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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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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
“因为他是真的关心你,我能看得出来,想必你自己也是感觉的到的。他也算是个有心人了,每半个月,一定会到绣庄来一趟,偷偷地看你一眼。”
我一惊。
“你别这么吃惊,其实你也明白,这个傻小子的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他求我不要告诉你,求我每次让他偷偷在绣坊的窗户外头看你一眼。然后总是会买走一些绣品,而且指定要你绣的那些。
每过几天,厨房都会熬一些好喝的补汤给大伙儿喝,其实那些补药也都是他送来的,全是滋阴润肺的好东西,最适合女子喝了。为了不让你怀疑,所以总是送来够整个绣坊的人喝的分量。
不光是补汤,还有我请大家吃的好吃的糕点,也都是他叫人送来的,说是你爱吃。还有螃蟹,也是他特别嘱咐的,说你曾说过一次小时候很喜欢吃蟹却吃不上。”
我静静地听着采莲夫人说完,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苍嘉,苍嘉,你!
“我本来答应过他,不告诉你的。可是,我又见他实在是深情一片。我是在风尘之地打滚过的女人,见多了迎来送往、虚情假意,似这般情深的男子,还是头一回见到。
他说过他做了一件伤害你的事,所以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也不会求你原谅,只希望能够看见你好好的活着,这样就知足了。
我不晓得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是,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
“有这样一个真心真意对你好却不求回报的男子,难道不值得我羡慕吗?”采莲夫人说的很是认真。
我深吸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妹子,以后别再说什么没有人关心你的话了,这不就是一个大活人摆在那里的吗?”
“可是……我不需要他的关心。”
“又说气话了不是?连我都听得出来,你心里在抵触他。其实,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不可解呢?”
“我的孩子,我失去的孩子。”
这回轮到采莲夫人一惊:“是他害的?”
“不是,不是他。但是,间接跟他有关系。”
“你自己也说了,间接跟他有关系。也就是不是他害的了。他那样对你,我觉得是不可能忍心伤害你的。
我在想,妹子是不是因为一下子遭遇了太多不幸的事,所以要找一个怨恨的对象,靠怨恨的力量支撑自己活下去。而刚巧,就找中了他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对于男子,我已经……没有任何想念了。”
采莲夫人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说:“这样也好。你心里一定很乱。也不用强迫自己做什么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吧。最后,你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的。”
一下子太多的事情扰乱了我好不容易才平静的日子,害得我不仅晚上失眠,白天做活计的时候也有些犯迷糊。
幸亏这几日活计都不算多,不然我一准得出差子。
海瑾天还真是天天过来,只是我除了吃午饭的时间之外,再不见他。
不管说了多少次,我是不会再去海家的;不管说了多少次,我在这里过的很好。
他都永远听不明白似的,总是固执的说:“我一定要带你回去,你在这种地方做这种活计,怎么能开心的起来呢?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好好补偿你。”
来来回回永远说的都是这几句话。
我一开始想不明白为何他不懂我在这里是真的过的很好呢?为何他非要认为我是为了赌气才故意做这种“下人”做的事呢?
后来采莲夫人跟我说:“你跟他生长的境遇不同。他从小长于富贵之家,又是独子,对他来说,做绣工的确是低人一等的差事。
你是他的娘子,以他的背景和想法,怎么能接受你做绣工还说过的很开心这件事呢?”
“是呢,确实有道理。不过……”我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我想说的是,为何苍嘉可以理解呢?
想必是因为苍嘉也是吃过苦,有过悲惨遭遇的吧。因为他曾经在街头跟小乞丐们抢饭吃过,所以他应该能明白,只要能活下去,做什么差事都不会丢人。
而最我心烦意乱的还不是海瑾天翻来覆去的这些话,大约十日后,海瑾天再一次兴冲冲地来找我,而且这一次,他搬出海老太太来了。
他说:“我已经送信告诉了家里找到你了,大家都高兴坏了!娘叫我一定要好好将你带回去。
特别是奶奶,她叫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好好抚慰你!她还亲自写了一封信过来,叫我一定要交给你。”
36
36、海老太太过世 。。。
对于海老太太,我还是很尊重她老人家的。她待我虽算不上有多亲近,可是刚进去海家的时候海瑾娘诬陷我偷东西那次,她老人家可是秉公办理了。
我始终觉得海老太太其实很多事情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明着说罢了。
想了想,我没有接过那封信,其实就算不看内容,我也大概能猜到信里写了些什么。
我说:“请你替我谢谢奶奶,就说月婵不孝,也没福气再回去做海家的少奶奶。”
海瑾天一愣,喘气声都重了起来:“月婵,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你有想过奶奶会有多伤心吗?”
“是我不孝,可是,不管你说什么,什么人来劝我,我都不会再回海家去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你还是请回吧,我有些累了。”
这阵子他频繁过来纠缠,我每一天心里都在做天人交战。说实话,一早就觉得疲惫不堪了。
现在他抬出了海老太太,叫我更加于心不安,也因为这样,连着好几天我都没有去见他。
海瑾天个性一向强硬的很,从前又一直是我一味顺着他,这回被我连着拒了好几次,他估计也有了气性,一连半个月都没再过来。
我想着海家的生意那么繁忙,他也不可能成天到晚的待在这里不走了。这样倒是于我很好,至少可以松一口气了。
只是渐渐地,我开始失眠了。几乎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都是到快天明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没几日我的眼睛下头就黑了一片,脸色也慢慢苍白起来。看到我这个样子,采莲夫人只是一个劲的叹气。
“你这个样子,我瞧过不了多久,你一准得病倒。”
我只能嘿嘿笑上两声:“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的?你瞧你这脸色,跟我屋里那墙看起来有什么两样?你晚上都在想些什么呀?白天那么累,居然还会睡不着。”
“我也想睡呀,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你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你最近失眠,还不是因为那海公子没有过来了。”
“夫人休要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其实呢,你是不想回海家,并不是不想见到海公子,你说我说的是不是?”
我想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头痛欲裂,只得说:“我要是能知道是不是,那就能睡得着觉了。”
“你若是只求睡得着觉,那我给你指个好法子,每晚睡觉前喝上几杯酒,什么也不会再乱想了。”采莲夫人说的很认真。
“真的?”
见我一脸将信将疑,采莲夫人干脆从屋子里拿了一壶酒塞给我:“信或不信,晚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到底还是相信了她的话,到晚上睡觉前,真的喝下半壶。也许是酒的作用,也许是自身太疲惫了,我居然真的没有失眠。
只是第二日起来满身都是酒味,让香草嫌弃了很久。
靠着酒水的力量我终于换来了晚上的入睡,可是相对的,我的皮肤和脸色都越来越差,也越来越瘦弱。
天气渐渐冷了,除了做绣坊的活计之外,我也开始动手自己做冬衣了。
海瑾天依然没有出现,我心里既是松了一口气,又隐隐觉得痛苦和不甘。
就在我觉得他大概不会再过来了的时候,他却又突然出现了,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海老太太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起初我心里怀疑过这是否是海瑾天用来骗我回去的谎话,可是鉴于他对奶奶的敬爱,我相信他不会用这样的事情来骗人。
“你希望我怎么做呢?”我说。
海瑾天面容憔悴,脸上还有很多胡渣,一改往日的英俊潇洒,显得有些颓废:“奶奶说,希望在最后的时候,可以见你一面。”
他的语气很低沉,我听了不觉心里一惊,难道海老太太病的这么重了?
几乎没怎么考虑,我就说:“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若你可以的话,明日一早就走。”
“好,我要去跟采莲夫人告个假,明早我就跟你走。”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说:“恩,那明日卯初我来接你。”
“好的。”
说完他就走了,背影看起来居然沧桑了很多,我心里不免一阵唏嘘。
于是径直找到采莲夫人,将事情说给她听,她听完后说:“去吧,这事不比其他。不过这种时候你一旦去了,还能出的来吗?”
“这时候也想不得这么多了,说实话海老太太待我不差,听海瑾天的语气又似乎已经时日无多。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见上她一面,不然……”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就是害怕若是老太太真的有个万一,到时候那海公子一定伤心欲绝,你一时心软,可不就……”
“不会的,我自己心里有分寸的。只是绣坊里的活计……”
“绣坊的事你就不用操心啦,赶紧去收拾收拾行李,最重要记得早些回来。”
第二日天尚未亮,我就坐上了海瑾天过来接我的马车,一径往海家赶去。
一路上海瑾天都很沉默,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很不好受,却也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他。
天黑了去住客店,因为海瑾天带着海家的下人五顺等几个人,碍着下人们的目光,我还是跟海瑾天走进了一间客房里。
我并不是没有顾虑,只是这种时候谁也不会有心情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到晚上我跟他一人各睡一边,相安无事。
到快到海家前的那个晚上,一直都没怎么跟我说话的海瑾天忽然开口了:“希望还能赶得及。”
我听的心惊肉跳的:“你别说这种话,一定……一定不会……”
“我离开家的时候,奶奶已经……快要不行了……只是一直念叨着叫我带你回去……”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也是一抽,却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时候,我们两人的相互立场,我真的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身份去跟他说什么的宽慰的话。
他像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似的,过了好一会儿待他情绪平复了很多,他说:“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的。”
我双手捏成了拳头,话到了嘴边绕了一圈,却只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第二天,马车赶得更快,所有人都更加沉默无言。
到了久违的海家大门口,下车时看见门前并无悬挂孝球,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管家忙忙地迎过来:“少爷可回来了!快去看看老夫人吧!”
海瑾天来不及回话,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就往大门里面奔去。我明白他此刻的心情,于是也迈开双腿,跟着他一起往后面跑去。
一直奔到海老太太的院子门口,只见院子里站着很多下人,见到我们二人狂奔而去,赶紧都让开一条道来。
“少爷少奶奶回来了!”不知是谁在喊着。
我跟着海瑾天气喘吁吁的走进屋子里,只觉得屋内众人皆一脸悲戚,心里已经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走到里屋,海老爷看见我们进去,他看了我一眼,沉声道:“去跟奶奶说几句话吧。”
我双腿一软,跟海瑾天一起跪在了海老太太的床前,床上的她已经衰弱不堪了。
看到我们,她忽然两眼闪出光芒,颤巍巍地伸出两只骨瘦如柴像是树枝般的双手来:“月婵,你总算回来了。”
我一把抱住了她的双手,眼泪扑簌簌落下:“奶奶,月婵不孝,月婵回来晚了。”
“不碍的,不碍的,我这不是挺好的吗?看见你回来了,我就可以安心走了。奶奶一直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您说……您说……”我哽咽地几乎不能说话。
“月婵,是我们海家对不起你,你是个好媳妇儿,奶奶都知道。”
我本以为海老太太是要劝我回海家来,没想到她居然对我说出道歉的话来。
眼泪更是汹涌而出,我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地握住她老人家的双手,紧紧地。
“瑾天,我的好孩子。”
“奶奶!”海瑾天也是泣不成声。
“你是我们家的长孙,以后,不关发生了任何事,都要记得奶奶从前跟你说的那些话。”
“我记得的,我记得的奶奶!”
“那就好,那就好,这下,奶奶就可以放心走了,可以放心……”
海老太太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在那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住了,然后下一个瞬间,嚎哭声惊天动地。
我用模糊的视线朝海老太太看去,她老人家已经安详地闭上了双眼,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她走了。
我听见身边的海瑾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奶奶!”
然后他跪着的身影晃了几下,噗咚一声就往后倒去。
我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扶他,后面有一人飞快地朝床边奔来,并且发出一声满是惊吓和焦急的喊声:“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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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姹紫嫣红开遍 。。。
尽管我当时满面是泪,尽管当时周围哭声震天、四周嘈杂一片,可我还是被那声“相公”所惊吓,有那么一瞬居然忘记了悲伤。
因为两眼都被泪水糊住,所以我并没有将那个发出喊声的女子看的十分清楚,我只看见她很年轻,至多不过十七八岁,一张青葱水嫩的甜美脸蛋,一双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抢在我之前扶住了海瑾天,然后看了我一眼,忽然怯生生的喊了我一声:“姐姐。”
我说不清当时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身处在那样悲伤噪杂的环境中,我只觉得整个脑子里嗡嗡作响,胃里酸水直冒。
不知道怎么了,我停止了哭泣,非常清晰地对着那个年轻女子说了一句话:“就我所知,我爹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儿。”
我不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只记得那年轻女子像是受惊吓的小动物一般对着我大抽了一口凉气,然后瑟瑟缩缩的泪眼汪汪的小声对我说:“对……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少奶奶……”
很好,现在,我是个恶人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有个地方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般,我恨不得跳起来直冲到屋外去。
我想逃离这里的一切,不管是海老太太的死亡还是这个叫我“姐姐”的年轻女子,这里的一切都让我喘不过气来。
恍惚间,我看见一群下人手忙脚乱地冲过来抱走了海瑾天,那个年轻女子抹了一把眼泪也跟着走了。
我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被抽离了声音一般,我的眼泪继续朝外涌去,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然后,我双腿一软,也向后倒去。
再然后,一个有着熟悉又陌生气味的人扶住了我的身体,对着我说了句什么,我却没有听清楚。
我抬眼朝他看去,他还是穿着一身素净的袍子,眼神依旧哀伤,只是更加消瘦了。
我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一愣,说:“奶奶出事了,我当然要在这里。”
我点点头,是啊,是我问的稀奇了。海家人根本还不知道他的打算,作为海家的养子,他当然应该在这里。
然后的事情我就不怎么记得了,我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跟着憔悴不堪的海夫人后头打理海老太太的身后事。
所有人好像都忘记了我曾经离开过海家一阵子一样,不管是海夫人还是下人们,所有人对待我的态度都让我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
这让我感到非常惶恐,说不上来为什么,可是海家一定发生过什么,所以大家才会这样对待我,一切如常的对待我。
在我没有了孩子的现在,所有人却像我怀孕的那一阵子一样对待我。
你能说这些现象不让人惶恐吗?
海家一定发生过什么,海瑾天一定发生过什么,而这所有的一切一定都跟那个唤我“姐姐”的年轻女子脱不了干系。
只是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直接面对过她。她总是一脸小心翼翼的混在一堆人中间,好像唯恐我会对她做些什么一样。
这让我觉得很恼火,而恼火的情绪也多少冲淡了一点儿悲伤。
现在所有人都在怀念海老太太,多少下人在念叨着海老太太的公正和仁慈。也有人在担忧没有了海老太太的海家,奇Qīsūu。сom书将要忍受多少海夫人的暴躁。
海瑾天一直很消沉,我知道他跟奶奶的关系很亲近,但是我没想到海老太太的去世对他的打击会这样大。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所以更多的时候我选择一语不发,只是站在他的身侧陪他应付所有事务。
头七过后,海老太太入土为安,海家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只是悲伤一直笼罩在整间大宅上,久久不散。
一些因为丧事我不用去面对的事情现在也必须要去面对了,而我没想到的是,首当其冲的,居然是我的居住问题。
离开海家之前,我跟海瑾天住在他的院子里。这次回来,我当然没想过会再次跟他同床共枕,我原本想的是在大屋里的睡塌上凑合一下。
可是没想到的是,那间大屋那个院子现在有人了。
是什么人呢?
当然就是那个唤我“姐姐”的年轻女子。
吴婶非常忿忿不平的对我说起那个女子,说她怎么怎么样勾引了海瑾天,还想趁机上位。
其实事情很简单,在我失踪了之后,海瑾天过的很颓废消沉,海瑾天的二姐也赶回来看望弟弟,也顺便带来了一个美貌的年轻姑娘。
然后这个年轻姑娘恰到好处地安慰了正在痛苦时期的海瑾天,然后顺理成章的作了海家少爷的小妾。
本来如果我不回来,也许一年后,她甚至可能会被扶正。因为海瑾天似乎应承过她什么。
可是现在我回来了,她的正房夫人梦破碎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出自吴婶的口中,有真有假。我要听听海瑾天自己是怎么说的。
要让他面对这件事似乎非常不易,他神情痛苦,语气低沉:“月婵,那阵子我很难过,要不是有依依陪着我,恐怕我会抗不过去。你失踪的事对我来说,太难以接受了。”
依依?多好听的名字啊,跟她的人一样。
她很年轻,吴婶说依依只有十七岁。
是啊,我也知道,到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床上去颠鸾倒凤当然是很容易接受的。
“月婵你放心,依依只是个妾室而已,而且她性情很好,她应承过会好好伺候我们两。”
我放心?我怎么能不放心呢?
纳妾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无论是从前的许楠,还是现在的海瑾天,亦或是任何一个男子,谁都梦想妻妾成群。
我在意吗?
我当然在意。
我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因为太过疼痛都忘记了呼吸。
在我小产虚弱不堪之时,他却搂着依依在这里风流快活。
我发现只要我想到这一点,我就很难原谅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又想起了同样是这个男人,一年前曾经握着我的手,对我许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而现在,这个男人却要我接受一个在痛苦时期安慰了他的女子,他的小妾。
那么我呢?
我痛苦的时候又有谁能安慰我?
我在采莲绣庄没日没夜的赶工,以此来缓解我的痛苦。
我仰起脸看着海瑾天,看着他那张俊朗的我曾觉得永远都看不厌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悲哀铺天盖地地朝我涌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曾经的誓言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到现在,我跟海瑾天,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那些曾经的快乐甜蜜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我的脑海里盘桓,然后讥讽我的幼稚不堪。
是我太无知,居然相信那些可笑又脆弱的誓言,然后奋不顾身的将自己全部的情感投入在这个男人身上。
可是,当快乐过后,还剩下些什么?
无穷无尽的悲哀?
亦或是那些数不清的不眠之夜?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在我知道孩子没有的时候,在我知道苍嘉的所有阴谋诡计的时候,我都不曾像现在这样绝望。
那时候我虽然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海家,可是我不曾想过,我跟海瑾天的这段情意是这样脆弱不堪一击。
可能从一开始的时候起,就是我一厢情愿的。
我以为他对我动情了,可是动情的那个只有我,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
我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傻瓜。
一想到自己曾经为了海瑾天对我的宠爱而幸福满足过,我就恨不得揪住自己的头发往墙上撞去。
“月婵……我求求你,你说句话好不好?”海瑾天低声道。
我深吸了好几次,才能说话:“你想让我说些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就好像在另一个世界飘荡一样不真实。
“我知道你怪我,可是已经这样了,我不能把依依赶走啊。依依她是个好姑娘。”
我点点头:“是啊,是个好姑娘,我也看见了。”
“月婵,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纳妾了。你回来了,我就别无所求了。所以,请你别怪依依。我听她说,她好像很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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