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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清-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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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再献出几万两银子作奖励士气之用,既是保国,也是保家。一旦国不能保,他们的富贵也就完了。你去,火速传旨,不可有误!”

王承恩心中明白,要公、侯、伯们为国家出钱出力,等于妄想,但又不能不遵旨去办,也许会有一线希望。于是磕了个头,站起来说道:“奴婢遵旨!”赶快退出去了。(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崇祯发呆地坐在御案旁边,很明白大势已去,守城的内臣和军民随时可能打开城门,迎接“贼兵”进城,而没有人能挽救他的亡国。

他知道城上的红衣大炮可以打到十里以外,一种炮弹可以将城墙打开缺口,另一种是开花弹,炸开来可以使一亩地范围内的人畜不死即伤。至于一般大炮,也可以打三四里远。他伤心地暗暗叹道:“我大明三百年深仁厚泽,这些守城军民和内臣都受我大明养育之恩,为什么不对钓鱼台地方打·炮?为什么不对坐在彰义门外的闯喊打·炮?”他忽然重复说道:

“咄咄怪事!咄咄怪事!”

、他想到转眼间就要身殉社稷,全家惨死,祖宗江山亡在他的手中,不觉出了一身冷汗,连呼三声“苍天!”猛然在御案上捶了一拳,震得茶杯子跳了起来,溅湿了御案。随即他站了起来,在暖阁中狂乱走动,又连连说:

“朕不应该是亡国·之君!不应该是亡国·之君!”

第十七章   杜勋劝降

曹化淳和两个太监站在窗外,屏息地听皇上在暖阁中的动静,觉得皇上快要发疯了,但是大家平日震慑于朱由检的威严,只是互相望望,没人敢进暖阁中去劝解皇上。不过虽然曹化淳也惊慌失色,但是他不忍心皇上这样独自痛苦悲叹,于是不顾一切地快步走进暖阁,到了皇上面前,用打颤的柔声说道:

“请皇爷宽心,请皇爷宽心。奴才已经用金钱卜了卦,北京城有惊无险。请皇上宽心,珍重御体要紧!”崇祯没有看他,也没有听见他的话,继续绕室乱走,极度悲愤地哽咽说道:

“苍天啊!我十七年敬天法祖,勤政爱民,宵衣旰食,孜孜求治,不应该落到这个下场!苍天!苍天!你怎么不回答我啊!……我不是荒淫之主,不是昏聩之君,也不是年老多病之人……我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只要我任用得人,严于罪己,惩前毖后,改弦更张,我可以使国家得到治理,使百姓能够安享太平。

天呀,你为何不听我的祷告?不听我的控诉?不俯察我的困难?不给我一点慈悲?”他用有拳捶打着朱漆描金盘龙柱,放声痛哭,随即又以头碰到柱上,碰得咚咚响。

曹化淳吓坏了,以为皇上要疯了,又以为他要触柱而死,扑通跪到他的脚边,牵住龙袍一角,哭着恳求:

“皇爷呀皇爷!千万不要如此伤心!值此时候,千万不要损伤了龙体!皇上,皇上!”

经过以头碰柱,崇祯的狂乱心态稍微冷静,才注意到魏宫人跪在脚边,愤怒地问道;

“曹化淳,我应该有今日之祸么?”他回避了“亡国”二字。

“皇上圣明,皆群臣误国之罪!”

提到群臣误国,崇祯立刻火冒三丈。他不仅深恨自从万历以来,文臣们只讲门户,互相攻计,不顾国家安危,不顾人民疾苦,加上无官不贪,无吏不劣,他尤其恨一些人既阻挠他南迁大计,又阻挠他调吴三桂来京勤王……越想他越怒不可遏,一脚将曹化淳踢倒在地,迅速地走到御案旁边,在龙椅上一坐,双眼射出凶光,忿恨地说:

“我要杀人!我要杀人!”

乾清宫执事太监吴祥进来,骇了一跳,但已经进来了,只好大着胆子向皇帝躬身说道:

“启奏皇爷,王德化有要事要面奏陛下。”

崇祯没注意吴祥的话,仍在继续刚才的思路,忿恨地说:

“朕要杀人,要杀人……可惜已经晚了!晚了!”

吴祥赶快跪下,说道:“请皇爷息怒,王德化在司礼监服侍皇上多年,并无大罪。”

崇祯没有听清楚吴祥的话,定睛看着俯伏地上的吴祥,又看见魏清慧也从被踢倒的地方膝行来到面前,跪在吴祥身后。他问道:“有什么事?城上的情况如何?”

吴祥说:“回皇爷,城上的情况奴才不知。王德化有事要面奏皇爷。”

“王德化?……”崇祯感到奇怪,又问道:

“你说是王德化么?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自来有事面奏,不需要别人传报,为什么不自己进来呀?真是怪事!”

吴祥回道:“王德化登上丹墀以后,听说皇上正在生气,不敢贸然进来,所以叫奴婢来启禀皇爷。”

崇祯又问:“他在守城,有什么好的消息禀奏?”

吴祥已经问过了王德化,但是他不敢说出实话,吞吞吐吐地说道:

“王德化要当面奏明皇上,他,他,他正在丹墀上恭候圣旨。”

“叫他进来!”

吴祥起身退出。魏清慧也赶快退出去了。

当王德化走进乾清宫的时候,两腿禁不住索索打颤。皇上的脾气他很清楚,他想着十成有八成杜勋会立时被杀,他也会以带进叛监之罪连累被杀。在宣武门一时糊涂,相信了杜勋的花言巧语,同意将杜勋带来面见皇上,如今后悔也迟了。

原来当李自成坐在彰义门外时候,王德化在阜成门上。这时郭安听说阜成门和西直门面对李自成的钓鱼台老营,情况最紧,也来到阜成门察看并同他密商。他们本应指示守彰义门和西便门的太监和兵民对李自成的毡帐开炮,但因为眼见明朝的大势已去,正考虑如何投降,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家产,所以他们只是来到靠近西便门不远的内城转角处观看,却不下命令向城外开炮。后来他们看见李自成同一群文武要员走后,有一个人从彰义门缒上城头,并且传说是宣府监军太监杜勋进城。他们大为吃惊,立刻下城,带领一群随从骑马奔往宣武门等候。

因为外城未失,内城的三座南门,即正阳、崇文、宣武,仍未完全关闭,可以单人进出。杜勋一到彰义门城上,立刻被守城的太监们围了起来,向他打听城外消息。他急于要进宫叩见皇帝,没有时间在城头多留,只说李王兵力强盛,所向无敌,如今李王亲率二十万精兵包围北京,北京断难坚守。他又说李王如何仁义,古今少有,所以义兵所到之处,军民开门迎降。他毫不隐讳地在城头上说出了煽惑人心的话,还对问他认识的、守彰义门的太监头儿小声说道:“你放心,不管谁坐天下,都不会不用内臣!”他向这个太监头儿惜了一匹马,便奔往宣武门了。

杜勋在宣武门内看见了王德化和郭安,赶快跪下去叩头请安。王德化又喜又惊,弯身拉他起来,叫着他的字说:

“子猷,看见你平安无恙,我很高兴。你,真胆大!你为何缒进城来,自己寻死?”

不等杜勋回答,郭安也说道:“前些日于,传闻你在宣化尽节。皇上特降天恩,追封你为司礼监秉笔太监,饬宣府地方官为你建忠烈祠,春秋致祭,又荫封你的侄儿为世袭锦衣千户。皇上英明,你竟敢缒进城来!给皇上知道了,不惟你活不成,你的一家人活不成,连许多缒你进城的人也都要受到连累,陪着你白送性命。你做事真是荒唐!”

杜勋也感到害怕,脸色灰白,但是他既然在大顺皇帝面前说出大话,而且已经进了内城,便只好硬着头皮,冒死进宫见皇帝,至于见了皇帝后如何说话,他将见机而行,总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平安回到城外。他在缒城之前,想好了要指望王德化或郭安带他去面见皇帝;如今不同平日,他已是投了流贼的内臣,倘若没有他们帮助,他不但不能进入紫禁城和内宫,甚至走到承天门前也会被拿。他在颤栗中向王德化和郭安深深一揖,请求说:

“两位老爷所言甚是。请屏退左右,愚晚有私话禀明。”

王德化将袍抽一挥,从人都退到十丈以外,谁也听不清这三个权贵内臣站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如何商议,只见王德化和郭安表情沉重,有两次坚决摇头。后来王德化在迟疑中勉强点头,叹口气说:

“子猷,你平日喜欢押宝。这一宝倘若押不准,可就输惨啦!”

“请宗主爷放心。昨晚宋矮子替我卜了一卦,他包我平安无事。”

王德化并不放心,说道:“哼,听说宋矮子从前在北京也卖过卦,不料他一到李闯王那里就变成了诸葛孔明!”他转向郭安说:“老郭,我带子猷进宫一趟,你到平则门等着。子猷从宫中出来,从平则门缒出城最为近便,不要走顺承门出到外城,再从彰义门缒城了。”

随即,王德化吩咐送杜勋的人将杜勋借的马送回彰义门,让杜勋换骑另一匹马,同他往北奔去,只带着侍候王德化的一个青年答应骑马跟在后边。王德化的其他众多随从跟随郭安转往平则门了。

第十八章  急不可待

听闻底下人回报说杜勋进了京城,孙德正眉头就绞在了一起没有舒展开来。他是护龙军中主管大明情报收集和渗透工作的,甚至当朱由检被虚言欺骗认为杜勋已经为国死节时,他孙德正早就知道杜勋投了李闯这件事。

一名护龙卫百户起身问道:“大人,万一这大明皇帝被杜勋说服了,投降了李自成这该如何是好?”

护龙卫是护龙军中绝密的存在,他们人数不多,却是全军的精英之士,平时负责对龙辰一家进行保护,必要时会被外派出去执行特殊任务。而能在护龙卫中担任百户,放到外面的话起码也得是个游击将军的官职。

孙德正摇摇头,道:“若是朱由检会被李闯劝降,那他就不是朱由检了。每次出事时他都喜欢推出一个替罪羊出来顶缸,本就说明了他极为爱惜羽毛,又极没有担当的本性。这样的人,情愿自己去死,去做那所谓的殉国之事,也不会有勇气去投降,让自己的声誉受损。若不是为了这个面子,他朱由检或许早就南迁了,何苦等到现在整个京师被那李闯大军团团围住?”

“那万一是李闯想和朱由检言和呢?”

另一名护龙卫百户起身询问。

“那就更不可能了,李闯行事急躁,好大喜功,在自己后防不稳定的情形下依旧急不可待地北伐,如今都已经打到京师脚下,大明京城对他来说已经是唾手可得,你信不信,他们那帮子人恐怕连李闯入主哪个宫在哪个宫登基都想好了,又岂会在这个关口和朱由检谈和?”

“那这杜勋此番进城,是欲何为?”

孙德正有些不屑地道:“无非就是一方惺惺作态,一方自以为是罢了,都是两帮蠢人。”

就在这时,一名护龙卫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密函。

“王爷总算是来消息喽。”孙德正走上前,将密函拆开,扫了两眼后。

几名护龙卫百户一起问道:“大人,王爷究竟是什么说法?”

孙德正叹道:“王爷的意思是,留朱由检一个体面的死法。”

……

山海关之战,是大明和护龙军进行的最大规模的一次会战,大明的辽东军在这之前已经被护龙军消灭殆尽,而山海关之战中大明集结的十三万大军差不多是最后的精华,却依旧在护龙军的绝对威势和朱由检的愚蠢指挥下一败涂地。

在这之后,大明再也没有勇气去挑衅在辽东称王称霸的护龙军,而且也逐渐丧失了抑制农民军泛滥的力量。

那一战惨败后,朱由检命令吴三桂为信任辽东总兵,去收拢山海关会战下明军残兵,这些好歹是明军最后的灰烬力量,吴三桂倒也是有些能耐,这两年里也被他拉出来近两万的人马。本来他的任务是在边地防备护龙军突然南下的,但是当朱由检发现李自成都要打到自家门口后,他终于下令调吴三桂回京勤王。

刚刚接到诏书的吴三桂没有怎么犹豫,即刻提点兵马准备回京师护驾,李创军看似强大,实则是流寇之体,吴三桂自信虽然兵马步入对方多,但是也能和李闯过过招。

不过,吴三桂大军停步已经有了两日了,因为他先后收到了自己父亲吴襄,自己叔叔祖大寿,以及辽王的亲笔信。

第一个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第二个人是自己这辈子最敬重的长辈,而最后一个人,却有着轻易抹杀自己的能力。在这样三个人的意志面前,吴三桂最终选择了妥协。

站在一处坡地上,目光似乎在眺望着北京,吴三桂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随后,吴三桂向着北京方向缓缓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皇上,三桂只能答应替你报仇了。”

朱由检所期待的这支最后援兵,在最后关头,终于投降了护龙军。

……

这阵子,山海关附近最为热闹,成批成批的军队进驻到附近,大营连得一片接着一片,望不到边际。而那些护龙军兵士更是随处可见,放眼望去,皆是身披甲胄的兵汉。

清晨,各营都开始进行操练,演武声震天动地,那股子凌厉杀气怕是离着十几里外依旧能够感觉到。

朴正恩麾下的朴氏军在这两年已经扩充到了两万,整个护龙军中就他朴正恩收朝鲜籍兵士,有诺大的朝鲜是他的兵源地,其实扩军很容易。眼下山海关附近,朴氏军两万人,大仁和赵一名部各两万人,再加上刚刚从蒙古草原退下来的冉义部,和从山东境内调过来的孔有德尚可喜等部五六万人,聚集在山海关附近的护龙军就已经达到了十三万人。

这十三万人可不是明朝当初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都是久经训练的精兵,再加上朝鲜还有数万龙辰的直属军和卫戍部队,此时的护龙军,当真是家大业大,极为恐怖。

大仁和赵一名都骑在马上,巡查着各营兵士的训练情况。

“王爷怎么还不调直属军过来,咱们还得等多久?”大仁话语中显示出他极度的迫不及待。

“王爷在等机会呢。”赵一名不咸不淡地应道。

“等什么机会?”

“等李闯那帮人把人心彻底搞涣散的机会。”

“直娘贼,人心什么人心,谁敢不服俺大仁就替王爷杀了他,屠城屠地的事儿俺大仁反正做习惯了,也不介意什么史书骂名了。”大仁嚷嚷了两句,又道:“这人心最他娘的假得很,刀架在脖子上,什么心思都得给我跪下去!就算是把咱们换成八旗鞑子,他们若是想入关定鼎中原,只要多杀些人,也就成了。杀他个血流成河,屠他娘的十几座城池,天底下人心也就被屠刀给吓住了。日后哪怕让他们也剃头留辫子这天下百姓怕也会照做,等二三十年后,还不各个来歌颂鞑子新朝?”

“你这话说得也对。”赵一名点点头。

大仁有笑道:“俺大仁名声早就臭了,人屠的名号这辈子是摘不下去了,就盼望着能替王爷再杀些个不听话的乱民,帮着王爷坐稳这江山!日后天下太平了,俺这颗脑袋再给王爷拿去稳定人心。反正俺相信,王爷和你们这帮兄弟,会照看好俺大仁的家小的。”

“王爷若真是这样的人,又岂能走到今日?再说了,日后定鼎天下,王爷又岂会稀罕拿你的人头去收买人心?王爷又不是朱由检。”赵一名笑骂道。

“嘿嘿,等不及了啊,这李闯,你倒是快点嘛!”大仁长吁一口气。

“别想着有的没的,先将这营头巡完再说,让这帮小的再抓紧操练,在大帅来之前,再给他们灌注点杀气。”

第十九章  审问杜勋(上)

王德化等人到了西长安街的东口,在西三座门的外边下马,留下两个小答应照料马匹,然后从长安右门进入承天门、端门和午门。

王德化一路走着,心中很不踏实,后悔不该带杜勋进来。

杜勋也是胆战心惊,脸色苍白,很后悔他在李自成的面前夸下海口,说他可以进宫来劝说朱由检皇帝自己退位,以成就禅让的千古美名。想着他可能被立刻斩首,更可能被乱棍打死,变得连两条腿都软了。

王德化叫杜勋在有后门(平台)等候,自己鼓着勇气往乾清宫去见朱由检。当他进入东暖阁跪在朱由检面前时,朱由检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惊恐神色。

朱由检以为城上出了变故,十分吃惊,厉声说道:

“王德化,你有何不好的消息禀奏?”

王德化不敢抬头,俯伏地上,颤声回答:“回皇上,杜勋进宫来了……”

朱由检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大声问:“你说什么?说什么?”

“奴婢向皇上禀奏,杜勋进宫来了。”

“有几个社勋?”

“只有一个社勋。”

“胡说!杜勋已经死了。你带进宫来的这个杜勋是鬼呀还是人?是他的鬼魂进宫来了?”

“不是鬼魂。皇爷,是他的本人进宫来了。”

在片刻中,朱由检惊吓得目瞪口呆,望着跪伏在他面前的王德化,不由得想起来近日宫中几次出现鬼魂的事,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约二十天前,李自成破了宣府以后,他接到塘报,说监军太监杜勋同总兵官王承胤、巡抚朱之冯都被流贼捉到,慷慨不屈,骂贼尽节。尤其是塘报中说,杜勋十分忠勇,手刃流贼多人,正要冲出重围,继续指挥杀敌,不幸受伤被俘,敌人劝其投降,杜勋骂不绝口,遂致见杀,死事最烈。他下旨阁臣,偕同礼部堂上官速议如何厚赐族表,以酬忠节。虽然当时在言官中曾有人上过奏本,说杜勋已经降“贼”,所传尽节是虚,请将杜勋在京城中的弟弟和侄儿斩首,但朱由检绝不相信杜勋竟会辜负皇恩,降了“逆贼”,认为原塘报称杜勋在宣府尽节的消息是实在的。于是不等内阁与礼部复奏,立刻下旨说:

“国家不幸,贼氛鸱张。值大局危乱之日,正忠臣效命之时。顷据确报,钦派宣府监军内臣杜勋骂贼身死,忠义可嘉。特降鸿恩,赐杜勋为司礼监秉笔太监,立祠宣府,有司春秋致祭;荫其弟为锦衣卫堂上官,其侄为世袭锦衣千户。钦此!”

虽然这一道圣旨下了以后,举朝为之失色,然而朱由检坚信杜勋是他亲手“豢养”的知兵内臣,忠诚可靠,为国尽节之事定无可疑。由于这时候李自成的大军迅速东来,朝廷上惶惶不可终日,关于皇帝是否应该南迁的问题和是否应该调吴三桂来京勤工的问题,正在争论不休,牵动着京师臣民的心,所以大家不再关心杜勋的问题了。如今朱由检猛听王德化说杜勋确实已经进宫,有紧要事向他面奏,他怔了片刻,禁不住心中惊叫:

“又一件咄咄怪事!”停了一阵,他望着王德化问道:“王德化,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王德化胆怯地回答说:“杜勋降贼是真,前传骂贼死节是虚。”

“你为何不早奏明?”

“奴婢原来也受蒙蔽,只以为杜勋已经为皇上尽节,不知他竟然降了逆贼。”

“他来见朕何事?”

王德化不敢说出实话,应付道:“他不肯向奴婢说明,只说这话十分重要,为解救皇上目前危难,他才冒死进城。”

朱由检又问道:“他如何进得城来?”

“他在城濠边叫城,说他是宣府监军太监杜勋。起初城上以为是杜勋的鬼魂出现,后来在城头上认识他的内臣看清楚了,才相信他果然没死,就用绳子将他缒上来了。”

“是谁差他进城的?”

“听他说是李贼差他进城。”

朱由检气得脸色发青,说道:“该死的叛奴!去,命人将他抓起来,立刻斩首!”

王德化恳求说:“请皇上暂息雷霆之怒,见过他以后再斩不迟。至少可以从他的口中知道一点闯贼的情况。不问就斩,连逆贼的一点情况也不知道了。”

朱由检犹豫片刻,觉得王德化的话也有道理。但是他决不能容忍一个家奴叛变投敌,又引着敌人来围攻北京。他恨不得亲手将杜勋杀死,咬牙切齿地连声说道:“杀!杀!非杀不可!”想了片刻,决定问过杜勋以后再杀,决不让杜勋活着出城。王德化问道:

“皇爷,要不要叫杜勋进来?”

朱由检说:“胡说!这乾清宫是朕十七年间敬天法祖,经营天下的庄严神圣地方,怎么能叫这个该死的奴才进来?”

王德化又问:“杜勋正在平台候旨,可否就在平台召见?”

“不行!平台是朕平日‘御门听政’的地方,杜勋是该死的奴才,不配在平台受朕召见!”

“那么……皇爷,在什么地方召见好呀?”

朱由检沉吟片刻,记起来十年以前他曾经在乾清门审问并处死过一个犯罪的太监,于是向窗外问道:

“吴祥在哪里?”

站在窗外的吴祥随即进来,跪到地上。朱由检吩咐吴祥准备在乾清门审问杜勋,又吩咐他速去准备一切,还要他差人去午门叫十名锦衣旗校来乾清门伺候。等吴祥出去以后,朱由检恨恨地对王德化说:

“朕要在乾清门审问杜勋,你,你,你亲自去带他进来!”

王德化听见皇上两次使用“审问”二字,不是说的“召见”,知道杜勋必死无疑,他自己也难逃罪责,心头怦怦狂跳,充满了恐慌和后悔。他在地上叩了一个响头,两腿不住打战,退出了乾清宫。在走下台阶时,因为心慌和两腿瘫软,几乎摔了一跤。

乾清宫的太监们都明白杜勋必死,认为是罪有应得,同时也为宗主爷王德化捏了一把冷汗,埋怨他一向小心谨慎,稳居司礼监掌印太监的高位,今天为杜勋事难免不受重责,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吴祥心中明白,王德化处此亡国关头,为保护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偌大家产,所以甘愿受杜勋利用,栽跟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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