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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战记-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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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鼗昊哼道:“我说怎样?大不了多费上一些气力,将你一道灭了。”息斗和尚手舞足蹈,道:“这么说来,你是不肯作那善兽了?我生平最恨与人动武,只是你苦苦逼迫于我,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与你打上一架,若是伤了你的性命,从此元神俱丧,你休要埋怨责怪。”
杨起哭笑不得,暗道:“瞧你如此的模样,喜不自胜,哪里象是平心静气、不好打斗之人?”
金鳞鼗昊道:“在下恭候大驾。”息斗和尚道:“好,好,你莫要着急,我活动活动筋骨,便来会你。”纵身跃上云端,接连几个跟斗,口中喝道:“你大我也大,大大大大。”一连唬喝几个“大”字,每每叫唤一声,体裁就壮大数倍,不多时,已然与金鳞鼗昊不相上下,几乎将天穿破。
花豹无敌与阴魅无双又惊又喜,磕拜道:“佛爷爷好法力、强神通,还往救命才是。”金鳞鼗昊冷笑道:“它能救得了么?”一头往息斗和尚撞去。它有破山之力,地面众人莫不骇然。
息斗和尚笑道:“你这浊物,头上的三只角莫非不想要了,要送给我来,支那凳子脚。”双手叫力,握著它头上左右二角,中间一角长些,却如凝固一般,再也进不得半步。
杨起叹道:“大师佛法无边,好大的气力。”金鳞鼗昊哼道:“你若有本事,这角甚是累人,你拿去就是了。”
息斗和尚大吼一声,往下按压,那角好不坚硬,拗不断,便嘻嘻一笑,道:“破角腥臊,也不知多长时间没有洗澡,夺来何用?”一脚往它前足踢去,何止万钧之击。金鳞鼗昊腹痛不起,咆哮一声,甩开他的束缚,往后退去。
这猴佛爷便与上古神兽在云中厮杀,十数招过去,忽而纵横冲锋,忽而小心试探,一时难以看出端倪。又过得数十回合,金鳞鼗昊的本事稍逊一筹,不觉身法散乱,气力不济,犹然咬牙,竭力支撑。息斗和尚越发悍勇、精神倍增,猛然骑跨在它的背上,一双拳头如雨点一般往下砸去。金鳞鼗昊羞辱难当,陡然变幻,身子化作一个身披长袍红巾的汉子,一手执盾,一手执刀。
息斗和尚促狭心起,道:“你缩水了,想来寂寞,我来陪绑怎样?”收了幻大法术,闪出日月禅杖,大喝一声,与它刀盾相交。如此一来,少了先前的许多滂沱气势,但招式更见精彩。
柳鹤村众人皆道:“不知这神仙打斗,又是怎样的雄壮风景?”思忖良久,按捺不得好奇之心,便纷纷出来观战。黄松、青衣、胡媚娘三人也在其中,旁边尚有一位执枪相伴,但见其白须飘髯,肃容正色,正是那有名的魔将吴九道。
息斗和尚久战不下,眼睛一转,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日月禅杖一高一低,隐约现出丝毫破绽。金鳞鼗昊看得真切,不觉大喜,刀锋斜斜抖转,往空档拼命戳来,将中未中之时,却看息斗和尚哈哈大笑,道:“你中计矣!”瞬间封住破绽,禅杖月端堪堪逼来,抵其下腹。
金鳞鼗昊大惊失色,颤声道:“你这猴子好不奸诈。”急忙扭腰缩身,张起盾牌竭力抗阻,只觉得一股无比劲道猛然撞来,拿捏不住,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跌倒云团。它反映甚是敏捷,啊呀一声,弹跃而起,幻做一只苍鹰,便往他头上戳来。
息斗和尚笑道:“你会六六三十六石种变化的本领,却不知我有八八六十四种幻隐之神通。”默念法诀,赫然金眼大鹏神雕,于那苍鹰虽然同为猛禽,却不只庞大凶悍得多少。各自扑腾翅膀在天空争斗良久,苍鹰浑身伤痕,哀鸣一声,往群山树林浓密之处飞去。
神雕哪里肯舍,音破灵霄,掠风追去。苍鹰见躲避不得,铩羽落地,变作一只刺猬,浑身锐刺竖起,严阵以待。神雕近身不得,拢起双翅,白烟之中,换为白尾油鼬,屁股一撅,一阵刺鼻气息喷出,昏黄之间,奇臭无比,几乎没将刺猬熏昏过去。祁恬仁俊不住,捧腹笑道:“如此天上地下第一的功夫,也只有他能无忌施将。”
刺猬见势不妙,变作羚羊,便在林中如飞奔跑,不防油鼬腾空而起,待落地之时,反倒幻作一只体态轻盈的花斑猎豹,不过数步,便来到它的身后,张开血盆大口,往其后腰咬来。金鳞鼗昊心惊肉跳,弃了刺猬法身,又以雄狮面貌出现,一爪将猎豹打趴下,不及站起,蓦然叼住咽喉。
杨起与祁恬骇然惊呼,道:“狮者,百兽之王,还有何物能够降伏于它?”吴九道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道:“你们莫要害怕,虎者,亦然百兽之尊,二者相逢,往往虎胜。”话音方落,就看得息斗和尚果真变成一只斑斓猛虎,脊背轻扭,挣脱雄狮束缚,与之嘶咬成团、纠缠不休。
众人只瞧得瞠目结舌,啧啧叹弗不已。过得约莫半柱香的工夫,雄狮腿部受伤,再也难以为继,纵身跃上云头,喝到:“和尚,我来压死你。”恢复山岳巨兽的模样,踢开衬垫云彩,真向息斗和尚撞来。众人魂飞魄散,道:“这一压,休说佛爷爷性命难保,就是方圆数里的峰峦,皆要夷为平地。”
以为逃无可逃,奔无可奔,唯有闭目等死,却听得息斗和尚哈哈大笑,道:“你这怪物,且看我无上神力,将你掷出这三界方圆。”运起诺大神通,飞身而起之际,变作极大巨人,双手托住它的肚腹,一身吆喝,天地变色,再一叫力,浑身佛光普照,顿改嘻笑胡闹,尽是庄严宝象。
他手臂交纵,将巨兽旋转起来,便似玩具一般。金鳞鼗昊头晕目眩,颤声道:“和尚,你想要怎样?”息斗和尚哼道:“先前不是说过了么?要将你抛出宇宙。”陡然甩荡,听得金鳞鼗昊一声咆哮,无比巨大的身子就如断线风筝无二,往空中飞去。
息斗赶上,踹上几脚,道:“你从此自在混沌边缘安家,休要回来。”众人如痴如醉,见金鳞鼗昊渐渐远离,初时还能看得一个黑点,片刻销声匿迹。
妖鬼二族,并那柳鹤村民,尽皆跪拜磕首,高呼万岁。息斗和尚笑道:“世事变幻无常,你们说道万岁,其实与天地造化相比,不过一岁罢了。”众人咸服,歌颂佛理深奥。
息斗和尚嘻嘻道:“你们莫要拍我马屁,本老僧不吃这一套。”扭头对花豹无敌与阴魅无双道:“你们妖鬼之争,我乐得看热闹,是以也不会强加劝阻。只是这柳鹤村本是红尘民居,不可牵涉其中,你们打斗,只在嘶马山即可,若是跑来这村庄为恶,被我知晓,我虽然不会杀生,却也能见你们扔到混沌边缘面壁思过,其时与那金鳞鼗昊相伴邻居,一切后果自负才是。”
花豹无敌与阴魅无双见识得他的厉害,莫敢不从,收了兵马,各回南北二峰不提。息斗和尚又与杨起数人寒喧玩笑几句,扯住吴九道袍袖,道:“老魔,此处事毕,你我还回一阳真人观中喝酒去。”
吴九道笑道:“岂只喝酒,他那上好的晶莹果蔬也要多吃上几盘。”言罢,如风匿去,恍惚留言:“双湖岛上,青屏风下,勿失勿忽。”
柳鹤乡人得了妖鬼二族承诺,终生不再扰犯,心中欢喜,请杨起六人上喜诞欢贺。所谓多出一人,便是那灯芯道人,此刻除却了铁链,也不成随鬼卒回去。
杨起笑道:“道兄为何在此地出现?”
灯芯道人笑道:“我寻觅一件修行的法门纪要,四处打听之下,正在双湖岛金鳞鼗昊之处,自己没有本事进去,便混作北峰鬼卒的后勤道人,专门采撷天地之息,转换为鬼元气,弥补他们白日行动的损耗不足。本想随伶官使节上岛,不料陡逢如此变故,欢中有忧。”
杨起笑道:“我们筝船稍带道兄一段便是了。”
灯芯道人笑道:“莫说只是顺便稍带于我,你们也是要去双湖岛一趟的,岂不闻那大僧人的一番谒语?”待用食完毕,辞别乡人,杨起等回归筝船,拔空而起,余下皆呼神仙,莫不感慨万分。
行得一盏茶的工夫,窜出云雾,眼前顿然开朗了许多,却是一片微波碧水,盈盈青绿之地,可见左右二岛,半分半合,彼此相衔,甚是清秀雅致。
祁恬咦道:“这里便是那双湖岛么?不想如此美丽。我以为那上古神兽何等巨大,居住之所,也必定是穷山恶水的浊界。”
灯芯道人不以为然,道:“金鳞鼗昊与众不同,能够变化万端。平日里,它幻作财主在此惬意,动辄呼喝嘶马山南北二峰过来使役,享尽荣华富贵、人间逍遥。”杨起摇头道:“可惜善恶终有报,如今只好在混沌蒙昧之地受苦。”
有过去几里,筝船被一道无形障碍阻隔,进不得半步,黄松大惊。灯芯道人笑道:“这里就是防护结界了,若能劈开音律构合,自然开启。”细细倾听,果真有隐约琴声,青衣识得,赞道:“不错,这便是《梅花三弄》了|炫|书|网|。作者桓依乃东晋名将,取梅花凌霜傲雪之意,颂隐士高洁不凡之品格。可为高声弄、低声弄、游弄之说三种变奏,旋律优美流畅,更添独特意韵。”
祁恬与胡媚娘相视一笑,齐声道:“不懂!”青衣闭目静闻,淡然道:“此琴以泛声为主,同样的调律,只在徽位上重复三次。”话音方落,船身微微摇晃,为清风摇曳,迈入些许距离。
再听船外声音,似是有了变化,灯芯拱手道:“公子劳神!”青衣微微一笑,道:“枝叶也是一首古琴曲,唤做《平沙落雁》,其意昭然,只在借鸿鸪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其作者据闻,乃是唐代陈立昂。”
杨起道:“果真好听。”祁恬瞥他一眼,扑哧一笑,低声道:“不害臊,你听得好坏?”
青衣道:“此曲评价极高,《古音正宗》有云‘盖取其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借鸿鸪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也。……通体节奏凡三起三落。初弹似鸿雁来宾,极云霄之缥缈,序雁行以和鸣,倏隐倏显,若往若来。其欲落也,回环顾盼,空际盘旋;其将落也。息声斜掠,绕洲三匝,其既落也,此呼彼应,三五成群,飞鸣宿食,得所适情:子母随而雌雄让,亦能品焉。’可见全曲正是委婉流畅,隽永清新,不落俗尘。”
灯芯大为叹服,道:“公子见识,胜我等百倍不止。”身形陡然震颤,却是一层结界破开,筝船得已挪将几步。
其后风云轻轻翻涌,琴曲再换。祁恬拍掌笑道:“这我听得,莫非是《胡笳十八拍》不成?”
青衣笑道:“姐姐好耳力,此曲为蔡文姬所作,处处可见她思乡情重、离子凄楚及浩然怨气。‘拍’者,以突厥语而论,即为‘首’,又叫‘篇’、‘章’,之所以起‘胡笳’之名,盖因琴音迥异,融合了胡茄哀声之故。”
胡媚娘道:“此曲各地传诵极广。”青衣道:“正是!唐代琴家黄庭兰,便以擅弹此曲著称于世。李颀《听董大弹胡笳》诗中有云‘蔡女昔造胡笳声,一弹一十有八拍,胡人落泪沾边草,汉使断肠对客归。’全曲共十八段,运用宫、徵、羽三种调式,音乐对比鲜明,发展层渐递进,可分两大层次品鉴。”
灯芯似觉船身摇摆,喜道:“快快述说。”青衣道:“前十来拍,主要倾述作者身在胡地之时,对故乡的思恋;后一层次么?则是抒发胸意,莫不惜别稚子的隐痛与悲怨。”果真嘎吱一声,又一层结界散去。眼前所见更是分明清晰,灯芯道人笑道:“妙哉!想来只剩下一层屏障了。”
只是后面的琴曲,青衣紧蹙眉头,半日不曾识别,好半日啊呀一声,叹道:“我好糊涂,这不就是《广陵散》么?”众人大惊,皆道:“此曲有名,可惜从来不曾听过,不想却在这双湖岛之外围天空遇上?你莫要耽搁,速速解来。”
青衣点头道:“《广陵散》,又名《广陵止息》,据《战国策》及《史记》中记载:韩国大臣严仲子与宰相侠累有宿仇,多年不能释怀归好,遂耿耿于心,聂政与严仲子交好,知其心思,便舍身刺杀韩相,正是‘士为知已者死’也。
只是东汉蔡邕之《琴操》说法又有不同,道:聂政是战国时期之韩国匠人,其父为韩王铸剑,不慎违了期限,结果被韩王所杀。聂政忿怒之下,为父报仇,可惜行刺失败,但他有心,知悉韩王好乐之后,遂毁容,入山,苦学琴艺十余年,待身怀绝技返韩时,双鬓斑白,胡须髯髯,已无人能够相识。
他上下打点,找机会进宫,为韩王弹琴,伺机从琴腹内抽出匕首,刺死这权势颇大的仇人,自已为宫中侍卫戕戮,当然也是壮烈身亡了。”果真又破开一层结界。
杨起叹道:“不想这神兽也是好乐弄曲之人,可惜不走善道,不修功德。”感觉筝船行使缓慢,大为诧异。
灯芯道:“结界虽然卸开,但是余韵犹存,你听,又有琴声悠悠而来了,尚须小公子一言。”
青衣乐在其中,道:“这曲子叫《渔樵问答》,有人云‘古今兴废有若反掌,青山绿水则固无恙。千载得失是非,尽付渔樵一话而已’。所述乃一种隐逸之士对渔樵生活的极度向往,希望摆脱俗尘凡事的种种羁绊。听来悠然自得,有飘逸洒脱之风,上下之句彼此呼应,颇为情趣。依托滚拂技法之纯熟使用,至第七段形成高潮,真是刻划出隐士豪放无羁、潇洒自得的睥睨情状。”
言罢,黄松扳动轮舵,委实轻松了许多。祁恬扒在船舷往下观看,见双湖岛上,树之巍巍,水之洋洋,路之隐约,花之煌煌,不觉心旷神怡,嗫嚅道:“此地除去金鳞鼗昊,便是意境高远、神思飘缈之地,我也想当那隐士了。”
杨起笑道:“既然如此,不妨将你安置此处,待我们西游回归,再来此地接你如何?”祁恬呸的一声,佯嗔道:“你舍得么?”话才出口,蓦然醒觉,不由羞臊得粉面绯红,状若六月桃花,娇艳无比,偷偷左右打量,见胡媚娘、青衣等人神情平然,似是未曾听到,暗呼侥幸。杨起嘻嘻一笑,咳嗽一声,自去与灯芯道人攀谈。
神兽府便在左岛中央,府前一棵大树,甚好停泊筝船。众人顺着绳梯缓缓爬下,进如院中,见当门影壁之上,镌着两组石刻,颇为好奇。祁恬眼睛一转,指将其中的一组,笑道:“小弟,这五幅图案,你可识别得来历?”
青衣道:“第一幅,乃是九鼎铸造之说。据《左传》、《史记》记载,最先泰帝,又唤做太昊,曾派人制做一大神鼎,取一统天下、整备河山之义,其后为黄帝效仿,再做三座宝鼎,象【炫|书|网】征天地人三界。
九鼎者,则为夏朝大禹所铸。大禹治理好泛滥的洪水以后,划神州大地为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他见天下万众黎民依旧贫苦,天灾人祸不绝,便思出一法,要在每州中央之所,建立一个堪能扶正祛邪、保全太平的宝物,便颁布诏令,要九州州牧尽心竭力地收集天下优良青铜,经年努力,终于铸造成功九座大鼎。
事先勘测量绘,将辖下各地山川、奇异之物尽皆画成图形,然后成模,分别刻于鼎身四周,一目了然。九鼎便象【炫|书|网】征着九州,威赫无比,被置于宫门之外广场,借以显示夏王乃九州正统之主,八方咸服,万国敬仰。夺九鼎者,可承天命,为‘天子’,君临神州。
后夏桀无道,商汤揭竿而起,灭夏为王,九鼎遂迁至商都,得保数百年基业,孰料偏偏生出一个殷纣王,腐败不堪,民怨沸腾,于是周武顺势伐殷,既夺天下,又得九鼎。
据传此九鼎极重,因受天地山川之灵气,九万人方能拉动一鼎,周武王发兵八十一万人,方才把九鼎运到镐京,即是长安西南一隅,正是气魄撼天、百废待兴之兆。周成王时,正式定鼎于郏辱,安于洛阳境内。”
黄松啧啧称赞,道:“九鼎果然不同。”
青衣道:“这第二幅,便是‘在德不在鼎’之典故的由来。春秋时期,周室颓废衰败,诸侯兴起,皆有不臣篡位之意,自然而然,也对九鼎产生觊觎之心。豺狼之中,更由楚国首先发难。”
杨起甚感兴趣,道:“如何发难?”
青衣略一凝神,道:“周定王元年,楚庄王难遏勃勃野心,不顾天下道义,带兵攻打陆浑之戎,来到了周朝都城洛邑,陈兵于周王室的边境,试图夺鼎。周定王无奈,便派大夫王孙满担酒轰羊,慰劳楚军。楚庄王睥睨桀骜,竟不顾君臣之礼,以咄咄逼人之势,向周王使节王孙满询问九鼎之大小轻重,意欲武力攫取,夺取政权。
王孙满针锋相对,答以‘在德不在鼎’,备述自夏初铸鼎以来,九鼎之归属变迁皆在于德政,又道‘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其时周王室虽说每况愈下,但尚是天下正统之所在,楚庄王恐强心逼迫之下,引起其余诸侯非难,联军讨伐,难以抵挡。”
众人道:“狼子野心,难以为逞。”
青衣道:“下面的,则是‘举鼎绝膑’之画。春秋也好,战国也罢,古都洛阳繁荣富足,民生安惬,渐渐盛行一种举鼎竞技,就是。数十力士,轮番进行。场地上设有建鼓、铜钹一应之物,以壮声势,围观居民,多达数千上万。
某年,秦武王知悉如此消息,便率领重装甲兵,一路跋涉,专去东周国都洛阳,观看这九龙神鼎。秦武王天生神力,且年少方刚、骁勇无比,最是欢喜举鼎炫耀。
他手下尚有知名的三个力士,叫孟贲、乌获、任鄙,俱是举鼎拔山的壮士,也因此陪伴,一并了洛阳。孟贲者,又名孟说,传言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犀,能生拔牛角,发怒吐气,声响动天,尤为勇猛。”
杨起笑道:“为何雄壮勇士,皆在古代出现,如今反倒不见一人?”
青衣一怔,道:“这我可不能知晓解答。”又道:“那九龙神鼎为世上之瑰宝,秦武王一目瞥过,顿时兴致大发,便借此机会,欲与孟贲比试举鼎,以显示西秦戎霸之赫赫威名。他抓住一只龙纹赤鼎,大吼一声,猛地举了起来。
殊不知此鼎重量极大,终因力气不支,血脉沸腾,经络尽断,累得双目出血,不慎力尽鼎落,又被砸断了膑骨,任他扁鹊再世,结果依旧不治而亡。孟贲因‘蓄谋弑君’,获罪斩首,又被诛杀九族。”
众人叹道:“所谓伴君如伴虎,这孟氏力士平白受难,好不无辜。”
青衣兴致盎然,道:“第四幅,唤做‘九鼎沦没’也。战国后期,周王室已然衰落不堪、再难把持天下牛耳。周显王时,秦齐数国为了争夺九鼎,不惜兵戎相见,正是混乱不堪。秦惠文王率军夺鼎,却被齐国抵逆,无奈退兵。
齐宣王垂涎九鼎,强势攫取,危急之时,颜率挺身而出,以周王使臣身份面谒劝说,以未得路径入齐之婉转理由,避过厄难。其后战乱纷纷,九鼎就沦没于泗水之深深渊底,再也不曾上岸。”
黄松道:“想来也是不详之物,沉沦了也好。”
杨起喟然一叹,若有所思,道:“本非不详,奈何人心险恶,贪婪无度,是以反倒生处无穷祸衍了。我看最后一幅,仿佛打捞之状,莫非是在捞鼎不成?”
青衣笑道:“杨大哥所言极是。这第五幅纹案,正是‘泗水捞鼎’不假。言道那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巡狩天下,东行郡县,上邹峄山,南登琅琊,歇足彭城。他听说泗水之中,每每于月色清亮之时,人们徘徊沙滩,还能见到鼎之若现,不由喜出望外,又听谄媚之臣阿谀奉承,遂以为他有德政,而引得大鼎自来投主,便命一千多水性极好的土人,尽皆潜入泗水寻觅。
苦苦探索,终究发现在深渊之中,尚有神州宝鼎一只,于是下令捞鼎。好一番折腾,待鼎出水、士庶欢腾、俱呼万岁之时,鼎中蛟龙陡然出现,一口将绳索咬断,宝鼎将得而复失。此鼎若是忽现忽隐,正是不吉征兆。其后不过几年,陈胜吴广起义、霸王高祖逞威,秦朝只传得二世皇帝,便灭亡了。”众人唏嘘不已。
胡媚娘又问第二组图画,却甚是简单。却是说那鲁人秋胡,本在楚国为官,任光禄大夫一职,其妻罗敷自秋胡离家,立志坚守,与婆母靠农桑度日。二十余年之后,秋胡衣锦归故、返里省亲,路过其妻,因相别日久月长,不便贸然相认,遂心生一念,以带书人为名,肆意调戏逗弄。
罗氏不识,羞急骇然,挟上桑篮,愤而逃归。待秋胡至家之时,罗敷与他见面,始知这无礼好色之人正是自己的丈夫,羞愤之下,悬梁自缢。秋胡母子急救。秋母知悉前后真相,责儿惘顾天地礼仪,要他诚意赔礼,如此夫妻方才和好,从此其乐融融。
胡媚娘闻言,恍(书)然(网)大悟,道:“罗敷?我知之,乃是大美人也。”
众人踏进二进院子,祁恬与胡媚娘唉呀一声,几个踉跄,便要跌倒,所幸被杨起左右搀扶,惊道:“你们这是怎么了?”祁恬脸色苍白,道:“不知为何,突然一阵眩晕。”
胡媚娘双颊绯红,悠悠道:“便好象眼前有无数金星乱冒,走动不得。”
灯芯道人略一思忖,道:“且将她们往后退却一些。”不过数步,二女神志清晰,安然无恙,再往前走去,旋即又是气血翻涌之状,双足瘫软,气力不济,难以压抑种种痛苦,若朝后退,瞬间疾病全消,依旧康健。如此反复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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