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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双丝节-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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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羽身披纯黑色战袍,高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骏马上,月落紧随其后,骑了一匹乌黑的战马,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军队,敌军将领是单林华,枯瘦的身体如同古木,然而那双阴冷的眼睛里却不时折射出狡诈阴狠的光芒,月落心下暗道:此人不可小觑。单林华左右两侧却是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一人手握巨锤,另一人双手握双锏,手上青筋暴露,一眼即可看出此二人力大无穷。月落已得知二人名叫阿菠,阿萝,是单林华的手下最得意的两员大将,身手极好,然而头脑却极为简单。此时阿菠出阵叫嚣:“谁敢与我一较高下?”濯羽微微侧头,许远志已迫不及待勒紧马绳,正欲出手,月落忙道:“对付这等人,哪里能劳动许副将出手,不如让小的先给点颜色看看。”月落说时,暗中内力将声音远远传播出去,目的就是鼓舞人心,激励士气。月落原本不是争先的人,只因她想到此是初战,关乎士气,丝毫大意不得,许远志武功虽极好,然而为人爽直,于用毒使暗器方面一窍不通,若对方出其不意耍阴招,只怕许远志难免吃亏,所以自己竟毛遂自荐,许远志硬生生的勒回马,质询的看向濯羽,濯羽亦扬声道:“既然林护军有此豪情,那就让林护军上吧。”月落双手握拳,道一声“请”,对方阿菠见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面孔极生,身量又小,因此丝毫不放在心上,单林华却已瞧出月落内功深厚,吩咐道:“全力应战,不可轻敌。”阿菠这才收敛起轻视之心,举起巨锤冲月落砸去,月落向后一仰,避过这重重一抡,阿菠大怒,怒吼一声,再次挥锤,月落却已飞身而起,单脚站立在巨锤之上,随后拔剑,竟将这金刚巨锤分成几半,阿菠失了兵器,无心恋战,忙退回阵里。“好!”身后的士兵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月落飞身而下,稳稳坐在马背上,濯羽微微一笑。许远志心道:这个女人可真不简单,难怪太后巴巴的派了她上战场来。单林华面色阴沉,使个眼色与阿萝,阿萝咆哮道:“这算什么?完全是投机取巧,有种的谁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许远志头一昂,冷笑道:“输了就赖皮,让我再给你点厉害尝尝!”月落见单林华眼里滑过狠戾之色,知他必有阴谋诡计,暗暗提防。

双锏随着风声狠狠落下,许远志手持双刀,将锏紧紧架住,随后一手骤离,冲阿萝砍去,阿萝暗咒一声,双锏如舞银蛇,却不知许家刀法早已名震武林,许远志更快一步,隔住双锏,哧的摩擦出火花,月落小心的盯着单林华和阿萝两人,知道这紧要关头,必有变故,果不其然,单林华瘦枯的双手缓缓移动,不着痕迹,一枚银针破空而出,濯羽却早已料到;只伸出长剑一挡,银针颓然落在地上。单林华脸色微变,这边阿萝在许远志双刀步步紧逼之下,已捉襟见肘,暗生危机。单林华心知阿萝必败无疑,喊道:“阿萝,回来,放这位许副将一条生路,别要了他性命。”许远志闻言大怒,怒吼道:“到底谁放谁,爷爷我放你还差不多。”阿萝面带惧色,使个虚招,退回单林华身边。许远志正欲追赶,已被濯羽出言阻止,“林副将,单将军已开口求你放过阿萝,你得卖他这个面子。”此时两军将士皆已听到濯羽这番言论,面上皆有鄙夷之色,北国虽是敌国,然而风气重武,此时见阿菠阿萝皆已战败,那好胜之心又去了几分。反而暗中敬重起月落和许远志二人来,见他二人身手不凡,又处处留了余地,只怨愤自己统帅怎么选了这两个脓包出来应战。单林华心知再拖下去不宜,大吼一声:“给我杀!”

濯羽这方士兵早已做好准备,只待濯羽一扬手,纷纷气势昂扬的冲出去,一时间乱箭如雨,敌军举起盾牌抵挡,箭一触到刚硬的盾牌纷纷下落,扎入枯黄的草地里。濯羽早料到这一招,喊道:“放火!”只见后一排士兵拿了箭,箭头上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这一次弓箭手却不再跪在地上射箭,而是站着,将箭射向阵心。敌军哀嚎一片,然而在盾牌的掩护下步步紧逼,月落心念一动,大喊:“集中弓箭,射西北方!”濯羽也是才发觉西北方有一漏洞,还未开口便被月落喊出,回头对月落微微一笑,二人眼神交汇,心意相通,月落亲自拿了弓箭,策马奔向西北,一路狂奔一路放箭,箭篓已空,身旁濯羽三箭齐发,撂倒三人,月落纵身跳下马背,拔剑,扫倒一排士兵,剑气凛冽,二人身形有如鬼魅一般,在人群里倏然来去。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真是动如脱免,迅若奔雷,肆意来去。所到之处,肢断臂残,血肉横飞,如入无人之境,当者披摩。转眼西北角就被攻破,中央军队顿失补给源头,屡屡露出破绽,许远志英勇奋战,一马当先,率一队士兵直直插向正中央,如一把匕首将敌军切成两半,单林华顿时慌了阵脚,慌乱大叫:“撤,给我撤!”

第二十二章 战罢沙场月色寒

髑髅皆是长城卒,日暮沙场飞作灰。

明黄的御帐里传来一阵阵爽朗的大笑,“很好,朕果真没有看错人,这次大获全胜,林将军功劳最大,朕必定重重有赏。”皇帝端坐在正中,面前是堆满了各色鲜果和美酒的食案,濯羽坐在下首东方,闻此言,缓缓起身,躬身道:“启禀皇上,全是各位将士的功劳,全靠他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奋力厮杀,臣才能侥幸赢得这场战役。”皇上颔首,拈须微笑,“你不愿居功,很好,但是该赏的朕还是要赏。来人呐,赏林将军黄金万两,御赐尚方宝剑一柄。你座下的许远志骁勇善战,朕封他做大将军。至于林护军,”濯羽面色一凝,漫不经心的轻瞟一眼明灿灿的酒杯,皇上大笑,“朕必定成全林将军的心愿。”周围臣属纷纷上前道贺,濯羽谦让一番,又饮了会酒,才出了御帐。天上繁星点点,映着雪里是清幽幽的冷光。

濯羽信步走到月落的帐外,见一丝丝昏黄的灯光斜洒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道虚无的痕迹,伸手掀开帐帘,见月落正拿着地图细细研究,“小心看伤了眼。”濯羽一面说,一面去挑灯花,帐篷里果然骤然明亮许多,月落并不回头,依旧静静的看着地图,轻轻摩挲。濯羽从身后拥上去,将下巴深深埋在月落颈窝里,近乎贪婪的呼吸着属于月落特有的清香,淡淡的,几不可闻。“你觉得单林华这次会不会恼羞成怒,再出招数?”濯羽倏地昂头,神情冷然,“一定会,但是,有你在,我就会安心。”“这次战争已经持续了三个月,转眼冬天就要过去,冰雪消融,我猜北国那边应该更急才是。”“楚溪辰现在应该偷袭成功了。”“什么?”月落一惊,自她来军营起,便一直未见到楚溪辰的身影,心里猜想他可能带兵在后方偷袭,然而这次听濯羽亲口说出,任是一阵心悸。濯羽觉察到月落的失态,冷峻的剑眉微蹙,高深莫测的笑:“怎么?心疼了?”月落蓦地有些气恼,转身拿起地图不再言语,帐篷里一时静静的。

濯羽痴痴的凝望月落单薄的背影随着烛光的跳动不断闪烁,有淡淡的哀愁,蓦地就心软了,“你好好休息,是我不好,我先走了。”濯羽迟迟迈出帐篷,一阵冷风袭来,帐篷里霎时漆黑一片。走了不到十步,忽见许远志醉醺醺踉跄着走过来,“将军,我能不能求你件事?”濯羽长眉一掀,“何事?”许远志原本醉得苍白的脸上竟出现一抹可疑的红晕,喃喃道:“融儿,我想见融儿。”忽的凄然一笑,这一笑竟笑出泪来,“融儿,融儿,你当真如此恨我,不愿见我么?”濯羽不知他口中所喊融儿是谁,只见微弱月光下许远志的身影格外凄凉孤单,心下顿时明白,原来在此人暴躁的外表下,竟隐藏了如此一颗黯然的心。“好,我答应你。”许远志如孩子一般扯开笑容,“那好,将军,咱可说好了,不许反悔。”说完又吱吱呀呀唱些歌,只可惜口齿已不大清楚,听得不甚分明。大概只有醉酒后的男人,才真正如孩子一般,肯袒露自己内心,隐藏许久的,那些,自己以为已经忘怀的,秘密。

“陈副将!”濯羽一扬头,唤过不远处的陈亮,他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显然已是历经数次苦战了。“末将在!不知将军有何吩咐?”“你去将皇上赏赐给我的一万两,这不大好吧,毕竟是皇上赏赐的东西。”濯羽哂然一笑,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冷道,“让你发就是了,皇上若怪罪,自有我担待。”这样的濯羽浑身都是冷漠和霸气,陈亮这才唯唯诺诺退下,不敢多发一言。

次日,此消息便传遍整座大营,一时间众说纷纭,将士们纷纷敬佩濯羽轻钱财重义气的豪举,然而亦有些人开始在皇上面前有意无意的数落濯羽的不尊和放肆,皇上不以为然,畅然笑道:“林将军此举深合朕意,与将士同甘共苦,这才是真正的大将之风。”自此后谣言才渐渐如尘土埋没,濯羽此时深得人心,众将士士气高涨,纷纷表示愿在林将军带领下战死沙场,不败北国誓不归家。皇上心里更是欢喜,摆驾回宫,将军中大事悉数交与濯羽,时常在臣子面前不住夸耀濯羽英勇善战和为人坦荡不阿,太子心里暗恨,然而在皇上面前不敢露出丝毫不满,只暗暗筹划一切。脑海中却渐渐浮现玉妃那梨花带雨的寂寞面容,不过偶然一见,竟时时刻刻难以忘怀,只可惜是自己父皇的女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心生烦恼。

月落已在皇帝回朝那日随了銮驾一道前行,不多时已回到宫中,太后见月落平安归来,自是十分欣喜,还未来得及和月落仔细叙叙,便见清茗公主娉娉婷婷的走进来,“林姐姐,你可算回来了。皇祖母一日念叨你三四次,只盼着你回来呢。”月落微微一笑,奉茶与太后和清茗,“多谢太后娘娘和公主挂念。”清茗双眸闪亮,轻轻一笑:“林姐姐,你给我讲讲战场上的事好不好?我真好奇得紧,可惜不能亲眼一睹的。”太后扑哧一笑,对月落道:“月落,你说说,你当初怎么就没把这丫头也带去呢?让她拿着大刀去砍杀几个敌人,也是巾帼英雄了。”清茗微微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若真有那机会我定然不输男儿的。”

雪融侍立在一旁,也掌不住笑了,月落轻瞟她一眼,心念一动,一件事在心头惊鸿一瞥的闪过,世间可能真有如此巧合,太后放下茶盏,笑容可掬,“月落,既然清茗如此感兴趣,哀家也想听听,你何不就说说你在战场的见闻呢?”月落尚未答言,便听门外传来皇上高扬的声音:“母后今天很是高兴啊,老远就听到这云和宫里的笑声了。”太后含笑道:“皇帝不也彼此彼此么?今日也是兴致高昂啊。”皇上看一眼月落,答道:“可不是吗,朕听说林将军势如破竹,和楚将军里应外合,将敌军打的节节败退,这胜利是指日可望了。”月落不动声色,稳稳端着茶杯,不曾晃动半分。

太后满意一笑,“这林将军可真是人中之龙,人品,样貌,能力都是上上之选,只怕万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第二十三章 唯将旧物表深情

皇帝眼里精光一闪而过,迟疑片刻,摆摆手示意云和宫内众人皆出去,晓梦扶了清茗出去,月落随在雪融身后,尚未迈出宫门,皇帝忽叫道:“林姑娘请留下。”月落回转身,只见太后冲她缓缓点头,似有鼓励的意思,月落这才慢慢走到太后身边,不发一言,一时云和宫静静的。太后见皇帝欲言又止,神色犹疑,顿时灵台清明似雨洗过的青山,和善笑道:“皇帝今日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在母后面前,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月落见他双手握拳紧紧贴在两侧,心里显然波澜起伏,颇不平静,衣袖间张牙舞爪的龙终究无法掩盖耳鬓那一抹白发,似凝结了冰霜,原来人终究敌不过时间,只有时光,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只有时光,才是真正叱咤风云。皇上望一眼月落,见她始终是云淡风轻,当下心里稍安,回过神向太后道:“母后还记得濯羽吗?”太后眼角湿润,举起明黄的帕子微微擦拭,“哀家如何能忘记,可怜的孩子,若不是蒙清荷这个贱人,哪里会流落宫外?不知吃了多少苦呢。”皇帝面带愧色,长叹一声,“母后,是儿子当时年轻气盛,一怒之下将羽儿母子赐死,此事一直是儿子心头的痛,好在当日羽儿逃出宫外,现在羽儿已经成人,他回来了。”太后故作吃惊,拉长了语调问:“哦?有这事?他现在在哪?哀家想见他。”皇帝斩钉截铁道:“真是林将军。”太后看向月落,笑道:“月落这鬼丫头瞒得好紧呢。皇帝,哀家也不妨告诉你实话,在月落去军营之前,哀家就知道了,今日你既然提起了,哀家觉得怎么说也得好好补偿羽儿。”皇帝亦看一眼月落,再望向太后,见她面色温和,隐隐有喜色,,也笑道:“母后说的极是,待到羽儿得胜归来,儿子自会好好封赏他,还他应得的东西。”太后满意点点头,意味深长冲月落一笑,“那你也得好好封赏月落,若没有她,羽儿哪里来的今日?”

月落温婉一笑,盈盈躬身,“民女多谢皇上和太后娘娘的美意,只是民女当日曾发誓终身陪伴太后娘娘左右,民女不敢违背此誓言。民女只愿随在太后娘娘身边,此生足矣。”太后眼里充满了深深的感动,丝丝暖意涌上心头,轻轻握住月落的手,“好孩子,你放心,哀家绝对不会委屈了你,从今日起,你就是这**的主人,**所有事情,由你一人打理。就算是皇后,也得听你的。”月落慌忙道:“此事万万不可,其一,此事于礼不合,月落不过是一名小小宫人,断不敢行此大权;其二,月落出身山野,性子散漫,太后您可否容许月落偷个懒?对于**之事,月落实在无能插手。”皇帝附和一声,“林姑娘的气魄朕早已见识到了,这**之事由林姑娘打理那可是极大的好事,现在皇后之位空缺,母后也忙的焦头烂额,林姑娘先暂时受累,就当是替母后分忧了,等到皇后之位落定,林姑娘也就自由了。此事虽无先例,然而既然是母后钦点的,也无不可。”月落还欲推辞,太后拉长了脸,“莫非月落不想替哀家分忧?哀家如今也老了,不似先时那般,月落你若肯帮帮哀家,哀家就可以舒口气,皇帝也同意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呢?”说罢,不待月落反对,便将凤印紧紧塞入月落手中,月落见如此,只得罢了,苦笑道:“民女多谢皇上,太后娘娘赏识,自当竭尽全力。”太后这才满意笑了,眨眨眼,皇帝已亲自推开了云和宫朱红的宫门。

胭脂红的天空撕破了一道长长地口子,雪花纷纷扬扬倾泻而下,掩埋了这座宫城,有些记忆似是而非。摇曳在雪花瓣最浓烈的一抹嫣红,在朝思暮想里辗转成歌。这繁华一世,这金戈铁马,锁了空城,石破天惊。

轻盈的一步步迈出去,见雪融独自仰望着黄昏的雪天,一片片雪落在眉间,落在发梢,落在钴蓝的衣袖间,她却未有觉察,心头那一只翩翩蝴蝶不知飞向何方。月落静静站在不远处,眼看天色渐渐暗淡下去,雪融忽然开口道:“姑娘这次上战场可有什么见闻?”月落拂拂栏上的雪,轻轻坐下,慵懒靠在朱红柱子上,“倒也没什么大见闻,不过多识得了几个人,见了些北国风光罢了。”雪融微笑,眼里是深深的落寞,“我真敬佩你,你可以主动一切,而我,永远只是被操纵的那一个。”月落伸手,几片雪花落在手心,她轻轻晃动玉手,雪花竟随着手指的气流起舞。煞是美丽,雪融一时有些忧伤,月落扬扬手,雪顺势飘远,“我在战场上,认识几个很有趣的人,你要不要听听?”雪融心里掠过一丝痛楚,强颜欢笑道:“好啊,你说说看,我正没意思呢。”月落目光冷凝,注视着远方纷纷扰扰的飞絮,“我记得我到军营的第二天,就认识了一个叫做许远志的人。”雪融脸色瞬间苍白,似要融入这漫无边际的风雪里,月落继续说道:“他作战很勇敢,一向冲在最前面,我初时一直以为他是铁铮铮的汉子,直到有一天,他喝醉了就,喃喃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我那时才知道原来看似莽夫的人,心里也开着细腻的小花,一朵一朵压低了记忆。”雪融凄然一笑,缓缓落下泪来,“那个女人一定是他心里的最爱了。”“你不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么?”雪融摇摇头,额头青丝缠绕,遮不住眉间淡淡的悲哀,“我知道是谁,不必说了。”月落伸手探入袖中,拿出一个晶莹的葫芦,在雪天里散发着幽幽的微弱的紫色光芒,雪融失色,接过葫芦,细细摩挲,声音带了一丝丝颤抖,“这是他让你给我的?”随后又摇头,“不,不可能是给我的。”她将葫芦紧紧攥在手心,直到冰冷的石头也有了温度,想送还给月落,然而终究不舍,只黯然的垂下了眉。

月落从容起身,清冷道:“我本不欲沾染此事,然而是许远志用性命求我,我不过做个信使罢了,此物的的确确是给你的。”雪融急急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月落却不再答言,转身走入了云和宫,一股甜丝丝的暖气扑面而来,月落突然觉得有些乏了,也不用晚膳,只在内室休息,从丛林似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面前的宣纸上写下一行娟秀的小楷,紧紧系在鸽子脚上,白色的鸽子转眼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第二十四章 心浇岫唤赓�

万里关山万里愁,一般心事一般忧。世上万般哀苦事,无非生离与死别。

笑看世间,痴人万千,白首同眷,实难得见。时过境迁,故人难见,旧日黄昏,映照新颜。为情伤,世间事皆无常,笑沧桑,万行泪化寒窗,相思夜未央,忆流芳,愁断肠,千杯酒解思量,旧时人新模样。

夜的宝蓝流苏里,雪融静静凝视这晶莹剔透的紫色葫芦,心里似涨满了春潮一般的哀思。这一生,这一生,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她以为自己已经将过去一笔抹去,可是,藏在那样深那样冷的心底的那些秘密,泄露了她的哀伤。这一生,她曾经决绝的发誓再也不会为这个男人心痛,她以为,时光足以搅碎所有关于他的记忆,然而,只是一个葫芦,就这样轻易的凝结了她所有的思念。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十年,是一个女子挥霍的极限,认识许远志那一年,她只有十五岁,那时她是不更事的天真女子,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华,总以为世间一切不外乎是花开花落几春风,云卷云舒多秋思。那一日,桃花开得正好,灿烂的映着素白的云失了颜色,春天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香味,就这样遇到了生命中第一位男子,许远志。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女子吸引了众人的爱慕,一伙歹徒意图不轨,众女伴花容失色。许远志有如天神一般降临,戏曲中常见的英雄救美,她听惯了戏曲,然而不曾想到终有一日自己会成为那花旦。人生终究不是戏曲,戏曲上演,她只是置身事外的看客,可以将记忆一笔抹去,明日又是新的天气。然而这次,是猝不及防的彻彻底底的沉沦。

许远志送她回家,自此后贫家的女子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心事,时常会望向窗外凝思,然后骤然红了双颊。身体里流淌着年华的暗流,波涛汹涌,只是她自己,找不到通往彼岸的船只。妹妹雪飘察觉到姐姐的变化,常常促狭的笑,见雪融一日日憔悴了面容,暗自在涉江采芙蓉的季节邀了许远志出来,隔着黄昏,隔着细雨,二人许下白头到老的誓言。一池的红莲如红焰,在雨中冉冉升起。值此朝朝暮暮在眼前,刹那即永恒。他亲手为她戴上了紫葫芦,里面刻着二人的名字,长长的青莲丝带上绣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这世间最苍凉最甜蜜的誓言。

她以为此生终于圆满,然而不过一月的功夫,竟收到许远志的信,信是如此决绝,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将那些冰冷的字迹深深镌刻进心底,在雨中,在雨中,她疯狂的奔向许家深深的庭院,只见到通红的喜字映染了半边天际,她流下泪来,恍若相恋时前世的故事,每一滴泪都是血一样的海棠红,烧痛了心肺。她扯下系在颈间的葫芦,重重摔下,头也不回的离开。那些记忆燃烧成灰烬,她决然入宫做了一名宫女,太后见她温婉聪明,甚是喜爱,后来妹妹雪飘也入了宫,成了华妃的侍女。父母渐渐老去,尘归尘,土归土,只剩她与雪飘相依为命,她终于学会了漠然。原本这一生便该如此静静度过,心如古井水,然而她遇见了月落。

在心里嘘叹一声月落的聪慧,这个女子,一眼洞穿了所有,她无所遁形。妹妹在八年前所犯下的错误一直是她心头的瘤,不可触碰,然而月落一针见血,她知道,这个叫做林月落的女人的到来,将会打破宫里所有的格局。命运发生了倾斜,月落成功铲除了蒙清荷,自己也终于可以放下压在心里喘不过气的秘密。然而,他来了,十年了,十年是很漫长的时间,可以抹杀很多东西,却不包括爱情。她不再是天真烂漫的女子,他却始终是她心头的明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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