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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杀-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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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瑶心下奇怪,待也跑上去看时,竟也生生定在了原地。
大火,不知何时燃起的大火。火中,一大片房子被火势所卷,似乎已经摇摇欲坠了。那一片房子正是罗刹渡的囚室和思过房,整片房子只有一个出口。而那个有些怪异的背向阳光面向山坡的出口……蒲小晚在山顶看得清清楚楚,现而今牢牢锁着。偏偏那火……却似乎是从出口里面燃起的。思过房和囚室里现在应该都没有押着人,那么只可能是……
蒲小晚的脚下像是生了铅,怎么也动不了。缠着布带的手腕似是因为旧伤未愈,微微的,开始发着抖。父亲和他,也许都在那火海里。
黄雀(三)
甄瑶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神捕山的。也许是许大哥送她回来的。好像许大哥还将伤重的十师兄交到了神捕门的师兄弟手上,安慰了自己之后才离开的。
十师兄是什么时候被人抬下去的,她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走到议事厅的,她也不记得了。
有人好像开始在跟自己说话,她半梦半醒的听着,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又恍恍惚惚的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不要问她。
钟仁武看着眼前这样的小师妹,有些无奈。她肯定连刚才自己问了什么都没听到。
“小师妹?小师妹?小师妹?”
他连唤数声,甄瑶才有些回了神,半带着迷茫的看向他。
钟仁武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在罗刹渡……发生了什么事?”
罗刹渡?!这个名字让甄瑶立刻完全回了神。她张了好几次嘴,终于困难地说出口,“罗刹渡的掌柜……死了。”络儿……也死了。这一次……真的死了。就死在她面前。当着她的面,冲进了大火之中,头也不回。
那样的大火……连铁都能融化,何况血肉之躯。
“死了?真的死了?”钟仁武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甄瑶慎重的点头,真的死了。
可罗刹渡的余孽还是如此负隅顽抗啊。钟仁武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消息说现在罗刹渡主事的人是账房三果然没错。
“小师妹这些日子辛苦了,先歇息吧。”钟仁武拍了拍甄瑶的肩。
甄瑶好像又开始有些走神,略微麻木地点了点头,就往外走去。只是才走了几步路,竟然气血翻涌得分外厉害,一张口,竟吐出一口黑血来。
她中毒了!
就在刚才。而且,是罗刹渡的七窍烟。七窍烟,由七巧烟炼制。毒性却和七巧烟明显不同。七巧烟食入极少量立即致命,七窍烟却是沾染在肌肤上才会中毒,且毒性隐秘,若是内力高手,甚至会潜藏月余后才会毒发。毒发时口鼻流血,直至七窍流血之时,必死。
甄瑶抬袖去拭鼻下的血迹,却越擦越多,宽大的袖子不多时已是血红一片。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心里却如明镜一般。自己这毒,不是前些日子在罗刹渡所中,而是拜方才二师兄拍在自己肩上那一下所赐。钟仁武将七窍烟用暗含的内劲生生拍在自己肩上,加速了七窍烟的毒发。
不过他这一掌并没有足以让她内伤,等她死了,即使验尸,也无人能发现她真正的死因和中毒的时间。这笔账,会算在罗刹渡的头上。
“为什么?”双眼开始流血时,甄瑶问。
钟仁武沉默半响,终究背转身去,语调沉闷地开口,“对不起。”
听到背后倒地的声音,钟仁武终是不忍心回头再看,直接向前走到厅内立柱之下,扣着立柱底部某处,运内力将它左转三圈,右转四圈。刚刚转完,硕大的立柱便发出轻微的响动,突然,一人多高的底部突然有一半沉入了地下,露出立柱中空的内部,却原来,是一个秘道的入口。
钟仁武急急进入秘道关上入口,再有不到半柱香,小师妹就会没命。饶他再是铁石心肠,也不忍心看着小师妹活生生死在自己面前,假慈悲也好伪善也罢,过半柱香后,他再回来替小师妹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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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道九曲十八弯,最后出口竟是在神捕门关押囚犯的大牢里,而且,是在大牢最深处的死牢。
神捕门不只一间死牢,却只有一间死牢在最深处的拐角,四面的墙壁皆为巨大的青石所砌,坚固异常,唯一一扇通往外界的铁门,平时都用三把巨锁锁住,只留下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开口,聊做通气口和饭食的出入口而已。
所以,若是这间原本应该无人的死牢里某一天住进了一个人……狱卒如果不打开那三把大铁锁走进来看一眼,怕是无法知道。而偏偏,普通狱卒手上并没有那间死牢的钥匙,牢头那里,也只有其中一把铁锁的钥匙,另外两把,分别在慕容先生和二师兄钟仁武的身上。慕容先生死后,这其他两把钥匙,都已握在了钟仁武的手上。
而钟仁武现在,却没有从那扇门进去,走地道进入了那座死牢,对着端坐在墙角的一个黑影一言不发地深鞠一躬。
墙角的黑影轻叹一声,“死了?”
死了?算是死了吧。除非药罗刹从天而降,否则没有人能救得了她了。而最新的可靠消息告诉他,药罗刹现在自身难保,正在赵二小姐的照料下养伤。所以,他自我主张的回答,“死了。”
“那罗刹渡……”
“掌柜的已经死了。”钟仁武毕恭毕敬地回答。
“死了啊……”声调里,似乎有着悠悠的叹息。四师弟死了,三师弟腿废了,派去的人应该足够对付他,只有大师兄,一直云游四海,不好找。还有失踪了的那几个师弟师妹,最近似乎有有了些行踪的消息。一切,似乎终于又进入了正轨,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什么人!”狭小的空间里突然多出第三个人的气息,黑影在黑暗里右手一滑,便听见了对方的一声闷哼。这个声音……
“十师弟?”钟仁武反应过来。他怎么来了?他是怎么发现这个秘道的?他发现自己杀了甄师妹?现在……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林响原本就带着伤刚醒来不久,那黑影一招暗算得手,顿时连站立都有些不稳了。他捂着伤口,强撑着站定,犹有些不敢相信,“师父,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黑影终于站起来,语调平稳,毫不慌乱,“哪一些?我是干了一些事,可是……我却不是你师父。”他黑暗里偷袭对方,却是对着对方的脸皮而去。
钟仁武听声辩位,听到此处一个激灵,原来不是十师弟,又是……那个擅长易容的杀手?
须臾(一)
的确不是林响。
慕容启判断得没错,真正的林响重伤在身,怎么可能尾随钟仁武进入秘道又进入这间死牢却没有被钟仁武所察觉呢。就连自己,也是在他进了这间死牢后才察觉到。
蒲小晚原本是想乔装成林响,在那两人惊讶与顾忌的时候就出招的。可是现在看来她没有这个机会了。她的伤虽不及林响重,却也不轻,何况方才又被慕容启暗算得了手。她极险的避开了慕容启袭来的那一招,闪到了钟仁武身后,想要以对方做屏障。
钟仁武不多时就知道了蒲小晚的意图,可是心中清明,行动上却有些无能为力。蒲小晚不擅防守,却并非不擅躲避,钟仁武绕了好几次,却总也跳不出这个圈,并非出自自愿地,却总是刚好帮蒲小晚挡住了慕容启的攻势。
但慕容启的攻势却并没有因此而有所收敛,出于自保,钟仁武不得不时不时出招化解自己的危机。
这正遂了蒲小晚的心意,好几招之后,她已经又一次回到了秘道出口,现下只要找机会进入秘道,离开这里就可以了。既然偷袭无法得手,那就不应恋战,至少,找到这里和这个人,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了。
可是慕容启又岂会给她顺利离去的机会,见伤她比较难,索性一掌拍向钟仁武的肩头。这一招直接冲着钟仁武而去,让他始料不及,慕容启原本出招就极快,钟仁武躲闪不及,被他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了肩头,往后飞去。
他身后躲着的蒲小晚显然也没料到慕容启会这么做,躲闪不及,竟也被钟仁武的后背撞上,跟着飞了出去。不过好在她并没被钟仁武撞个正着,稍稍偏了些,只撞上了蒲小晚的右肩,让她往侧后方飞了出去,撞在了青石墙上。
原本应当坚实不动的青石墙,却在蒲小晚这一撞之下轰然倒塌。有人从墙外动了手脚,就在刚才。
慕容启一直呆在这间死牢里,若是在此之前有人在外面做手脚,他没有理由没有察觉到。只有方才他一心对付蒲小晚的时候,才有机会。
做到这样的人,显然不是常人。
是以慕容启追上蒲小晚冲出去的时候,一出手就是杀招。如果他不能在第一时间杀了这个刺客,那么在外面接应他的人便很可能和他联手,一起对付自己了。
慕容启方才出手那一招毫不留情,所以钟仁武现在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两人先后用不同的方式出了这死牢进了过道,自己却不要说动弹,就连呼吸一下,都觉得胸口闷疼得无法忍受。
慕容启追过去这一招着实够快也够狠,蒲小晚似乎怎么闪也闪不开了,侧旁却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拉了她一把,慕容启那一掌,便擦着蒲小晚的人皮面具,狠狠地劈向了过道对面的青石墙。
那面青石墙是没有做过手脚的,慕容启这一掌拍空,已经收了九成力回来,饶是如此,墙面竟也似乎抖了三抖,收掌时那墙上竟赫然有了一个浅浅的手印。若是劈在人头上,怕是连头骨都能劈碎了。
慕容启一掌呈收势的时候一掌已经蓄势待发,却在转身的时候收了回来,过道上,不只等着一个人。
赵希孟三兄妹和许燚都立在过道里,这四个人,慕容启都见过,只是还有一个年轻后生,看起来很面生。不过瞥见他手上的兵器再想一想钟仁武一直不停汇报的情报,慕容启便已经知晓,那后生该是救了赵希洵脱困的年轻裁缝。
赵希孟从刚才将蒲小晚拽过来,手心就一直湿汗连连。好在许燚及时地松动了青石墙,也好在小晚如计划中的一样弄翻了这堵墙。唯一在计划之外的,是她弄翻这堵墙是用背撞的,而且,显然是被人推出来的。
慕容启好像又要动了!赵希孟警觉到,急忙开口,“三师叔,外面有人在等你。”
慕容启原本的确是要动的,牢房里的机关开关就在他身后的墙上,离那个青石上的手印不过一丈远。开关只要一摁下,整个神捕门的地牢都会塌陷,到时他若是能成功从秘道逃走便逃了,若是逃不走……也不过是真的死在这里了而已,反正所有人都当他已经死掉了,诈死一次后,生死对于他,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终日待在不见天日的死牢里,跟终身监禁也没什么分别。分别只是,监禁他的,是他自己而已。
所以,真的死在这里也不错啊,带着所有的知情人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可是听刚才那个姓赵的小子所言,外面还有知情之人!他也大概猜到了外面那几个是何人,四师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死了!慕容启难得得听见了自己咬牙根的声音,收了手,笑盈盈地对着赵希孟说,“那贤侄就请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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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燚这是头一次自己从神捕门的牢房里踏出去,上一次,他是被人架着扶出去的。
他吸一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发誓今生今世也不要再踏足这里面了。而且,似乎他也没什么理由再踏足这里面了。
世人或许都以为,他上一次被神捕门抓进来,甚至包括审他的狱卒,都以为那是因为他是名声在外的江洋大盗。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个男人抓他进来,是想要逼他的师父现身。
他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在哪里露出了破绽,让那只比老狐狸还要狡猾的老狐狸精察觉到的。等他惊觉不妙的时候,他已经身陷在神捕门的大牢里了,只怕姓赵的要是再迟来两天,他师父便真的要被那老不死的逼出来了。幸好他够机警,在被逮住前总算把给姓赵的口讯传了出去。
现在嘛……许燚笑眯眯的晃晃脑袋,他不是想见自己师父么,就让他们自个儿慢慢见去吧。老一辈的事情,他这个做小辈的,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啊。瞧,不远处,那堆老家伙早就等在那里了嘛。
须臾(二)
许燚远远地望见了等在外面的人,迎着夕阳,眯起眼睛笑一笑,默不作声地退向一边,在众人察觉的时候,他已经飞一般地向山下掠去了。
虽然小晚方才已经暗示给他,甄姑娘没事,但他始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议事厅,何况看起来她方才应是已经中了那个老不死的暗算。反正现在此处的情势,要不要他留在这儿,都是无所谓的。
不过等他赶到议事厅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方才过于慌乱之下,竟然将那个大半个月前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等着别人救命的药罗刹给忘了。
而且,那家伙显然忽视了自己是他救命恩人的事实,竟然用带着审视的眼光意味深长地打探自己,和甄姑娘。许燚嘴角泛酸,这年头,好人难做啊,下一次,他还是见死不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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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师弟呢?”只来了五个,还差一个。
“他来不了的,三师兄自己做过什么,难道忘了?”蒲云舟背着阳光,这番话虽是对着慕容启讲的,眼光却并没有留在他身上,反而越过了他,看着他身后站着的一男一女。
赵希孟正握了蒲小晚的手立在慕容启身后,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真气不断地传入蒲小晚体内。她方才又受伤了,内伤,还刚好伤在有旧伤的肩上。他握着她的手不知何时加重了些力道,仿佛握着的不是她的手,而是自己的心肝宝贝,松了手,便会弄丢了一样。直到蒲小晚轻轻地回握他,淡淡地捏了他一下,示意自己没事,他才稍稍松开来,却仍是握着不放,真气也源源不断地往她体内送。这一刻,他简直就把自己的真气当成了灵丹妙药。不放手,就算没事也不放手!
事已至此,慕容启明白,除非有晴天霹雳落下来,否则,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凭他一己之力,没做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一时半刻,真想不出可以把这里所有知情者灭口的办法。慕容启从来不承认自己不够聪明,可是今天,他却真的有些无计可施的力不从心了。
心思翻转一番,他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真应了七师弟的话啊。”早就模糊的那张少年的脸无缘由地在他的脑中突然清晰起来,嘴角带笑,跌下了万丈深渊。人影消失时,少年方才的话语却还在他的耳边盘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总会有那么一天……”是啊,他知道的,总会有那么一天,却没想到,那一天,就是今天。
慕容启终于拔出了数年不用的长剑,提在手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蒲云舟脸上却无丝毫惧色,三师兄处心积虑的想要让所有知情人和可能知情的人全部消失,便不可能动用神捕门的所有人来这里,他唯一告知过三分实情的那个徒弟,现在应该还在神捕门的地牢里。也就是说,他得独自一个人应付这里所有人了。这样的处境,他原本该十几年前就经历到的!
思及此,寻到小师妹后有些淡下去的恨意便又汹涌澎湃地冒了出来,蒲云舟毫不犹豫地拔剑,上前一步,将其他人撇在身后,“今日,是我和他的恩怨。”
右手边突然站上来一个人,那人还轻轻地握了握他拿剑的手,然后放了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蒲云舟皱眉,二师兄应该早已练成了《北斗心经》,若是他记得不错,那内功心法的最后一章,却是教授修习者如何与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同归于尽的。要是二师兄当真练成了这一章……蒲云舟又前行了一步,挡在六师妹的前面。
慕容启将这些动作一一看在眼里,知道他们是对《北斗心经》有所忌惮。可惜讽刺的是,他却没练《北斗心经》,没练,一章也没练完,《北斗心经》便丢了啊。他强稳住自己慌乱的心神,“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蒲云舟伸出左手,轻轻将六师妹推回去,“我也正好,有问题要问你。”
慕容启点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先说。
“为何要杀师父?”
慕容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为了《北斗心经》。”
“为何陷害我?”
“凑巧撞上的。”
“为何要杀害七师弟?”
“他知道了。”
“为何一直鼓动七星门的门人和传人追杀我?”
“斩草除根。”
“为何连二师兄和他的女儿也不放过?”
慕容启深吸了一口气,是啊,为何自己竟然连瑶儿也不放过,瑶儿是他的入室弟子,聪颖好学又一身正气,其实就算瑶儿死了,一直没有现身的五师兄,不是依然在怀疑那件事的真像么。他其实不该那么早就对她下了杀心啊。他心中有些后悔,可是这后悔却也只是在心中,不会再让任何人知道了。“二师兄虽然性格急躁粗枝大叶,瑶儿却心思细敏,迟早她会知道当年的事,迟早她会起疑。”
所以便要杀了她?其余众人皆是一阵惊诧,他疯了?!
面前这人和他们脑海中神捕门慕容先生原本从容淡漠的形象太不一样了!只有一个解释,他一定是疯了!
蒲云舟却似是早就料到了,将剑举起,“我问完了。”只待回答了慕容启的问题,他便要做个了断去了。
慕容启的问题其实很简单,至少,对蒲云舟而言,“为何当年你在逃脱了追杀后,能一手创立了罗刹渡?”创立这么大一个杀手组织,包括它的情报网,杀手,罗刹渡本身的建制,这些资源,都是需要真金白银的,他想不通,当年孑然一身逃命的蒲云舟,哪里去找这么多银两。
“还记得一叶山庄吗?”蒲云舟知道,三师兄很聪明,自己只消说这一句话,便够了。
一叶山庄,二十多年前,却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它叫做莫愁山庄……
少年蒲云舟坐在篝火前,神色平静地听着对面的少年讲故事。故事再长也有讲完的时候,蒲云舟随手将手上的柴禾扔进火堆里,拍拍灰,“只是杀他,我也许做得到,这要一个一个杀他全家……”蒲云舟摇摇头,“很难做到。不过若是刺客去做,把握会大上许多。可是你怎么不自己去?”他疑惑地打量对面的少年,亲手手刃仇人,不是更痛快么。“我可以教你武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对面的少年苦笑着摇头,“我丹田有损,练不了内功。”
“不过你说的对,”少年抬起头,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一起建一个刺客组织吧,你负责教导刺客,我负责打点钱财。”
“当真?”蒲云舟疑惑地看向对方,似是不相信凭他这样一个弱质少年,就能供养起一个刺客组织来。
可是他却真的供养起来了,还越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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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云舟动了,饶是赵行云,也只是凭感觉发觉他动了,太快,快到让人看不清。那身形,不像人,更像鬼魅。若不是大家都已经知晓偷了秘籍的人是慕容启,单是只凭蒲云舟现在的身手,怕是不让七星门众弟子怀疑也难。
慕容启也动了,动得不比蒲云舟慢,身形一闪,似乎就已经侧身让了开。
这一场比斗,有得看了,甚至可能猜不出胜者是谁。在场所有人都是这么想,除了……慕容启。
他闪了开,却又自己退了回来,不多不少,刚刚好让蒲云舟的剑穿胸而过,虽没有伤到心脉,但也已经够了。
慕容启在众人的讶异中对着戒备的蒲云舟露出一丝苦笑,“四师弟,我没有学到《北斗心经》。”
蒲云舟尤是不信,怎么可能?三师兄素来狡诈多计,很可能是看到自己寡不敌众所以便先故意示之以弱。可是……示弱似乎用不了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慕容启并没有撒谎,蒲云舟虽然不信,一直跟在赵希洵旁边的那个小裁缝却是深信不疑。因为那本什么《北斗心经》,现在正好好地躺在他的怀里。他年幼时救了师父一命,师父便将这本书送给了他。他本不想收,师父却说,他自己用不上了。
就在蒲云舟尤自警惕犹疑的时候,慕容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突然举起自己的剑,却不是刺向蒲云舟,反是向他自己颈上抹去,蒲云舟犹豫着要不要拦住他,心念未定,只他犹豫的那片刻,那把剑却已经割破了慕容启的脖子,几乎深可见骨,显然是救不成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变故,一时大家竟都愣在那里了。却看见蒲云舟默默将剑从慕容启的尸身上抽出来,还剑入鞘,一声不吭,往山下走了。
他看清了慕容启那最后一眼的意思,却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他。三师兄自愿赴死,却在死前最后一刻,不求他的原谅,只求他保全自己的名声。神捕门的慕容先生当真已经死了,慕容先生虽只是半个江湖人,却睿智善辨忧国忧民,有一颗赤诚的侠义之心。江湖上传说里的那个慕容先生,该就是这样的吧。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七星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江湖人其实没必要知道,罗刹渡的掌柜姓谁名谁来自何处,江湖人其实也没必要知道。他自己,也不想让他们知道。他这辈子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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