紧提着,一动不动看着那扇门,想着来人会是什么人。果真有腿迈了出来,随后门彻底打开,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黑黑的,她只能瞧见个黑影,却看不清人,但能确定是个男人,此时他正站在门口面对着她一动不动,而她几乎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紧迫盯人的眼神。她在想,是立刻起身进门去,还是叫人。
那个却只在门口站了站,就说话了:“睡不着么?”
竟是赵晔的声音!沐景那颗紧揪着的心立刻放松来,都有些怪他早不出声,竟这样吓人,好一会儿,才回道:“是有些睡不着,所以出来坐坐。”
他往前走了两步,她终于能看清他的身形与黑夜中依稀能看见的面部轮廓,再一次确定是赵晔。
“怎么会睡不着?”他问。
沐景站起身来,犹豫着是不是将英霁出事的事告诉他,看他会不会顾念他二人的情谊回去看看,迟疑许久,终究是放弃,只回道:“不知道,大概是有些认床吧。”
他沉默着不说话,而她能看出他是紧紧盯着自己的。正有些奇怪他的态度,却听他接着说道:“不是认床,是想着英霁吧。”语气有些漠然,有些冷,似乎,也有愤怒。
原来他知道?还是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她是在想英霁?沐景却没多想他语气里的是不是愤怒,而是他对英霁之事的知道与否。
下一刻,他便又近了两步,说道:“就在刚刚,你还穿着大红的嫁衣,现在却因为担心他而独自一人跑出来站在这后院中,你可知道客栈中什么人都有,奸淫掳掠之事也常有发生!”
“……我想你们不是都在客栈中么?我不过是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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