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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璧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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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下。雨是最好的伪装。她潸然的泪水,他额角的汗滴,都混迹于雨水之中,无人看见。

谢全心细,撑了伞走到颜少卿身边:“颜公子,到旁边避一避雨吧,莫要淋湿了。”

颜少卿微一颔首:“多谢。”忽听身后不远处传来马嘶声和仆人的惊呼。

是流霆。不知为什么暴躁起来,不安地踢腾嘶鸣着,一有人靠近就打起响鼻,踢伤了好几个仆人。这马一向性烈,平素除了谢澜冰也没有人降得住它。仆人们不由犯了难,怕被踢伤,不敢上前将它牵去避雨之处,绕着它干着急。

谢全犹豫着欲去禀告谢澜冰,颜少卿回头见霜袖刚找了斗篷出来正在为谢澜冰穿戴,一拉谢全:“莫劳动太子妃,我去看看。”

他走到流霆身边让仆人们离远一点,一把拉住流霆的丝缰。流霆见了生人,又被拉住丝缰,本习惯性地将头甩来甩去要踢腾。颜少卿身形矫健翻身上马,重重一带丝缰,伸手抚了抚它的鬃毛,流霆一僵,竟安静下来,他这才下了马。流霆转过头好奇地盯着他,他亦温和地看着它的大眼睛,目光柔和下来,轻声道:“小霆,是我。”

流霆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犹疑地蹭了蹭他。颜少卿拍了拍它的头,它那一双褐色的大眼睛竟微微湿润了,直往他脸上喷热气,仿佛委屈的孩子。

离得较远的仆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方才摆明了一副“生人勿近”样子的狂野骏马片刻间竟温顺消停了,任凭颜少卿牵了缰绳乖乖牵到了树下系好。

颜少卿安置好流霆回身走来,向谢全微微一笑:“方才是这林中有种带刺的果实,落到马身上粘住了,它觉得难受却弄不下来,是以惊了。我替它摘了下来,如今已经不妨事了。”

谢全轻出了口气,忙笑着作揖:“多谢颜公子,这马素来不让小姐以外的人近身,没想到对颜公子竟是格外青睐。”他说得无心,颜少卿茶眸一闪,淡淡道:“看来是碰巧了。”

“小姐……流霆,居然让颜公子靠近?还很听话的样子?” 霜袖为谢澜冰撑着伞,语气中满是诧异。方才马惊了,谢澜冰本说要亲自去看看,谁想远远瞧见颜少卿走了过去,脚下一滞,一言不发地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待看到流霆反常的举动,她潋滟的明目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笃定,扶在霜袖臂上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听霜袖这一问,却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轻声道:“大约颜公子善于驯马,没什么好惊奇的。”

她是怕了。怕一次次的希望转眼成了失望的那种巨大的落差。怕自己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那么,还不如不曾期许什么,不如不再傻傻地希望。她轻轻一叹,神色复杂地盯着那一抹玄衣,心跳如鼓——可是,如果真的是呢?如果,是他呢……

雨落不止,山道泥泞。谢澜冰于是吩咐大家到一旁的山神庙中休息一夜,明日返京。想了一想,叫过谢全嘱咐了两句,谢全点头走了。

颜少卿刚换下湿衣,谢全便笑吟吟走了进来:“颜公子,今日流霆的事给您添麻烦了,太子妃说多亏了您。您的衣服上大约溅上了泥,要小人帮您洗了呢。”

颜少卿一愣,眸光一闪:“啊,不必了。太子妃客气了,我自己可以洗。”

谢全却已笑嘻嘻抱起他的湿衣:“颜公子,您好好休息吧,这点小事交给小人就好。”说着不待颜少卿再推辞,告退走了。

颜少卿看着他的背影唇边牵起一丝微苦却释然的笑容。走到桌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支玉檀木簪,拿在手中端详片刻,又取了小刀,细细雕刻。

谢全将颜少卿的湿衣交给霜袖,看了看手,就是一愣:“咦,这是什么?”

谢澜冰闻言目光亦挪到他手上——那里不均匀地沾着薄薄一层颜料。她忙从霜袖那接过湿衣,玄色的衣服,打湿之后不过颜色略深,看不出什么不妥当。匆匆扫了一眼摸过衣服的手,神色不变地抬头向谢全一笑:“你在哪蹭到的罢?好了,下去吧。”

谢全离去,谢澜冰面上的笑容已隐去不见。头似乎有些晕,霜袖见她面色不对忙扶着她坐了下来:“小姐,怎么了?”

谢澜冰抬起双手看了看,那颜色和肤色很相近,若不是此时湿了有些不均,本是看不出的。好一场雨……遮掩了多少情绪,洗清了多少秘密?

心跳得这样快,不知为什么,心中竟有一丝微薄的紧张和怯懦。说什么都不会再错了,你,瞒得我好苦啊!我却,没有责怪,只有欣喜……和怜惜……

颜少卿雕完最后一划,不知从何处砸下一个纸团。他缓缓展开,借着摇曳的烛火一看,人前古水无波的茶眸中不知不觉浸润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夜半。雨停。他将木簪执起,小心地吹了吹,重新收入袖中,静悄悄向庙外踱去。

山雨过后,空气愈发清新。颜少卿起初走得很快,靠近树林时脚步却不由慢了下来。

林中已有一人。白衣赛雪,娉婷绝世。一个背影,原来也是可以美得这样动人心魄的。

他停了脚步,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她。

谢澜冰却慢慢回转过身,浅浅一笑,明眸如水,清艳绝伦。她看着他,望入他汹涌的茶眸深处,轻启朱唇:“少庄,你回来了。”

风静了,树叶的沙沙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的景象都不见了,只剩清扬婉兮的她;所有的声音都不见了,只剩下那一句:“少庄,你回来了。”

颜少卿笑了。那是她熟悉的温润的浅笑,一点点从眼眸深处晕染上整张陌生的脸。声音依旧是暗哑的,平静地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却听得她眼前一片氤氲——“璧儿,是我。我回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拭去她面上的泪痕,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我答应过你,尽最大的可能活着回到你面前。你信了我,我怎可负你?”他的心跳沉着有力,他的怀抱温暖了她。就算不一样的名字,不一样的容颜,不一样的声音,就算没有了那熟悉的玉檀香,她依旧知道是他。她从不曾错认他,从第一眼开始。

认一个人,用的不是眼睛,不是耳朵,而是——心。

“我错过了你的十八岁生辰,这是补你的生辰礼。” 相拥良久,颜少卿轻声道,从袖中取出一支玉檀木簪,递到她手中。

“我为它起名‘永结’。璧儿,可喜欢么?”见握簪的手微微颤抖,他柔声在一旁解释:“璧儿,‘少卿’之意——少时相与,永结于卿。”

“少庄……”她抬额,眼中有些晶莹,笑容却明丽照人:“喜欢。”永结,永结,永世结发,我怎会不喜?我曾经揣测过“少卿”二字何解,我明白你的坚定。你回来了,就会牵着我走,我们再也不分开。

然而……抬手按上他的左胸,心中一痛:“还……疼么?”

“傻丫头。” 他怜惜地抚着她的青丝:“很疼,可是疼的不是你射的伤,而是……对不起,我知道射那一箭对你来说有多难。你是最不愿意伤我的人,你会比我更痛,我本不该逼你到那种境地的。”

他都懂。他受一箭,痛的不是自己的伤,而是她会因此内疚。他一直在努力护着她的心。

叶君镆对她不可谓不爱,可是那爱之中算计太多。他先告诉自己可以爱,可以爱多少,然而才去爱。

可他不同。无关乎身份,无关乎付出多少,他爱的只是她。即便她有犹疑,他也会让她学会相信。何况她肯相信……

“璧儿,你是从什么时候起知道是我?”还是有些好奇。

“沁雅楼,你装得太过了,我还真没认出来。后来翠螺山中,你捏帕子的习惯却让我几乎笃定了。可是那日叶君镆试探于你,我看见你后背光洁无瑕,就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要不是你为了唤醒我吹那曲《洛璧风清》,加上今日小霆的表现……”谢澜冰微笑道:“想来,还是有不少破绽。若是被灯油烫了该有红痕才是,只是当初叶君镆和我都只想着若是你就该有疤,也就忽视了其他。还有那日九华山下,你当时面色苍白,是不是因为落下了什么病根,阴雨天就……”蓦地一颦眉:“少庄,今日下了雨,你……”

颜少卿温言道:“只是有些闷痛,不妨事。”低声慢道:“那日沙场,幸为世外高人所救,不但治好了我的伤,还向我传授艺业。璧儿,说来还和你有些关联。你可知救我的人是谁?”

谢澜冰摇了摇头。

“江帅和白娘娘皆师承‘游龙子’,救我的人是你的师祖呢。你一定想不到,他还有另一个徒弟。”颜少卿微微一顿:“苏淡离,他是你爹的小师弟。”

谢澜冰惊诧不已:“怎么会这样?”

“这些事稍后和你详说。对了,你今晚除了确认我的身份,难道就没有其他事?好不容易摆脱了叶君镆的耳目,你必有安排。莫要耽搁了。”

谢澜冰眸光清明:“少庄,确是如此。如今来不及同你解释,稍候片刻。”向他一笑,往林深处走去。

颜少卿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渐渐深沉。胸口持续的闷痛让他倚向旁边的树木:璧儿,你遇刺昏迷,我不得已让你知道了我的身份,然而原本,我……那一箭太重,终是落下了病根,我不知自己是否能够陪你到最后。我原想,若叶君镆能好好待你,若他可以抚平我带给你的伤痛,那么我就算只是远远看着你,也可以安心了。然而,九华山上,没想到你们会遇刺。暖玉碎了,再无压制你体内寒毒的办法。更没想到,之后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加上子澈的死,你寒毒复发……我想我明白了,他不能给你幸福,而你终不曾忘了我。我不能再等下去,不能再看着你一个人在错综的棋局中挣扎,不能再看着你一次次放任自己的生死。我想我亦懂了,我总想给你最好的,却忘了问什么是你最想要的。和他在一起,你每一天都那样疲倦,不曾展颜;如今你身带寒毒,我病根难除,或许相伴的日子短暂,却可以互相温暖。只要在一起,就有希望;只要在一起,你就会开心。那么,何必计较能不能地久天长?更何况,若是你我余生不过十载,十载携手同行,哪里就不是我们能相伴的最久最长?如我所诺,碧落,黄泉,我牵着你同闯。我已离开过你一次,如今回来找你,又怎能犯同样的错误?

他明润的茶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少时相与。只为一个“少时相与” !因曾一诺,虽万千人,吾往矣!

第六十七章:寒砧兴怨

柔和的光晕照进小庙偏房,谢澜冰轻轻睁开眼,静静整理着繁复的思绪。

霜袖、扶扇并不知昨夜她出去了,扶扇犹有些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见她颦眉凝神,诧异道:“小姐,你昨夜又梦魇了?怎么眼中有好些血丝?”

霜袖亦柔声埋怨:“小姐,你睡不下也该叫醒我们才是,这些日子一直不曾睡得安稳,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无妨。” 谢澜冰知她二人对自己关心得紧,浅浅一笑:“安伯他们该收拾好了,既然雨停了我们这就动身,省得爹娘挂念。”

说话间谢全已在门外禀告:“太子妃,大略备了些粥点,请您移步。”

谢澜冰答应了,主仆三人洗漱收拾完毕,一起走到正殿。

颜少卿正负手立于殿门,似在欣赏山中的景色。谢澜冰一眼看到他的身影,心中莫名涌上几分温情和安定。从万般揣测的惴惴不安中走出,却步入了更苦涩的无奈——明知他就在面前,她却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不同寻常的情绪。千言万语,万般心绪,偏偏一个字也不能说,一个动作都不能做。稍有差池,不但他处境危险,之前种种隐忍和努力都白费了。

卫少庄为靖宁侯世子的身份所迫,为家族的兴亡所累,纵有翻云覆雨等闲间的心智,却不能毫无顾忌地一展风华。然而颜少卿不同。无所顾忌,无所牵绊,才能大展身手。他精心地设计了这样的身份,费尽心机引起叶君镆的注意,冒着危险走近叶君镆的身边,因为他有太多的事要借“颜少卿”这个身份做。天下安平是他与她共同的心愿,她既被拉入局中注定要染上尘埃和鲜血,他怎能不挡在她身前、陪在她身侧?她身负沉冤需要洗雪,他或能帮的上什么。再者,若她终将随他归隐,那就必须安置妥帖谢、卫、柳三家以及风陵卫等。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放心离去,因为……他们终是放不下的人呵。

他想到昨夜,她倦寂沉静的明眸中带着他熟悉的坚持,唇角边牵起一抹微嘲的笑意:“我们两个人联手,你说,可能赢得了他?”那个人。那个心机似海、虚实难辨,不知究竟情浅情深的人,他和她俱是看不透的王者。然而如今这个田地,无论有没有胜算,他们唯有一搏。“少庄……”她倚上他的胸口,喃喃道:“无论怎样,只要你在,就好。”

“颜公子。”身后清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回头看见谢澜冰客气的微笑:“没料到山中遇雨,委屈颜公子在这小庙中歇了一宿,不知可曾安眠?还请一起用些粥点。”

他看懂了她眸中深藏的关切,亦浅浅一笑:“太子妃太过客气。却之不恭。”熟悉的明润茶眸,看得她一时有些失神,垂下眼帘徐徐回身,心中荡漾充盈着的柔情却像要喷涌而出……

然而不能。时机未到,他和她都知道,还不能。

晌午之时返抵相府,入了正厅,却看见叶君镆端坐一旁。谢澜冰也不理他,只向谢轩祈与柳氏问了安,低声道:“大哥和玉淑姐姐已合葬。昨日遇雨,不得已在山中滞留一夜,我命小硕回府送信的,爹娘没有担心罢?”

谢轩祈点了点头,望了望叶君镆,见他亦面无表情,微叹了口气向谢澜冰道:“殿下见你昨夜未归,很是担心,特意来此接你回府。”

谢澜冰淡淡看了叶君镆一眼:“既如此,女儿不留了。还望爹娘保重身体。”转身出了前厅。

柳氏勉强向叶君镆一笑:“殿下,钰儿、玉淑这一去,冰丫头心里不好受。她就这个脾性,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叶君镆面色不辨喜怒,站起身来施了一礼:“岳母多虑了,我知道。子澈这一去我心中也不好受,还望二老保重身体为重,君镆先行告退。”说着退出了前厅,加快脚步跟上了谢澜冰,一把抓住她寒玉般的柔荑。

谢澜冰本能地一挣,却不妨叶君镆五指如钳,固执又似带着怒气,直叫她不得抽出。柳眉一挑,冷声道:“你放手!”

“太子妃!”叶君镆皱眉,亦寒声低喝:“成何体统!”

谢澜冰一愣,这才注意到下人们惊诧的目光。心中苦涩,不由自嘲一笑:是了是了,人尽皆知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太子妃为救太子身负重伤。如今太子要兴兵伐北,军民士气正旺。若在这个当口上传出夫妻失和的流言,于形势确是万万不利的。她依旧不能任性而为。

叶君镆见她平和下来,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下人们,勾了唇角向谢澜冰温和一笑:“澜冰,是我的不是。前夜怜星留我,我想着你尚在养伤喜欢清静,也就应了。谁想你竟恼了……”他说得声音不大,却让旁人大略能听个清楚。言犹未尽,惹人浮想联翩,下人们心照不宣地捂嘴偷笑。谢澜冰别过脸去的动作落在众人眼里顿时成了吃醋的使小性儿。胆大的早将同情和了然的目光投在叶君镆身上,摇了摇头,故作深沉地各忙各的去了。

待二人坐进车内,谢澜冰冷颜道:“戏演完了,可以松手了罢!”

叶君镆苦笑一下松开了她的柔荑,谢澜冰偏过头去。

半晌,叶君镆方低声徐徐道:“各地兵马已在集结操演,朝中北征呼声高涨,三月初一,我将领兵亲征。”

谢澜冰睫毛一颤,未答言亦未回头。

“太子妃在京中安心养伤,静候佳音即可。”叶君镆的声音平淡无波。

“不。”

叶君镆几疑是自己听岔了:“澜冰?”

谢澜冰转过脸,苍白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叶君镆,三十万将士的性命,我自不会袖手。苏淡离、聿肃睿涯皆非等闲,你难道就不想少些损失?”

“何解?” 叶君镆微眯了眼,有什么在脱离他的控制,而他却抓不住那感觉的来源。

“‘北之堂上,擒将户内,拔城于酒筵之间,折冲于坐席之上。’你的军师曾说这是用兵上境。雄兵千万,说客一人。双管齐下,你见如何?”谢澜冰双目流彩:“玉凉的衣铺眉楼不是白开的,他朝中之事想必你也了解,何不一用?”

“这……”叶君镆略一沉吟:“可让逸梅先生前往。”

“逸梅先生要坐镇京中,大战在即,后方更需稳固。”谢澜冰轻嘲一笑:“除去我,再无合适人选。太子妃既在养伤不露面也是自然,我亦会留下霜袖,万不得已时她可妆作我的模样。你何必如此顾虑?难道还有什么比天下更重么?”

又是“天下”。叶君镆微一皱眉,看着她嘲讽的冷笑只觉得心中堵塞,却偏偏不能反驳。天下。他势在必得。为了天下他已牺牲了这么多。既然付出了代价,就一定要得到——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

“回府详议。”他有些疲倦地垂下眼帘:“你如何肯帮我?”

“风圻太子妃。在其位,谋其事,如是而已。何况,”她定定看着他,目光中透着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冷厉森然:“我有一个条件。”

出征在即,叶君镆近来晚间常召逸梅、颜少卿在书房谋划。因说起苏淡离,随口问颜少卿道:“少卿既对两国界的情形熟悉,想必也是了解此人的。依少卿之见,如何才能胜得了他呢?”

颜少卿凝眉道:“若说苏淡离,边关大帅谢澜清与他相持多年,对他的了解该是旁人莫及的。”

叶君镆自言自语:“好生奇怪,这些年来竟丝毫探不到他的师承。”

颜少卿面色微变,正落在逸梅探究的眼里,当即问道:“颜公子,难道知晓一二?”

叶君镆闻言看了看颜少卿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微一颔首:“少卿,若是知道什么,还望明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风圻三十万儿郎的性命不容儿戏啊。”

“这……”颜少卿似挣扎一番下定决心:“也罢。自遇见殿下以来,少卿一直隐瞒了自己的师承,殿下非但不怪,依旧以心腹相待。少卿不甚感激。此番牵涉甚广,少卿自当言明。家师性格古怪,避世隐居,未曾留名于世,然而他的师弟想必殿下和逸梅先生是听闻过的。正是当年的江帅和孝淑皇后的师尊,游龙子。”

叶君镆、逸梅俱是一惊。哪知接下来颜少卿又道出了一个隐秘——苏淡离竟是游龙子的关门弟子。且苏淡离辅保玉凉,攻打风圻,亦是师命所令。

叶君镆听罢紧锁双眉:“这是为何?”

“想必殿下知晓,孝淑皇后本是孤儿,江帅亦是自小离家。两人皆为师叔一手带大,师叔于他们而言亦师亦父。师叔倾注毕生心血在他们身上,虽不明言,对他们的疼爱是旁人莫及的。谁想,最得意的一双弟子竟都毁在了风圻,师叔焉能不怨?是以,师叔晚年又收了一个玉凉小徒弟,精心培养,为的,就是要让他颠覆风圻,以报爱徒丧命之仇。家师不甚赞同,然而劝不住师叔,却将这段恩怨说于我知。”颜少卿沉声缓缓道来。

叶君镆合目思索片刻,双眸炯炯望向颜少卿:“少卿言下之意,或可以说动游龙子老前辈,化去他的心结,假他之手……”

颜少卿点了点头:“少卿在两国界听得几个传言,一则说边州城赫赫有名的江泠璧江姑娘,实际上就是太子妃。二则说谢澜清元帅与太子妃并是江门之后。不知可是果真如此?”

叶君镆眸光一闪,与颜少卿目光相触,良久方淡淡笑道:“少卿已然知晓,何必如此试探。”

颜少卿亦微微一笑:“少卿只是听得,并未确信,故而求证于殿下。”别有深意地看了叶君镆一眼,轻声道:“少卿愿作说客,只是若要打动师叔,还须……”

他噤声不语,叶君镆却已然明了他的用意。“若是她肯……”眼前仿佛是她冷冽疏离的清颜,与他之间似隔着厚厚一层霜雪。眼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自然也希望可以少一些损失,再开口时语调如常:“稍后我给你答复。”

颜少卿深深一揖:“诺。”茶眸中神光划过:璧儿,当夜你我相商的棋局,已经一步一步地开启了呢。当年尾生一诺却误尽约期,这一次,携手同心,再不会有失!

窗外寒风呼啸,屋中炭火明灭。谢澜冰坐在床边,神情安恬,手中针线翻飞。

霜袖端着汤盅掀帘进来,:“小姐,这么晚了还不歇下?这是在……”她仔细辨认一番,有些诧异:“小姐在缝战袍?”

“嗯。”谢澜冰停下手中的活计,向霜袖淡淡一笑:“三月初一送他出征时少不了又要演戏。只有做足了这伉俪情深的架势,才能安定民心、鼓舞士气不是?这个时候……出征将士的妻子,都在赶制战袍吧……”她神色有些恍惚:“霜袖,其实我知道,大哥的死怪不到他身上。他那样说不过是为了护绾卿。只是……就算不是他,也是他的妹妹、他的父皇!一笔笔血债横着,要我如何对他呢?”

她非莽撞轻信之人,究竟没尽然信他一面之辞,另着人彻查。待到知晓了真相,却更加凄苦。帝王寡恩到如斯境地,她心中深恨,却一时无法。她亦明白他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何尝不是怕她以卵击石反伤了自己。她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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