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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之小丫头大媳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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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便推门而入。
此时的方慧芳早已被她和冯嫂哄好了,正坐在厅内方桌边吃着她剥好的橘子,这会望见季氏入门惊吓地跳下凳子,躲到了她身后。
季氏扭着风流的腰肢走到她身旁,将双手交在胸前睇望她提声问:“你是二小姐的丫头?”
她望着眼前这位发髻高梳,珠钗绢花饰头,一身茜白相间的褙子,眉眼中透着小三娇蛮傲气的青年女人,觉得应该是惹上了什么厉害的人,因此往后退了几步,小心轻应:“嗯。”
季氏伸手将那修着尖长指甲的手指捏住她一边脸颊:“敢情小姐的丫头就能欺负少爷,是谁挺着你?”
“阿春!”方慧芳见她脸上被揪起的一块厚肉,觉得那一定很疼,又惊又怕唤着,就返身跑到了冯嫂身旁。
冯嫂拉过方慧芳不敢多言语,低头站在了一边。
季氏尖长的指甲深陷在她的嫩肉上,疼得她忍不住撇泪,待季氏撒完气松手,她捂着被掐疼的脸颊,委屈道:“我才刚进方家不知道谁是少爷,没欺负少爷。”她回到姑娘阁时,冯嫂见她回来晚了,便提醒她那孩子是季姨娘的少爷惹不得,她已是知道那位是方家的三少爷,但故意装着不明白。
季氏伸着一只食指杵着她的小脑门:“你眼睛长在何处,小姐少爷都分不清。”就牵起她一只细手臂往外拖:“得了,留你在家里有何用,不如让人把你卖了打发去。”
说来签下卖身契她也是满心的委屈,这还没几天自己就成了物品要被人转手,她不干了,刹着步,边死命想从季氏手里拽出自己手臂,边道:“不留这里就不留这里,把契约给我,我走就是。”
“你这丫头哪里来的,谁家的丫头有自己打发自己,是傻,是蠢啊。”季氏没听过有丫头要自己卖身契做主的,一把甩开她的细手臂,轻蔑笑道。
“这是怎么了?”
“姐姐,你可上来了。”季氏浅微唇角冲着走来的叶氏轻声道。
方才季氏上楼被叶氏身旁的丫头阿秋瞧见了,就将季氏来的事通报了叶氏。
叶氏贤惠的脸上显着冷落瞧着季氏:“你找我,不到我房里,来这里做什么?”
季氏怕反被叶氏责怪忙提声,指着她道:“这死丫头把鞠球弄到了墙顶,害阿岩想爬树去取,幸而小翠瞧见了,要不从树上摔下来怎么是好。”
“阿春。”叶氏厉喝她。
她没料季氏会把事说得这么严重忙装无辜:“我不晓得他是少爷,只瞧他把球弄到池里,水溅了冯嫂和二小姐,又推了二小姐一把,才……要知道他是少爷,阿春万万不敢……”说着她以穿前小时候常应对自己妈妈的招数,低头揪住自己双耳:“若下次再犯,请夫人把阿春撵出去。”
“你也该管管阿岩,怎么说阿芳是他的妹妹,慈母多败儿。”
季氏暗怒叶氏读过些书,就用这些文绉绉的理来压她,心里不服:“姐姐,就算给二姑娘找个丫头,也不用找个这么小的,这么小能懂什么,又这么个没有尊卑的,就怕带坏了二姑娘。”
“给阿芳找小丫头是老爷的主意。”叶氏说着,转身以眼角余光瞥了季氏一眼,朝楼梯走去:“她年岁还小,没个尊卑是自然,过个几年也就规矩了,倒是你……”
季氏跟上叶氏问:“我怎么了?”
“孩子的事,就让孩子们去,何必掺和在里面。”叶氏说着脚步已到了明堂,转望向跟在身后的季氏问:“一道喝茶吗?”
季氏心里被叶氏说得不舒服,但面上却微着浅笑,摇着手绢走到叶氏身旁道:“多谢姐姐的好意,阿芬太久瞧不见我要急的。”
季氏带着满心的憋屈,眼波转向正屋院门外,脚步也就行了去,跨出院门便顿住脚步,侧头一“呸”,愤愤甩着手绢离去。
这会当了人家的小丫头,年纪又小,难怪不被欺负,这三少爷还真是这位姨娘亲生的,母子的狗屁脾气一个德性。
她看着季氏乖乖跟着叶氏下楼,往身后的门板靠下一肚子憋屈得没地方说。
方慧芳蹑手蹑脚小跑到房门边,将小脑袋探出门边,瞧见季氏不在,忙挪步到她身边,望着她嫩白小脸上的两道浅浅指甲印,怜惜轻唤:“阿春。”便撅起粉嘟嘟的小嘴为她呼呼。
她见方慧芳是个贴心的孩子,觉得自己也算没冤枉着留下来,轻轻碰了碰被季氏掐疼的脸颊,哄着方慧芳:“没事的,不疼。”
“阿春,阿春,夫人唤你下去。”
她瞧见叶氏身旁的阿秋立在楼梯口出唤人,心想这下糟了,被小的教训完,这下又轮到了大的——
哎!真是各种不得志,苦命的悲催穿越。
她垂下头想着,已跟上了阿秋闷声下楼的步伐。
她走到明堂外向坐在主位一侧位子上的叶氏福了身,叶氏一手端着只盛有明前龙井的青花茶碗,一手翘着兰花指捏开茶碗盖轻拨去茶末,正要饮茶,眼角别见她没忙着说话,磕下眼微微抿了几口热茶,将茶端在手里:“阿春,你陪着二小姐要遇见后园的人行了礼便避开。”
“阿春,知道。”
在方家这么些时间她由那些嬷嬷丫头的闲话间多少了解方氏家院的情况,季氏有两个子女一男一女居在与主屋相隔园子后的院内,园子另一边有个庵堂住着方家老太太,主屋的后两进中分别还住着方家老爷的两位兄弟,但那些她还没见过,只听叶氏还算好脾气地说了园后,再联想方才的事,便清楚指的是季氏。
叶氏又饮了两口茶,眼角余光瞥向她,浅声道:“去吧。”
出乎意料没被叶氏训话,她舒了口气就回阁上与方慧芳待着。
正文 第四回 碎事隐
夜幕时分,夕阳在天边晕染霞红,按照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歇的作息标准,此时已到吃晚饭的时候,方家的主人都传了饭,各房的嬷嬷丫头都在主人房内伺候,只有她闲着,说白了她就是方慧芳的玩伴,伺候小姐的事也不让她做,因此到了吃饭的点她也就先进了厨房边的休息房吃饭,用了饭再去陪着方慧芳,冯嫂就趁着吃饭的空偷会闲,今日不过也是如此。
“阿春,你的脸怎么了?”张嬷将手里两碗菜摆到桌上,瞧见她脸上两道红印心疼问。
她拿起眼前的一双筷子,捡了一只碗里的五香豆干放到眼前盛着白饭的碗里,想起那会小脸显出哀怨,嘟囔道:“被季姨娘掐的。”
“呦,怎么惹上了季姨娘?”张嬷立起眼来。
“我把三少爷的球踢到了墙顶上。”她说着,咬下五香豆干。
“除了脸上,还有哪里伤了?”
她睨眼瞧见张嬷惊怪的样子,边吃扒饭,边摇头:“哼嗯——”
“三少爷可是季姨娘的宝贝疙瘩,她没扒你一层皮算是好的,下回可要谨慎着。”
她夹起一块炒肉片放入小嘴内嚼了几下:“知道,以后我会小心。那夫人生得也算美丽大方,人看上去挺好,方老爷为什么还要娶个这样的女人来弄得家里不好过?”
“我的小祖宗。”
“你这小人,才多大就知道问这些。”
张嬷没想七岁大的孩子竟能问出这番话,方进门的桂嬷也同惊讶,走到她身旁的位子坐下,撇头看着她笑道:“听那些小丫头道,季姨娘生得挺标致,走起路来扭呀扭,还常给老爷唱小曲。”
“上回到她屋里收衣裳的时候听过,那嗓子真甜,和骂人不是一个嗓子。”那跟着桂嬷进门的粗使丫头李大妞憨憨说着,自顾笑起。
“男人就是好这口,就那青楼出来的脾气也没改改,夫人要是厉害点早把她捻出去,也不让她在家里生事。”桂嬷压低嗓子道着,揪住张嬷一臂,伸头在张嬷耳旁接着道:“她的脾气还不是老爷宠上去的,想来你也不是没听过,大少爷走后,老爷在老太太面前埋怨过夫人,幸而老太太是个明理的人,这才没将事闹得太大,虽然季姨娘进来得晚,可那狐媚机灵的,也未必看不出老爷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夫人。”
张嬷没说话,老脸上显着认同桂嬷的话,沉了片刻转身道:“我去盛汤。”
“再怎么说夫人就是夫人,她还想爬到夫人头上。”李大妞在墙角边长案上的食盒内抓了把瓜子,走到方桌边坐下道。
“老太太还在呢,想也是白想,别论道这些,那些房内的丫头下来听着了,难免多嘴多舌。” 桂嬷边道着,边伸手扒拉过李大妞面前的一撮瓜子,“咔”地磕开一颗瓜子,望向已默默吃了半碗饭的她:“小孩有耳无嘴,听了什么别到处去说。”
“知道。”她听出桂嬷的严重警告,连忙道。
这厨房做事的下人都知道她比一般的小孩要懂些分寸,因此桂嬷见她认真应话也就放心了,转而和李大妞闲话起:“今日来宅里路过菜市口好不热闹,听闻菜市东穷得啷当响的潘举人中了进士,他那小媳妇是要过上好日子。”
“哦。”李大妞不晓得那潘举人,嗑着瓜子随口应着。
张嬷端了碗鸡下水做的汤放到方桌中搭话:“哟,那潘举人真出头了,他的小媳妇过去在菜市卖针线活计可没少受小流氓的调戏,潘举人只顾读书考试也管不上,她老当街委屈得哭哭啼啼,骂骂咧咧,听闻家中有个闺女生了大病都治不起,到了四五岁还不会说话,就这么生生地痴了。”
“还有这事?那潘举人和小媳妇皆都是好模样,那闺女的模样应当也是好的,想来怪可怜。”
“谁说不是,从今往后就有盼头了,都成官家夫人小姐。”张嬷说着,见她放下筷子便吩咐:“阿春,喝汤。”
她和李大妞都不认得这潘举人是谁,只听着张嬷和桂嬷说道八卦,这听得张嬷的吩咐就伸手舀了一碗汤。
“看来上房也用得差不多了,那些丫头快下来了,你这边照看着,我去给他们送饭。”
张嬷对桂嬷落话,又转身出了这房,回到厨房拎了食盒给前庭下房的小厮和杂役送饭去。
这时的少盐少油,要不是食材上好又新鲜难做出可口的饭菜,更别说是鸡下水凑合芥菜做出的汤,她不喜欢这种苦苦淡淡的味道就只喝了小半碗,方放下碗叶氏房里的阿秋和二少爷房里的桂喜陆续入了房来等着用饭。
她表现出孩童的乖巧,拿着自己的碗筷起身向她们招呼道:“阿秋姐姐、桂喜姐姐,我吃饱了先回去陪二小姐。”
“去吧。”阿秋回应她,与桂喜一起坐到了方桌边。
“你这脸怎么了?”她正要走,桂喜一把拉住她问。
她没见过二少爷的面,只知这个桂喜跟着二少爷,虽然交集不多,但每日吃饭都能见到桂喜,因此和桂喜也半生不熟,说话就没什么顾虑:“被季姨娘掐了。”
阿秋“咯咯”笑起:“这孩子还不知季姨娘的厉害,敢惹上三少爷,这回可清楚了。”
“见了她走远点就是。”桂喜带着浅笑道。
“夫人是教过了。”阿秋说着目光由桂喜那花信年华的清秀脸庞转望向她:“你可记得,下次若再遇上兴许就不是脸了。”
“记着了。”脸上的疼还没消,她可记着,连忙点了点头。
她这方点下头,那季氏身旁的小翠进了房来,桂喜和阿秋相视了下就含笑不说话了,她从她们眼神看得出她们是避着小翠,也就什么都不说小心着给小翠点了头便掠过小翠身边出了房。
平日这些丫头一日三顿都在一个地方用饭,不论主人家如何,一起吃饭还是客客气气,但远近亲疏自在人心。
她将碗筷放到厨房的碗盆就回了方慧芳的闺房,冯嫂方将方慧芳喂饱不久还未吃饭,交代下让她和方慧芳一起待在房里玩便去厨房用饭。
这封建时代的孩子不像现代的孩子有很多玩具,方慧芳虽是富商家的小姐,玩具不过只有冯嫂缝的沙袋和破浪鼓,还有一本《二十四孝》附有图文的绘本,方慧芳还不认得字平日只随便翻翻看看里面的图就放在了床边,这番方慧芳方吃饱,她不愿逗方慧芳玩得太欢,以免伤了方慧芳的肠胃,就和方慧芳依在床头看《二十四孝》绘本。
“戏彩娱亲,周老来子,至孝,奉二亲,极其甘脆……”绘本上的字为繁体隶书,她能吃力的认得就给方慧芳随意念念,但她对《二十四孝》里过于激进的故事不是很喜欢,这些封建思想的残余以及过度激进的孝道让她这个现代人实在无法苟同,不过在这缺乏娱乐的地方这样有图有文的书随意就成打发无聊的东西。
“叩叩——”
“来了?”
她听见厅内传来的敲门声,放下绘本,起身唤着小跑出了房,心里倒奇怪这不知是冯嫂还是夫人房里的丫头今日怎么就这么地客气,以往来了就推门而入了,小孩的房间来来去去谁也没顾虑,这会的敲门却很用力,又好像憋着劲,断断续续像有节奏。
“你是阿春?”
“嗯。”她开门瞧见站在门外一位英眉俊目的青衫少年郎,眼前为之一亮。
“这些给你。”青衫少年郎将手上的一折宣纸和糨糊塞到她手里。
她边打量着青衫少年郎,边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看多了婆婆嫂嫂丫头小孩眼前这半大不小的少年真是万花丛中一点薄绿。
“二哥哥。”
身后传来方慧芳是唤声,她才从这稚嫩的声音中了解这就是方家的二少爷。
青衫少年望着方慧芳留下一抹浅笑便翩然返身离去。
她瞧着青衫少年消失在门口,抱着满怀的东西退进房内,把东西放在厅内的方桌上,拉过方慧芳一只小手转着眼眸问:“那是二少爷?”
“是二哥哥。”方慧芳望着她点了下头。
她知道二少爷是住在这院里的东厢房,只闻冯嫂道起过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白日到学堂,夜里回来都在房内,她也没见过,对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她并不在意,倒没想这孩子生得这么清俊,这会还亲自拿东西上来,为人也没什么少爷脾气,心里百般地感叹——同是方家的少爷,二少爷和三少爷差距就这么大,果然母亲为人是孩子的榜样。
“待冯嫂拿来麦秆,咱们就做风车。”她晃着方慧芳一手道。
“好,好。”方慧芳高兴地靠在她身边笑道。
正文 第五回 坏少爷
翌日午后,风和日丽,她用冯嫂拿来的材料做了两只风车,和方慧芳迎着风在园内奔跑,望着旋转的纸风车脸上洋溢着孩童的笑容,卸下成人心房没心没肺的笑。
“阿春,跑慢些,二小姐慢些,别摔了——”冯嫂望着跑在前方的两个小丫头,急唤着,迈着快步追在她们身后。
“二小姐,别跑了,冯嫂都累坏了。”她耳闻冯嫂累喘喘的声,顶着满头大汗抓住方慧芳的一臂道。
方慧芳跟着她的脚步停下,仰着包子小脸望着阳光下随着微风旋转的纸风车还在笑着,一只手突然伸来,夺走她手上的风车,她愣了下,望向立在面前的人,开心的小脸惊怕起来:“三哥哥。”
“这是何烂东西。”方岩将从方慧芳手里夺来的纸风车扔在地上,随即抬脚踩下。
“三少爷。”冯嫂赶来向方岩点了下头,赶紧拉过方慧芳一只手,牵她离开,又见郝春没跟上忙唤:“阿春。”
虽说自己手工不算精湛,但在别人玩得好好的突然就出现这么个魔神破坏大家的心情实在讨厌。
郝春看到自己的手工被眼前这个破小孩践踏,心里好不生气地想上前教训,可思起叶氏的话便瞪眼杵在一边,这听闻冯嫂的唤声才回身跑了过去。
方慧芳当下没哭,回到房后便顿然委屈地落下了泪,郝春和冯嫂只好一起哄她,幸而郝春手上还有一只未坏的纸风车,郝春就坐在她的床沿旁搂着她一边肩头,一边摇着风车道:“阿春这里还有一只风车,二小姐别哭了。”
“阿春。”方慧芳一头扎到郝春的怀里啜泣。
郝春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冯嫂,以眼神询问着冯嫂怎么会如此,冯嫂只顾着方慧芳,没多注意她一眼,伸手抱过方慧芳哄道:“有冯嫂,小姐不怕,以后咱们不去后园玩。”
郝春实在看不下去,这问题怎么是不去后园玩就可以解决,明明是那个小子仗着自己有娘欺负同父异母的妹妹,不过她知道这种事自己是管不了,于是起身打算出房透透气。
“阿春将盆子带下去让二妞打盆水上来。”冯嫂见方慧芳还哭得可怜,不好离开她身旁便随口吩咐道。
“哦。”她应着,拿过房内的脸盆就下了楼。
“冯嫂怎么不过来打水?” 郝春到下人房的后院找到李大妞要她打盆水,平日里都是冯嫂亲自给方慧芳打水,李大妞不知今日怎么就让她这个小人来了。
“二小姐被三少爷欺负了,正哭着,冯嫂哄着她呢。”郝春立在井边望着打水的李大妞道。
“哦,她又被三少爷欺负了。”这种事在方家很平常,李大妞只浅声重复。
李大妞才将放在地上的木盆添满水,那季氏身边的小翠便出现在院口唤道:“大妞,季姨娘让你过去一趟。”
“哦,这就来。”
“大妞姐,先给二小姐端水。”她瞧着李大妞粗实的身躯由眼前快速晃向院门,忙扯起稚气的声音唤道。
李大妞回头向她,挤着眉眼:“稍后,季姨娘唤我。”
什么吗,做事都没个先来后到,就知道怕季姨娘。
她在井边撅嘴站了一会,也不知这李大妞要伺候季氏到什么时候,想那李大妞回来时方慧芳那小脸大概也已被泪水熬坏了,索性亲自端起盛满半盆水的木盆,这时她真恨自己不是个成年人,要是个大人做起这事来轻而易举,现在这么小的身体不止端个脸盆吃力,连路都看不清,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噗——”
她晃晃悠悠好不容易将那盆水端到主屋院外,飞来一石惊了她,弹在木盆内,害得她双手一颤将一盆的水打翻在了地上,湿了半身的青葱衣裙。
“哈哈,蠢货,下作东西的蠢货。”
她循见那一旁孩童的欢语,侧头就见立在通往后院小巷旁的方岩一手拿着弹弓捧腹笑得和猴子般,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踢开木盆,两手揪起裙侧,叉开腿,怒向方岩:“你这个混小子想干吗?有本事别仗着自己有娘。”
方岩看她一个瘦弱的小人,还是个女孩,竟然敢这样放言,笑得更放肆:“郝春,果不其然是好蠢,你是要和我打架吗?”
她咽下口气,甩开裙子,弯身拖起木盆,甩头向那主屋院门走去:“懒得理你这种破小孩。”要说打架,她倒不觉的自己会输给这个破小孩,不过她终归是理智的成年人,她知道就算打过这个破小孩,也打不过他背后的靠山。
她不想理方岩,倒让方岩嚣张起来,一下冲到她身前,张开手臂拦住她,微扬起头:“好蠢,不许走,给我跪下。”
“为什么要给你跪下?”她立起眼,不满方岩的得寸进尺。
“你方才太无礼,我才不是仗着我娘,打你这个小丫头一点都不费力。”方岩说着,一把抓起她的衣襟。
她蹙起秀眉,一手拽开方岩的小手:“混小子,打女孩也好意思称得上能耐,你娘怎么教你的?”
“不许说我娘。”
方岩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她向后退了几步,瞧见方岩奔上前来真要动手,便丢了手上的木盆,撩起大袖说着:“姑奶奶就好好教育教育你这个破小孩。”就要和方岩斗起牛。
就在这时,突来伸来一只手从背后把方岩抓开,推向一旁,一个未脱稚气的男声:“和丫头打架像什么话。”
二少爷!
她拉着被方岩扯乱的衣襟盯眼望向正低头训着方岩的方岚心里一惊,就怕解释不清丫头和少爷打架。
方岚是嫡出,又是兄长,方家大少爷故去后他自然为大,方鸿飞因做生意常在外地,自小就教导儿女长兄为父,要他们得听着方岚的话,因此方岩见他便老实了,侧底着头一副是自己受了委屈的样子道:“是这丫头要打架。”
“你不待在后园玩,跑到这里做什么?”方岚煞有长兄威严质问。
方岩自知没理,抬了抬浓眉,做了个鬼脸返身就跑,方岚喝住他:“回来,《三字经》抄一百遍。”
方岩顿了下脚步,一副不屑一顾要跑,方岚提声道:“爹五月前会回来。”
方岩还是头也没回跑了,方岚知道只要这么一说方岩就算再怎么不想老实抄文也不得不抄,这宅里大大小小也只有爹能治得了这顽劣的小子。
照方岩这年岁照该入学堂就学,可是他自小被季氏宠坏了,去学堂没几日就和几个学童打架,教书的夫子顾虑到方家在此地有头有脸没敢罚他,只带他回方家对方鸿飞摇头道 “孺子不可教”就甩袖离去。
方鸿飞教训了他一顿,带他向夫子道歉,然后又把他送回学堂,没几日的光景他又重蹈覆辙,学堂拒收,方鸿飞只能让他待在家里,请了个老秀才做夫子上门教他,但他天生坐不住,坐久了就撒脾气,因此也就早晨上课,下午只任他自在的玩去。
她眼角瞥着方岩拐入通往后园的巷路,目光瞟到方岚那张嫩气严肃的脸,尴尬僵微起嘴角。
方岚拢着眉头,眼眸下望在她那湿哒哒的裙摆上,看了片刻,默不作声地返身进了主屋院门,她摸不着头脑,怕是这小爷进主屋去告诉叶氏,但回思那回叶氏还教训季氏不要掺和孩子的事,想来叶氏是讲理,这也就不那么担心。
门外清冷,微风扫尘,她立了一会那院门内也没出来半个人,却被从通往后园巷中出来的李大妞唤问:“阿春,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发觉自己呆站着有些傻,弯身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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