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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战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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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镜中一个满脸虬髯的将军,双目神炯,体态魁梧,极其雄壮威风。杨起与祁恬面面相觑,讶然道:“这便是无敌大将军、武安君白起么?果真是神威无比的大丈夫。”看他边上一人,年约不过二十余岁,玉带蟒袍,想必就是那鬼太子了。祁恬看得分明,咦道:“他如何与那平阳郡的王爷长得颇有几分相似?”稍时风镜弥合,一切影像尽皆不复。
李牧将大鬼打发,依旧往峰下看去。杨起道:“李将军,这峰下凹处就是小乌巢么,为何不曾看见丝毫的恶倪端,哪里去寻白冥的身影?”
李牧道:“天下武人剑不离身,这武安君却大是不同。若是情势松缓,他绝不配剑,以为不过是炫耀招摇将军的威风罢了。若是思虑战事,则手凝剑柄,轻易不会松开。你二人方才也看得真切。”
杨起惊道:“他那左手始终按于腰间的剑柄之上,莫非是已然发现了地府的追兵不成?”李牧叹道:“白起是用兵的大才,胆大猛辣却又不失谨慎谋划。他知悉追兵已至,便将一众属下用那鬼遁之法尽皆隐匿,莫说肉眼凡目不能辨识,我们若无法宝辅器,要窥其下落也是极难。”祁恬道:“我看你一人,难不成也把手下的军卒如此藏伏了么?”
李牧笑道:“敌若匿形我却彰显,不过取死耳,正是兵家的大忌。我已悉然知晓他的兵力,他便是鬼遁,不过是遮掩位置罢了。我也用鬼遁之法,却是将实力与部属尽皆藏匿。”看祁恬欲言又止,叹道:“虚虚实实,不定变幻,本是谋兵伐军之术。小娃娃,你莫非又要说我们勾心斗角不成?”
祁恬大是愕然,待听得明白,颇受委曲,将嘴一撅,便要生气,嗫嚅道:“我何曾说过这等不好听的言语,不过是你妄加臆测,自己心中虚惶罢了。”继而眼睛一转,笑道:“老人家,鬼太子尚且能得魔将相助,你这堂堂地府的朝廷大军,难道没有援军么?”
李牧哈哈大笑,道:“想必白起的探子也得了一些讯息,终究隐瞒不得,便告诉你们也无妨。”杨起急道:“若是涉及密要军机,还是不说的好。”祁恬却是不依不饶,道:“李将军说道不碍事,你偏偏要提及什么禁忌,难道药铺的伙计还比他老人家更高明么?”杨起噎然,一时哑口无言。
李牧指将前面的两座山峰,道:“那里尚是各安了一彪人马,为首的将军一个唤作廉颇,亦是我的前辈同襟,另外一人则唤作王翦,本是我阳间的对头敌手,却是大秦的中流砥柱。若是如此说来,今夜两秦两赵相聚,也是天意使然,造化弄人了。”他说话轻缓,一字一句皆是轻描淡写,神情平然之极。
杨起却是欢喜不尽,拍掌笑道:“甚好,甚好,不想这平阳郡外、小乌巢内,战国的四大名将都逢遇齐全了。妙哉!妙哉!”祁恬看他眉飞色舞,努力按捺兴奋之情,心中大是不然,忖道:“不过是看见以前打仗杀人颇为有名的几个莽夫野人罢了,何必这样开心畅怀?”
忽听得一声巨响,对面山峰之上飞起冲天烟雾,五色火焰冲天而去,转瞬化做一条大龙,扭转身躯,径直往峰下小乌巢卷去。
李牧惊道:“王翦将军如何按捺不得,引兵下峰去了。”便听空中有人叫道:“将军,王翦军后陡现魔家兄弟兵马,再也隐匿不得,无奈之下,只好先行动手。”
李牧脸色一变,道:“是魔礼青、魔礼红么?他二人的青云剑、混元伞甚是厉害,王翦手中的龙舌枪虽然也是稀罕的宝物,但未必能够以一敌二。若是那魔礼海、魔礼寿也从化外魔山赶来,四弦琵琶和花狐貂齐齐祭出,只怕果真会被他们扭转乾坤,破坏三界大统。”便见瞒天乌云翻滚,引雷轰鸣,双方鬼遁之术皆不能继续,山峰之上与那小乌巢之下的鬼卒尽皆现形,呐喊着便要厮杀在一起。
李牧双手一展,掌上托出一柄千斩刀,道:“小娃娃,如今魔界插手,我等地府官兵大意不得,皆要全力与之死战。那白冥武功之高、法力之强,绝非你等能够轻易想象。不妨找个隐秘之地躲藏,带战事宁息,再作道理不迟。”唤出一匹黑印角兽,跨上飞空而去,急往王翦处救援。
祁恬身后竹林涌出许多鬼兵,刀枪齐举,尽皆叫道:“愿随将军干戈,拼死效命。”便看阴雾缭绕,无数厉魍恶魉翻滚而出,祁恬唬得魂飞魄散,拼命往杨起怀中躲去,偶尔一瞥,见串串鬼火,闻声声哀号,不禁心胆俱裂,浑身如康筛一般颤抖不已。杨起也是心惊肉跳,一时动弹不得。
他二人一个不敢睁眼,只恐鬼魅弥乱,终究晃失了自己的心神,一个虽是双目圆睁,却茫然无措,看那双方黑麾招展,顿时风起云涌,阴兵披坚执锐,恨不得啖人血肉,横刀飞舞、短枪没胸。
鬼卒俱是各色狰狞,阴恻恻争夺性命,果真是草木动容,天地失色。李牧部下为峰下射出的无数鬼矢所阻,依旧不肯后退,尽皆咬牙切齿,努力往下冲去。
杨起惊道:“这等恶勇,想必天兵神将也不过如此。”祁恬惶然道:“只是却未曾这般夺人心魄,叫人无限胆寒。”话音方落,听得脚下一声动静,低头观看,原来是李牧部下的一位执旗小校正被阴矢射中胸口,再也把持不住,一个身子瘫在地上,犹自紧握麾杆,不肯放之落倒。
祁恬便如泥塑铁浇一般,浑身木然,好半日动弹得一些,方才颤声道:“你没事吧?”那鬼卒仰头看来,微微一笑,却从嘴边开裂起来,瞬间崩成许多碎块,与那泥土相触,便看化成屡屡阴黑恻寒之气。祁恬啊呀一声,几乎便要晕倒,双目泪水盈盈,就要哭将起来。
杨起四顾愕然,蓦然道:“此时不能停歇,好容易到得此地,若是不能盗得白冥的两件宝贝,终究还是后患无穷。”从肩上解下隐身披风,束在背上,将祁恬揽在怀里,拥着她便往峰下小乌巢之地跑去。祁恬此时心神大乱,早已手足无措,乖乖随他奔跑,便是路上的磕绊泥泞,也是没有半句抱怨,果真是再也顾将不得了。
二人东躲西闪,径直冲到峰下,寻着一块大石遮蔽歇息,俱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祁恬跑得半日,浑身气血上涌,渐渐将身上的阴寒之气冲淡,神志渐渐清明。
惊醒之下,只觉得自己倚在杨起怀中,大是羞涩赧然,便要搡他。孰料才要伸手,只觉双肩已被杨起按住,心中不由怦怦乱跳,方待佯嗔喝斥,已然被他推隔了开来。祁恬哭笑不得,旋即又有些羞恼,忖道:“只有我来推你,如何你却推我,反倒是我粘贴着你一般。”
她张口便要嗔怪,却被杨起嘘声止住,讶然道:“这是什么动静?”祁恬暗道:“你又想要顾左右而言他么?我却偏偏不受你的骗惑。”却看他抬头往天上望去,神情大是骇然。
祁恬最是活泼好动之人,见杨起如此举止,虽是一味认定他在有意装神弄鬼,毕竟按捺不得好奇,便往天上瞧去,一瞥之下,便见无数火团如雨而下,不由惊道:“这是什么?”他二人皆已食得敖劫龙珠,见识也是大不相同,看那火团惨绿魅息,俱是面面相觑,骇然道:“莫非是能够销魂蚀魄的鬼跌雨?”
杨起不及思忖,重又将那隐身披风挂上,撑于头顶遮蔽,看祁恬犹自木然呆愕,急道:“你还不靠过来么?”祁恬被他大声呼喝,唬了一跳,便将一个身子紧紧依偎,哪里还有其他的什么多余心思。便听空中之响愈来愈近,二人苦道:“此雨能够销散魂魄,势必也能腐烂骨肉,却不知这披风能不能遮挡掩护?”
不多时,便听外面鬼哭神嚎,哀号之声绵隔不断。只是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消失不见,环峰山谷之上,再现黑月阴云。双方鬼卒虽受伤损,但尚能战斗,彼此凝目仇视,默然半晌,忽又大喝一声,重又刀枪并举,杀在一处。
杨起看得前面一顶金耄帐蓬,喜道:“不想被那鬼跌雨清洗,竟将那大帅的所在匿踪暴露了出来。”不敢怠慢,一人执匕,一人引弓,依旧用那隐身披风遮掩,不多时到了帐蓬跟前。二人吸将一口长气,努力平复心神,蹑手蹑脚,悄悄潜了进去。四处张望,竟是空无一人,不由极尽莫名。
二人将披风除下,小心探窥揣看,只见帐内收拾得颇为齐整干净。帐后帅座之前,虎皮地毯铺地,尽现森然威风,前面一张红木宽案,上面摆放着一张羊皮地图,正中赫然“平阳”二字。其中郡王府所在,被一处朱笔圈画,甚是醒目。
杨起道:“所谓擒贼先擒王,这一队鬼卒入城,若是先将平阳郡的王爷捉住,群龙无首之下,军心必定大乱,既不能再战,自然满城皆惟降服归顺了。”
祁恬道:“莫非那鬼太子一心屠城,难道还会有意受降纳俘么?岂非大旗一掩,呼喝这许多的凶恶阴兵冲过去肆意屠杀便是了。”杨起受她一问,不禁哑然,讪讪笑道:“我也只是胡乱猜测、张口说说罢了。这王府朱圈,或许只是他们随意一画。”
祁恬斜眼一瞥,嘴唇撅起,喃喃道:“那白冥既然是无敌将军,一生从未打过败仗,想必作战部属也是严谨慎微得紧,难不成还会胡乱使性,在地图上乱摸乱划,形同小孩儿的家家不成?”
杨起咳嗽一声,转过身去,忖道:“也不知哪里又曾得罪她了?看她火气不小,此刻还是稍事安静、莫要说话为妙。”祁恬看他颇为狼狈,心中却是得意。原来她心神平复之后,犹然惦记着适才杨起怀中的被他推搡,暗道:“你驳了我女儿家的矜持,我也要羞臊一番你那男儿的颜面,如此方才显得平正公道。”
却听见黑耄帐外有人叫道:“此刻李牧与那王翦正与魔礼青、魔礼红厮杀,尚有廉颇一路按捺不发。敌不动,我亦不动,且静观其变才是。”
另一人语气颇是慌张,急道:“若是被那廉颇抢了先机,那可如何是好?”先前那人哼道:“你既然奉我为将,便该诚心诚意地相信我的能耐,如此喋喋不休,实在叫人烦恼。”二人大惊,忖道:“莫非是白冥与那鬼太子回来了?”拾起披风覆盖,躲在帐后一处帷幕之畔,俱是惊疑不定。
第十七章 神枪战魔君
第七章 神枪战魔君
他二人先前从那蝙蝠鬼探的扇镜之中窥看得白冥的模样,将他与鬼太子撩帐而进,其威猛凛然的气势更是甚然浓烈,不禁心中惶恐,彼此蓦然相视,尽皆无息无语。
杨起忖道:“昔日甚是欢喜听那李宝说书,他也颇为擅长讲述豪客列传,其中说得最好的一节便是荆轲刺秦的事迹。听闻燕太子丹在易水河边设宴为那荆轲饯行之后,要其带上三物。一者便是红木大匣,内殓樊于期的人头,以博赢政信任之需。
二者袖中尚有燕国的督亢地图一幅,图中藏匿锋锐匕首,匕上淬毒,以取赢政性命之用,若能斫中,断难活命。三者便是以无畏彪悍的助手相佐,终于寻获得十三岁的勇士秦舞阳跟随,名为随伺之人,实则见机行事,谋夺秦王人头。
我听他说道秦舞阳进入咸阳宫殿之后,看两侧禁卫军士凶悍,执戈握戟,如睥睨天下英雄之状,竟然不能自持,悠悠然失魂落魄,双股抖颤不已之时,心中犹自好笑,以为舞阳勇士,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如何会被大秦的寻常兵卒唬吓得如此狼狈?今日身处白冥军帐,方知当日的讥讽评议,皆是小儿无知狂妄之言,哪里能够真正洞悉其中的厉害?实在是大无道理、极其荒谬。”
再看祁恬,也是眉头紧蹙,疑惧之间,更是连大气也不敢轻轻呼喘一口。她那身子只往杨起依偎,贴合得甚是紧密,只恐稍有不慎,从那披风之下露出一个脚头,或是飘出一角衣褶,被白冥和鬼太子瞧见,岂非正是天大的灾祸?
白起神情颇为不悦,道:“这打仗作战之事,殿下本就外行。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你还是少加干涉的好。”鬼太子脸色青白不定,甚是难堪,却不敢出言辩驳,唯恐哪一句话不合,触了白起的逆鳞忌讳,暴跳愤怒之余拂袖而去,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他看白起犹自不满,讪讪笑道:“白将军说得极是!我惶乱焦急之下,未免有些胡言乱语,都不甚中听受用,你切莫要挂心牵怀才是。武安君兵法谋略胜于天人,一个老迈昏溃的廉颇又算得了什么,便是那三眼魔君也是对将军佩服得紧,与我交谈之时,交口称赞不已。”
白起哼道:“我观此人心思不善,颇为狡诈多疑。他说将的十句话里,只怕是找不到三句实话。殿下也该提防小心一些才好。”鬼太子见他神情肃然,不似玩笑,不由愕然。
二人随意寒喧得几句,却多有话不投机之感,白起本是武人出身,有话则多,无话则免,不肯刻意曲迎奉承。鬼太子笑道:“白将军军务繁忙,我也不好讨扰。”起身便要告辞。
白起也不留他,将他送到帐口,引着几个精壮的鬼卒护卫,待回到帅椅,往那虎皮之上一踏,喝道:“进来。”这一声便如晴空霹雳一般,震得杨起、祁恬二人魂飞魄散,骇然不已,暗道:“莫非是被他发觉了不成。”看他将宝剑放在案上,柄握偏内,随时便能拔斫劈砍,尽皆胆寒。
却听得一个女子笑道:“白将军果然好耳力,我自以为遁身遮掩之术尚能夸耀,不想还是被你轻易察觉。不知将军是如何知晓我在外面?”赫然便是秦缨。杨起忖道:“她果然与那三眼魔君形影不离,只是黎锦却在何处?”
白起冷笑道:“你那一身的脂粉香气极重,我又对这魔山桂叶甚是敏感,你隐匿帐外不过半丈,我便是想要浑噩无知也难。”秦缨嫣然一笑,不觉多得几分诡异,盈盈道:“原来如此,却是我疏忽了。”
白起眉头微蹙,道:“不知姑娘此来有何贵干?”秦缨笑而不答,走到帐壁一侧,将悬挂的一个竹篮轻轻摘下,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袋轻轻抚弄,轻声道:“外面魔礼青、魔礼红正与那李牧、王翦二人打得不可开交,不知白起将军为何尚能泰然若之,只用前部军马立栅筑寨抗拒,本部及左右兵马却依旧按捺不发?莫非顾忌对那李牧的敬重、尚有对王翦的同袍之宜?”
白起不以为然,沉声道:“你在帐外不都听悉了缘由么?”秦缨微微一愕,旋即笑道:“是为了留存气力对付廉颇老儿么?若是如此,将军消耗了这许多的耐性,倘若不能与之交手,岂非要大失所望、颓废之极?”
她看白起大是不解,眼波流转,叹道:“我家魔君已将化外魔山的魔礼海、魔礼寿一并请来,稍时即可到达,廉颇知悉那四弦琵琶和花狐貂的厉害,此刻正有意紧张备战,哪里还会与小乌巢的留守鬼卒纠缠?”杨起听得真切,暗道:“李牧说过那四弦琵琶与花狐貂也是极其厉害的魔器,廉颇将军虽然勇猛,却未必能够抵挡。”
白起闻言,脸色不由一变,转瞬即复,哼道:“不过就是地府的三支官兵与平阳郡罢了,合谋得法便可克敌制胜,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却连魔家的四兄弟一并邀来助阵,便如神鬼决战一般?你家魔君实在是心肠烫热之人。”
秦缨奇道:“既然廉颇不得,为何白将军还是无动于衷?”拍掌笑道:“是了,我好糊涂,听说这两日白将军勤谋苦算,思忖得极其辛苦,身子有些不太舒服,该无大恙吧?”
掂量手中的布袋,若有所思,继而眉头一动,喟然一叹,喃喃道:“将此还阳莲花的种子炒服,虽能保养得阴魂之体的康健,但见效委实太慢。若是能合上车前草,很快便能见功,我这里正好有得一株,便送于将军如何?”从袖中掏出一株药材,与那布袋一并放回篮中,重在帐壁之上挂好。
白起暗道:“黎锦与我不和,你是他的心腹,此来不过是要试探一番罢了,哪里会有这等好心?”抱拳道:“姑娘不必客气,这车前车本是极其常见之物,遍地皆能生长挖采。这……”
话未说完,却被秦缨打断,听她道:“寻常车前草便同野草散花无异,到处可见可拾,只是我这一株的来历有些不同,将军若是自己寻找,只怕是穷索遍看了三界方圆,也未必能够有那机缘采得。”
白起愕然一怔,哼道:“请姑娘指教。”秦缨道:“这一株车前草本是九华山佛光大师诵经房中的药材盆栽,能使空气芳香、百味不浊,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奇异精妙之处。只是那佛光大师每日里都在经房里默诵微词,长久下来,这车前草渐渐受了佛性喧染,能够吸纳天地间的日月精华,虽不曾修得意识,却已然非同常物,是以三界之中又称它为佛扬车前。后人又冠上芍药二字,芍药本是花中丞相,地位极其尊崇,以示这车前草的不凡品质。”
白起惊道:“这便是芍药佛扬么?”一撩战袍,急步过去观看,见其叶色之下,隐然可见数条金线流溢,果真不假,不由讶然道:“如此珍贵,那我更是不能手下,只是姑娘的美意老夫却是心领了。”
秦缨笑道:“此物虽然稀罕,于我毕竟是无用之物。将军不必百般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况且此物也是我机缘巧得,因敬仰将军日久,方才特意转赠,与三眼魔君并无丝毫的干系。便是日后白将军与他交恶,甚或是因此同魔界之人动手交战,也是不须忌讳什么人情的。”
白起哈哈大笑,道:“姑娘说话痛快豪爽,倒与老夫的脾性有几分相似,既然如此,也就不再罗里罗嗦,否则倒显得无限做作了。”秦缨点头称是,却看白起一抚胡须,那话音顿时一转,正色道:“老夫虽然用不得这药材,但天下却有人对他觊觎不已,以为可以救人性命。若是那人逢的造化垂悯,终究得了这芍药佛扬,势必会念及姑娘的恩德。以后即便是彼此有着什么磨隔纠纷,想来他也会礼让三分,不致教你为难。”
秦缨莞尔一笑,告辞离去,心中暗道:“好狡猾的狐狸,竟然将话说得这般分明,却是丝毫的人情也不肯欠下。只是我这株车前草所送非你,不过是假你之手转托一番罢了。又何曾指望你对我感恩戴德?”
那白起看她走远,长叹一声,道:“你那冤家早已不见,何必还要躲藏,不妨出来叙话。”杨起与祁恬相视一顾,甚是无奈,心道:“终究还是被他窥破,也只好除去这披风匿迹了。”
第十八章 魔礼青
却看帐帘一挑,又走进一人,却是个尖嘴猴腮的雷公脸,笑道:“白将军莫非也是嗅得我身上的胭脂,甚是敏感,于是轻易便发觉了么?”杨起二人按捺不得,几乎皆要张口惊呼,原来此人正是毫州城上、踏云追赶银瓶与那钱烟敷的息斗和尚。
祁恬附耳低声道:“如何这个大猴子竟在此地出现?莫非是受了那吴九道的蛊惑,得了许多的好处,便投靠了化外魔山不成?”杨起听她又是一番胡说八道,只觉得哭笑不得,恐其言语轻微尚不得遮掩白起的耳目,慌忙侧目示之。祁恬知他心思,吐吐舌头,一时唇舌紧闭,再也不发一言。
白起道:“大师身上若无邋遢刺鼻的异味,那已然大幸之极,老夫怎敢奢望再嗅得你有什么胭脂的香味。你悄悄躲在外面窃听,那黑鹏鸟却不听话,只在我这帐上飞来掠去。外有月色,内有烛光,这黑耄帐蓬便将它的一双翅膀映照了出来,如何隐匿?”
息斗和尚往他那帅椅一坐,拿起一个令牌玩耍,闻言竟是不以为然,哈哈笑道:“如此看来,是那畜生不慎,泄漏了行踪,却与我无干。它本是一个鸟中的无赖,看见外面大小恶鬼正杀做一团,甚是兴奋,哪里肯安安静静地歇着?”
白起哑然失笑,忖道:“那大鸟是你未曾看管好,方才到处乱飞乱窜,你不肯自思反省,反倒一味推脱责守。若是脱下了这身僧袍,想必也会是一个扯皮耍宝的无赖。”
杨起心道:“他哪里会有什么鹏鸟?莫非是从银瓶处抢夺了过来不成?抑或是看着眼馋,自己不知又从哪里捉了一只回来使唤?”看祁恬双眼溜转不停,想必正在揣测息斗和尚那大鸟的来历。杨起灵光一闪,想起钱烟敷,不觉念道:“却不知钱小姐是否安然?”只是如此情景之下,息斗和尚虽然近在咫尺,却是不能相问。
白起将帐壁之上的竹篮摘下,与布袋和那芍药佛扬一道,放在帅案之上。息斗和尚放下令牌,将那布袋拿在手中掂量一番,哈哈笑道:“你倒是个有信之人,果真将这许多的药材给我,似乎还多上了一些分量。”
白起满脸通红,哼道:“如今是我有求于你,此事对我干系极大,自然是穷尽了办法,也要替你搜索一些。”一指那芍药佛扬,道:“这车前草也是极其稀罕之物,方才那女娃娃执意赠送于我,如今我转付于你。若是要欠人情,你去欠她,无我无干。”
息斗和尚斜眼一番,呸道:“那番转托人情的话本来也是我要说的,不过被你抢先一步罢了。我也未曾得到她的什么好处,不过是看人哭哭啼啼,心有不忍,于是骑着大鸟四处替人跑腿而已。正主儿既然还在后面,自然是他欠人情、得了恩典。”
他唠唠叨叨说了许多的话,看白起欲言又止,蓦然一念,拍拍脑袋,笑道:“你想问我地府的人事么?开口询问即是,何必扭扭捏捏,反倒可惜了堂堂大秦名将的风骨。”
白起哼道:“我何曾犹豫踌躇了,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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