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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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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不用,我什么也不想吃。”
“是。”五福笑了笑,跟众人一起出去了。
我只觉得全身一软,就倚着床沿坐下,然后看着海瑾天昏睡过去的面容。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地敲门。
“谁?”
“是我,五顺。”
“进来吧。”
门开了,五顺嘻嘻笑着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炖盅并一只小碗。
“我什么都不想吃的。”
“小的知道。少奶奶不想吃,没说不想喝呀,这是参汤,大冷天的,喝下去暖暖身子也好。”
我不想拂却他的好意:“那就多谢了。”
他嘿嘿笑着,从炖盅里往外倒参汤:“少奶奶也忒客气了,您老是这样,小的回头会不习惯的。”
我接过小碗,小口抿着喝下参汤。五顺去床前看了一眼海瑾天,说:“到明天,就该好多了。回头再扎一次针,养上五七天的,就好了。”
“是么?每回都这样?”
“恩,每回都这样。您喝了这个,在旁边眯一会儿吧,我看少爷不到明儿上午是不会醒的。”
我没吭声,只是一口气把参汤喝完,然后将五顺送出门,继续在床边守着。
到天光的时候,我扛不住倦意,倚在那儿打起了瞌睡,朦朦胧胧间听到有人在唤我:“月婵,月婵。”
“恩?恩?”我睁开了眼睛,意识到是海瑾天醒了。
“你不能这么坐着睡,会着凉的。”他缓缓说,看上去比昨夜的脸色好了太多。
“你好些了么?想喝水么?”
“不用。”
“我叫史大夫进来。”
“不用。”
“可……”
“你一夜都坐在这里么?”他说话的速度很慢。
我点点头。
“其实我没什么事的。”
“还说没什么事,你都……你都难受成那样了,肯定很疼……”不知怎么的,我又带上了哭腔。
“真的不碍的,我已经习惯了,从八岁起,每年都会这样,小时候比现在痛的更厉害,最近这些年,已经好多了。”
“到底是什么病?为何会这样凶狠?”
海瑾天迟疑了。
我赶紧说:“你不想说不要紧的,还是别说那么多话,再多睡一会儿吧。”
他嘴角牵扯出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不要紧的,只是很久没有人问过我这个病了。”
“对不起,我……”
“我是八岁那年的冬天,很冷,头天下了很大的雪,第二天我看外头积了那么厚的雪,就跟大姐二姐还有嘉弟一起去雪地里玩儿,就在后院。
那时候后院比现在还要冷清些,大人们都不去那儿,我们在那儿玩了很久,最后说要玩捉人,我就找了个很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想让谁都找不到我。
谁知道过了很久,真的没人来找我,我蹲在那儿又冷又饿,就自己出来了,刚巧遇到一个从后门经过的仆役,她叫我少爷,还给我点心吃。我正好饿了,就接了那点心吃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原来她不是我们家的仆役,给我吃的点心里也下了毒。”
听到这里,我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天哪,这是多歹毒的人啊,居然能狠心对一个孩子下毒!
海瑾天安慰的看看我,说:“别怕别怕。本来只是下了那些毒,倒也不打紧,可那个人却将我扔进了后院的一个浅水沟里。
那是多冷的冬天啊,我当时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因为不知道死是什么,居然也不觉得害怕。
后来,是大姐找到了我,跳下那个水沟把我抱出来,然后二姐和嘉弟拼命地跑去叫来了大人,我才捡回了一条命。
只不过,因为又是毒药又是冻水,我虽然没有姓名之忧,寒毒却侵入了骨中,每年冬天,都会复发。
史大夫一直用针灸帮我疏清寒毒,只是每一回下针都像是千万只虫蚁在啃噬全身的骨头,叫人痛不欲生。
小时候好多次,都差点抵不住这种疼痛。后来年岁大了,也渐渐习惯了,才好些。”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看了看我,很无奈的说:“你又哭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泪流满面,眼泪珠子都淌了满襟。我很心疼,是真的心疼。我没想到他遭遇过这些,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多年来,都要跟这种旧疾和疼痛抗争。
“别哭,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那是上天让我命不该绝。我后来拜了师傅学拳脚功夫练练筋骨,也是怕扛不住扎针时的痛楚,好在现在一切都好多了。只是……”
我哽咽道:“只是什么?”
他眼神变得暗淡起来:“我说过,当时是大姐跳下水沟将我抱出来的。”
“恩。”
“大姐当时十三,跳下去救我的时候,正是女儿家初来葵水的时期。当时她浸了太多冻水,以致留下比我更为严重的病根,至今……未能有孕,将来,恐怕也不会有了。”
我捂住了嘴巴,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握的紧紧的。
大姐她?原来大姐她!
一个女子不能做母亲,这该是多痛苦的事!
我忽然间明白了为何大姐的脾性会如此怪异,而全家上下的人都这样护庇她。
我全都明白了。
我也明白海瑾天背负了多少沉重感,不但被病痛折磨,更为自己拖累了大姐的终身幸福而内疚。
“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别怪大姐,她……不想的。她虽然嫁了个富贵人家,可是大姐夫他纳了七房妾室,生了三个儿子五个女儿。
在那个家里,我大姐虽然是主母,可是谁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所以她才会一直往娘家跑,因为在那里,她……
唉,以后若是大姐再对你如何了,只希望你能明白,她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不是她想的。”
我握住了海瑾天的手,泣不成声:“我懂,我都懂,真的,我都懂。”
“我知道你会体谅的,可你越是善解人意,我就越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罪恶感和痛苦,像是落进了绝望的深渊中那般痛苦。
“相公,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那些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16
16、搜屋 。。。
我扑倒在他胸前,哭得昏天黑地,海瑾天用一只大手轻轻的搭在我的头上,一直轻轻地抚摸着,示意叫我别太难过了。
许是我哭泣的动静太大了,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少奶奶!怎么了?少爷出事了?少奶奶?”
哎呀,这可坏了,这不是造成误会了吗?
我赶紧坐了起来,慌乱的抹掉满脸的泪,然后不好意思的对着从外头冲进来的几人说:“没事,没事,相公他醒了。”
几个人面上都带了几分尴尬,史大夫头一个出声道:“少爷,您胸口可还发闷么?”
海瑾天轻轻道:“好多了,昨日经史大夫施针过后,胸口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轻松了许多。”
史大夫上前给他把脉,接着小徒弟就送上早就煎好的药汁,让海瑾天喝下,后又吃了一碗白粥。
到得早饭时分,海老太太和海夫人一起忙忙地赶了过来,对着海瑾天抹了一大把眼泪。
海夫人看了看屋子,忽然道:“这屋子如此狭小,怎能住得人?五顺,还是叫人来让天儿回去休养。”
海老太太刚刚止住了泪,这时一听,忽然脸现怒容:“瑾天现在这个样子,你就不能安生几日么?”
海夫人看起来相当不服气:“我也是为天儿着想,娘您也瞧见这屋子有多小了,还有大夫和下人在这里,怎么能好生休养呢?”
“你!”
就在海老太太快要发怒的时候,史大夫站出来说话了:“老夫人,夫人,少爷目前情况稳定,就此好好休养即可,在康复之前万勿挪动。”
海夫人还是以儿子的身体为重,于是闭了嘴不再说话,海老太太则低声跟海瑾天说了一回话,见他困了才动身离开,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我一定要好好照看他。我保证了千万遍,才将她们二人送出院子。
这一整日有无数人过来探病,苍嘉是除了海老太太她们之后的第一人,不过除了他以外,海瑾天也没再见过其他前来的人了,都是由我出面简单应付了几句。
到扎完第二次针,史大夫说再休养数日即可康复的时候,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瘦了一大圈,个个都熬得眼下发黑。
我虽然觉得很累,心里却很开心。自那天清晨他向我坦露心事之后,我们之间更加亲密了几分。现在我已经知道,不管什么人,看起来多强大,其实内心深处都会有其软弱的一面。
我很高兴他愿意将他的软弱说给我知道,我想,这应该是他的内心向我打开的很重要的一步。
我全心全意地照顾他,并且不断提醒自己要小心谨慎的在海家活下去,如果有可能,我多希望可以跟海瑾天白头偕老。
大半个月过去,海瑾天终于痊愈,不但能吃能睡能跑能跳,还可以骑上马四处溜上一圈了。
全家上下都松了好大一口气,只有我一人心里却打起了鼓来,因为就在五日前,大姐回娘家来了。
我知道大姐对海瑾天有恩德,我也很同情她的过往和现下的处境,她说起来是个富家太太,可说不定比我过的日子还不如。至少,现在我还有个举案齐眉的相公,可是她呢?听说大姐夫一个月只在初一跟她住上一晚。
对于她心里的苦,我真的全都明白,也完全理解。可我还是害怕她。
她过来探病的时候,我送她出门,她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杀父仇人一般,眼中喷出的火苗让我不寒而栗。
尤其是她临走前,不阴不阳的对我说:“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嘛。不过我最好提醒你,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你啊,最好别得意的太早了。”
直觉告诉我,大姐一定还会想办法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来。我不敢跟海瑾天说出心里的想法,于是在苍嘉再次过来做客的时候,我小心翼翼的跟他商量了。
“原来你也知道我们小时候大哥发生的那件事了。”
“恩,相公什么都跟我说了。”
“其实大姐只是不愿意看到有女人比她过得开心罢了,她对二姐,也是一样的不留情,只是二姐远在京城,碰面的次数少罢了。”
“我知道的,可是上一次大姐看我的目光还有说的那些话,真的有些……反正我心里觉得会有什么事儿会发生。”我这个人,说是预感强烈吧,可每回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大姐跟嫂嫂说什么了?”
“唉,其实也没什么,可是,可我还是害怕她会再整我一次。上次天还不太冷,若是这时候把我扔哪里了,怎么也不会平安无事啊。再说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只会让相公更加难做。”
“这?我想想看,下个月倒是真有可能,每年十一月十七,义父和大哥都会去给邻县的族长拜寿,每次去,都要去上三日。倘若大姐还想捉弄嫂嫂,只怕会捡大哥不在家的日子。”
“其实我也只是心里不安而已,不一定会真的有事发生。请问嘉少爷,那三日,您也出门么?”
苍嘉笑了笑:“不,我并非海家族人,自然不会去。再说义父和大哥都不在家,自然要留我在家里,万一有事也有人去处理。”
“嘉少爷在就好了,不知道那三日,可否请嘉少爷每日都过来走动走动呢?”
苍嘉说:“我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我怕家里的下人们会有闲言闲语。大哥不出门的时候我过来倒是不打紧,可是大哥不在,我还日日过来……只怕……”
“是啊,是我糊涂了,对不起啊嘉少爷。”
“嫂嫂不用担心,如果真的不安,到时候我会叫自己的小厮看着这边的动静,若真的有事,我会立刻赶过来。再说吴婶也是个机灵人,有事儿会去找我的。”
“多谢嘉少爷了。”我觉得自己多少有些疑神疑鬼的,可是我又确实不太踏实,苍嘉告辞的时候,我也站起来送他出门,谁知却被屏风脚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幸亏苍嘉在旁边扶住了我。
“嫂嫂小心。”他轻轻扶住我的肩膀,待我站稳了又迅速放开。我不好意思的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的将他送走。
于是继续过日子,大姐在月头的时候回去了,我心里一直期望她再晚些过来,谁知道到海瑾天他们出门两日前,大姐又来了。
出发前的一晚,海瑾天搂着我亲热,我却有些心不在焉,好一会儿他停下动作,问我:“月婵,你无事吧?”
我怕被他看出我心里不安,于是说:“没有啊。”
“我见你今日不太对劲。”他目光灼灼。
“没有,真的没有。只是你要出门,我很舍不得。”我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不敢跟他对视。
他笑了一下,用力搂紧我:“只是去三日而已,很快的。其实族里每次都有人带家眷同去,只是爹从不带娘出门,我也不好带你同去,不然,我很想带你一起去的。”
原来是这样,其实我多想跟他同去啊,可惜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说:“要是能去就好了,我真不想跟你分开这么久。”
海瑾天的语气变得很柔软:“这样好了,我劝服爹,我们在那儿少住一晚,提前赶回来。”
“真的可以么?”
“恩,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
海瑾天答应提前一日回来,我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们出发的当天,我一直陪在海老太太身边,然后很早就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插上门睡觉,这一日果然平安无事。
到得第二天,我还是如法炮制,晚上陪海老太太吃完饭,我就回到屋里,让吴婶插上院子门,洗洗就上床睡了。
还没等我合上眼,只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巨大的拍门声,并且伴随着不少人的喊叫声:“开门!赶快开门!”
我听见张妈应门的声音:“谁啊?这么大骚动是做什么?”
“大小姐丢了一颗价值连城的猫眼儿,现在全家上下都在搜屋!赶紧开门!”叫门的那个声音似曾相识,我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霞儿姑娘么?
我心里开始擂鼓似的跳动,不等大脑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动开始穿衣裳了。我肯定这事儿不妙,还是穿上衣裳再说,不然待会儿冻死了也没人可怜我。
穿好了衣裳,我听见外头一大帮人去两间小屋子里翻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霞儿姑娘高声道:“这里没有,我们进去搜大屋!”
吴婶道:“这怎么行哪,少奶奶早就睡下了。”
霞儿姑娘毫不客气:“我说行就行!”
我以为紧接着就会有人来拍门了,谁知道张妈忽然发话了:“霞儿姑娘,你想搜少奶奶的屋子,恐怕得老太太或是太太亲准了才行。”
“张妈,您老就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谁不知道这个什么‘少奶奶’有几斤几两重啊!”
“我张妈不知道什么斤两,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下人,就凭你想进少奶奶的屋子搜东西,恐怕不行。”
“我们小姐叫我来搜的,谁敢不给我进?”
“大小姐已经嫁了出去,回来算是客人,这家里的事向来都不是由她做主的。”
霞儿姑娘的声音开始变得尖利了:“张妈,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吧!居然敢不听我们小姐的?”
“除非大小姐亲自前来,否则,我分不清是不是有些不知轻重的下人故意打着大小姐的名号胡作非为。”
“你!好!你有种!我这就去请我们小姐过来!”
一片凌乱的脚步声之后,院子里又安静下来。我没想到一向看不起我的张妈,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居然会出来说句公道话。
紧接着有人拍了拍我的屋门:“少奶奶,我是张妈,您要是醒了就起来把衣裳穿上,待会儿大小姐应该会过来。不过,我已经叫吴婶去给老太太送个信了。”
我赶紧把门打开:“多谢张妈了,可现在要如何是好?”
17
17、栽赃 。。。
“应该没什么事的,少奶奶又没拿什么猫眼儿,我看大小姐只是闲来生事罢了。”
我感激的看向她:“张妈,你相信我?”
“我张妈虽然瞧不起少奶奶的出身,可是这么久了,您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
更何况你要是想要什么首饰,干吗不开口问少爷要?总好过偷人家的东西不是?
再说您屋子里每一样东西都是由我每天亲手收拾的,您若是偷拿了什么猫眼儿,只怕第一个知道的人会是我。”
我对张妈肃然起敬,她虽然平日对我冷眼颇多,但遇到事情的时候却如此拎得清。
我想说几句感激的话,张妈却将手一挥:“有什么话等事情过去了再说不迟,现在先进去等着大小姐她们过来兴师问罪吧。”
我跟张妈一前一后进到屋里,她又动手拿来了几个烛台点上,让屋里显得明亮了很多,接着将平时外屋用的火盆重新填上火炭。
没过一会儿,喧哗声重新响起,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呼呼啦啦地朝我这院子涌来,听起来人数怕是不少呢。
果不其然,在大姐的带领下,包括霞儿姑娘在内约莫五六个丫鬟仆妇都大踏步进了我的屋子,插腰站着。
大姐的脸色看起来异常难看,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一般,说话也越发的尖利了:“张妈你现在胆子不小了呀!”
张妈垂头站着,看不清表情:“张妈不知大小姐所言何意。”
“哼!你会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可是这家里的老人了,上上下下也都会看你几分薄面。不过,你可别以为仗着自己年纪大了,还就真能蹬鼻子上脸了!人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张妈你明知道霞儿是我的人,却敢拦着她不让她进来搜屋,我瞧你张妈也不把我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了!”
“大小姐这话说的,我哪敢对您大小姐不敬呢?只是时辰太晚,只怕霞儿姑娘是弄错了大小姐的意思。就算是搜屋,也得让老太太和夫人知道,在管家的看管之下才能搜不是?”
大姐把眼一瞪:“你好大的胆子!还敢拿奶奶和娘来压我了!那我现在亲自动手来搜,你倒是说说可不可以呀?”
张妈抬起头来,面上带着微笑:“大小姐是金枝玉叶,怎么能自己干这些粗重的活计呢?还是等明日老太太她们醒了,再由管家他们派人来找吧。”
“等明日?那这个贱人肯定会把我的猫眼儿给藏起来,说不定还会毁尸灭迹呢!不行!我现在就要搜!”
“大小姐且慢!先不说别的,您怎么就能一口咬定这猫眼儿是少奶奶拿走的呢?”
大姐冷笑一声:“不是这个贱人还能是谁?除了她这样没脸没皮的出身,谁敢这样手脚不干净?”
我心里好生着火!
你明明就是来冤枉人的,说话还这么难听!我就是个泥人儿也有个三分性子吧,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
我本想出言反驳上几句,谁料张妈赶在我的前头开了口:“大小姐这话就不对了。人说抓贼拿赃,不知道您是不是亲眼看见少奶奶拿了您的猫眼儿了呢?若是没瞧见,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是我亲眼瞧见的!”那霞儿姑娘趾高气扬道。
“那要请教霞儿姑娘,你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瞧见少奶奶拿了那个猫眼儿的?”
霞儿姑娘怔了一下,怒道:“我说我瞧见了就是瞧见了!”
张妈笑着:“我知道霞儿姑娘瞧见了,所以这才问你呢。”
霞儿姑娘说不出话来,大姐看起来却更加愤怒了:“我说是这个贱人拿了就是这个贱人拿了!我现在就要搜这个屋子,我看谁敢阻拦我!”
张妈往前走了一步:“张妈没那么大胆子,不敢拦住大小姐。只是少爷出门前吩咐过我,叫我好好照看少奶奶和这屋子,我可不敢不听少爷的吩咐。”
“你少拿瑾天来压我!”大姐的脸已经变得狰狞了,她把手一挥:“都我给动手!把这屋子里里外外都给我搜一遍!”
张妈上前拦住了想往里走的霞儿姑娘:“这里头还有少爷的东西呢!你们也敢动?”
霞儿姑娘笑了:“真是笑话!少爷跟我们小姐两个人姐弟情深,少爷的东西小姐碰不得,还有谁能碰得?”
张妈还是拦住她不给她往里走,却被后面上来的两个仆妇伸手抱住,霞儿姑娘就势大力把她一推,可怜张妈被猛地推到一边,摔的够呛。
我赶紧过去将张妈扶起来:“算了,她们要搜,就给她们搜吧。她们人多,我们硬扛着只会吃亏。”
张妈揉揉腰,无奈的说:“只能这样了,只希望吴婶快点儿把老太太带来,不然,我瞧谁也阻止不了大小姐的。”
我扶着张妈站到门边,冷眼瞧着她们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大姐则冷笑着一直盯着我看。
我回看向她,她灿烂一笑:“我上回就跟你说过了,花无百日好,人无千日红。叫你小心点儿你不听,哼,这不就来报应了么?”
我觉得自己理解不了她的思维回路,因此只能一言不发。
跟这种人,多说无益。
她带来的几个丫鬟仆妇倒都是一等一的有眼力的人,海瑾天的衣裳物品全都好好的放置在了桌子上,而我的那些衣裳鞋袜、胭脂水粉,全都被大力的扔在了地上。
我瞧见一件新制的鹅黄色的旋裙被她们踩过来踩过去,心里不免有些可惜。这裙子是海瑾天吩咐管家叫人来给我新制的,还是全新的,一次都没穿过。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一片狼藉了。地上堆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衣裳裙子,被十几只脚任意踩着。
我的针线匣子被霞儿姑娘打开看了一眼,就那么“咣当”一声砸向了墙壁,里头的线轴子、绣花针和半个未完成的香囊都滚到了地上。
苍嘉送过来的点心也不能幸免于难,霞儿姑娘捧着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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