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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战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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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飞。

祁恬只看得目眩迷离,拍掌笑道:“好风景,好华丽,以后莫说神魔私斗需有这生死状秉持,凡是打骂喝闹皆应如此。”众人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双牛大幡之下,峰前草木之地,便见云雾缭绕,无数气息翻滚席卷,隐约可见其中的无数刀枪剑戟,千百毛麾鼓风颤荡,忽合忽开,依次用灼灼黄金大线绣织着青云剑、浑元伞、四弦琵琶和那花狐貂,绵延数十里,不能断绝,正是魔礼青、魔礼红与那魔礼海、魔礼寿整兵统备,浩浩荡荡开拔而来。

李牧道:“我堂堂战国四大名将之中,便是以你武安君为首,此时不妨听你调遣号度,以据强敌。”

白起也不客气,接过领旗,大声道:“各军安位,结精卫填海大阵。王翦部为左翼,弓手在前,枪盾隔护。廉颇部为右翼,弩手在前,刀剑隔护。李牧部压前阵,无论敌势如何汹涌澎湃,不得后退。鬼太子旧部护帅旗不倒,兼施后背救援。全军无令不得呱噪,无令不得挪动、无令不得出击,无令不得张惶,凡擅违军法者无情无怠,皆以销魂剑斩之,再也不得轮回舵渡。”

众鬼卒俱是凛然,大声道:“愿奉将军号令,百战不退。”

两军结阵对峙,便看魔军之中缓缓走出四将,乘狮虎豹犀,正是魔家四兄弟。魔礼青一拍胯下巨吼狮,手执青云剑,飞奔而出,到得两军正中,大声道:“敌方主帅何人,何不出来答话?”看白起坐吞云狮,执销魂剑而来,到得跟前,勒辔而至。

魔礼青冷笑道:“原来是白大将军,昨日尚是鬼太子重将,今日却为十殿阎罗的朝廷元帅,位高权重,想必滋味大是不同吧?”白起听他讥讽,不以为意,哼道:“老夫为叛逆之时,心中惴惴不安,恐受无限天谴责难。此刻弃暗投明,能以盎然正气能斩妖除魔,正合生平所快。这其中的妙处,自然百转回味,不同以往。”

魔礼青脸上青红不定,又羞又恼,喝道:“你休要再逞口舌之威,若要教训,或是炫耀,先敌过我的青云宝剑再说。”驱狮疾冲,便看他坐骑仰天大吼,声动山河,响彻云霄,闻者无不骇然失色。手中青云剑锋利无比,断风切雾,所过之处气息一时不得凝和。

白起看他当头砍来,大喝一声,道:“来得好,白某恭候多时了。”一拍吞云狮头,便看它哼哈吐弄,一呼则飓风袭舞,如四海狂涛拍打,心惊肉跳。一吸则瀑布逆流,如恶龙翻腾,震魂散魄。手中宝剑耀人眼目,鬼神不敢正视,正将青云架住。

连斗数合,一时难分难解。他二人都是使剑,所乘皆是雄狮,一个横眉怒目,一个叱咤风云,一个是哇哇怪叫,一个是厉声呵斥,一个有心翻山倒海,一个有意拨弄乾坤。两军俱是高声呐喊,助威壮势之举,尽皆不遗余力。

二人鼎立恶斗,却看魔礼海从鞍上拿起四弦琵琶,胯着花斑翼豹往场上徐辔而来。此豹肋上双翼,虽然飞不得九天高处,却也甚能滑翔,本是玄武右峰的一类异兽。

杨起惊道:“他要作甚,莫非是看那魔礼青不得上风,却想倚多为胜,拔了这头筹不成?”祁恬呸道:“既然是魔将,自然都是无耻卑鄙之人。”看杨起微微一叹,又是使将了一个眼色,蓦然想起一念,不觉满脸绯红,忖道:“是了,那吴九道虽然也是魔将,但品性倒也不错,我不及思忖便胡乱言语,却将他老人家也一并辱没了。”偷眼往身侧看去,哪里能见到息斗和尚和吴九道的身影。

廉颇笑道:“你二人全神贯注观看打斗之时,那猴和尚与吴老儿已然离去,你这番再来寻找,如何能得?”杨起与祁恬闻言,不禁面面相觑,大是讶然,齐声道:“吴前辈性情淡然,倒也罢了。那息斗大师本是欢喜热闹之人,如何肯撇下这等厮杀,悄悄离去。怪哉,怪哉!”

魔礼青看得魔礼海过来,急道:“老三,我尚未落败,你休得横加插手。若是被阴司的人因此拾捡了笑柄,日后你我回到魔山之时,哪里还有颜面立足交际?”

魔礼海笑道:“大哥误会了,我不过是看你与白将军打斗得甚是辛苦,便想在一旁弹拨一曲,以助这剑舞狮搏的一番雅兴。”魔礼青心中苦道:“三个兄弟里面,便是你最为桀骜不驯,自小到大,何曾听过我这长兄的只言片语?你那四弦琵琶是魔音之器,靡靡之音间,便能不知不觉夺人性命。”

魔礼红与魔礼寿也是焦灼不安,想必都是一般的心思和无奈,深恐魔礼海肆意胡为,从此堕落了魔家兄弟的响当当名头。魔礼青忖道:“也罢,你不弹魔音尚可,若是弹奏,我即刻休战回阵,莫要因为你而被地府众诸取笑。”

李牧脸色沉峻,听魔礼海琴声,虽然无甚异常,心中依旧是忐忑不已,对王翦道:“王将军,抚琴不得鼓箫,毕竟无趣。”

王翦看他眉目微颤,已然会意,笑道:“李将军说得极是,他肯弄琴助兴,我却不能用箫声相和,反倒显得小气狭隘了。”催促踏恶狴犴前行,将龙舌枪挂在鞍上,朗声道:“三将军,末将陪你一娱,共助雅兴如何?”

那狴犴是喜食狼豹之物,鹿角熊首,四足踝部皆生有三纹鱼鳍,可在水上行走。花斑翼豹见着克星,心中有些畏(书)惧(网),却往本阵跑去,被魔礼海勒住,骂道:“你这畜生,奈何如此胆小,它若是吃你,你齿锐爪利,不会用力抓咬么?”一脚劈向它的肚腹。花斑翼豹负痛不得,有不能挣扎,只好乖乖回到远处,低声呜咽,犹有畏(书)惧(网)之意。

他二人相互对峙,一箫一琴,初时尚能和谐。只是那花斑翼豹不断低鸣,踏恶狴犴睥睨甚然,彼此的气势已然不同。魔礼海苦道:“这畜生遇到了克星,竟然不能抖将出以往一丝一毫的威风,实在叫人着恼。如此下去,它稍事拿捏不住,便要落荒而逃,那我堂堂魔家大将岂非大是难堪?”不觉陡起杀意。

第二十一章

王翦看他神情有异,忖道:“所谓怡情乐性,不过是他伺机谋攻的托辞罢了,如何能够当真?”听得琴声变化,魔音恶响尽皆传来,不禁喜道:“我与你在此虚妄做作,本是碍于两军颜面的无奈之举,不得不附庸风雅、以作权宜。你此时按捺不得,先发制人,正合我意。”

箫声转和,如魅如魑,径直去蛊惑魔礼海的魂魄。白起与魔礼红犹自苦斗,个个精神倍增,大汗淋漓。王翦与魔礼海静气凝神,琴来箫往,也是冷汗涔涔,不敢有丝毫的闪失大意。

祁恬听得魔军阵中鼓声大阵,大声道:“如何我方军中却是如此宁静?”话音方落,看后面一二鬼卒托来两面大鼓,架在阵前空阔之地,一槌压一槌,轰隆隆便敲将响腾了起来。廉颇听得仔细,眉头微蹙,叹道:“这大鼓虽是敲得响亮,却毕竟少了一些旺盛阳动,气势比那魔家兄弟,还是差了一些。”槌鼓的小鬼听他抱怨,心中惶恐,不敢怠慢歇息,皆是奋力击打。

廉颇道:“若是有阳气鲜活之人,教他槌打这大鼓,想必每一击震出的威风,那都是大不相同的。”说话间,双眼便向杨起瞥去。杨起咳嗽一声,道:“晚辈不会击鼓,只怕胡乱撞击之下,反倒损了大家的士气。”

廉颇哈哈笑道:“你若是有了气势,即便是乱敲狂打,那也能鼓荡得兵卒血液沸腾、志气高昂,从此冲锋陷阵、杀敌戮将,俱是无数不能。”杨起不免些许惴惴,忖道:“他要我上去擂鼓助威,我若是再三推脱,反倒被人小觑。”略一踌躇,接过一个鬼卒的棒槌,却看另一个大槌被祁恬一把强夺,先他一步便要敲将。

杨起愕然道:“那有女儿家战场擂鼓的。”祁恬甚是不服,辩道:“如何没有?不过是你孤陋寡闻罢了,今日便让你见识一番。”廉颇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红颜巾帼挺戈跃马尚能争搏,谁又说敲不得大鼓了?正好使得,正好使得。”祁恬受他夸赞,颇为得意,便与那杨起你一槌、我一槌敲打起来,震憾之势果然大是不同。

魔礼寿看白起剑法精深,每一招式皆有神鬼莫测之势,魔礼青渐渐有些气力不济之象,大声叫道:“大哥,你且稍事歇息,待我来会会白大将军的武艺。”李牧看他出来,暗道:“这两军阵前,哪里能叫你用上车轮战法?”看魔礼寿接过白起厮杀,魔礼青掉转狮头便回本阵,于是挥刀叫道:“魔礼青将军休走,待我李牧领教一二。”提起千斩刀,催动座下黑印角兽疾冲而来。

魔礼青甚是无奈,暗道:“我若是退去,军中士气必然一落千丈,惟有拼死抵励。”青云剑与他大刀相磕,无数火星四溅。六人便如插花穿蝶一般,捉对儿彼此相斗,众人皆是瞠目结舌,一时俱是瞧得呆了。

廉颇看得兴起,再也按捺不得,朝对面魔礼红叫道:“二将军,你我也来戏耍一番如何?”魔礼红应道:“廉老将军既然有此雅兴,微将舍命奉陪就是。”看廉颇也不用坐骑,提着青铜大斧一路跑将过来,忖道:“你要与我马下征战,难道我还会怕你不成?”下了黑额白虎,扛起浑元伞三两步小跑,迎上廉颇。

廉颇笑道:“我们往边上走走,莫要尽兴之时却被他们的骑兽莫名踩踏,若是因此伤重,岂非极大的冤枉?”魔礼红道:“老将军所言甚是。”二人又往旁侧偏僻之处挪将十数丈,却见魔礼红大喝一声,将浑元伞往空中抛去,一路旋转一路吸将,直往廉颇笼罩降落。

廉颇道:“好法宝,若是旁人,只怕现在已然被吸入你的伞中。”将手中的青铜大斧挥舞得滴水不漏,平地卷起一阵金风,正堪堪顶住那浑元伞。二人相持对峙,皆是不敢大意。

如此过得数十招,四将四魔依旧不分输赢,杨起看那空中的双牛大幡,忖道:“有了这私斗檄文的庇护,此仗虽是不能挑起神魔间的二次浩劫,却也至关重要。战国四将军胜了,可依旧维护三界方圆之正统,且多少能给那魔山十二帝一些讯示,叫他们识得三界军马的骁勇,不敢轻易起生染指中土之念。

倘若败了,化外魔山必定胆气喧嚣,重又觊觎天地红尘。鬼太子若是因此得救,势必还要入那平阳郡生事做难,满城生灵涂炭,以为天地乾坤混乱崩析之始。”心中忖及此念,不觉冷汗涔涔,便用力槌打那大鼓,果真是生龙活虎、炽炎盎然。

祁恬笑道:“你果然好精神。”虽是大汗淋漓,却依旧不肯松懈,银牙紧咬,便似那大鼓与她有深仇大恨一般,槌槌皆有追魂夺命的气势。众鬼卒看他二人如此摸样,俱是面面相觑,乍舌不已,尽皆佩服之极。

又斗得十余招,魔礼海渐渐抗不得那魍魉鬼魅的箫声,只觉得心中气血翻涌,五脏抽搐,再也不能按耐,大吼一声,挥动四弦琵琶便往王翦砸去。他这琵琶本是玄武山褐铁在魔火瓮炉中淬炼打制而成,坚硬无比,轻易不能损坏。

王翦冷笑道:“文功不得,便要武卫了?有趣,有趣。”将箫小心挂于腰间,摘下龙舌枪,双臂一抖,便看幻出七八朵枪花,反往琵琶扎去,饶是那褐铁再是顽固,亦不免被刺出许多白印。

魔礼海心中大是疼惜,方要破口大骂,却听踏恶狴犴怒吼不绝,花斑翼豹顿时吓的屁滚尿流,再也拿捏不得,瘫软匍匐。魔礼海猝不及防,正被掀翻在地,待要起身,却见王翦长枪破空而来,躲闪不及,眼看便要陨命,不由魂飞魄散,再也动弹不得。

魔礼青看得真切,急道:“休伤吾弟。”撇下李牧,一剑甩掷而出,正将龙舌枪震开,救了魔礼海一条性命。李牧喝道:“手足之情固然可贵,奈何战场之上,顾彼却要失此,岂能大意随然?”

魔礼青闻言,愕然一惊,回头看他千斩刀斫来,暗暗叫苦,慌忙侧身躲避。毕竟慢得一步,背膀迎上刀刃,划出一道口子,痛彻心肺。

魔礼青哪里还能再战,一脚踹踢狮兽,怒道:“你这畜生,此时不逃,尚要等待何时。莫非等主人死了,你方肯回去不成?”巨吼狮四爪腾空,载他败回本阵,却连地上的青云剑也不及拾取。

四魔中已有二魔失利,那魔礼寿和魔礼红不禁心神大乱。魔礼寿与白起争执,已是极其费力,眼看得气力不济,心中暗暗焦急。白起厉声喝道:“你若不投降,惟有死路一条。”

魔礼寿甚是尴尬,却依旧冷笑道:“凭你的本事说将此话,那可真是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了。”口中年年有词,便看腰间囊中一股白光飞起,里面一只硕大无朋的怪兽,似狐似虎,张开大口便往白起吞来。

白起喝道:“垂死尚要挣扎,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如何能够轻易扭转颓势?”一拍胯下吞云狮的脑袋,道;“你得了这等血食,那也是极大的造化了。”便看吞云狮张口便去咬那花狐貂的颈脖。

花狐貂看它凶猛,不敢相斗,转身便要逃匿,却被一口叼住了尾巴。吞云狮用力将它拽回,果真便要噬吞果腹,花狐貂畏(书)惧(网)嘶鸣,用力脱断尾巴,狂奔而逃。白起笑道:“可惜未得全食,不过既然留下了一条尾巴,想必你也能品尝得一二。”抬头观看,魔礼寿早已趁乱逃去。

廉颇哈哈大笑,道:“你三人皆胜得对手,我若还在纠缠,岂非要被你们笑话。也罢,我再拿下一阵便是。”魔礼红呸道:“你休要大言不惭,有我这浑元伞在,你岂奈我何?”

廉颇道:“你说的是,这伞甚是恼人,不妨便将它毁了。”青铜大斧一摆,口中念道:“五行听令,金风灭兮,火风再起。”便看地上金风销形无迹,平地里升起无数火焰,正被那浑元伞悉数吸纳,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魔礼红大惊失色,慌忙将伞收了,忙不迭往后跑去。廉颇也不追赶,犹自叫道:“你那宝贝只剩得一幅伞骨,回去后找个有名的伞匠师傅修理,或能遮风挡雨。”魔礼红受他讥讽嘲笑,羞臊得满脸通红,忖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又何必现在与你苦苦计较?”

四魔俱是大败而回,颓丧惶然不已,主将如此,那魔军兵卒也是手足无措,士气如荒冢尘土,极其低下腐糜。魔礼青叹道:“此番不能得胜,再要纠缠下去也是枉然,不妨就此回到化外魔山,将所辖兵马归复了兵部,以后如何再徐徐商议。”

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皆道:“全凭大哥的主意就是了。”传令后队变前阵,小心撤退,不多时,便已散了个干干净净。便听空中一声巨响,那双牛大幡扑哧一声,化而云雾径直往天庭而去,在那注册之地复又添上一笔,以示结案终了。

天空依旧乌云皓月,宛如往昔。李牧将魔礼青遗下的青云剑拾起,与白起、廉颇、王翦三将回到峰上,欢喜庆贺之余,皆是唏嘘不已。

白起将杨起、祁恬唤到一旁,道:“寒石与那鬼元灯就在我的身上,此刻便送于你们,趁那天色未明之际,早早回到平阳郡才是。”

杨起笑道:“我们要那两件宝物,无非也是为了解除平阳郡的厄难大祸。如今叛乱已削、魔军被逐,一切皆是雨过天晴,我还要它们做甚?”

白起哈哈大笑,道:“你们虽不贪心,但此番冒险而来,又能阵前擂鼓助威,也是应该得到奖赏的。这两件东西若是带回阴司,不得重用,岂非与那寻常废物无二,实在可惜。”问得杨起使用的兵刃,不禁喜道:“这干莫小匕既有吸纳元气的本事,那这鬼元灯也可与之相合。”至此小匕之中除了妖元气,又得了许多的鬼元气,威力更是不同。

第四卷 王府风云

第一章

白起看祁恬背上的短弓,教她摘下观看,思忖一番,将寒石轻轻往弓柄之上按去,却无甚异状。祁恬甚是奇怪,道:“那老大的寒石如何不见了?”白起教她仔细观看,却见玉月弓握拿之处,镶嵌了一枚微小的宝石,正是先前寒石所化。

白起肃然道:“他的小匕能变化三尺青锋,你的短弓终有一日也能幻为玉月长弓,那时秉性也是迥异分明。”祁恬闻言,又惊又喜,忖道:“吴九道与那息斗和尚说我这弓箭也有采石成长之能,此刻观之,这话果真不虚。”她也不是含蓄文静之人,心中高兴之极,拍掌称好,竟是雀跃不已。

四将各是收掇齐备,便要引兵而还,却见一个鬼卒慌慌张张跑来,看得白起,呼道:“将军,那魔家兄弟偷偷遣来一些甚有本事的魔卒,我等猝不及防之下,眼睁睁看着鬼太子被他们劫走了。”

白起愕然一怔,叹道:“不想魔家败逃之时,尚有回击袭扰之意。这人口被他掳掠,果真是防不胜防。”李牧道:“今夜消得魔灾,又破了那黎锦恶人的阴谋,已然大幸之极。你我且回到十殿一一复命,后续缉拿之事,慢慢再作道理不迟。”

杨起心念一动,若有所思,祁恬看他神情有异,惊问缘故。杨起眉头微蹙,继而笑道:“无妨,只是觉得那里似乎不妥,但一时急切之间,反倒说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由。”

祁恬甚是讶然,轻声道:“你也有这种忽而飘缈、隐踪若现的感觉么?我也是如此,却终究说不得一个究竟。莫要耽搁,还是早些回去的好。”杨起连连称是,忖道:“或是今夜劳累,又与这许多的阴兵魂卒长久厮守,不知不觉间受了一些鬼寒之气,所以心中有些不安。”二人不敢怠慢,辞别众人,依旧回到峰外牵了马匹,一路便往平阳郡赶去。

眼看便要到得城墙浮桥之处,远远见着一群人喧嚣鼓噪,对往来之人肆意纠葛盘查。祁恬咦道:“这不是那悍恶浑噩的奴才么?原来尚不甘心,正在这里追查底细呢!你我的身量体裁若是被他记得,此刻想要混进城去却不容易。”

杨起笑道:“如何不容易了。”用力在那马臀之上拍击,口中犹自道:“马兄,今日竭尽全力拍你这马屁,还望你多多体恤,引开他们为妙。”大马负痛,长嘶一声,四蹄翻飞而去。

那恶奴听得动静,仔细观看,不由喜道:“这马匹如何又自己回来了?莫非是好人复命,便连老天也要眷顾?快些将它捉住。”四五人冲上去便要擒拿,却当不得它的冲猛疾狂,反被跌撞得零零落落,四处奔逃。那恶奴看大马正从眼前窜出,捶胸顿足,叫道:“你还要逃到哪里去?”一番呼喝宣扬,引着众人便紧紧追赶过去。

杨起甚是得意,昂然道:“如此便可安然过桥入门了。”祁恬揶揄道:“不想拍马屁竟有如此妙用,以后对你可要多多奉承了。”彼此相视一笑,回到郡王府外,顺着墙外大树攀上墙头,小心跳将了下去。

黄松看得他们回来,又惊又喜,问及一番经历,他二人眉飞色舞,娓娓道来,只听得青衣、黄松称羡不已。黄松叹道:“那李宝的书我也常听,对战国四将素来心有仰慕,不想却被你们得了机缘,能与他们忠魂一聚。”

杨起看他长吁短叹,似乎心有戚戚,便劝道:“你也与我们一般习些降魔除妖的本事,日后再有机会,一并前去,自然能够得偿所愿了。”黄松唬得急忙摇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再看窗外,天色已然大亮,又听得金鸡报晓,颇是嘹亮清明。

祁恬恍(书)然(网)大悟,道:“鬼祸兵灾皆已消除,飞鸟走兽便悉数回来了。”青衣道:“可惜此时打鸣却晚了许多。”四人尽皆哈哈大笑,甚为畅怀。

郡王爷遣人送了早茶,托话说道小世子气色渐好,却依旧不见醒转,希望几位神医稍事休息,便能到那承阳寝宫探视一二。

黄松道:“他的疾患不除,我们也不得轻易离去,更莫要说那无数的金银赏赐。”由那婢女引路,过得院门之时,草木庭径哪里还能看见王府官兵的踪迹,想必是在他们出来之前,抢先一步匿退隐藏。

杨起忖道:“这王爷倒是谨小慎微之人,待我们探视完毕,回到院中,他们执戈握刀,又会出来严加看护监窥的了。”

青衣依旧替那小世子把脉,开得一个方子,郡王爷与王妃接过观看,奇道:“这上面的药材如何与昨日一样?”青衣道:“药材虽然一样,但各自的用量却有了许多的变化,这医病除弊的功效神奇也自然大不相同。”又向黄松侧目示意。

黄松会心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小包药散,众人看得真切,正是那红孩儿的冬虫夏草散,听他道:“这是我家祖传的冬虫夏草天下第一驱恶扶弱之正大光明散,小人身上不多,亦是爱惜无比。但世子康健干系平阳全郡福祉,小人尚是识大体之人,如何能够吝惜不舍。便将这药散送于世子服用,二日之后定然能见奇效。”

杨起与祁恬不禁面面相觑,愕然诧异之极,心道:“那红孩儿苦心积虑推销药材,也未曾说得如此漫长稀罕的骇人名目。你此时将它奉上,神似坦然,眉目间却有意彰显一些戚戚之色,莫非尚有其余打算不成?‘

郡王妃冷笑道:“什么天下第一的正大光明散,我却如何未曾听说过?”她说话间无意往前走得几步,离众人更是近了一些。杨起只觉得怀中微微一颤,不由凛然,忖道:“她身上妖气好重,竟让我这干莫小匕感应如斯。只是她是堂堂王妃,本该流溢富贵荣华的气息才是,可见得非同寻常。”心中疑窦丛生,欲待横竖打量,看她扭头盈盈而去,径直进得了罗帐之内。

郡王爷却是深信不疑,笑道:“昨日里已然见识过几位神医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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