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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璧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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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你,受苦的是风圻的百姓。”谢澜冰声音淡漠,眸光清冷:“我恨你,但不能因一己之私害了风圻。久恕一会就会带着哥哥来了,我不想再见你。”说完,掀帘出了屋。
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叶君镆心中五味陈杂,满心疲倦地合上了眼。
太子、太子妃皆传出话来,身体不适、暂不见人。府中仆人们联想到当日情形,隐约猜到该是太子与太子妃又起了争执。凌雅柔等去探望叶君镆皆被拒之门外,探望谢澜冰也被霜袖挡了回去,事情越发神秘起来。
谢澜冰一宿不曾合眼,待久恕等将叶君镆抬走了,便呆呆地坐看着那地上的碎玉、染红的丝被、沾血的金钗,一言不发,目光空洞无神。“脏了……”她有时喃喃,不知在说什么,寂灭得让人心惊。
霜袖看不过,让扶扇命人送来木桶,服侍她沐浴更衣。谢澜冰任她为之,水汽氤氲中双眼又一次模糊了:少庄,如今我……
她这一番先是溺水、又是心绪起伏过大、再加上一直不曾安眠,本就脆弱的心肺更有些受不住,咳嗽剧烈得仿佛要将五脏六腑一起咳出胸腔。
倾云院一丝一毫的动静似都在叶君镆掌控之中。第二日不到晚上,叶君镆便命小涅送来一碗药。
小涅恭恭敬敬将药递上,轻声道:“太子妃,这是太子……”
不待他说完,谢澜冰劈手夺了药碗摔碎在地。浓黑的药汁洒了一地,小涅心疼叫道:“太子妃,这是月见草啊!殿下他……”
“你走。凡是他身边的人我都不想见。”谢澜冰冷冷道。
小涅还欲说什么,被霜袖轻一拽衣袖使了个眼色,无奈只得告退。
“小姐,猜猜谁来了?”扶扇打外面回来,进了屋中一见众人神色,强笑着向谢澜冰道:“大少爷来看小姐了。”
“大哥?”谢澜冰又是一阵低咳,扶扇忙在一旁替她顺气。
“冰儿……”谢澜钰皱着眉走了进来:“怎么咳得这样厉害?”
“大少爷,我们先将这地上收拾一下。”霜袖指了指摔了的药。
谢澜钰细辨那药汁的味道变了脸色,轻叹道:“小妹,你也太任性了。这是月见草,你可知是什么来历?”
第五十六章:知我如此
“如今虽有九尾凤佩压制着‘了如雪’不再发作,十几年来你心肺受损严重,却非是一块暖玉便可得解的。要治你这咳嗽,调养心肺,只有一种草药药效出奇。”谢澜钰一边替谢澜冰顺着气一边缓缓道:“月见草。我本以为绝迹了。古书上记载,此草只生于悬崖陡壁的缝隙之中,沾不得人的肌肤,触之叶颓。白日里它与寻常的野草外形没有分别,唯有朗月临空之时,草身会发出微微荧光。这样一来,要想采得可谓难上加难。谁知殿下不但在远涫山找到了,还采了来……小妹,容大哥说句公道话,殿下对你……”
“与我何干。”谢澜冰拨开谢澜钰的手,冷冷道:“多日未见,大哥竟是替他做说客来了么?你可知昨日他对我做了什么?”昨日屈辱宛如梦魇,她不禁浑身颤抖、心潮翻涌,气息紊乱咳了起来。
谢澜钰心疼地将妹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脊,低声安慰:“我知道。”
“他对我,他竟对我……”一串串冰冷的泪顺着谢澜冰苍白的面颊滑落,“大哥,我不想再见到他……”
“你不该跟着那玉玦跳下洛水。”谢澜钰将她拉开,面容严肃地说道:“你不会水,怎能如此轻率?若不是殿下救你,你难道要让爹娘和我……”他说不下去。
“可那玉……”
“小妹,你醒醒罢!我也想念少庄,可他死了!若是他在天有灵,看到你为了他留下的一块玉玦丢了性命,他会多难过!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平安,他会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你若这么自私便是对他不起。”谢澜钰痛心地看着纤弱憔悴的妹妹,沉声道。
“为什么……”谢澜冰摇了摇头:“为什么连你也这样说。你也不相信少庄可能还活着?”见谢澜钰垂了眼帘抿唇不语,她凄然一笑:“是了,是了。你们都不肯信他。可是大哥,我信他。你什么都不必说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有件事,本来殿下不让我说的,可你该知道。”谢澜钰轻声道:“就算昨日他对你……可你扎伤了他,竟然到现在都不问我一句他怎样了?”
“他怎样……”谢澜冰合了双目:“与我无干。”
“殿下回京之时,曾求诊于我。”谢澜钰难掩叹息:“我为他把脉,大吃一惊。他曾重伤,震损五脏六腑。那是……为你采月见草时摔伤的。”
谢澜冰的微微一蹙眉,依旧合目不语。
“伤成那样,却不能让外人瞧出来,每日依旧朝上朝下地处理政务,不曾有丝毫怠误。细心如你,却一点都没看出他的不对劲?是他掩饰得太好,还是你对他太过淡漠?昨日他不顾有伤在身跳下水去救你,又震动了肺腑,加上你那一钗……如今的情况可有些不妙。你当真……打算一直和他这样……”
“大哥。”谢澜冰睁了眼,笑得苦涩而无奈,明眸之中倦意深沉。似在问谢澜钰,又似自言自语:“我还能如何?”
谢澜钰走后不多会,小涅又捧了药碗恭顺地走来:“太子妃,殿下命我送药。”
谢澜冰气咳不止:“你倒是愈发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回去告诉他,我的事不劳他操心,这药既是他采的,我不喝。”
小涅泪眼汪汪地跪了下来:“太子妃,我跟了殿下这么些年,从未见过殿下这样着紧一个人。就当是小涅求您,别和殿下置气了好么……”
谢澜冰别过脸去,端了药碗要砸,小涅惊得忙跪爬几步拉住她的衣角:“太子妃,别……”
“小涅,你让她砸!”低沉的声音在帘后响起,叶君镆由常川扶着挑帘走了进来。他面色仍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神情憔悴且疲惫。
小涅惊呼道:“殿下,谢公子说了,您得静养,您怎么……”
叶君镆一抬手止住了小涅,常川搬了把椅子来扶他坐下。他眸光幽深轻扫了谢澜冰一眼:“药只有三碗,你已砸了一碗。我摔得倒也值当。”那语气中满是自嘲,却又深藏了一丝无奈的痛意。“我说过,母妃欠你的,我定会偿还,也由不得你接受不接受了。你若砸了这碗药,便是倾云院的下人们照顾不周,我的太子府不需这样的奴仆。”他声音阴冷,令闻者不由都打了个寒颤。
“不需要”三字音落,下人们早跪了一地没命地磕头:“殿下饶命,太子妃饶命碍……”
“呵……”谢澜冰反轻笑出声:“殿下是算准了我会心软么?可这些都是你府中的下人,与我何干?”
“与你无干?”叶君镆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这府中,终归有和你有干的人。常川,你的徒儿呢?”
“你……”谢澜冰颓然将药放到桌上,淡淡道:“你赢了。我不砸。可这药,我不会喝。”
“不急,我有时间在这耗着。我既采了来,便由不得你喝不喝。”叶君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就不懂,明知道结果的事,你还在徒劳地傻争些什么?”
“我说了,我不喝。”谢澜冰低咳着撑了桌道。她本不愿受恩于他,谁料一次次承他之情。她不想欠他,欠到无以还清……少庄,除了你,我不想跟其他人有太多的牵连,你……快回来罢。
不多时,叶皓昱被接了来。昨夜谢澜冰不曾接他来倾云院就寝,只吩咐霜袖去怡和轩知会了一声,他隐约听得是婶娘和三叔又起了争执。如今一进倾云院见下人们跪了一地,婶娘面色苍白扶着桌子低咳连连,三叔在一旁坐着一言不发,不由心中一惊,恭恭敬敬上前行礼:“三叔。婶娘。”
叶君镆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皓昱,你看你婶娘咳成这样却不肯喝药,你去劝劝,让她把药喝了。她平素最疼你,你的话她大约还是肯听的。”见他有些犹豫,又道:“你不是晚上常听见她咳嗽么,若她喝了这药,病也就好了。”
叶皓昱点了点头,走到谢澜冰身边摇了摇她的衣袖:“婶娘。三叔说喝了这药你就不会咳嗽了,你喝了它好不好?”
“皓昱。”谢澜冰俯身拍了拍他的头:“乖,婶娘不想喝。这是婶娘和你三叔的事,你莫管。”
她眸中凄哀之色看得叶皓昱心中一颤,怯怯地退到叶君镆面前:“三叔,别难为婶娘。婶娘不想喝,便算了罢……”
他话音刚落叶君镆倏然沉了面色:“混账!亏得你婶娘平素那么疼你,你竟不希望她病体得愈?常川,请笞!”他并未报出具体的数目。
不待叶皓昱辩解,常川便依言默不作声地责打起叶皓昱。叶皓昱一则委屈二则实在疼痛,哭叫道:“我没有不希望婶娘病好啊,婶娘,婶娘……”
耳边戒尺的噼啪声和叶皓昱的哭叫声一下下撞击着她的神经,谢澜冰惊痛,边咳边哑声道:“殿下,你我之间的事情何必殃及孩子,别打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既留了他,便该想到我未尝不会用他来牵制你。”叶君镆的声音冰冷无温:“常川,不许停。”
“够了!”谢澜冰端起药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你别打他,我喝……”药汁入口,满是苦涩,那苦涩充斥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近乎绝望。面前这个人的狠是她无论如何难以企及的。他太了解她的弱点,从一开始,她便输得一败涂地。他说得对,她心中满是苦涩的自嘲——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她总是在徒劳地傻争?
咳得呛气,她却不管不顾地给自己灌药。胸中闷涩,气流推着药汁就要向外呕出。她方想张口,忽听他无温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但凡吐一滴,我便多打他一下。反正常川有的是力气,我也不心疼。”
欲要冲口而出的药汁又被她强自咽下。一抬手,空药碗“啪”地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这下,你满意了么?”这一声质问,轻细却又凄幽。
叶君镆被那清脆的响声一惊,听她问话的语气心中一跳觉得不妙,抬起眼帘却见谢澜冰凄笑着扯下九尾凤佩。
周身血液在一瞬冻结。“你敢!”他急喝出声的同时就见那玉佩触地,裂成四瓣。仿佛一刹,所有人都僵直了身子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玉。哭叫声、戒尺声、呼吸声……都停了。
青翠莹润的碎玉静静地躺在地上。玉面上有浅浅的字纹,“鹣鲽情深”四个字从中间断裂,仿佛无声地嘲笑着赠玉摔玉的这一对怨侣。它遇上的,是怎样狠心的一对主人?
“你……”叶君镆弯腰拾起碎玉,只觉胸中气血翻涌、腥甜撞击着齿关。这世上能压抑她体内“了如雪”寒毒的只有这一块暖玉。他逼她喝了月见草,却没料到她砸了这玉。昨日他砸了她的玉玦,今日她砸了他的凤佩。他们之间已如此……
玉碎有声,心碎无声。裂痕已如此触目惊心,还如何奢望修复如初?
猛然起身,压下血气扣了她的皓腕逼近她苍白的脸,低声道:“我待你的好意,你一定要这般践踏才高兴?你希望你的寒毒永世不得解,希望我们纠葛不清?若如此,我倒很乐得见呢。”
“受不受你的恩,也并非全然由不得我。我喝了药,也砸了玉。这下……你满意了么?”谢澜冰凄然浅笑,低低的音声浸着无尽的绝望:“我横竖争不过你。连命……都不是自己的。我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不过是个翅膀烧焦了都不肯清醒的扑火飞蛾。玉玦碎了,清白没了,叶君镆,你究竟还要逼我到什么田地?”
苦苦相逼。只是谁在逼谁?真情,假意?有朝一日不是淡漠,便是这样两相伤害到满心疲惫?然而……他不想给她机会离去,不想给她理由逃避。无论如何,他要她在身边。
黑眸中汹涌的风暴渐渐平息。放开了抓着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何苦这样说自己。”似没了脾气,声音轻柔却甜腻得令人心惊:“澜冰,你是我的太子妃,我宠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逼你?既你喝了药,我也就放心了。”
他这样的反应,却让她更觉寒冷。
谢澜冰盯着腕上红痕一动不动。
叶君镆示意常川扶了他起来,扫了一眼跪了满地的下人淡淡道:“对了,你们听好,从今日起,若是太子妃吃得不好或是睡得不好,只要是有一丝一毫的清减,你们也就不必在这侍候了。”
满意地听到下人们慌乱的应声,他脚步微有虚浮地出了倾云院。
“殿下。”常川关切地问道:“还好么?”
“常川,你去,我来。”断楼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扶住叶君镆,扭头向常川道。常川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还有一碗药,殿下你便服用了罢。太子妃已经服过,应当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断楼微皱了眉道。
“当初便是料到她必不肯顺利服了,才多备了几株,倒用在我自己身上了。”叶君镆微微苦笑。
“若是只采一株,也不至于摔下……”断楼轻声道。
“可我逼着她服了月见草,她却砸了暖玉。到底是我算漏了,她那样的性子……怎么肯轻易承我的情?”他眸光一闪:“断楼,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天下,我是一定要夺的。可她,我也决不放手。”
“殿下,太子妃与你一般都是固执的人。”
“你的意思是?”
“给她些时间罢。”
“你们……都下去。”谢澜冰遣退了战战兢兢的下人,叹息着拍了拍被霜袖抱在怀里正哄着的皓昱:“皓昱,是婶娘连累你了,疼么?”
“婶娘……”皓昱却没有再哭,抱住谢澜冰小声道:“三叔欺负婶娘……若不是皓昱没用……”他似喃喃:“婶娘,皓昱一定要变得能保护婶娘。”
“皓昱……”谢澜冰摇了摇头:“你还小,并不全是你想的那样。你三叔他只是……太清楚我的弱点。”
她目光有一瞬的迷离,可笑啊,他竟知她如此!她看着地上药碗的残骸,低低吟道:“知我如此,不如无生。不如……无生。”
三日后叶君镆前往兴德殿处理政务之时,有内侍奉昭帝口谕到太子府请太子妃前去见驾。谢澜冰换了正红宫纱,满腹心事地随内侍来到清和宫中。
恭敬地向昭帝行了礼,昭帝却未似平日里一般和蔼言笑,只淡淡吩咐“起吧。”
谢澜冰垂手而立,轻声道:“不知皇上唤澜冰前来有何吩咐。”
昭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缓缓道:“昨日梵笳已和我风圻缔约。梵笳族长欲将其妹许于镆儿,孤准了。已封舒怜星为太子良娣,七日后迎娶,须得累你操持。”
“是。”谢澜冰淡淡应下。
“澜冰丫头,来。”昭帝招了招手唤过谢澜冰到身前:“孤如此安排,你可会怨孤?”
“国事为重,风圻梵笳结为秦晋有利无弊,澜冰岂会有怨?”
“孤没看错,你一向是个识大体的孩子。甚好,甚好。”昭帝捋了捋须,顺手去端茶杯,却不知何故手一抖,半杯茶都倒在了谢澜冰的衣装上。
“哎呀,孤失手了。来人啊,带太子妃去更衣。”
一名嬷嬷应声而入,走到谢澜冰面前躬身道:“太子妃,请随老奴来。”
谢澜冰心中了然,眸光一闪,回首看了一眼昭帝。昭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澜冰丫头,杨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了,你不必慌张。孤在这儿等着你。”
片刻,杨嬷嬷引着谢澜冰回到昭帝面前,附耳向昭帝回禀了什么。谢澜冰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眼中痛色深藏。
昭帝摆了摆手遣退了杨嬷嬷,同心殿中只剩了两人。他重端了茶似不经意问谢澜冰道:“澜冰丫头,镆儿待你如何?”
“殿下待澜冰,很好。”谢澜冰轻声道。
“是么?”昭帝放了茶杯,沉了面色:“那你待镆儿如何?镆儿摔震了肺腑,又被金钗扎伤,你身为太子妃,可知是何人所为么?”
“这……”谢澜冰一抿唇跪了下来垂下眼帘:“皇上,是我。”
昭帝将手按在了谢澜冰肩膀之上,俯身盯着她冷声道:“澜冰丫头,孤的这个儿子不是随便谁便可以伤得的。伤了他,孤势必要这大胆之人付出代价。”说着,抬手欲向她后背按去……
“父皇。”殿口有人高声叫道,语调有一丝细微的颤抖。昭帝抬眼看去,正是手执几本奏折的叶君镆。
“镆儿……”昭帝站直了身子:“你不在前面处理政务,跑到这来做什么?”
“有几件事需禀明父皇知晓。”叶君镆答着,眼神飞快地扫过谢澜冰,面色不易察觉地一松,轻牵了唇角:“澜冰也在这里啊。”
“孤让她来的,嘱咐她操持迎娶舒怜星之事。既你来了,你们一会便一同回府吧。”昭帝微笑道。
“方才……”马车的木轮滚动,发出沉重的声响。半晌,谢澜冰先出了声:“你若不到,皇上会废了我的武功。”
“我没想到父皇还是知道了,还趁我不在府中召你入宫。是我大意了。”叶君镆攥紧了拳道。
“是我伤了你。若是皇上废了我的武功,或许能给你省去不少麻烦。”谢澜冰轻叹:“为什么救我?而且……”她摇了摇头:“皇上命杨嬷嬷查了我的身子……”所以,你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你那样急急赶来,找的借口若是皇上追究,又当如何?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对我?
明眸清澈,似含着无尽的疑问,看向叶君镆。
“澜冰……”叶君镆轻轻探过手去将那寒玉般的柔荑握在手中。谢澜冰身子一震,却没有像往常一般抽回手。
“我砸了你的玉玦,你砸了我的凤佩。我毁了你的清白,你扎了我一钗……你我之间,就算扯平了。莫再互相伤害了,好么?既为夫妻,为什么不能好好过日子呢……”他说得深挚而诚恳,她微动了动唇,别过脸去。
“你不愿听,可逝者已矣。他若有灵,必希望你能过得幸福。给我时间,我不逼你,但……莫再做什么傻事。还有,若日后父皇召你入宫,一定要等我一起,或者让霜袖她们给我送信。”握紧了她冰凉的手:“幸好我到得及时,否则……”
“我……”谢澜冰微叹一声,水光潋滟的明眸迎上他幽深的目光:“你的伤……要紧么?”
终于等到她关切的一句话。叶君镆舒眉浅笑:“你的性子……向来欠不得人情。无碍的,只要你别再扎一下便好。”
昭帝微眯着眼看着小夫妻远去了,轻唤道:“寿禄。”
“皇上……”
“镆儿还是动了真情。这般着紧澜冰丫头,全然忘了我当日所言么?”
寿禄轻一哆嗦:“皇上打算……”
“既是他自己下不了这个狠心,我来帮他这个忙。你去把绾卿找来。”
昭帝唇边漾起没有温度的笑容——我最钟爱的孩子,只能做睥睨天下的霸主。如何能够……耽于儿女私情而放不开手脚呢?
第五十七章:与子携行
月出皎皎,微风习习。
谢澜冰放下手中书卷看向桌案边专心致志批阅着奏折的叶君镆,见他有时眉峰微微蹙起,忽起了身一言不发地挑帘出屋。
叶君镆停了笔看着她纤柔的背影,目光中渐渐浮上一抹和煦,重又低了头继续书写。
一只精致的汤盅忽递到眼前,谢澜冰轻声道:“歇一会,把它喝了罢。”
雪梨银耳,清甜润肺。叶君镆放了笔微笑着接了过来:“我歇着,你来替我看这些奏折?”
他本是随口玩笑,谢澜冰却微颦了眉:“皇上明明知道你伤着了,怎么还这样让你累着?”
“怎么,你心疼么?” 叶君镆好笑地看了绷着脸的谢澜冰一眼,见她垂了眼帘不言语,一边舀了汤喝一边温声道:“放心,我原先经历的比这多了去了,子澈也说了,安心调养也就无碍了。”
“大哥的医术越来越不济事了。”谢澜冰微撇了嘴,伸手执起桌上他批了一半的奏折,静静翻阅起来。
叶君镆唇角微微一抽,丝丝缕缕的清甜顺着咽喉直蔓到心田。他端着汤盅看着她面色认真、娴静如画的侧影,黑眸明灿如天上的星辰。
“还是我来罢。”喝完了汤,重提了笔向谢澜冰道。
“从小,爹爹处理朝务,我都在一边看着学着。怎么,信不过我?”谢澜冰头也不抬淡淡道:“若真是不放心,我说给你听。你若觉得可以便直接照着写了,省得费神去想。”
“好。” 她语气微有些刻薄,他却知道她也同样是个口硬心软的主,不与她计较。听着她清妙的声音叙述着一桩桩、一件件该怎样去办,条分缕析,看着她的眸光中不由又多了几分晶亮。他从未如此轻松地处理过朝务,如今有人分忧代劳,况且,这个人是她……
柔和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了投在墙上,扶扇悄悄站在帘后拭了拭眼角,霜袖面上亦现了欣慰的微笑。
最后一本奏折批完,谢澜冰轻揉了揉额角:“好了,既是要安心调养,便早些歇下吧。皓昱这会子也该来了。”
“澜冰,我有样东西要给你。”叶君镆拉了她的手将她掌心摊开,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上面。
莹润剔透、青翠欲滴。只是丝丝缕缕的裂纹宛然可见。正是那日谢澜冰砸了的九尾凤佩。
“你……补好了?”谢澜冰睫毛一颤,微微诧然。
“戴上罢。莫再摔了。”叶君镆声平如水:“莫让‘了如雪’再发作。”
“嗯。”点了点头,眼帘垂下挡住眼中翻腾的情绪。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酸痛。如今嫁作□,这里该是家么?为何这样淡淡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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