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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朦胧月玲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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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从咱们又来了上海,还真没再见过他们,听说他们也过来了,跟咱们差不多时候。”

玲珑面上有些难看,低垂着眼睛,秋语见她这样,便知她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太太,您先休息吧,我出去了,有需要您就叫我。”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年是她回到上海的第三年,正值寒冬腊月,整个上海都被一片皑皑白雪笼罩着,只要一到正午,满街道的流水,脏兮兮的。

那一日,她和秋语出来置办年货,出了店,却发现手套落了进去,秋语留她一人在原地等候,自己回去取。一股寒风迎面而来,夹杂着细小不知是雪还是雨的水滴,冲击她的脖子里。她冷的一哆嗦,将领子立了起来,又裹紧了大衣。

街上人很少,却就在她无意的转头处,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从不远处的皮草店出来,她定睛一看,那人正是久别未见的阿远,而他怀里的却是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第十二章,往事(二)

她也不懂为什么当时没去看看翠心,只觉的寒风刺骨,像是要将她大卸八块一般。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好像再不呼吸,就要被窒息。秋语从里面出来,见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哆嗦个不停,也被吓得话不成话。

回到家玲珑就用被子紧紧的裹着自己,还要秋语将火炉生的旺旺的。秋语心里害怕,却也只能照命令做事。那一晚,秋语一刻都没离开过玲珑,在她身边的桌子上趴了一晚。

第二日,阳光明媚,俨然和昨日判若两人。玲珑早早的熟悉完毕,特意穿上了那件她早已尘封在箱底的紫罗兰色旗袍,那还是秋语第一次见她穿紫色,她只觉得眼前顿时一亮,像看到了一朵正在盛放的紫罗兰,高贵,优雅,端庄,娴静,她脑海里所能想到的所有用来形容美丽和惊讶的词汇都一一闪现出来,她简直惊呆了。

她呆呆的看着玲珑在梳妆台前弄好头发,还特意别上了一个紫色的发卡,刚好与旗袍相得益彰,恰到好处。她一直没敢发言,因为她知道,今天的玲珑不一样。

她乖乖的跟在玲珑的身后,下了楼,坐上车。可到哪儿,却并不知道。她有些焦急又有些惭愧的看着玲珑,等待她的指示。

只听玲珑淡淡的说了声“到霞飞路”。司机一路这么开,秋语也一路这么担忧着,玲珑只说霞飞路,却没说几号,更没说具体位置,这眼看着就要到了,却依旧没听到任何只字片语。她不由得又着急了。

事实上,玲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该去打扰翠心的生活。她还记得很清楚,阿远的誓言,翠心的苦苦相求,她那么做,于今天,究竟是对还是错?车子拐了一个弯儿,她透过车窗想要再看看那家皮草店,她想再看看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阿远,那个女人究竟她认不认识,可她看了好久,即便是车子从店门口经过,她也只是看到几个零零星星的贵小姐从里面进进出出,偶尔会看到一两个衣着考究的男人。

我一定是看错了。她这样麻痹自己。反复不停的跟自己讲。

“太太,前面就快到南京路了,那边在修路,咱们还过去吗?”秋语问。

玲珑回过神来,她望望外面,“咱们现在是在哪儿了?”

“这儿是黄浦区,太太。再走走前面就是南京西路边儿上的别墅群了。”

“是吗,咱到那儿去看看。”

鬼使神差的,她就是要过去。车子又拐了一个弯儿,走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并不窄,一幢幢别墅迎面二来。玲珑一一掠过那些光鲜亮丽的花园洋房,被一对母女所吸引,她急忙叫车停下,也不下去,就那样呆呆的望着。

女人抱着怀里看起来不过两岁多的女儿,静静的坐在一楼外面的花房里,目光呆板,脸色发白,孱弱的身姿让人觉的她抱着孩子是如此的吃力。女人穿着一般,与这华美的房子显得格格不入,她的唇微微的一张一合,像是在唱着儿歌。

玲珑慢慢的攥紧拳头,咬紧嘴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尝到了一丝腥味。

女人好像也看到了她,噌的站了起来,眼睛一动不动的朝她这边张望。玲珑心一慌,忙叫司机开走了。

女人就是翠心,玲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成那个样子,她心如刀绞,却又觉得自己有心无力,那种感觉整整折磨了她三天。第四天,她开始找人去查,分毫不差。

原来阿远自带着翠心逃离上海便去了南京,可他没背景,没靠山,谁能帮他?好在他倒是能吃苦,也认识一两个老乡,白天给人搬东西做苦工,晚上出去偷偷的做打手。这样下来,家里的经济用度倒是绰绰有余,他谨记着玲珑走前对他的交代,丝毫不敢有半点亏待翠心的,南京城里的有钱小姐穿什么用什么,都能给翠心依葫芦画瓢的备上一份,只多不少。

翠心看着心疼,想要做些针线出去卖,他死活不肯,依旧宠着,奉着。翠心几次都忍不住要告诉阿远那笔钱,却都碍着玲珑的告诫给忍了回去。直到那晚阿远被人打得头破血流,手里却拿着一叠的银票,递到她手里,吃力的说,“再过两天,钱攒够了,咱就开饭店。你做老板娘。”

翠心大哭一声扑到阿远怀里,“不,不要再去拼命了,这些管咱们用的了。你要开饭店,我这儿有,不要再出去了。”

阿远起初听着奇怪,以为翠心嘴里的钱是走前玲珑给她的,他想,玲珑尚且一直过着苦日子,能有多少匀给翠心?不想,当他懵懵懂懂的跟着翠心踏进银行看到那笔惊人的数额时,彻底傻了。

“你看,咱有钱,你想开饭店,还是开酒店,都够。”翠心无比兴奋的说。

那日起,阿远不再是阿远了。。。

他随即用那笔钱买下了南京最大的酒楼和舞厅,还打通了政府官员,在短短的时间内迅速崛起。不到两年光景,他便成了南京上流社会中的翘楚。可爬的越快也容易招惹是非。

当年他做打手时没少得罪人,如今他声名鹊起,身家飞涨,便先先后后出现了很多刺杀他,要挟他的黑势力。

他曾被人暗杀一次,暴打两次,最关键的那次是闯到他家里寻衅滋事,而此时,翠心即将临盆。

所幸,孩子是生出来了,可翠心却因受惊过度却没有及时的治疗而变得精神异常。时好时坏的脾气让已非昨日的阿远无法忍受。他们搬离了南京,迁到上海,不久,阿远在南京西路买下了那幢别墅,自己却在外招花惹草,纸醉金迷。

他有多少女人已经数不清了,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娶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他法律上的妻子只有翠心一人。

第十三章,往事(三)

玲珑不知道自己对阿远是该恨,还是该怨。几个夜晚,她都会朝着南京西路的方向张望好久,直到渐渐睡去,她浑然不知自己的痛,其实那痛,已经渗入她的血液,和她的身体彻底融为一体。她偷偷的给翠心去了一封信,简单的描述了自己的近况,请她勿念,并给了她一个暂时的地址。

一周后,她也收到一封来自翠心的信,满纸的幸福快乐,一字字,一句句,叫玲珑看着的如千刀万剐一般。信末,翠心请求玲珑为她的孩子取个名字。玲珑不禁又想起那天的情形,什么是往事不堪回首,这一刻,她算是真切的体会到了。

她给翠心回了一封信,信中写到:““有美一人,清扬婉兮”诗经 郑风。野有蔓草,意为美丽。我虽未身见,却似在梦中相逢。此女亦我女,取名婉兮,万望她一生过的简简单单,活的漂漂亮亮。”

此次,她没再写上地址。

之后,她又频繁的收到了来自翠心的信,大体都是在讲她的生活和寂寥苦闷之情 。玲珑强忍着没再回信,渐渐的,信少了,直到如现在一样,她与她又成为两条不再相交的平行线。

其实何止是翠心再也找不到玲珑?

司徒诺一直拼命回想着,想要从那些蛛丝马迹中寻找到玲珑的下落。他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报纸,忽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名字吸引了………玉隐

他仔仔细细的将那篇文章看了两遍,恍然大悟道,“是她,一定是她,就是她。”

他好像一个苦寻数年才找到经书的苦行僧,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玉隐,玉隐。。。我苦寻你十七年,殊不知你却就在我的跟前。”

毕殊曼此刻就静静的站在门外,静静的听着他深情的低唤着玉隐。那股尘封已久的担忧破土而出。

春节一到,整个上海都被浓浓的喜庆包围着,满街挂着红彤彤的大小灯笼,更是将这个不夜城装点的光辉璀璨。

穆忆和穆婷早已忘却前些天的阴霾,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个满载着希望和憧憬的节日中去。

“母亲,我想求您一件事儿。”穆忆对着玲珑撒娇。玲珑抿嘴一笑,“瞧你这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说吧,我洗耳恭听便是。”

穆忆呵呵一笑,说道,“咱们今年可不可以和父亲一同过?”

穆婷一听,也凑过来拍手叫好,“对啊,对啊,往年都不在一块,很没心思。从哥哥去了英国,就剩我一人了,这孤零零的三年,我可真是受够了。姨娘,您就答应哥哥吧。”

秋语见玲珑有些为难,忙打圆场,“少爷,往年过的也很好,这里一天那里一天的,气氛不同,感受也不同,这不挺好?”

“就是因为这里一天,那里一天,我才觉的不好。上学时候,人家都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过,唯独是咱们家。不在一起住不说,节日都不在一起。”

玲珑被穆忆的话说的有些挂不住面子。秋语瞧见后忙给穆忆使了个眼色。穆忆会意,一副失望落魄的样子。看了真叫人揪心。

“好吧,看在你从英国回来的份上,我就依你这一次。但是,我可提前声明,不许起哄,不许喝醉酒,不许晚归。”

“好好好,只要您答应了,要我做什么都行。”

穆忆别提多高兴了,拉着穆婷的手就跑了出去。

“瞧这兄妹俩,多好,这男才女貌的样子,不知道的定会认为他们是情侣呢。”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秋语的话像个警钟一样敲醒了玲珑。

这晚最高兴的莫过于穆绍辉了。从那年玲珑的出走到回来,这二十年,他是怎样孤单熬过每一个日夜的,已经完全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从玲珑走的那一天起,他便死了,不存在了。他曾过过两个春节,但有没有挂灯笼,有没有放鞭炮,有没有准备丰盛的饭菜,他已经全然不记得。

席间,穆绍辉时不时用余光瞥着玲珑,见她面色温和柔静,虽未说个一字半语,却也是欣喜万分。

好容易其乐融融的穆家,突然传来几声哭嚎,震耳欲聋。

穆绍辉厉色道,“是谁在外面哭喊?”

穆生神色灰暗的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是二太太。。。”

穆绍辉眼珠子一瞪,盯了穆生良久,“二太太?”这个称呼他显然已经遗忘。

穆生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顺势瞄了玲珑一眼,见玲珑依旧不紧不慢的模样,心里反倒不安了。穆绍辉反应过来之时,像是处于本能的看向玲珑,却见玲珑正喝着鸡汤。他定定神,叫过穆生,小声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挥挥手,穆生便走了。

“没什么,没什么,继续吃继续吃。”

穆忆和穆婷相视一眼,见大家都没什么反应,复又安心的吃了起来。

谁知道,没过半晌,那哭嚎声又响了起来,而且比方才的更大,更凶,声音里夹拌着的粗俗的谩骂就在耳边盘桓。

穆绍辉的怒火彻底爆发出来,他一掌拍在饭桌上,怒不可遏的神情像极了一只被触怒的雄狮。

“老张!去拿些剩菜剩饭,将她的嘴给我堵上!要是堵不上,你今晚也别吃饭了!”

老张吓得险些跪倒地上,忙点着头,一步并两步的跑了。

方才的热闹在瞬间一扫而光,偌大的餐厅安静的几乎可以听得到每个人的心跳。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做声。

穆绍辉只觉得颜面顿失,满满的食欲消失殆尽。玲珑挺直身子,环顾一周,道,“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被炮声吓着了不成?你兄妹二人三年未见,好容易重聚过节,还不玩的尽兴一些?忆儿,在英国可不比在这儿热闹,你还不快吃完带着婷婷放烟火去?”

穆忆听玲珑这么一讲,头顶上乌云顿时散开。

“母亲说的是,我早就手痒痒了,等都等不及了。婷婷,咱现在就去,如何?”

穆婷笑说,“好呀好呀,我早就吃饱了,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说罢,兄妹二人喜笑颜开的离开了餐厅。秋语则是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穆绍辉颇为感激的看着玲珑,踌躇了几秒钟,终于说了句:“谢谢。”

可是,没有回应。

第十四章 ,往事(四)

夜幕悄然降临,穆公馆一片沉寂。除却屋子里的灯光,就只有阴冷的月光独爱这片充满孤寂的地方。

玲珑慢步走到穆公馆后院的一个黑茅屋前,借着月光,她可以清晰的看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在盯着她。

“太太,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秋语的鸡皮疙瘩出了一身,不停的来回搓着手臂。

玲珑好像没听到一像,却一步步走近那扇紧锁着的铁门。

一身尖锐的嘶吼几乎可以将你的耳膜震破。玲珑被吓的向后退了两步,只见两只手忽然从窗棱中伸出来,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扑了过来。

“我诅咒你,玉玲珑。你不得好死!”

秋语被吓的尖叫一声,捂着眼睛不敢再看。玲珑略微镇定一下,又看过去。

“是你!都是因为你!老天不长眼,你怀着孽种居然还能耀武扬威的活着!有种,你就放我出去,咱们公平竞争!”

玲珑仔细的看着她,她瘦的只剩下一张皮。

“你的事,与我无关,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没想到今日,你居然还是这样执迷不悟。”

“你还敢这么说?我有什么罪?要我受这样非人的待遇?”

“你对我怎样,我没意见,可你居然给香绮吃催生药,害她难产而死,这件事,你如何解释?”

燕燕大笑,“一直以为你最聪明,堪比诸葛,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玲珑长吁一声,“都这般年景了,你若还想着好好过个晚年,就多花些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吧。否则,都是徒劳。”

燕燕见她要走,忙说,“你们都被她骗了!那是她自己买的催生药,我只是帮她喝了进去,成全了她!”

每年的这个日子都显得和正月里喜庆的节日气氛格格不入。大家都还没停止心中的喜悦却就要奔上一个身穿素服的祭祀,好不煞风景。

穆绍辉淡淡的看着墓碑,毫无表情。他一句话都没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墓碑上的字。对香绮,他虽没有爱,但也不至于恨。结婚数年,香绮一直恪守妇道,伴他左右,任劳任怨。她也知道他并不爱她,只是年少的一时意气。

穆忆规规矩矩的跪在一旁,时不时轻轻的拍下一边伤心落泪的穆婷,这是她的生母,虽然在她的记忆里,已全然被定格在家里那张严肃的黑白照片上,但每每到了这一天,她还是会忍不住哭上一天,好想这眼泪是用来报答香绮的生育之恩。

秋语不停的烧着纸钱,偶尔也会默默的落下几滴泪来,却不知这泪是源自对香绮的缅怀之痛还是被浓烟烟熏所致。

程序没那么复杂,待所有人祭奠完毕后,秋语就要准备收拾东西返程了。

玲珑冷冷的说了句,“你们都先走吧,我还要再待一会儿。”[小说网·。。]

穆绍辉回头看她一眼,他虽有不解,却也知道,自他再次回到上海,与香绮的劝解有着不可脱卸的功劳,而她又将自己唯一的女儿托付给玲珑,这两人之间定有些不为外人道之的相惜之情。

他点点头,对穆生讲,“你留在这里照看太太。”

“不必了,我要一个人在这里。”玲珑果断的说。

穆绍辉短暂的怔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

穆忆扶起穆婷,又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了整有些凌乱头发,也跟着穆绍辉走了。秋语不确定的看了两眼玲珑,还是拿着东西走了。

不一会儿,整个墓地就只剩下玲珑一人。

“香绮,你究竟是要报复我的。。。”

穆婷正随着穆忆往车子的方向走,手不自觉的拢了一下被风吹散拂到脸边的碎发,手指掠过的耳朵,空落落的。

“呀,我的耳环掉了。”她有些惊慌失措。

“会不会是掉在墓地了?”穆忆一边安抚,一边猜想耳环的下落。

穆婷想了想说,“差不多。”

“你放心的到车里去,我回去拿。”

穆婷拉住转过身的穆忆,细语道,“还是我去吧,你不知道样子。”

穆婷照着原路返回,就在离香绮墓地的不远处,她远远的看着玲珑对着香绮的墓碑喋喋不休,表情愤恨。正纳闷儿,只听一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了的对吗?你报复我便罢,可那是你的女儿,你却不惜伤害自己以达到铲除异己的目的?”

穆婷忙小心向前又走了几步,躲在一个不远的墓碑后面。

“你知道忆儿不是穆绍辉的儿子,你也知道,我离开了穆家就不可能回来。可你却还是工于心计的将我劝回来。我不得不想,那年在苏州偶遇究竟是一场真的偶然,还是一场被你精心设计的局?

我承认你说的没错,你告诉我忆儿需要一个健康的生长环境,这样他的心智才会健全,你帮我想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机会让我有头有脸的回到穆家,却在生婷婷的时候难产而死。那时候,当真为你伤透了心。我曾经天真的认为,这一辈子,我比穆绍辉还要对不住你,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你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把婷婷托付给我,是不是也是你已经策划好了的?对此,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燕燕现在过的很惨,简直就是生不如死。这当真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我自以为聪明了一世,殊不知,却被你算计了进来。穆绍辉终究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有个你,肯为他豁出去性命。“

玲珑长叹一声,“罢了,往事已矣,我也不想再提。更何况还是你这个已经入了土的人?香绮,你放心,不管怎样,你的婷婷还是被教养的很不错,你泉下也该安慰了。只是,不要再这样折磨另一个已经被你伤害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无辜之人了。你恨的是我。”

第十五章, 断魂

玉玲珑来找穆绍辉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办理公务。事情有些棘手,眉头紧锁的他对穆生突来的通报很是反感。

“我不是说了,我处理文件的时候不要任何人来打扰的吗?你的办事能力真的是越来越差了。”

穆生低声道,“这个人您一定喜欢。”

穆绍辉不耐烦的抬起头,正要数落,就看见已经站在门口的玉玲珑。

他的笔忽然掉落,困扰着他的琐事在顷刻间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倏地站起来,略有些结巴的说道,“玲。。。玲珑?”

玲珑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他,说,“我想和你谈谈。”

天哪,她居然肯跟我说话了!

穆绍辉的整颗心都要蹦出来了。这十八年来,她从未正眼看过他一眼,更没跟他讲过一句话,就在他遗憾的以为,他此生不得不这样跟玲珑过下去的时候,她的到来又让他重新燃起了生活的斗志。

“当然可以。。。穆生,还不去倒杯咖啡?要蓝山的。”

“不,我已经不喝咖啡了,茶水就可以。”

穆绍辉哦了一声,原来真的变了。

他像招待自己的贵宾一般招待着玲珑,让两个人都有些不适。穆生很快的泡好了茶,送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很官方的坐在桌子的两边,静静的看着地板。穆生强忍着笑走了出来,这笑,是为他的主人。

“我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我这次来跟你谈的是一个人。”

“谁?”

“燕燕。”

穆绍辉的脸渐渐了阴了下来。

“够了,你给她的惩罚已经足够了。看在她曾尽心的服侍过你的份上,放了她吧。”

“不可能!是她害你出走,是她杀了香绮,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她,我就是要让她生不如死。”

“何必呢?她这样,你就会很快乐,很满足吗?逝者已矣,还有什么是比宽容更能让香绮安心的?”

“宽容?”穆绍辉气道,“你可知道她做了什么?她竟然在外面偷汉子,给我戴绿帽子!我虽待她有亏,却也锦衣玉食的供养着她,她一个下三滥的婊子,难不成还真想成为我穆绍辉的夫人?她休想!若不是香绮发现了,这个绿帽子还不知要被我戴多久!这个下贱的女人,这辈子都休想从我手里逃走!”

“你当真如此恨她?”

“对,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玲珑怔怔的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穆绍辉,她现在才明白,他已经彻底的成了一个魔,一个可怜的魔。

玲珑想去再看看燕燕,她特意走了经过那间黑屋的小路,只是走到跟前却不愿再多靠近一点了。她不是害怕,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燕燕隐隐的听到脚步声,像是有种特别的心灵感应,她几步跑到窗前,铁链“簌簌”的响。她用尽力气趴在窗口,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她看到玲珑了,迫切的想要穿过窗子抓着玲珑的手细细的查问,可当她看到玲珑失望而又无奈的表情之时,她彻底的绝望了。。。

玲珑从穆公馆回来之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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