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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清-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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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跟着老子杀鞑子啊!吼吼!”满桂狠狠夹了下马腹,抢先冲出去。

“杀鞑子啊!”

正在与鞑子交战的满桂部士卒听到这声如山中野兽般的嘶吼,知道是自家主将来了。当即也发出一声怒吼,呼应着主将。双目中那愤怒的火焰继续燃烧,身上狠戾之气再次被点燃,将两红旗的攻势压下去了。

这就是主将之威,一名主将往往是这支军队的灵魂!

满桂手持长刀,大开大合,纵马驰骋,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就算再骁勇的女真兵,都架不住满桂如此神勇,要么被大刀劈死,要么也只能退开,远离这个战神。满桂亲卫们更是护在满桂身旁,替主将分担着来自两侧的压力。这一支人马打到哪儿,哪儿的满洲勇士都会胆怯,相反的,满桂部士卒士气会暴涨,此消彼长之下,满桂竟然将这战局勉强扳成相持。

岳托察觉到了战局的变化,本来按照刚开始的战局发展,满桂军定然会逐渐磨光锐气,被满洲勇士冲垮,可现在,对方竟然再次凝聚起了士气,和八旗军士打成了相持。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满桂,可惜了这好好地蒙古汉子,竟然成了明军将领了。那就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岳托招呼着自己的戈是哈,“打起我的旗号!本贝勒要亲自去会会这满桂!”

“喳!”

岳托身穿红色甲胄,神俊非常,可以说要多耀眼就有多耀眼,在战场上耀眼可不算什么好事,这意味着将吸引敌方的注意力,受到敌方更多的“款待”。但岳托却毫不在意,凭他的武勇,他坚信,明军之中无人可收其性命。

“贝勒爷来了!”

“是啊,贝勒爷来了。”

“我们该死!冲不垮对面的明狗,害的贝勒爷也冲上来了。弟兄们!杀啊!”

战场上主帅的带头作用是非常明显的,对于激励一支军队的气势而言作用是非常之大。满洲崛起之时,就有着主帅带头冲锋的传统,那时候是光脚的汉子啥都不怕,大家打仗就一起上呗。至于入关后的退化,有钱有女人了,还拼命干啥?这也是造成满清八旗军入关后战力极速下滑的原因。

岳托的加入,将两红旗的士气再次推上高峰。

两方将领都将各自士卒鼓动起来,让这冰冷的厮杀,呈现出一股子火热。

“干他奶奶的,这样玩下去不行啊,咱们人少!拼不起啊。”满桂劈开了一个敢凑上来的满族勇士,拄着刀,喘着气儿。

亲卫们下意识将满桂护着,给自己主将片刻休息,不过也算满桂这厮太过神勇,也没多少满洲士卒敢再凑上来了。明军到处都是,何必找这么个最不好杀的杀呢?

这时,京师城墙上方京军才慢腾腾地做好了支援架势,鸟铳手和火炮手也以比平时更慢的速度就位。就连这些京兵们也在纳闷儿,怎么眼下形势这么危急,辽东军还在下面和鞑子厮杀呢,自家将军们还这么沉稳,一点都不着急,甚至故意放纵自家偷懒耍滑?

虽然京军已经基本废了,就连刘文镜那日出战带出来的京军最后精华其实也只有被女真鞑子追着打的份儿而已,但他们现在的作战任务仅仅是在城墙上给下方拼命的辽东军以火器弓箭方面支援,并不需要亲自上阵面对凶猛的鞑子,这点儿事他们还是可以完成的。

吴定诚也披上了甲胄,和刘家孙家的几位将领凑在一起,眼下城外的喊杀声似乎对他们没什么影响,他们的眼神还是那么的从容。

“这身铁衣实在是太重了,压得我肩膀直生疼。”一名刘姓将领抱怨着。他们这些将门世家出来的,平时基本不用下军营,凭着他们的身份就能承袭下来祖辈的官职,因此京师将门就像一滩死水,只能不断腐化堕落。

吴定诚伸了个懒腰,他也是受不了自己身上甲胄的分量,那种喝喝茶养养鸟的生活才适合他吴大少。不过眼下他可是有着家族命令在身的,不得不亲身上阵。为了惜命,他也不得不穿上甲胄,要知道流矢可不会张眼睛。

“德勒,时候差不多了,大家都下去,可以动手了。”吴家如今是京师将门之首,吴定诚自然在这里是发号施令的人。

“兄弟们,为了咱们将门富贵,手脚蝌蚪都麻利点。”

几个将门子弟应了一声,纷纷去约束自己手下。

吴定诚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城垛子,看着城下辽东军和女真鞑子厮杀在一起,那场面可真是惨烈啊,不过吴定诚也只是冷笑一声,对着自己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京师城墙上的红衣大炮响了,与此同时,京军手中的鸟铳也发射了,一片硫磺硝烟在瞬间在城墙上弥漫开来。

本来辽东军中听着身后炮响,军心大是一振,但接下来的变故却彻底让这帮辽东军汉傻眼了。

红衣大炮居然砸到了自家人堆里面,砸死砸伤好多自家兄弟,更是间接替鞑子打开了自家阵势的缺口,原本苦力支撑的局面更加被动。

“直娘贼,这帮京军蛋·子在搞什么玩意儿!”

“怎么打·炮的,瞎了眼了!”

岳托眼神一亮,挥手命令身旁两红旗勇士继续压上去,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将局面彻底打开。

同时,岳托心底对这些汉人更加鄙夷,在这种情况下还在内斗,为了自己的富贵荣华不惜向自家人开炮,这样的民族,没希望了,也只配当女真一族的奴才!这花花汉家江山他们也没资格去享用了,定然也是我女真一族掌中之物。

吴定诚看了下红衣大炮造成的局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在他示意下大炮再度打响了一轮,还是瞄准着辽东军人多的地方打去,造成了辽东军许多死伤。

“够了,向鞑子那边也打几炮吧,不然这事儿不好交代。”

京师将门刚刚导演了一场属于自己的“胜利”,那么接下来就是用些手段让辽东军打得难看点,对比之下,让局面对京师将门更加有利。

因此,他们不惜故意向满桂军开炮,打乱满桂军的阵势,就算日后有人反映上去,京军也有自己的底气,被大炮误炸不是常有的事儿么,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辽东军和女真鞑子厮杀在一起,我们京军也不好区分啊。

第二十五章  满桂撤败

“直娘贼,这帮京军杂碎究竟干的什么事儿!”满桂眉头揪在了一起,隐隐约约间,他有一种亲自破开城门将城墙上那帮京军一个一个劈死的冲动。

“大人。”一名传令兵扎入了战场,寻找着满桂。

“干他奶奶的,就不能让老子歇会儿吗?”满桂拍了下大腿,又重新抡起了大刀,“弟兄们,再提口气,跟老子去把那家伙接应来。”

“上!”

战场是混乱的,在战场上行走,就必须得靠刀子说话,这是战场的法则。战场上,你越狠,你就越安全,若是一看你就是一个窝囊样子,大家就都围着你砍,你再窝囊在没用也算一个首级不是?

满桂自是一马当先,大刀开路,亲卫们在身旁护卫着,就这么一路开过去,凡是有不开眼的两红旗勇士敢上前阻拦,都将变成满桂刀下亡魂。

其实也就百来米的距离,但众人硬是拼杀了半个时辰,终于将那个传令兵给接应到了。这传令兵也算是顶顶运气好,被砍了数刀,刀刀没中要害,只是弄得很狼狈,一和满桂等人汇合,就累的快撑不住了。

“干你奶奶的,这也没把你弄死,这算什么鸟运气!”满桂大手直接提起了半跪在地的传令兵,发现他身上除了破了几个口子外,零件还完整。

传令兵还在喘着气,被满桂这么一提,差点没憋过去。

“大……人……大人……”

意识到自己鲁莽的满桂赶忙将这传令兵放下来,让他先顺几口气儿。

“大人,候世禄,败了!”传令兵终于将消息传达出来了。

亲卫们都低下了头,候世禄败了,那么自己的侧翼就将暴露于后金部队的面前,自己拼尽全力勉强支撑起来的胶着态势就会瞬间被打破。这仗,还怎么打?现在可是连拼的机会都没了。

“干他候世禄奶奶的,终于败了,小的们,收拾家伙,跟老子我突围!要是这候世禄再撑一会儿,咱弟兄们还不得这么给拼光了啊。”

满桂反倒显得很兴奋,早就等着候世禄那小子崩溃了,到时候自己撤退也好有个说法。其实满桂早就觉得就这么让儿郎在城下和鞑子拼命太亏了,根本就不划算。满桂是有着蒙古人的憨直,可不意味着满桂他楞。什么时候该怎么取舍,他还是懂得。这些儿郎换种打法,完全可以取得更大的战果和价值。

“叫弟兄们撤!老子亲自殿后!”满桂吸了吸鼻子,打着鼻音吼道。

“大人,我们说过了,要走也得护着你一起走!”亲卫们没人愿意去传达命令,都希望守在自家主将身边。

知道这时候自己无论怎么说亲卫们都不会离开自己了,满桂只得重新提起那个传令兵,

“我说,小子,你叫啥名儿啊?”

“总兵大人,小的叫霍明。”

“活命?怪不得你小子运气这么好,这名字取得就够有福相。德勒,就再派你去给我传令,叫弟兄都给我往德胜门撤!懂了吗?”

“小的遵命。”霍命立刻离开了满桂众人,去战场上通报命令去了。

“弟兄们,跟老子上!满桂在此,谁敢来取你家爷爷性命,那就来吧!”满桂再次冲杀而去,不过这次多了些悲壮与死志,断后,本身就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举措,要想成功断后,就必须把自己的命给忘了,才能靠这股子狠劲儿,拖下敌人,给己方撤退赢得空隙。

战场是个可以让人忘记自己的地方,在这个只有杀戮,杀戮,再杀戮的你会忘记了自己的嗅觉,自己的听觉,自己对外物的任何感知,只会麻木地攻击着自己的敌人,不知疲倦,当然,除非你被敌人击倒。这就是战场,人类亲手创造,却又极度痛恨的怪东西。

满桂不知疲倦地砍杀着,血脉中蒙古人特有的韧劲被激发出来,那股子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狠戾被尽数释放,身边的亲卫们以及周围的满桂部士卒都被自家主讲感染,忘却一切,只剩杀敌!杀敌!杀敌!

他们的使命就是拖住鞑子,给更多弟兄留下撤出的空隙,袍泽予命,无需多言。

“传我命令,不要追敌,岩海,带你所部下去休息吧,不用上了。”岳托果断地下令,放缓攻势。

“这是为什么?主子,我们再使点劲儿,哪怕让奴才带着本部再冲一下,那帮子明狗就垮了,还能给他们包个圆,全给剁了!”岩海显然已经进入了兴奋状态,竟然开始顶撞起岳托。

“笨蛋,那得损失我两红旗多少勇士?大汗的命令只是让我冲垮他们,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撤了!我们的事儿已经完了。”岳托举起手中的马鞭,做出想抽岩海的姿态。

岩海吓得缩了下脖子,“既然对面开始撤了,我们再冲一冲,把他们彻底冲乱……”

“你当他们是一般的明军?他们这是在撤退,不是在溃败!你死死咬着人家,人家肯定会和你拼命!想捞好事儿也得挑对手,死奴才,还不下去传令,是不是想脸上再添一道子?”

“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传令!”岩海忙对着马屁股狠狠一鞭子,自己亲自去传令。

岳托端坐在马上,身边众戈是哈护卫着,在战场上倒是挺平静。

“我大金,人口还是太少了啊。打个仗,都这么叫人憋屈!看来大汗倒是对的,这辽东汉人,也该编个旗,不然以后这仗,还怎么打。”

“大人,大人,我们也突围吧!”张虎使劲对着满桂喊着。

“额……什么?”满桂终于从嗜杀的状态中醒悟过来。

“大人,我们突围吧。”张虎只能再喊一遍。

“突围?弟兄们都撤了吗?”一从那种战场状态出来,就感觉自己身上几处创伤开始作痛。满桂再猛也是人,武艺再高强在战场上也避免不了挂彩。只是作为老将的他只是吸了几口气,将这股子痛楚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喊痛的时候啊。

“能突出去的都突出去了,大人,我们现在也撤吧!”

“好嘞,干他奶奶的,那咱们也撤,老子酒可是还没喝够,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太亏了,太亏了!”满桂给自己打着气,托起乏力的身子,准备突围。

只是,当满桂扫视身旁时,发现自己打出来不下五十的亲卫只剩下了十个不到。

“其他人呢?”满桂声音有点嘶哑了。

“大人,兄弟们没一个孬种!”张虎眼睛也溢出了泪水,这汉子立马拿手抹去,现在可不是悲情的时候。

“唉!啥也别说了,剩下的都给老子好好活着!别以后想喝酒都找不到人了,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都咬咬牙,跟老子突出去!”满桂给部下打气,已经拼杀了半天光景,众人气力早就乏了,全靠一口气撑着。这口气可千万不能散!

“兄弟们,咱们护送大人冲出去!”

幸好岳托放松了攻势,两红旗勇士见对方开始撤了,也就开始故意放水,八旗兵该拼命时就得拼命,不过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自家性命。满族人口少,禁不起大的消耗。若是平时,八旗勇士们打仗可都是不惜死的,可是这次是自家贝勒爷下命令放水,就不一样了。

突围的时候倒是没遇到多么大的麻烦,毕竟两红旗的目的:击垮满桂部以及顺带着击垮候世禄部已经达到了,主将又下令不许追击,大家也就休息休息,养养精神呗。这仗才刚开始类。所以满桂等人也就击溃了俩支堵截的两红旗小部队后,就再也没遇上什么像样的堵截。一路上竟然还顺带着收拢了数十个散兵,到了德胜门外竟然又凑了百来号人。

“嗨,刚才鞑子挺猛乎的,现在怎么就怂了?就这么轻易地就给咱们突出来了。”一个亲卫忍不住叹道。

“别瞎想了,鞑子那是不想在咱们身上浪费兵力,咱们已经被打退了,他们目的已经达到了。”满桂给那个亲卫一个毛栗子。

“大人,城门不给开啊。说是请示朝廷,等皇上下旨啊。”刚刚前去喊话要求开城门的张虎回来了,但是竟然给大家带来这么个消息。

“干他奶奶的,他们竟然不给老子进城?”满桂当下就火了。“之前老子来了不给老子进城就算了,老子带部下在城外和鞑子拼也可以。现在部下都拼了差不多了,你还不放老子进去,你奶奶的究竟什么意思?”

周围的士卒也是义愤填膺,这朝廷,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大人!怎么办?”众军士此刻都眼巴巴地看着满桂,等着满桂拿主意。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干他奶奶的,先找个地方休整下。等圣旨下来再说,老子就不信了,圣上还真会眼睁睁地看着咱在外面自生自灭,要真这样,我看这京城,谁给他保!”

满桂只得领着众人在这附近搜寻个落脚处,弟兄们都累了半天了,总得找个地方休整休整。

“大人,看,前面有个关王庙!”一个眼尖的看见了前方一处破败的关王庙。

“那咱们就先去那儿歇歇吧。”

第二十六章  满桂感叹

历史似乎由于龙辰的到来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原本在历史上与德胜门之战同时展开的广渠门之战并没有开始。

一方面是由于皇太极下了决断,为了给辽东军制造危险处境,送给京军一场胜利,也因此改变了自己的作战部署,使得两处布置并未同时开始。

之后岳托对满桂候世禄部的攻击也打得很顺畅。满桂兵少,候世禄手下更不是什么精锐,面对着在数量上还占着优势的八旗铁骑面前,战败只能说是注定的。但是注定之败却也有败法,败得好看,和败得难看,而这次满桂候世禄部败得就比较难看了,虽然满桂部打得很是骁勇顽强,一度逼着岳托亲自上阵,可整个大旋律上来看还是被痛痛快快打散了。

若是达成这种真正意义上的胶着战,还有可能将辽东军主力给吸引过来,从而将八旗主力也吸引上来。从而打成一种大会战。

可惜,在辽东军没被调动起来时,候世禄就败了,满桂也不再坚持,这个导火索还没烧到火药包,就熄灭乐了。

满桂候世禄部迅速溃败,很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城楼上的明军袖手旁观!面对城下和鞑虏正浴血pin杀的满桂候世禄部,他们前期不加一矢援助,就在城楼上看着,做足了隔岸观火的派头。而后面对胶着的战局,城墙上的明军故意向满桂军处放炮,让辽东军处境更为被动。

在战场上满桂早就发现了这点,可是一直埋在心底没有发作,因为他知道那时不是时候,现在,满桂部进了德胜门瓮城休整,满桂也没有发作。仗都打成这样,追究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满桂可以想象,当自己质问京军时,他们有十条百条理由来反驳自己,什么两军相交,无法辨别敌我之类的话就足以糊弄住根本就不知兵事的皇帝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家都敢这样做了,还怕你去告状?强敌压境,自己内部再瞎折腾,就没意思了。别被冠个推卸责任的罪名。

一个人,以蒙古人的身份,能混到大明总兵官的位置,没点城府没点脑子,可能吗?

有的时候,我们往往有一种错觉,那种长相旷野,举止粗鲁的人往往是那种没心机的人,而对这种人,一般人都会忍不住去交心,掏心窝子,跟这种人打交道时,你会忍不住降低自己心中的防备,满桂就是这种人。

满桂善战,他的官职和地位都是他一刀一枪实打实地拼出来的,还有,满桂粗中有细,很会审时度势,在辽东一系中与袁崇焕不合人尽皆知,被袁崇焕看得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他的人缘在辽东一系还是很高的。祖大寿之下,就属他满桂在辽东一系中威望最高。

这就耐人寻味了。

更何况,与袁督师打擂台,就真的不好吗?

朝廷是不会放任一名手握重军的袁崇焕为所欲为的,当年袁崇焕和满桂这点矛盾甚至一度打到了朝廷上,开始,满桂也很纳闷,至于闹得这么大吗?

后来,满桂明白了,这其实不是自己和袁崇焕的擂台赛,而是整个朝廷和袁崇焕为代表的一方势力的擂台赛。自己在那些大佬眼中,只是一个小卒,一个木偶罢了。甚至这场擂台赛真正的观众,很有可能就是坐在龙椅上那位,一边口口声声宣称给袁崇焕最大的支持,平灭辽东建奴,一边却不动声色给袁崇焕制造制肘,怕他失去控制。这就是大明朱家皇帝的通病,或者说是整个封建王朝家天下的通病。

什么是封建王朝?

天下为一家之私产,万民为一人之家奴。

面对外敌入侵时,首先想得还是如何保全自家皇位,自家地位。想方设法控制那些个掌兵大将,稍有二心的苗头,即刻扑杀!毫不犹豫。

一方面是以儒家之学粉饰家天下的虚伪,一方面以大统之名遮掩自己的丑恶,这就是华夏数千年封建王朝的基本形式,也是一种艺术,是的,他已经成了一种艺术。

数十年后,满洲族入关所建立的那个清朝,在建立之初,没有很好地吸收学习这种虚伪的王朝艺术,没有替自己的王朝遮盖上这种面纱,一切显得那么赤裸裸,一句一句奴才,一个一个下跪,呵呵,被后世一直痛批造就了中国人的奴性,弯曲了中国人脊梁,是真的吗?

在没有满清之前,就是人人平等的社会吗?就算放眼当今,你好意思说这是人人平等的社会吗?

自古以来外敌入侵时,自断臂膀的君王多了去了,他们不在乎这天下如何,在乎的是自家富贵的传承。满清末年的那个慈禧,确实闹得不像话,但她只是丑恶的封建家天下思想的丑恶表现罢了,没必要将她硬是和清王朝绑在一起,或者说,一棍子全拍死在万恶的“清”上。

当一个王朝末世之时,这种家天下的丑恶就会被无形的放大,君王们意识到自家气运快要终结了,所以为了巩固自家地位传承,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正如现在的崇祯帝,他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大厦将倾的来临,他只能逼着自己去补洞,将这个房子顶起来!任何敢于威胁这种辅修房屋的存在,都会毫不犹豫地斩去。朱由检一方面逐渐冷静,逐渐理智可另一方面,却在不断痴狂,癫疯,毕竟,即将解体的是他的朱家天下!

尽管擂台赛的两方都已经疲倦了后,后面鼓劲儿的人还不疲倦,满桂明白了其中的奥妙,比满桂更精明的袁崇焕自然也明白。

可是两方,都只能算是大佬博弈的棋子罢了。他们也有自己的无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满桂和袁崇焕竟然达成了一种无形的协定,继续保持两人的外表上的敌对关系,其实内地里已经逐渐修复关系,宁锦大捷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一方故意放水不给你,这场战役的结果就会改变!

不过,敌对的外表还得继续下去,要不然,京师大佬和龙椅上的那位会不放心的,铁箍一桶的辽东军是皇太极和朱由检两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干他奶奶的,这仗打得,这不是个滋味儿,没意思,没劲头,老子都快受不了了,督师,老子倒真想知道你心里究竟是个啥子想法,估计比老子我更加难受吧。这天下,不就是他老朱家的天下么,我就纳闷了,连我满桂这个蛮子粗人都看出来了,这袁督师怎么就是一个睁眼瞎子呢?树大招风这点道理都不顾了?哎哟,老子头疼,不想了。”

PS:红票在哪里啊,红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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