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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子泪-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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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史上最平静的后、宫就快要重现喽！冷烟想象着，心中充满了憧憬。
第八十章 告急
转眼已是深冬，李懿轩的腹绞痛时好时坏，最近几日常常在半夜里发作，还连带着咳嗽了起来，病情变得更加严重了。冷烟为此心急如焚，饶是再淡定的人在心爱人被病痛折磨得日益消瘦时也无法淡然处之。偏偏又不敢将担忧表明的太明显，这怎教她不烦恼心急。
对于皇上的病症，太医们彻底没辙，胡太医小心翼翼的暗示皇上最好是出去贴皇榜召集民间的医师，或许还能找到病由及诊治的偏方。哪知这话被李懿轩听到，竟惹得他勃然大怒，不但不准许贴皇榜，甚至禁止他们将病情恶转的消息放出去。违令者，斩！
冷烟心里其实是赞同寻求民间医师的，因为历史常常可以证明：高手在民间。可是，李懿轩拒绝的原因她也十分清楚：皇上身体安康是关乎一国国运头等大事，岂能随意散布出去？倘若被邻国的有心人士得到消息，指不定又要折腾出什么腥风血雨。别看目前天朝与西塞关系良好，这一切的友好和睦都是建筑在天朝强大昌盛基础上的海市蜃楼。一旦天朝内部因皇上病重又无子嗣而产生内讧、瓦解，到时候第一个磨刀霍霍向天朝的恐怕就是西塞，甚至比北宁更急迫！这就是政治！没有永久的敌人，当然也没有永久的朋友！
这也是让冷烟无法劝阻李懿轩拒绝贴皇榜的重要理由。况且，即使皇榜贴出去了，也不见得会有效果。现在，她最大的期望就寄托在辟寒身上了！
说准确点，应该是寄托在辟寒的师傅身上！听他说过，儿时曾染上一种怪病，访遍所有神医都没有方法医治。就在他家人快要放弃时，一个相貌端正，目光慈悲的女尼忽然出现在他家门前，自称可以治疗辟寒的伤病。事实上，他也确实是治好了他的病症。辟寒家人为了答谢他，准备了丰厚的诊金，那女尼却打了个佛号拒绝了，只说当时的小辟寒命不该绝，又说什么一切都是天数，一切都是缘分。辟寒父母为了感谢女尼，让年仅五岁的辟寒拜她为师——也就是那一场蹊跷的大病之后，辟寒一旦受伤，眸子就会变成深紫色。而一旦伤好，眸子又会恢复如初。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而上次与辟寒相见时，他见冷烟忧心忡忡，心不在焉，知道她是为了李懿轩的病情而忧虑。再三考虑才告诉她自己的恩师医术超群的事情。
冷烟听了，眼前为之一亮，双目熠熠的望向他，充满了期待与渴望。于是，辟寒心里一软，竟然神使鬼差的答应明日找个机会摸出宫，回故乡寻他恩师去。才答应下来，辟寒就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奇怪莫名，不知为何竟会答应替李懿轩谋生路——要知道，那个男人可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哪！
这一夜，气温骤降，李懿轩的病情加重，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聚集在承乾宫，却也都是束手无策。宫里的几个嫔妃闻讯而来，不敢进房打扰太医诊治，却也不肯回各自的寝宫，于是都挤在外面，心急得彼此大眼望小眼。
再过了半个时辰，消息传到了重华殿，终于将原本身体不适的太后惊动了。听说皇上病发严重，太后强撑着精神也赶了过来。这一下，承乾宫可真热闹非凡了！
太后一来，除了冷烟之外的众人都暗自吃了一惊！月余不见，太后竟然瘦成这般模样！精神萎靡，形容憔悴。。这还是那个凤威凛然凛的太后么？
众人一看，这太后恐怕也是凤体出了问题，加上皇上病发，真是大大的不吉。良妃们强按心中惊惧上前请安行礼，被太后胡乱挥了挥手打发了。她正要赶到房里去亲眼看看皇上的情况如何，哪知踏进房门才一步，突然像受到极大的惊吓般高呼了两声，旁边的嬷嬷赶紧将她扶住了。
太后受惊非同小可，满屋子的人你望我我望你，然后就是四处打量，却都没有发现房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禁都迷惑的回望着太后，竟也忘了这样直视太后是多么的失礼。不过太后似乎也没有察觉，她仍然一副余惊未消的神情，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睛却直勾勾的望着冷烟，嘴里还含糊的叫着什么，冷烟用心分辨，隐约是“怎么你在这里”之类的话。
我本来就在承乾宫啊？难道太后老糊涂了？还是她又不想看到我才故意这样问？冷烟真是一头雾水。可怜她此时忧心病榻上李懿轩的病情，又被太后指着大叫，心里焦急万分却也怕耽误太医诊治，只好无奈地向太后请了个安，就退出去了。
退到门口，冷烟踮着脚向里间眺望着，本以为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哪晓得太后像个小孩似地不依不饶的指着她，惊惧不消，嬷嬷劝慰半天未果，只好过来将房门关上了。房门一关，等于将里间的一切都隔绝了起来。看不到李懿轩的情况，这让冷烟心急如焚，不安的在门口转来转去。
本来就够折腾了，却想不到还有别的事情来打扰。这个时候广宁宫的宁夏儿求见，一见面就哀求冷烟。冷烟强自镇定下来问清原委，才知道好巧不巧今日惠妃也生病了，肚子痛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几乎休克过去。宁夏儿去太医馆请太医，却被值勤的打发回了，说是皇上不适，太医都到承乾宫了，没时间。
冷烟一听就明白了，惠妃眼下虽没被打入冷宫，却也差不多了。宫中素来多势利，谁会替她着想啊？况且，眼下又是讨好皇上的机会，越发就没有人搭理她们了。
唉，想当初娇宠一身，眼下病痛缠身却无人问津。冷烟暗自一叹，安慰的拍了拍宁夏儿的手，让她别慌张，然后就去喊胡太医，让他给安排一个太医去广宁宫看看惠妃去。
这时，见到冷烟竟让人去治惠妃，侯在大堂的良妃不乐意了，冷言讥讽着，还放话说耽误皇上病情该当何罪！冷烟听了厌烦不已，只说了句“一切后果由我担当”，便瞧也不瞧良妃。胡太医夹在中间，权衡良久，终于一咬牙喊了一个太医带了太监赶去了广宁宫。
眼见事情办成，宁夏儿一阵千恩万谢，冷烟安慰了几句，就让她赶紧回去照看了。
这样一闹，竟然快丑时了。这时，众嫔妃在冷烟的劝慰下已然各自散去。而太后，精神不支之下竟然靠坐在藤椅上睡过去了，众人又不敢将她喊醒，冷烟只好请嬷嬷指挥几个太监将太后连凳子一起抬回了重华殿。
等到送走各人，胡太医终于一头大汗的出来了，一边抹汗一边说道：“没事了没事了，皇上的咳嗽止住了，现下已经睡沉了。”
冷烟一听，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放下。人在放轻松之下，双腿发软，也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第八十一章 何事又惊起
卯初，一轮淡淡的红日在天际边缓缓升起，稀薄的阳光透过重重云层洒在满地的雪白上，立刻折射出银辉色的清光。天风呼啸着，带着刻骨的寒冷，让人顷刻间冻到麻木。
当李懿轩堪堪熬过病痛、终于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伏在床榻边沿的那个素衣女子。她的脸整个的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脑后随意挽起的发髻经过一夜的折腾已经显得有些乱糟糟的，可能只是刚刚才睡着，所以身体还是绷得直直的，仿佛一声轻呼就能让她立刻苏醒、站起。
你就这样陪了我一夜吗、烟儿？
李懿轩想着，心里涌起阵阵感动。这是一个怎样弥足珍贵的女人？最初的反感和抵触让她的心冷漠坚硬，几乎让人看不到任何希望。可是当她一旦用心起来，又是这样的情深意重！这一刻，直让他觉得以前的所有的挫折，所有的一厢情愿都是值得的！
有情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世事难料，造化弄人。谁料到好不（文）容易这一对年轻男女都放下心防（人）向对方靠拢时，居然会（书）发生这样的事情呢？此时（屋）的李懿轩仅仅23岁，身为人中之龙，健康状况却糟糕道让人无比担忧。
真希望我能好好的！真希望能够这样陪你到老！李懿轩默想着，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摩挲那一片青丝。宽厚的手掌刚要挨上，手下忽然一动，那累到极点的人儿竟然被这细微响动轻易地惊醒了。
“皇上醒了？”冷烟极快的抬起头，一丝睡意与疲惫在眼中闪过，然后很快被欣喜所代替。
“嗯，我醒了。”伸出的手在空中一顿，复又落下，在对方青丝上滑过，李懿轩的眼中温柔乍现，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以后不要叫我皇上。”
“好。”第一次，不问理由，冷烟一口答应下来，脑袋偏了一偏，紧接着问：“那叫你什么呢？”
“你说呢？”李懿轩含笑望着她，笑容温厚而轻柔，能够让再坚硬的心融化。
“那——”冷烟嘴角噙笑，稍一考虑，接着说道：“叫你‘轩’，可好？”
“甚好。”李懿轩唇角的笑容越绽越大：“叫一声来听听。”
冷烟脸颊升起些微红润，却不推辞，依言唤道：“轩。”
柔柔的声音配上亲昵的神态，让李懿轩顿时觉得无比受用。他享受般微眯着眼点头，又得寸进尺道：“还要听。”
冷烟对于他偶尔的孩子气早就习以为常，于是顺着他的心意，脉脉的望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爱你、轩！”
被火热露骨的表白瞬间击中，李懿轩只觉呼吸一滞，心中感动欢喜的想笑，眼眸里却渐渐润湿。他连忙在手上用力，又将冷烟的脑袋按到锦被上，似乎是不希望对方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
而冷烟也没有挣扎，顺势将脸埋进锦被，又仿佛过了许久，一声大力的、刻意压抑着哽咽语调的“嗯”在头顶重重响起。然后，她感到有一只带着无限温暖的手掌在头顶恋恋不舍的摩挲着。
这时，李懿轩喃喃自语般的话又在耳畔响起，让冷烟听之身躯不由一紧，感动过后竟然带着淡淡的、说不出缘由的悲恸，过后，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你…谢谢你也爱我——在我深爱你的时侯。”
余话不表，过不了多时，李懿轩便强行起床，冷烟也不敢拦他。毕竟朝堂不能不上，尤其是昨日犯病已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今日若罢朝，只怕朝廷里又要生起一些莫须有闲言碎语。
于是，冷烟小心的替他更了衣，一身明黄的龙袍映衬得李懿轩精神许多，只是脸颊仍是有些苍白，冷烟又用脂粉细细的修饰了一下，然后，她往后退了三步，欣赏的眼神将李懿轩自上而下的打量一番，然后笑道：“好一个英俊的皇帝！”
“贫嘴！”李懿轩佯装正经的抖了抖龙袍，轻责道，却难掩脸上的徐徐笑意。
……
送走了李懿轩，冷烟只觉累到了极点，却还是打来热水沐浴一番，沐浴完毕后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就马不停蹄的往外面赶去。
不料才跨出承乾宫的大门，就与迎面而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冷烟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正要问对方怎么大清早的就火烧眉毛似地猴急，却发现竟然是宁夏儿来了。
难道惠妃的腹痛没有得到控制，她才又来求皇上派格御医去诊诊？冷烟正想着，却被宁夏儿一把拉了出去。
“哎。。。怎么了？！”冷烟粹不及防，口中连声叫道。
“姐姐，惠妃娘娘让我转告你一件事情。”宁夏儿待双方站稳，布满血丝的双眼定定的望着冷烟，神色紧张，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不是第一次看的宁夏儿这副有难言之隐的神情，每次都不是什么好事情。这让冷烟心中更为紧张，追问道。
宁夏儿也怕她不耐烦起来，连忙将食指竖在嘴唇中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双眼睛谨慎的向四周仔细的扫视了一番，似乎在确定周围有没有人偷听。这一番动作放在冷烟眼里，只会令她更加焦虑，心念急转之间，秀眉狠狠蹙起。
此时的宁夏儿谨言慎行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其实这个时间段，外面哪里有什么人呢，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皑皑的白雪地。
终于，放下心的宁夏儿附到冷烟耳边，飞快的轻声说了几句话，她的语速很快，不不妨碍吐词的清晰。
简短的几句话，居然让冷烟听得脸上神色剧烈变幻起来。连她的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变得急促，胸脯不断的起伏着，下意识的摇着头，似乎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
“这是真的？”冷烟抬头，一道灼热的目光望向宁夏儿，问道。
“是真的！”宁夏儿被她那道绝望般得目光刺得侧过头，但是语气却极为肯定：“是惠妃娘娘在未出阁时偷听到丞相大人和他夫人说的话，才知道。娘娘说，欠姐姐的人情拿这条消息抵消了。”说完，眼神不禁流露出怜悯又痛惜的神色。
“人情？”冷烟仿佛被这个噩耗震惊的回不过神了，口中只是喃喃道：“只怕她是想要我欠她的人情吧！”
此时，停了大半夜的雪又开始飘起来，大片大片的雪花自上而下盘旋着，婆娑着，美轮美奂。
第八十二章 多年秘辛
丑时的夜风呼啸，裹起地上冰雪的凉意肆虐着。在这个连执勤的侍卫都躲在房里取暖的深夜，重华殿浓墨色的檐角上却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
那个身影挂在檐上一动不动，仿佛成了檐角的一部分。良久，忽然一个倒跃，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然后轻巧的落在了屋顶之上，双脚落地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轻若猫灵。只是在惯性之下管不住自己的一头长发，让那无数发丝在夜风中随意飘舞着，让人隐隐见了，竟觉不似凡人。
他俯身贴向屋顶，附耳去听底下房间内的动静。底下一片寂静，只有细密均匀的呼吸交相起伏着，又小心的挪开一片瓦，从洞开的缝隙中往下看去，果然看见屋内一盏昏暗的烛灯摇曳着，照出两个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宫女。
这时，夜行人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木质管子，干脆利落的从缝隙里伸进去，然后轻轻一吹，一股白烟便从管子里弥漫出来，盘旋向下，眨眼功夫便在整个室内荡漾开来了。
好了，呆会就不怕这些宫女忽然惊醒坏事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浮现在俊美的面容上，谁能想到，桀骜的自己居然能够屈尊降贵的来亲自对付一群女人呢？准确来说，是对付一个老太太！
身份再尊贵，不也是个老女人而已？大大的叹了口气，随意的一甩头，又让一头如瀑的黑发飘荡起来。做完这一切，他忽然将右手伸得笔直朝上，来回一摇，手掌心一抹亮光乍现。
过不了多时，东北方向的阴暗处里居然也出现一抹亮光，同样地晃动了两下，示意接到消息。
原来，夜探重华殿的竟然不止一人！
……
人道：“四十年前睡不醒，四十年后睡不着。”
或许是真应了这句话，由于平时保养得当看起来就像是四十出头的太后今年的精神状态极为糟糕。尤其是近一两个月，常常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半夜惊醒。
太医们为此伤透脑筋，却找不出缘由，只能理解为师年龄的原因。也开过安神静心的药汤，太后服下后也起到了暂时性的功效，终于不再失眠了。哪知这样一来又有了新的问题：那就是她只要一睡着，就肯定是噩梦连连，时常将她惊得冷汗淋漓。
于是太后索性将药汤给停了——在她看来，失眠总比半夜被噩梦惊醒来的舒服一些。
失眠的夜里，太后前前后后想了许多。作为一个半路皇后，在她成为一国之母前并没有现在的城府和腹黑，遥想当初，她也曾经善良温和，心地宽容，她也有自己的闺中蜜友，为自己分忧解惑。
然而，当人上升到了一个高度之后，随着眼界的开阔，心境也比不会再如以前。因为拥有的太多，就想要拥有更多；害怕忽然失去，更害怕被人剥夺！
于是，善良渐渐消失，温厚慢慢退却，剩下的只有步步惊心，只有机关算尽。为了保住，或者说拥有更多，太后做过的违背良心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在这么多事情中，几乎都能够让她渐渐淡忘、释怀，不在心底留下丝毫痕迹——只有一件事情除外！
午夜梦回时，噩梦惊醒时，在她脑海都会突如其来的涌现出一个人地容貌，清丽无双，秀美如斯。
筱蕙啊筱蕙，时隔十九年，你仍然怨我如此深刻么？才会念念不忘的提醒我？折磨我？
这一夜，太后原本是难得可贵的没有失眠，只可惜入眠的太浅，到了半夜，果然又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不！刚刚睁开眼睛的太后一个激灵，她忽然发现眼前忽然变得模糊朦胧起来，是自己的眼睛看不真切、还是这屋里竟然腾起了一片片的白色雾气？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在她心里开始生根发芽。她强撑着起身，努力张大双眼，试图将眼前的一幕瞧得更为真切。然而，等到她终于看清时，一双老眼蓦地瞪得更大，仿佛难以置信，更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弥散的白色烟雾渐渐散开，正对着床榻的方向竟不知何时多了道白色的人影！——不！能够确定是人吗？
那人一身白衣，衣摆袖口正无风自荡着，一头长长的黑发垂在肩上，脸部被头发挡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长得是什么容貌。
这个奇怪的白衣人静静的立在门口，不动不动，忽然一阵无名风起，将她垂在脸前的长发吹得飞舞起来，露出了刚才藏在头发下的一对眼睛，正以一种奇怪的自下而上的角度死死地盯着太后。
啊！一声惊呼在看到那双眼睛的同时发出，太后惊惧的捂住口，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连瞪大的眼睛都因惊惧而变形的厉害。
“薇儿，多年不见，你还好么？”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女声在房里响起，白衣女子脚下并未移动，却诡异的离床越来越近。
双手猛地握紧，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都未觉痛，被叫出闺名的太后惊恐的叫道：“筱蕙？！”
此时，白衣女子已然移到了床边，自上而下的俯视着缩在床角发抖了人，冷然又哀怨道：“薇儿，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呢！”
幽幽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响起，让太后顿时冷汗淋漓，她想起多日来的噩梦，万万想不到居然成了真。她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口中喃喃道：“不，不！你不要怪我！”
“是吗？”白衣女子俯下身，一双冷傲的眸子盯着她的脸，忽然无辜的问道：“我为什么不去怪你呢？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薇儿啊薇儿，你说，我如何谢你呢？”说罢，她伸手在对方脸颊上轻轻划过，手指冰凉的温度立时让对方战栗起来。
“不！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太后仿佛受惊到了极限，瑟瑟发抖的自言自语半天，忽然仰起脸，冲着白衣女子大声叫道：“我留下了你女儿！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杀她！”
叫完，她似乎被自己的举动吓到，又缩头抱膝，喃喃道：“我不想杀你的，我不想杀你的。。”
我不想杀你的？
难道这个女子竟然是太后之前杀过的人的冤魂，今夜特地来索命吗？！
听到太后的话，一抹清亮的精光在女子眼中出现，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流露出情绪，才稍微像是人类。
“你杀了我。。”白衣女子继续说着，右手背在身后，又道：“现在又害我女儿。。。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你比我好。。你比我好。。。你比我好。。”没有回答她的话，太后
只是继续喃喃着，忽然流露出一股难言的哀伤悲恸之情，继续道：“至少你女儿身体安康。。。。而我。。。我的孩子却命不久矣。。。。。”
“什么？”被最后一句清晰无比的话语击中，白衣女子蓦地一惊，追问道：“你的孩子命不久矣？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现世报啊！”太后凄惶的笑着，忽然脸上的惧怕情绪一扫而空，悲伤道：“今日你能来送我一程也好，免得日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哀家更痛苦！”
说完，她仰起头，两行清泪在眼中滚落，伤痛道：“我的轩儿患有遗传性恶疾，怕是活不了两三年了。这个秘密我守到如今，实在是辛苦！今日你来送我一程，我真不知如何感谢你。”
“叮”的一声清响，一柄精巧的匕首自白衣女子的背部掉落，在她那清丽无双的脸庞上，蓦地涌现出大片的震惊与哀伤。
第八十三章 平静之初
岁月静好，时光流淌，转眼已是初春。
此时的皇宫，难得的平静安宁，各位妃子修心养性，暗敛脾性，谁也不肯先撕破脸去再生波折。
惠妃的圈禁令早已取消了，她却仍是整日介的呆在广宁宫，只有陪琛公主散步时才会偶尔出来；
良妃近日无聊，却也不敢随意惹是生非，连底下当差的人也不像以前那样肆意虐打发泄了；
柳妃仍是鲜少出楼，听说近日爱上了念经，整日在皇上为她特地设置的佛堂里拜佛念经，不理世事。只是不知，在她不停念经时，曾经在心头扎根发芽的那个男人是否能够淡化一些？
唯唯诺诺的宋婕妤脾性温和，从来不与人发生争执，倒也落得一个相对来说好一点的人缘；
众位嫔妃中，最令人唏嘘的就是去年秋天被打入冷宫的陈良人，在冷宫里暗无天日，度日如年的她最终没有捱过那个浓冬。
此时的后、宫，封印仍旧掌在太后手里——虽然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出现了问题。自从冬天那场怪病过后，太后的身体就虚了下来，虽然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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