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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璧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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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出言安慰,她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有他相伴的日子,从未觉得:夜,如此漫长。
寒漏一点点滴尽了。几人临时休息的小屋渐渐亮堂起来。一缕暖阳斜斜地透过窗照在沈玉淑的身上,给她原本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她颦眉迎着朝阳有些迷茫地微眯了眼——为什么,明明沐浴着阳光,却依旧觉得温暖无法触及?为什么,天都亮了,可是还没有他的消息?
谢轩祈和柳氏得了消息也赶了来,柳氏看着面色憔悴的儿媳心疼不已,揽了她入怀:“玉淑,别怕,不会有事的。”然而,她自己的手也一直在微微颤抖。沈玉淑握紧了婆母的手,婆媳两人冰冷而湿漉漉的掌心对在一起,彼此惴惴支撑。
看门的府丁说不曾看到谢侍郎离开,翻遍府中却还是找不到谢澜钰的影子。谢轩祈一向平和的脸上双眉紧锁,沈式微陪在一边,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又是一天过去,仍是不见音信。
又是一抹熹微的霞光透过明净的窗斜斜照在面容焦灼而憔悴的众人身上。谢轩祈轻叹了口气,向柳氏道:“夫人,你先送玉淑回府中休息吧。她还有身孕,经不起这么不眠不休的。我在这守着,有了信再告诉你们。”
沈玉淑眼中布满血丝,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久而不沾滴水的双唇有些干裂,原本红润的面色苍白得惹人心疼。闻言,抬起头看着谢轩祈摇了摇头,一向柔顺的明眸中满盈着少有的固执与坚持:“爹,我不回去。求您,让我在这守着。”
柳氏劝了许久,沈玉淑眼中含泪不肯回府,谢轩祈叹了口气也就不再强求。卫桓与瑞和公主过来陪坐了一会。正在交谈,忽有府丁跌跌撞撞跑了进来:“相爷,侯爷,不好了!方才,方才后花园湖中浮着个人,怕是,怕是……”
他话音未落,柳氏手捂心口“哎呀”一声向后栽去。所幸沈式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又搬过椅子将她安置好。沈玉淑与小芝先是一惊,待反应过来忙在一旁一边替柳氏顺气一边哭泣。
“你说什么?”谢轩祈“霍”地起了身,疾走几步到府丁面前:“在哪里?速速带我前去。”
“伯父,我与您同去。”沈式微锁眉跟在他身后道。
“我……我也要去。”沈玉淑擦去面上泪痕,站起身道:“式微,扶我一把。”
谢轩祈张了张唇,终是什么都没说,一行人跟着那小厮来到后花园。
秋草上躺着一个人。四周站着议论纷纷的府丁。
周身的血液在看到那身不容错认的宝蓝锦衣时仿佛冻结。明明暖阳当空,却分明只能感受到绝望的冰冷。
耳侧响起沈式微颤抖的声音:“姐夫?”分明已带了哭腔。
沈玉淑轻斥道:“式微,胡说些什么?怎会是他?”
然而……谢轩祈的声音仿佛模糊不清:“钰儿?”
她从未见过位极人臣的公爹这样悲怆难已的表情,他面上原本不那么明显的皱纹仿佛一刹间深如幽壑。朝堂风云诡谲,他屹立多年游刃有余,只为了“安平九州,匡义天下”。本已打算功成身退,携妻子儿孙共赋《归去来兮》,谁想……今日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爱子已不能膝下承欢!
沈玉淑分明听见了有什么在胸中碎裂的声音,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哭,却觉眼中干涸。手抚上隆起的腹部,手下忽然轻轻一动,是胎儿,是胎儿在宣告着他想早点来到这个世上,早点见到他的双亲么?可是,可是……
她推开沈式微的手,脚步踉跄向草地上的躯体走去。还是有那么一丝不肯相信和不甘心的,除非亲眼看见……
“夫人。”府中医官忙拦道:“您有身孕,不宜……”
“让开。”沈玉淑一向温婉,此时却面色严厉,声音虽小却不容置疑。
那医官一愣,下意识地避闪一旁。沈玉淑欲蹲下身子,却觉一阵眩晕,下身有湿热的液体流出。医官扶住她向一边的丫鬟大喊:“快,快让夫人躺下!”
一片嘈杂声中,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孩子,竟选择了这个时候降临人间么?
终于能休息一刻,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些杂乱纷争,终于能有属于自己的片刻安宁。谢澜冰只觉得自己一直睡得很深,仿佛要将这些年欠的觉一起补上一般。隐约知道,有个人每日不离地伴在身边,时不时对自己说着大段大段的话。然而他到底说了什么,她又都不曾听清。神志虽模糊却有几分赌气——是谁这么聒噪?又不是他,为什么要扰我歇息呢?
心口的疼痛不曾消减。其实痛的不是皮肉,而是——少庄,当日边州你受裂心之痛,如今我也受了伤。你是为我,我是为了谁?可我想你能原谅。那一刻,真的是我的本能。我恨他气他惧他想逃离他,却真的不能漠视他的生死。当日,你不单为我,也为了边州的将士,更为了风圻的百姓。他是当朝太子,若他有闪失,风圻社稷堪忧,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所以我护他,也不单单为护他。是这样么?
“璧儿,别再睡了,醒一醒。”这一遍遍固执的声音是那样熟悉。谢澜冰秀眉几不可查地一动。
叶君镆为谢澜冰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含了丝苦笑向立在床边的颜少卿道:“少卿,她这个样子……”
颜少卿默默移开定在谢澜冰脸上的目光,看了看面容有些憔悴的叶君镆,温言道:“太子妃已然如此,若是殿下再有什么闪失就更是雪上加霜了。我想太子妃素日为善,福泽深厚,应无大碍。还望殿下保重身体要紧。”见叶君镆点了点头,又道:“素闻太子妃的兄长谢澜钰谢侍郎精通医道,殿下何不请他来诊治?”
叶君镆眸光一闪:“少卿,我自有安排。稍后我要下山一趟,明日回来。我不在时劳你照看大家了。”
颜少卿微微一愣,应道:“好。”
即便是在梦中,这一支曲子也是万万不会错认的。风陵渡上的那一晚,清芒映水,他吹箫,她清唱——“发结同心,执手相顾;碧落黄泉,誓不相负。”
一曲《洛璧风清》。那是爹娘定情的曲子,亦是他和她的。除了哥哥不会有人知晓的。而今,缘何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旋律?还有之前听到的要她醒一醒的低语……是他,是他回来了么?
颜少卿房中无人。
林中树下,玄衣竹箫。不甚清俊的面庞平静安恬,深邃的茶眸迷蒙了一层浅浅的忧伤。 月光如水,静静将他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那一支竹箫执在他手中有一种天然的和谐,箫音空灵随风环绕在山间。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霜袖,那是……那是谁在吹箫?”
霜袖守着谢澜冰这些日子也是忧心忡忡茶饭不思,此时忽然听见了她的声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她发愣。
谢澜冰面色苍白,声音微弱,双眸却清明如泉:“你可听见了箫声?你可见到了他?”
“小姐……小姐你醒了!你还好么?”霜袖惊喜地来到床边:“我也听见了箫声,可是不知道是谁在吹。小姐,我去给你拿吃的和水。”
“你快去,快去找那吹箫的人。”谢澜冰摇了摇头,神色坚决:“快去呀!”
箫音,忽然停了。唯余山风呼啸。霜袖为难地看了看她:“小姐……这……”
“罢了。”谢澜冰怅怅合目良久,小声道:“霜袖,殿下呢?”
“殿下下山办事去了,明日回来见小姐醒了还不知怎样的高兴呢。小姐你知道么,殿下每日照顾你,守着你好些天了。”
“嗯。”谢澜冰点了点头,似不经意问道:“那……还有没有旁人来看过我?”
“良娣,小世子都是日日来的,哦对了,颜公子今日来过,那个时候殿下也在。”
谢澜冰垂了眼帘:“霜袖,你去看看,颜公子现在何处?”
霜袖虽有不解,依旧依言出去了。
“啊,颜公子,您这是打哪里回来?”
“我出去散了散心。”平静无波的声音。“霜袖姑娘这是要去哪?”
“这个……小姐醒了,我去知会良娣他们一声。”
“醒了?”那声音分明含了丝淡淡的欣慰,犹豫了片刻:“霜袖,劳你替我转告太子妃,千万保重身体。”似还想说些什么,终是咽下,随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谢澜冰一直屏息听着,渐渐眼前有些氤氲。困扰着她的烟瘴似乎渐渐散了,她忽然想要微笑:我真傻。真傻呀……
然而……忽然忆起被刺中的一瞬,那个人拥着自己慌张失措的神色和惊痛的声音。
似乎只剩下苦笑了。爹爹,大哥,我好想早些见到你们,也帮我一起拿个主意呀……我就快回来了呢。
第六十四章:风雨凄凄
叶君镆一脚刚踏入寺门,正遇见扶扇笑着牵了叶皓昱向这边走来。
“三叔!”皓昱眼尖,抬头看见是他,一改往日的畏缩,兴冲冲地挣开扶扇的手跑到他面前,双眸晶亮如星:“婶娘醒了!昨天夜里醒的!”
叶君镆面上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听他这一说,眼中泛上难以抑制的欣喜:“她醒了?”然而只是一瞬,他幽黑的眸中欣喜散去,闪烁着叶皓昱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微皱了眉道:“我去看看。皓昱,你这是去哪?”
扶扇忙过来施礼:“殿下,小姐昨日夜里醒了,小世子说想去山中采些新鲜的花来让小姐开心。良娣也觉得挺好,于是让我陪着小世子。这不,正要去,您就回来了。”
叶君镆伸手抚了抚皓昱的头,微叹一声:“难为你这样有孝心。去罢,山中路滑,仔细着点。”
皓昱不曾得他赞过,不大适应他这隐约透着分慈爱的亲昵动作,小身板略略一僵,有些疑惑地仰了脸:“三叔?”
叶君镆却不再理他,神色复杂地望了眼谢澜冰所在的小院,大步流星向屋中走去。
海宁为谢澜冰换过药,又检查了脉象,方缓缓道:“太子妃的伤愈合得很快,可终是伤了脏腑,还需好生静养。老衲冒昧提一句,您思虑太重,执念太深,有损心脉啊。”
“这些天劳大师费心,甚为过意不去。” 谢澜冰因有伤在身只能向他略一欠身,诚恳道谢。微微一笑:“凡夫俗子,心有所系,实难洒脱。多谢大师规劝。只是生不由己,心为形役,总有些愿要去圆。放不下,看不开,只求今生事今生毕,不负这一遭碌碌红尘。”
清音略沉,说得轻松,那一点隐藏于言语间的无奈和坚持却无端让海宁心中一滞。尽蕴智慧的双目悲悯地看着眼前女子微笑的苍白容颜,一竖蒲掌念了句佛,轻声道:“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太子妃聪慧过人,定能参悟这个道理。老衲只提醒太子妃一句,保重贵体,方为百姓之福。”
谢澜冰默念几遍,心下犹有几分不解,向海宁颔首道:“多谢大师提点。”
“大师,她如今大约还要将养多少日子方可返京?” 叶君镆已在屋外立了多时,听着那多日不曾听见的熟悉清音,听她道“放不下,看不开,生不由己,心为形役”时那言语中淡淡的无奈,忽然忆起,当日是他强拉她走入这一盘谋夺天下的棋局。她陪着他一起下,亦成了他的棋子,如他所愿,却非她所愿。然而,已成定局。对她,总是含着一丝亏欠的。这亏欠,在与她携手登上巅峰之后,他会补偿。
海宁向他施了礼,略一沉吟:“照理说太子妃这伤还得养些日子,不过若是殿下可保证路上不至颠簸,三五日后即可起程。”
“如此,多劳大师费心。”
“殿下言重了,老衲告退。”海宁说着出了屋子。
霜袖看了看他二人,掩口一笑,也跟着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两人相视半晌,竟都无言。谢澜冰抿唇垂了眼帘,叶君镆这才仿佛回过神来,紧走几步坐在床沿。替她将背后垫的被衾调了调,柔声道:“这么多天了,你可算醒了呢。”仿佛不经意随口提起:“听说,昨夜山林,箫音醉人,幽幽如诉。你可是被那箫音唤醒的?早知如此,我就日日抚琴给你听了。”
谢澜冰扑哧一笑,轻声道:“我昨夜醒来后的确隐约听得有箫音,只是又非什么疗伤仙乐,哪里就能唤得醒我?”看入叶君镆的眼,神色认真:“我听霜袖说了,这几天你日日不离,倾心照顾。我能醒过来,一则劳海宁大师的药,二则多亏……”清扬婉兮,潋滟明眸蕴了丝关切,声音轻柔:“你必也多日不曾休息好了,眼下有青痕呢,好生休息几日罢,然后我们再回京。”
她不曾言谢。之前他为她做什么,她总是疏离地道谢。难道她终于明白了夫妻一体,不必分个你我明晰?叶君镆心中泛起一丝微苦的甜意,眸光一闪,握住她寒玉般的纤纤柔荑:“不碍事的。你放心,那些刺客当日已悉数拿下,尚在审问。也不必那么急,等你再好一些,我们再回京。”
“这么久不见爹娘大哥他们,我还真有点想念。”谢澜冰笑容安恬:“算来玉淑姐姐也该临盆了,我这一耽搁,说不准一回去就能抱到白白嫩嫩的小侄儿呢。到时我若搜刮了你的什么宝贝送去,你可不能心疼。”
“当我小气成这样么?” 看着眼前女子如花的笑靥,握着她柔荑的大手微微一紧,却若无事般与她说笑起来:“你不必担心我,倒要小心皓昱说你偏心。”
温情脉脉。谢澜冰看着叶君镆柔和的面容有一瞬的失神,忽垂了眼帘,淡淡问:“那些刺客,可是玉凉人?”那日上山,你真的没有察觉到异样?那场行刺,当真与你无关?她想问个明白,却又莫名想听他主动解释。
“待审清自然就知道了。” 叶君镆轻扶了她躺下,温言笑道:“你呀,平素操惯了心,如今伤还没好就别想这些了,安心将养。一切有我。”
谢澜冰顺从地微颔了首:“也好。我有些乏了,再睡一会。你刚回来,也去歇一歇罢。”
看着他优雅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她面上的笑靥一点点隐去不见。微颦了眉,心口不知为什么有些隐隐作痛——叶君镆,从几时起,明知你我各自算计的我,看着你带着无懈可击的表情,若无其事地叙述着一个个谎言时,心里也会滋长出寒凉和失望?我究竟在强求些什么,奢望些什么呢?
颜少卿带着个青衣小帽的家人候在院中。见叶君镆出屋,上前行礼道:“殿下,这是相府的谢全,说是丞相听闻太子妃遇刺受伤,特命他前来探望。”
谢全忙向叶君镆行礼:“小人见过殿下。老爷、夫人听闻太子妃重伤,心急如焚,特遣我来探望,也好回禀情形让他们放心。”
叶君镆点了点头,微一皱眉:“你是什么时候离京的?”
“是十一月十六,大少爷和少夫人去参加瑞和公主的生辰宴了,老爷和夫人在府中听了信,急急就遣我上路了。”谢全略一思索答道。
“太子妃刚刚歇下,她的伤已无大碍,安心将养便好。你可回去告诉丞相和夫人,让他们放心。”
“这……殿下,老爷夫人万般叮嘱,一定要小人亲自瞧瞧太子妃是否安好。还望殿□谅。”谢全有些为难。
叶君镆淡淡扫了他一眼:“既这么着,你在这候着,太子妃醒了自会有人领你进去。切记,太子妃如今体弱气损,不可让她心绪起伏。”言罢,转身出了院。
颜少卿紧随其后,二人出了院门,叶君镆回身问:“少卿,可有什么事么?”
颜少卿茶眸中光芒闪烁:“殿下,方才我问了谢全几句,方知礼部尚书赵彦是玉凉奸细,已交由刑部审问了。谢全一路行来,百姓们都在议论玉凉妄图行刺殿下,太子妃舍身相救至今昏迷未醒。玉凉狼子野心、欺人太甚,加之此前数次兵犯边州,已使我国内群情激愤!不可坐以待毙,唯有誓死一搏以卫我风圻河山!”他唇边牵起一丝淡笑,却分明冷冽无温:“如此看来,当日翠螺山中所谋之东风,殿下已然安排妥帖,回京之后的北征定然水到渠成了。”
叶君镆微勾嘴角:“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少卿。只是,原本我想唱一出太子遇刺,没料到竟成了太子妃舍身救夫。”拍了拍颜少卿的肩膀:“少卿,北征势在必行,点兵之日我会拜你为军师。这些日子你可依我们当日所商细细谋划,回京之后我们详谈。”
“不负殿下所托。”颜少卿淡淡应道。
“昨晚,少卿可曾听到山中箫音?”颜少卿刚欲离去,忽听叶君镆漫不经心地问道。
颜少卿脚步滞住,微微一笑:“昨夜山中散心,确听见有箫音,只是不知吹的是什么曲子。大略记下了音律,若是殿下有兴趣,少卿勉强能绘出曲谱,只是若有差误,还望殿下不要见怪。”
叶君镆黑眸幽深与他目光相触片刻,就势笑道:“不必了,如今还是将心思多花在北征上的好。待日后功成,再与少卿探讨音律。”
“也好。那少卿先告退了。”颜少卿浅笑,转身离去。
叶君镆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玄色身影远去,神色难辨。
待谢澜冰醒来,霜袖领着谢全前来探望。谢澜冰得知爹娘以及大哥大嫂一切安好,略略放了心。轻声问道:“谢全,我受伤的事知道的人多么?你一路行来可听得什么议论?”
谢全一愣:“小姐,礼部尚书赵彦是玉凉奸细,已被拿下了。我来的路上听人议论说那些刺客是受赵彦指使。如今您为救太子殿下受重伤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百姓都大骂玉凉欺人太甚,又提起之前玉凉犯境、驸马报国身亡一事,都赞成朝廷该发兵讨北呢。怎么,您一点都不知道?”
“赵彦是玉凉奸细?” 谢澜冰心中一惊,将近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细细连起来一想,一切却又分明顺理成章。“谢全,你回去禀告爹娘和大哥大嫂,我一切安好,他们不必挂念,再过几日我便能回京了,届时在家中详谈。”
谢全应了,退了下去。
谢澜冰苍白的指节扣在床沿,久久没有说话。如此说来,自己那一点隐隐的预感全都证实,赵彦是奸细必是他很早就知道的,遇刺一事也根本是他算计好的。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遇刺的时间恰巧是在出巡已毕回京的途中——本身,行刺一国储君便是罪大恶极,更何况,这储君还是如此贤明仁德,刚刚得到了举国百姓的认可和赞誉?
她忽然想笑,叶君镆啊叶君镆,你万般算计,我这一挡可也在你的算计之中?我曾经说过,你身上系着风圻百姓。你太过了解我,所以知道我绝不可能任你身处险境、袖手旁观?好一出感人至深的戏啊!于公,忠心护主;于私,舍身救夫。温婉淑慧的太子妃身受重伤,太子冲冠一怒,一为家国、二为红颜,何愁四方兵将百姓不云集响应、决心北征?
叶君镆,如果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为什么匕首没入我胸口的一瞬,你的表情是那么诧异和惊痛?太入戏,太能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终究,只是你的一枚棋子。或者有朝一日,也会是,一枚弃子。
你我之间,不过如此而已。从一开始注定了的,不过算计和利用而已。既然是这样,你又舍命去采的什么月见草?你又劳心补的什么九尾凤佩?你又着紧护着我,不让皇上废了我的武功,徒添的什么烦恼?
你知,我是强逼不来的;你知,就算是块冰,也终究会被温暖化开的;你知,我一向欠不得人情。所以,你做着一切,不过是为了让我这枚棋子做得更心甘情愿一些……
真是,这样么?
只是,这样么?
是了,可笑的不过是我。你如此知冷知热地相待,我心中竟生出几分柔软,有时也竟会有挣扎和彷徨。一开始分明将我们的关系看得透彻明晰,竟还是一不小心栽在了你的体贴和温柔里。
我本不该失望,可是还是失望了……这世上的无情莫过于——那将几乎溺死在水中的你救出的臂膀,有朝一日也可以亲自将你推向死亡!
霜袖见谢澜冰起初面色有些恍惚,渐渐唇角边牵出一个微苦的冷清而充满嘲讽的笑容,水光潋滟的明眸中隐隐透出令人窒息的深浓绝望,心中不由一紧。“小姐……”轻轻唤了句:“怎么了?”
谢澜冰微合双目,徐徐躺下,低声道:“没什么,天闷得很,大约又要下雨了。”
深秋,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愈发显得清寒入骨。官道上,太子仪仗行得缓慢,颇有几分肃穆之感。
马车内,叶君镆面含几分忧色,看了看一直没什么精神的谢澜冰,轻声问道:“是不是车颠得狠了?我让他们再慢点?”
谢澜冰浅浅一笑:“你都吩咐了好几次说要慢一些了,再慢下去估计明年才能到了。”
叶君镆在她床边坐下,将她鬓角的碎发捋到耳后,深深看着她道:“迟一些回去,也好。”之前为了让谢澜冰少一些劳顿,他特意吩咐工匠在马车内打了床铺,让谢澜冰可以躺下休息。
“怎么,近乡情怯,倒不肯回去了?”谢澜冰笑容明丽:“若是回去迟了,可就误了来之不易的‘东风’。”
“澜冰。”叶君镆忽轻声唤道,一抹复杂迅速滑过眼底。
“嗯?”谢澜冰微一挑眉。
“与子偕行,这一趟出巡,永不会忘。”叶君镆握了她的柔荑静静道。
谢澜冰垂下眼帘轻一点头,别过脸凝神听了听:“雨,又大了呢。”
叶君镆目光一黯,将一声叹息压在心底。
雨,又大了。风,更猛了。可是,这仍不是最可怖的风雨。
他望了望宛京的方向,模糊的视线里,宛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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