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子泪-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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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她以前都是装得？”心妍自言自语道。

“不像。”冷烟看了看小脸蛋红扑扑，一点儿病态都没有的慕瑟，脑海中回忆起第一次去广宁宫的情景，说道：“母女连心，这种事情如何能够假装？况且，瑟儿可是她的独女呢！”

“是啊，可是，她为什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呢？最起码也应该去求皇上见小公主一面啊？”心妍也十分奇怪。

三天前，冷烟要心妍将“小公主生病”的消息放了出去，故意让广宁宫的几个宫女听到，本以为虎女心切的惠妃一定会做些什么来保护自己的女儿，谁知道，消息居然石沉大海。

所有的妃嫔都来承乾宫看过琛公主，却独独没有她亲身母妃的消息。虽说皇上命她不许擅离广宁宫，可是事关爱女，最起码也得向皇上求求情吧？——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难道她不担心女儿在自己手里吃苦受累么？

其实，冷烟怎么舍得刻薄苛刻琛公主呢？别说那样可怜可爱粉雕玉琢的小模样，但是同自己一样的小名“瑟儿”，冷烟就会对她青眼相加。

据说，母亲苏筱蕙在生下冷烟后，只来得及虚弱的唤了声“瑟儿”，就与她们父女两天人一方。后来，“瑟儿”成了冷烟的昵称，是父亲的专称。

瑟儿，瑟儿。

这一霎，冷烟的心情是复杂而沉重的。

“来，接着。”她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瑟儿递给心妍，一边淡然的说道：“我去广宁宫看看。”

……

檐角分明的宫苑，往日的热闹不见任何痕迹，只剩下无尽的寂寥与冷清。

冷烟站在广宁宫门口，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竟忽然觉得眼前这座宫苑比往日阴沉凝重许多。偌大的院子里空无一人，院子里落了一地的叶子，也不见宫女太监打扫。

区区半个月，从云端跌落到谷底的广宁宫、就以这样近乎惨败的形象出现在冷烟眼前。

深深宫廷，果然只能靠着皇上的恩宠才能很好的生活下去。如今，恩不再，宠早失，那个曾经骄傲过的女子，又是一副怎样灰心的样子呢？

忽然，一声铮响，引得冷烟循声望去，声音竟是从虚掩的宫门中传出。莫非此时，广宁宫中还有人有兴致弹筝？

紧随着，曲乐声如行云流水般轻缓响起，如碧空白云，似汩汩流水，曲调平缓柔和，筝声悦耳动听。筝声即心声，此时此刻，是谁还能怀着如此风轻云淡的胸怀？不谙世事般恬然自得。

冷烟循着曲声一路往前，途中不见任何人。来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去，却因为背光的原因什么都看不清晰，只能确定声音是从广宁宫里面传出来的。

“吱！”的一声闷响，是冷烟自顾自将门推开的声音。

听到门被打开，里面弹筝的人却没有反应，手下毫不停顿，似乎什么都不能打扰到她。

这时，房门大开，大片的阳光倾泻而入，映入冷烟眼中的景象却让她有一瞬间失神。

刺目的阳光下，一个女子盘膝坐与案几前，几上一只古筝，十根芊芊手指正在弦上自如来回着，如泉水般悦耳的声音随之流泻而出。

女子如瀑的长发并未挽起，只用一个锦帕随意的系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上五官清秀，眼神更是平淡自然，毫无波动。甚至在发现有人进来后，仍是不动眸色。

身上穿的裙衫极为素净简洁，配起那个发型和神色来却别有一番味道。

就这样，总是一脸温善仁慈的惠妃就以这样的令人惊艳的样子出现在冷烟面前。

没有狼狈不堪。

没有自暴自弃。

更没有自怨自怜。

而是比以前更加自若。比以前更加有感染力。比以前更能令人倾心。

冷烟怔怔的立在原地，眼中是从未见过的惠妃形象，耳中是从未听过的清雅筝声。在这一瞬间，她的念头居然是：多美的一幕啊，倘若惠妃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李懿轩面前，必定也是能够打动他的。

忽然，脑海中又浮现起另一幅景象。

那是一幅永生难忘的场景：满室的红烛摇曳，烛火明灭间，映出洒满一屋的紫薇花瓣。花瓣间、烛火下，一个白袍男子临窗盘膝而坐，膝上架着一只瑶琴，如瀑的黑发没有束起，散落在脸侧，将整个面孔都掩了起来。听见主人归来，他也不抬头，只是手指轻动，缓缓滑过琴弦，立时，一首悠扬清越的曲子随之倾泻而出。

奇怪的是，两幅场景渐渐重叠，居然渐渐汇集成一个场景。而那两个不同的演奏者：惠妃与李懿轩，居然也慢慢的重叠成一个人。

“叮！”清越的尾音响起，适时的打断了冷烟的想象，将她从那副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中拉了回来。

“参见惠妃娘娘。”冷烟双手叠在腰间，向惠妃远远的请了一个安。

一阵轻笑传来，惠妃竟被她的言行引得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轻快极了，丝毫不像是刚刚失宠的妃子所能发出的，更不像是被夺走女儿的女人所能发出的。

冷烟秀眉微蹙，暗付着，这个女人怎么变得这般古怪？不怒反笑也罢了，在这种形势下还能悠然自得的弹琴散心，若不是神经失常的话，那心里承受能力恐怕也太强大了吧？

就在这时，对方笑声一收，缓缓转过头看向冷烟，一贯平和的眸子里竟闪耀着不曾见过的微光。

“怎么？不自称‘奴婢’了么？”惠妃笑罢，下颚一昂，劈头盖脸的第一句话就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

谁知，冷烟听了，脸上反而露出笑意。任嘴角往两边上扬起，冷烟毫不示弱的回望了过去。

现在的惠妃，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隐忍负重的女人了。终于肯将真实的自己展露出来了。只是，她对冷烟根深蒂固的怨念为何那样深厚呢？

弄清楚惠妃痛恨自己的原因，然后想方设法的解决。这就是冷烟来广宁宫的目的。毕竟她是即将受封的人了，不得不顾忌的更多一些。

史上最平静的后、宫怎么能够毁在自己手上呢？

想到这里，冷烟脸上笑意更甚。

第七十四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娘娘以前不是说过，日后是要以姐妹相称的么？”冷烟满面含笑的说着，朝惠妃走了过去。

此时，惠妃从案前站起身，面朝冷烟，冷然问道：“莫非，你竟是特意来嘲讽本宫的？倒让这冷清的广宁宫蓬荜生辉了！”

“娘娘误会了，我是特意来取小公主喜欢的玩偶的，她这几天哭闹着要呢！”冷烟继续笑道。

却不料，即使是提及半月未曾谋面的女儿，惠妃脸上仍是神色不改，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听到冷烟的话，她扬声向里间喊道：“春桃，将瑟儿的玩偶取出来。”

“是，娘娘。”里间传来宫女的回话声，过不了多时，玩偶就被拿了出来，她在惠妃的示意下直接将玩偶递给冷烟，然后又退了出去。

手里捏着这个有些陈旧的木质玩偶，冷烟眼中忽地闪过一丝笑意，问道：“娘娘莫非不思念小公主么？”

“本宫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瑟儿。怎么样，听到这样的答案，是不是很得意？”惠妃侧过脸，眼睛望向门外的一片虚无处，不知是否能够看到女儿的身影？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哀恸的神色，嘴角甚至有些微勾起：“不过，想归想，本宫知道她很好。让你失望了。”

“是吗？娘娘倒是心胸宽广，也不怕别人欺负公主呢！”冷烟慢慢说着，两人都心知肚明，哪来的“别人”？明明就是说的她自己！

听到她的轻笑，惠妃向她瞟了一眼，又立即将视线移开，似乎一刻也不想看到她的脸孔，轻叹道：“事到如今，难道这区区广宁宫还值得你特意来耀武扬威吗？”直到此时，她的话中才带上了一丝疲惫之意。

“我并不是来示威的。”冷烟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敛起，正色道：“想必是娘娘误会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与人争夺的人，只希望这后、宫，能够像当初那样平静如水。”

“平静如水？”惠妃嗤笑一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冷烟，道：“从此以后有了你，怎么可能会平静？莫非你真以为日后也能于那冉星辰一直和平共处不成？”

惠妃的意思冷烟明白，以前的后、宫能够成为史上最平静的后、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皇上雨露均匀。说白了，就是都是平等对待，任何一个嫔妃都没有特殊待遇，所以大家的心态才能保持良好。现如今，皇上如此溺爱冷烟，册封之后恐怕爱意更甚。圣宠这种事情，大家若是平分秋色倒也罢了，若是彼多此少，嫉恨之心一起，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平淡相处了。

可是，即使十分清楚目前的形势，冷烟仍然想要尽可能的维系之前的状态。是的，她爱李懿轩，也不舍得与旁人去分享他的爱与关怀。可是，谁让李懿轩身是一国天子呢？不弄个后、宫佳丽三千出来就已经是这几个嫔妃幸运了。

于是，她认真回答惠妃的问题，说道：“别人如何我不能确定，但我能保证的是自己。绝对不会刻意争宠，甚至还愿意让皇上多陪陪各位娘娘。怎样？”

怎样？惠妃听到这样的话，觉得难以置信之余就是觉得好笑了！笑话！在深深后、宫这样的地方，谁能保证不争宠？还谈什么主动要皇上陪别的女人？世上哪里有如此完善的女人？简直和圣人一样！所以她只是轻笑摇头，连回答都不屑于。

冷烟看她神色中带着不相信的嘲讽之意，心里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的惠妃，竟让她怨恨自己这么深！连如何诚恳说出的话都丝毫不信！偏偏整个后、宫她为大，倘若希望后、宫从此以后都是一派和气的话，首先就是要先说服她！

心里叹着，冷烟终于问出声：“娘娘为何如此不喜冷烟呢？今日没有旁人，能否明示一番？”

或许是被她脸色的诚恳打动，或许只是埋在心中许多年的心事想要找到一个宣泄口，惠妃将脸转过来，眼睛终于对上她的，眸色几度变幻，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从你被选为太子妃的那一刻开始，本宫便不喜你！”

太子妃？冷烟闻言一震，原来她竟如此确定自己就是三年前的锦瑟。

此时，第一次打开话匣子的惠妃不等她回应，兀自说了下去。她的眼神露出迷茫的光芒，空洞又有神，仿佛当年的一面又一幕正在眼前上演。

“我那时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本不愿去参加什么选妃大比，是爹爹逼我参加的。”

“我还记得，为了大比，爹爹整整一年不让我迈出府门一步，每天都在嬷嬷的严厉训练下度过，日子过得单调又辛苦。”

“不。辛苦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压根就不想参加啊，我压根就不想被选为太子妃啊！”

“因为当时的我，早已有了意中人。”

意中人？冷烟心里又是一惊，想到自己当初的情景，惊完又想笑，原来她们都是是天涯沦落人哪！“被迫放弃那一段尚未萌芽的恋情，需要多大的勇气？等到我好不容易做到了，又说服自己去听爹爹的话去参加大比。。。”“可是居然输在你手上！”说到这一句，惠妃的音量蓦地拔高了一些，声音里的的怨气也大增。“我受了那么多委屈，忍了那么多艰辛，居然轻飘飘的输在了你手里！当我面对那些异样眼神时，你让我如何不恨？如何不怨？”“你让我在午夜梦回时想到当初被自己亲手隔断的爱情时，如何不痛不欲生？！”“可是你竟又轻飘飘的死了！然后，我在爹爹的运作下成为皇上第一个妃子，我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进入原本是属于你的世界里！我以为自己能够开心幸福，可是，哪怕一刻，都没有体会过！”“皇上的心里只有你！即使你爹谋反！即使你炸死！即使你整整三年拒不见他！”惠妃的眼神中红芒乍现，激动得脸色也发红起来：“凭什么、凭什么？”失态的叫着，惠妃的声音一点一点的低下来，落寂与疲惫一通袭来，几乎让她承受不起的喃喃自语道：“我用我的青春，我的爱情，我的所有的一切去换取，却仍然抵不上你脸色那若有若无的笑意！连女儿的名字，也是为了你而取！”

这一刻，惠妃脸色再也没有强装的镇静与平淡，而是大大的失落与痛苦。冷烟知道她说的必是真事，心中也不禁生出感慨之意。想不到啊想不到，总以为生活在他人阴影下的自己，居然也给其他人投入了阴影！

同情吗？她那与自己几乎相同的经历？可是，同情又有什么用呢？冷烟心中叹息着，眼中涌现复杂的光，出声问道：“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以前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去，不会吗、？还是说，我要如何做，你才能相信我的诚意呢？”

“让皇上将瑟儿还给我，我再考虑你的诚意问题。”此时，惠妃也渐渐从回忆中走了出来，冷声而不容置疑道。

冷烟不假思索的答道：“好。一言为定。”

“还有，”惠妃神色淡淡，却又加了一句：“让皇上给瑟儿换个名字。”

换个名字？慕瑟？冷烟怔了那么一下，又即刻反应过来。看来，对于这个带有自己闺字的名字，真是十分让她厌恶呢！

她想着，脸上泛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五章　有花堪折直须折

（休息了几日，找了下状态。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找回来。不过不管怎样，故事还要讲完。呵呵，祝各位国庆愉快！今日，出太阳了呢！）冷烟从广宁宫回来，将答应惠妃的事情记在心里，总想着寻个时机向李懿轩提出让瑟儿回她母妃身边的事，毕竟当初是她主动将瑟儿要过来的，现在又让他还回去，至少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

如此，冷烟也只能见缝插针般寻找时机，却一直没有找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浓冬。漫天飞扬的雪花，让整个天地间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然而，琛公主的事情却暂时搁置了起来。因为李懿轩的腹绞痛又犯了，冷烟忙着照顾他，一时也不好向他提起。

要说李懿轩的这个病，似乎是少年时在宫外染上的，发现的晚，所以一直治不断根，总是在反复缠绵的复发。最让人不安的是，这小小的腹绞痛竟是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向。每一次复发，都要比上一次来得更厉害一些。

万幸李懿轩年轻，体格也好，才如此捱了下来。也亏了他，这腹痛不止的情况下，竟也没落了早朝，每日的奏折也是定时评阅，绝无拖延。端得是一位勤奋的好皇帝。

当然，这一次犯病又与以前不同，身边有冷烟陪护关怀，让他抵抗病魔的力量顿时大了许多。每次疼痛来袭，他忍得额头滚落豆大的汗珠，也是不肯开口呼痛的。偶尔瞥到冷烟心痛得珠泪盈眶，还要强颜欢笑的劝慰她几句。次数多了，冷烟也只有忍着心中痛楚，面带笑颜的照顾他。

一连几日，冷烟代替李懿轩去重华殿向太后请安。诡异的是，太后此时凤体也是欠佳，精神萎靡得厉害。请安时，冷烟隔着重重帷幕，只能隐隐看到太后靠坐在床榻之上，呼吸之间十分急促，每次请安，太后都说不了三句话，就打发冷烟出去了。过后，又命嬷嬷追出来吩咐要好生照顾皇上。

冷烟向嬷嬷保证会好生照顾皇上，也请嬷嬷好好照顾太后。嬷嬷听了，点头称是，浑浊的老眼里去流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深意，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偏过冷烟，似乎不敢与她对视。

告别之后，冷烟心生疑窦，一来时太后与皇上竟同时生病，莫非真的母子同心？二来，这嬷嬷怎么每次看到自己时都神色怪异非常，莫非有什么隐情不成？

不过，这太后的爱子之心是众所周知的，或许这只是她心忧皇儿才会如此吧？看来，这对自己百般挑剔的太后其实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呢！

冷烟在心里默默想着，一路返回承乾宫。路过御花园时，她在南门那里站定，摇摇向冷宫看了一眼，忽地又想起那个绝色的男子，一头如瀑的黑发此刻是束起还是披散在身后呢？

辟寒啊，你现在在哪里呢？是否还在这个皇宫？而你刻意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回到承乾宫后，冷烟曾几次从侧面向李懿轩打听柳妃的事情，有一次，听到李懿轩说已命李承泽派人将柳妃的青梅孔姓男子送了回去。

孔姓男子？冷烟听到这里心中一愣，柳妃的青梅姓孔？那辟寒呢？他不是告诉我说他是柳妃以前的情人么？莫非。。。

之前在冷宫的一幕幕回放在眼前，辟寒每次提到柳妃时脸上的尴尬神色，那时候以为是不好意思，却不知道，他更不就是骗人！

冷烟想到这里，心中有些发冷，毕生毫无心机的结交的第一个人，竟然开口第一句就骗了自己。这让她心中怎能不好受呢！况且，她是真的以为他们是朋友哪！

而且，辟寒既然不是柳妃的情人，那么当夜他其实也不是去私会，而是去刺杀了！刺杀柳妃？！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刺杀柳妃？又为什么要接近我？

冷烟脑中乱成了一团麻，却不知为何，她竟将此事对李懿轩隐瞒了下来。

或许，他已经离开了吧？冷烟情绪复杂的轻叹一口气，收回了目光，准备转身离开。

“小姐在赏雪？好兴致。”

一声男音传来，然后就是沉闷的踩雪的声音。

冷烟回头，笑颜缓缓绽放：“封大哥，下朝了？”

封远踏雪而来，脸带笑意，说道：“刚下朝。怎么一个人在此赏雪？”

“哪里啊，路过而已。刚去重华殿替皇上给太后请安去了。”冷烟笑道。

封远听了，剑眉一皱，低声问道：“皇上病得如此严重么？怎么在朝上看不出来？”

“旧疾而已，太医说好生休养就没事了。”冷烟淡淡答道。

每日上朝前，冷烟都亲自在李懿轩那因反复疼痛的苍白脸孔上涂抹上一层浅浅的胭脂，旁人自然看不出来。毕竟，皇上身体康健关乎国运，兹事体大，不容小觑。又岂能随便让人知道，即使是对封远，也不能诉说实情。

“那就好！”封远脸上焕发出真心实意的高兴，第一次以大哥的口吻嘱咐道：“凡事以皇上身体为重，你也要小心照顾才是。”

“遵命，封大哥！”冷烟双手扣在腰侧，配合的行了一礼，脸上也是满满的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所有终于烟消云散，只剩下了历经沧桑的两位多年好友。

人生几何，能够彼此拥有一位了解又理解的知己，是多么难能珍贵的事情呵！

“对了，”封远笑完，正色道：“过几日我就要会边塞了。下次回京，恐怕又是三年之后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三年？”冷烟听了，诧愕道：“那长公主怎么办？”

封远不料她竟当着自己的面说的这么直接，毫不婉转隐讳，全无平日行事的风格。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面色变幻着，时而尴尬，时而遗憾。

冷烟见他这样，知道他又是准备逃避了，不禁娥眉一挑，索性说开了：“雅儿这么多年来拒绝了皇上的几次指婚，难道你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封远原本是个不善说话的人，被冷烟犀利直接的一问，嘴唇颤抖之下，只说出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三年？光阴似箭，韶华似水，封大哥，你真忍心看她继续虚度青春？”冷烟不等他反应，又是飞快的质问道。

“我。。”

“雅儿身份尊贵，却毫不持宠而娇。对你是一心一意，心无旁骛，难道这么多年来，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我。。。”

“……”

最后，冷烟转身离去，丢下封远一个人站在御花园门前。远远地，冷烟的话语传了过来，让他听了为之一怔。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封远听罢，虎躯一震，脸上神色终于松动下来。

而渐行渐远的冷烟嘴角含笑，心想，只希望这一番话能够打动他，让他正确面对自己的感情。

雅茹长公主与封远一样，都是冷烟多年旧交。雅茹又倾慕封远多年，冷烟自然是一心一意的期望他们能够好好的。

如果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岂不美哉！想到这里，冷烟脸上笑意更甚。

第七十七章　想死姑娘了！

这一日，李懿轩下朝回来，显得格外的高兴，连隐隐的腹绞痛都阻止不了他脸上的笑意。

“皇上今儿怎么了？这么高兴？”冷烟见他心情好，高兴的上前为他更衣，故意打趣道。

“嗯，是边关的事情，之前闹得纷纷扬扬的战事终于平息了。而且——”李懿轩伸直双臂，任冷烟替自己宽下龙袍又换上便服，脸上是得意又神秘的表情，接着说道：“朕已经有法子让北宁那边好生消停一些时日了！”

“呀，那可真好！”冷烟听了也是一喜，由衷的感慨道。

众所周知，眼下天朝与北宁之间的关系日趋恶化，别说是两军长期剑拔弩张，即使是两边的平民也都是相处的十分不善。这些年来，都是天朝压制在北宁之上，到了去年，情势却急转而下。对方不知怎的多出了几个骁勇能战的将军，年轻又有位，个个霸气十足，又意气至极，经常怂恿手下在边境线上滋事扰民。长此以往，两国之间的战事怕是不远了。

而眼下李懿轩说有法子重新制压住北宁，这个消息放到整个天朝，都必定能够鼓舞群心，所以冷烟听闻也是真心地高兴。当然，更令她在意的是，战事一平，李懿轩再不必为这些事情忧心，也可以安心养病了。说实话，这个病情古怪的腹绞痛，着实让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